天将蒙蒙黑, 夜里的凉意已经开始蔓延,冷风刮着烟囱上的炊烟,四散开来。
侯府伙房里一片热气腾腾, 掀了盖帘, 锅里的蒸汽腾空而起,直冲屋顶。厨子, 厨娘正在准备着府里的晚膳。
“什么?”月云端着一个瓷碗,指尖搭在碗沿儿上, 嘴上笑着,“你不会看错吧?”
伙房采买的邱婆子往腰间一扎围裙,两只小眼儿一眯:“瞧瞧,不信我这双眼了不是?我看东西可叫一个准儿, 要不这么些年来,都不会出错?”
“好好, 我的好邱婆, 你就说说清楚。”月云放下碗,拉着邱婆子出了伙房门。
找了一处避风的僻静处, 她笑着问:“那她后面去哪儿了?”
邱婆子得意的笑了笑,往人凑了凑颇有些神秘道:“说起来那月婵也有几分姿色的, 穿着一件鲜亮的衣裳,跟个大户家姑娘似的, 白日里差点就没看出来。”
“她不回家乡,留在邺城里做什么?”月云疑惑着,奉承着说了句,“邱婆你的眼光最毒了。”
“那是,”邱婆子自夸一声,颇喜欢这些嘴甜的丫头们, “她从厚德楼里出来的,身后还有人帮着提拿东西,瞧着去的方向,是镜湖那边。我琢磨着,莫非是跟了人?”
“镜湖?”月云念叨了声,“奇怪了。”
邱婆子笑了笑,有些八卦的问道:“咱家妙姑娘为何把月婵遣走了,是不是人犯错了?一路跟着从京城来的邺城,听说从小时候就跟着了。”
见人这样,月云瞪了邱婆子一眼:“主子们的事儿,谁敢问?怕不是嫌在府里呆够了?”
说完,便离身往伙房去,想着那甜水也该做好了。没理会邱婆子的不满唠叨,倒是疑惑月婵在这儿根本没有亲戚,为何留在邺城?
窗口透进来淡淡的光线,洒在女子沁着薄汗的额头。室内清冷,软塌猛晃的吱吱声不停,带着她的头发微动。
沈妙意鬓间的乱发汗湿了,黏在脸颊上,手指抓紧身下软垫。
腰下的一只手掌勒着往上拖起她,几乎要折断了一般。紧紧闭着眼,心中惶惶,自己那婢子回来了,可如何是好。
“妙儿,”殷铮唤着,一手把着那细弱肩头,整个要将人嵌进骨血中似的,“把眼睁开!”
他的手指摁上她的眼角,染了一点湿润,侧着脸俯上去,舌尖卷了下,便尝着那略带苦涩的咸。
“甜的。”他道,用了两下力道,就见着她忍受不住睁开两条眼缝儿,里面盛着迷茫、无助的担忧,睫毛濡湿的黏在一起。
沈妙意紧紧咬着牙,怕一松开就无法抑制。可是这样还要多久?
“嗯……”她抬手搭上他的肩头,眼睛睁大,“嗯,有人……”
声音又软又轻,打着抖儿,脆弱又娇媚。
“肯开口了?”殷铮低头落上那两片颤着的樱唇,发着狠,“你的声音真好听,和平日里不像,多说两声儿。”
“真的……是,月云!”沈妙意急得几乎哭出来,泛红的脸上全是惊慌。
“哒哒”,敲门声响起。
传来月云的声音:“姑娘,糖水端来了,你在吗?”
沈妙意紧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整个身子僵硬的缩着,动也不敢动。
可是制着她的人根本不管,手指去勾她的嘴角,擦过她的贝齿,感受着她抖得不行。
窗纸上投出一个人影,那是月云走到了窗外,看影子,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姑娘,你在里面吗?”
屋里没有点灯,又想着关了门,月云便猜着人可能是走了,遂转了身。
沈妙意瞬间软了身子,两只手在对方肩头抓下深深地痕迹。
一番风雨,人终于心满意足,在捏揉了娇娇儿后,抽身离去。
殷铮倚在塌边,身上随意披搭了件衫子,斜睨一眼,便看见沈妙意拽着毯子往里面躲。
他伸手抓住她想缩进去的脚腕,细腻白玉一般,软软的。
“你到底是怎么养成这样的?”他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软玉温香,当说的就是妙儿你了,真叫人喜欢。”
这样的话本就是情浓时出自肺腑的情话,情人温存甜蜜,会增添不少乐趣。
可是沈妙意完全听不进,身子转到一旁,喘息着。这样折腾下来,养了一日的精神体力尽数作废。
她尽量忽略脚心中的痒感,脚趾蜷着勾起。
“我想出去。”她哑着嗓子道,适才残留的微颤还未褪去。
“什么?”殷铮手指一顿,瞟去女子的侧脸,“去哪儿?外面乱,你还是留在家的好。”
沈妙意咬咬麻木的唇角,眼睫颤了下:“我以前都可以出去的,只是想买些香料而已……现在不行吗?”
室内光线很暗,依稀辩着外面已经黑下天来。大书房这边现在几乎没有人过来,更是让人觉得安静的诡异。
“香料?”殷铮垂眸,手里捏玩着细细的脚踝,圆润突出的小骨,“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香囊,生辰礼,你不打算兑现了吗?”
沈妙意紧攥着毯子,手心伤口丝丝疼意:“好,我做。”
“两日后。”殷铮松了口,这样乖顺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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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意在书房中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手里拿着两册书。
并没有直接回储镶院,而是去了沈氏的晓月苑。她知道,月云回来这边找她,刚好可以再缓缓身上不适。
沈氏还在睡着,沈妙意到了殷平的厢房,同他讲着自己书上看到的。
殷平听的认真,伸手翻着书:“阿姐是说找到会用断魂针的东番人,娘的病就有办法了?”
“应该是,总要都试试的。”沈妙意道,“脑中卒这病有人轻,有人厉害,但是后面都不会好全的。我看着断魂针用着也吓人,好像是用那针一点点的挑开人的脉络……”
殷平打了个寒颤,可想而知会怎样疼:“去哪儿找会的东番人?”
“我去城里打听下,邺城不是有条街,住着不少东番人?”沈妙意道,“月云的表哥以前在海上跑船过,会一些东番话,可以帮忙。”
两姐弟聊了一会儿,果然就听见外面月云寻来了。
沈妙意站起来,双腿至今还是软的打颤儿,想着这样无尽的噩梦日子,心中泛起无限疲惫。
“阿姐,咱们去看看五哥好不好?”殷平问,“他是不是快要离开邺城了?”
“五哥?”沈妙意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是光风霁月的青年。
这就突然想起自己婚事断了之后,沈修还没露面,按理说他怎么样也会来看看的。
如此一想,心中不免担忧着,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姑娘,”月云站在门口,“现在回去吗?”
“嗯。”沈妙意回神,尽量走的自然,从对方手里接过斗篷,扬起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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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沈妙意出了侯府。
直到她出了门,才知道要和殷铮同车,他说是要去办事,正好同路。
两人上了马车,冷风吹着棚顶垂下的紫色流苏,厚厚的帘子隔绝了外面。
沈妙意穿了一身水青色的衣裙,静静坐在那儿,脸上淡淡,生出一种人无法靠近的清灵之感。
车内点着暖香炉,为这方空间添了香香的暖意。
殷铮主动起身靠了过去,将人拉着倚在自己身上,手指捏着她的手指。
这举动让沈妙意惊得呼吸一滞,以及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几乎让她晕厥过去。他总是这样不在乎,而她就像他攥在手里的奴,任他拿捏……
“买好了东西,去厚德楼找我。”殷铮不在乎怀里的僵硬,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软,迟早她的心也会软的。
他知道,这个丫头心最软。看她对付背叛自己的月婵,只是赶了出去;还有两年前,她会出手帮他。
没人比他更清楚,心软的人最好对付。
他嘴角翘起,手掌揉着她的发:“记住了?”
声音柔和,似乎带着舒适的笑,也许是遇上了什么顺心事,心情不错。
沈妙意嗯了声,左右他没做出别的什么,只要顺着就行了。
“喜欢吃什么?”殷铮问,手指勾着她的脸颊,轻刮着,一下又一下。
“不用了,还得回家去,顾郎中要给我娘下针。”沈妙意回道,知道人的意思是想在厚德楼订桌。可她对着他,真的吃不下。
殷铮也不勉强,女儿家甜甜软软的声音几乎无法拒绝:“回去也好,下车时带上幕篱。”
他扶正沈妙意,视线扫着她脸上每一处,右手轻抚上,细细摩挲,像是打磨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家妙儿生得真好看,别人看着你我会生气的,当然得好好藏着。”
说着,他从一旁捏着帽檐,下面拖着长长的透明白纱,抬手为沈妙意带去头上。
娇艳花貌便藏在了薄纱下面,让人无法窥探着里面真容。
沈妙意没拒绝,伸手整了下面前薄纱,垂眸避开那双灼灼眼睛。有了这幕篱也好,她也不想被别人瞧见。
说起来,她出嫁那日的事,现在在城里是否已经平息?沈家知道了会怎么说呢?应当觉得她丢尽了脸吧?
“我下车了。”她从对方手里抽了手,几近逃脱般的转了身,去伸手撩起了门帘。
凉风钻了进来,吹动着眼前的白纱。
马车缓缓停下,赶车马夫喊了一声“吁”!
“不要走远。”殷铮又道了声。
沈妙意只是轻点下头,就扶着月云的手下了车。
身边的马车重新前行,那人在车内轻挑开窗帘,从那缝里瞧了她一眼。
长宁街宽敞平坦,地上铺着的石板有些年岁了,磨得又平又滑。
沈妙意扬起脸,白纱轻柔扫着脸颊,长长舒出一口气。
“出来了,外面好大呀!”她喃喃着。
月云轻拽了沈妙意的袖子,眼睛往后面示意了下:“姑娘,你看。”
沈妙意回转身去,看着几步之外立着的汉子,强壮的像一尊铁塔,可不就是仇浮?
她扯了一抹自嘲的笑,看来殷铮根本不信她,派了人一直跟着她。
“走吧。”她说了声,也无心思再去计较。
月云回头瞪了眼,颇有些气:“怎么像看着犯人一样?以前出门也没这样的。”
沈妙意继续往一处拐角走着,心里觉得月云这话挺对的。她现在就是殷铮的犯人,跑不了逃不掉的。
“沈姑娘!”仇浮大嗓门儿喊了声,几步跨上来挡住去路,一条手臂坚定的抬起,“不能离开长宁街。”
“什么?”沈妙意往那条幽深的巷子瞅了瞅,“我只是去隔壁街买些香料,那边有东番过来的货,与大盛朝的香料不同。”
仇浮并不买账,他只认一个人的话,那就是殷铮:“姑娘还是到沁心香阁吧。”
道上路过的人好奇的往这边看着,一个汉子拦着两个姑娘,仇浮一个眼刀过去,路人赶紧低头离开。
倒是月云不依了,叉着腰上前,扬起脸瞪着:“你怎么回事儿?姑娘买个东西,你这也拦那也拦,花了你的银子不成?还是你觉得自己本事不够,保护不了姑娘?你瞧瞧这样大的块头,不去对付海上的贼寇,对着姑娘家逞本事,可真了不得!”
仇浮嘴角抽了抽,上阵杀敌他可以,跟一个姑娘斗嘴他不行,脸色变得更黑。
可是月云嘴巴子更利,朝人往前迈了两步,颇有些蛮横:“怎么,要不我带着姑娘去茶肆里等着,你去隔壁街把香料买回来?”
仇浮一个军旅汉子,哪知道什么香料,到时候别再买错了,还有这什么丫头嘴巴实在厉害。
眼看着月云就把仇浮给逼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巷子口。
沈妙意有些诧异,后来心里了然,这便是一物降一物吧。也就不再管,直接走进巷子里。
后头几步远,跟着有些受挫的仇浮。
月云走在沈妙意旁边,嘴里轻哼一声:“姑娘,他就是欺负好说话的,必要时候就得让他尝尝厉害。”
沈妙意难得开口笑了:“谢谢你,月云。”
“我表哥就在前面等着,一会儿姑娘有什么问的,就让他转达。”月云笑了笑,“姑娘笑起来就好了,有些事咱们控制不了,但是可以争取不要太坏。”
“争取?”沈妙意琢磨着这两个字。
她顺风顺水的长大,没有过挫折,也不太明白这个争取……
“对啊,”月云点头,“我小时候苦,差点被人卖了,争取了机会跑出来,遇到姑娘你了,余生就改变了。”
“是这样吗?”沈妙意突然觉得月云似乎比她懂得更多,也比她坚强。不由,她心中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脱离殷铮的掌控。
月云指着前面巷子口,笑着道:“我表哥到了。”
邺城里有这么一处地方,聚集着不少的东番人。论面貌长相,和盛朝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服饰和语言不一样。
一间专门经营东番物品的杂货店,月云的表哥赵顺和东番的店主好了一番说话,最后终于有了结果。
茶肆里,赵顺拿着一包香料放在桌上:“问清了,是有这种针法,就是要找专门的人,那店主答应捎信回东番,相信会为姑娘寻到巫医的。”
“巫医?”沈妙意点头,现在什么办法都要想,“劳烦回去与那店主说,酬劳不是问题。”
赵顺连忙称是,模样看上去敦厚老实。
“表哥,你最近没去府中拉车,在做些什么?”月云问道,拿了一布袋点心果子什么的塞去人手中,“这是姑娘给咱家中侄儿的,你给捎回去。”
赵顺客气推脱一番便收下了,话也就多了起来:“最近揽了些活记,在江边修船,船大,修起来颇有些麻烦。”
月云随意问道:“都要年关了,修什么船?难不成还要出去?”
沈妙意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了外面站着的仇浮,留给月云和赵顺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一手端着茶盏,另只手的手指落在窗框上,想着那两个字“争取”。
那厢,赵顺还在说着:“不是出去,是官家的船。你知道韩家吧?说是年前要把韩季同这些人送去京城,你知道人那么多,怕路上出事,仓里得安上铁栏……”
“啪”,手里的茶盏脱落,摔去了地上,碎瓷片四散溅开。
沈妙意回头,不敢置信的看去赵顺:“韩家?”
不,不会!殷铮说过会放了韩逸之的……
她再也管不得许多,迈步踩上碎瓷渣,直接朝着茶肆外跑去。
“姑娘!”月云喊了一声,赶紧跟了出去。
留下的赵顺一懵,懊悔的拍了自己的脑门儿。
沈妙意跑在路上,幕篱拉在了茶肆,不顾路人的目光,提着裙子在长宁街上跑着。
仇浮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能在后面紧紧跟随。
沈妙意冲进厚德楼,已近用膳的时辰,店里人不少。
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她踩着楼梯往三层上去,哒哒哒的响声引了不少人侧目。
“他在哪儿?”拦住了一个伙计,沈妙意拽着人的袖子问,“殷铮,他在哪儿?”
那伙计愣怔一瞬,抬起手指了走道的最里面。
沈妙意咬咬唇,踉跄跑了过去,面对挡在面前的门,她想也没想,伸手一把推开来。
包厢内,殷铮坐在圆桌后,一只手支在桌面上,身上玉色的衣袍衬着那张出色的脸。
他抬眼看了过来,看见女子脸颊垂下的一缕乱发,嘴角勾了一个笑。
而后,他冲着角落挥了挥手,那边站着的人便勾着身子走了出来。
沈妙意站在门边,气喘吁吁,因为疾跑,一张脸染上红润。
她看着走过来的男人,衣衫破烂,弯着脊背瘦瘦的,眼窝眍了下去……是赵会,他居然没死?
人从身旁斜着身子擦了出去,嘴里小声唤了句“沈姑娘”。
沈妙意不禁发寒,盯着殷铮,他这样大的胆子,居然还留着赵会?所以,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赵会一出门便被人直接带了下去,并将包厢的门关好。
桌上满满的佳肴,边上热水中温着小酒壶,飘出清淡的酒香。
殷铮从桌上拾起一物,攥在掌心中,脸上带笑:“妙儿,你过来。”
沈妙意咬着牙,手心攥得很紧,她绕着圆桌快步过去到了人前,一双眼圈红着。
“怎么了?”殷铮伸手去拉,人躲开手里落了个空,便笑着想将攥着的手摊开,“你看,我给你……”
“你说的,”沈妙意瞪着她,用力的喊着,“你会放了他!”
“什么?”殷铮皱了眉,手重新攥起。
“哈哈哈……”沈妙意哭着发笑,抬起手指着殷铮,“你骗我,你不会放他,你是骗子……”
她绝望的落泪,说出的话含糊不清:“我好恨,恨死了……”
就好像把所有的一切都压了出去,可是空空的没有一点儿回报。心中巨大的失落,沈妙意知道自己再没有筹码了,她什么都给了他,可他自始至终都在骗她。
抬起袖子,她把桌子上的酒壶扫落在地上,积在心底的怨此刻汹涌而出,支配着她。
哗啦啦的一阵乱响,地上一片狼藉。
“够了!”殷铮一步上去,攥住了沈妙意的手腕,轻易将人提到了面前。
“你松开!”沈妙意伸手去拍打着,脚下也往对方身上踹着。
脚上的清荷绣鞋脱落,便就这样用脚板反抗。
殷铮双眼眯起,攥紧那只手腕,另只手狠狠的往地上甩去。
“啪”的一声脆响,琉璃光一闪,手里那只可爱的七彩琉璃兔便化作粉身碎骨,无法复原。
沈妙意身子扭动着,拼命想脱离:“你骗我,你骗我……”
殷铮眼中利光一闪,下手扣上沈妙意的后脖颈,狠狠的抓来怀里,毫不在乎她的抓挠。
“怎么?你对他还有心思不成?”他反剪了她的手臂,制着她再不能反抗。
“嗯……唔!”沈妙意忍不住疼,整个身子趴在桌上,脸颊沾上了方才撒出的酒液。
殷铮顺着那纤巧的背覆了上去,薄唇游去她的耳边,带着些许酒气,“死心吧,你是我的。”
沈妙意手臂几乎被卸了下来,脸上疼得扭曲,心里更疼。
“是你说好的,你说好的……”她哭的委屈绝望,决堤的泪水洗着脸颊,声音越来越低,“那你放我走!”
她什么都不要了,也不争了,她尽力了,她真的好疼……
“休想!”殷铮咬牙切齿,“一辈子也别想!”
“你……”沈妙意耗光了气力,只剩下无助的哭。
突然,她试到他在解她腰间的衣带,身子开始战栗,桌下的两条腿蹬踏着。
“殷铮,你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