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堂 你看着像去相亲

28 / 58 章 · 3,407

阮绵书看出沈寂心情不好,原以为他会问些什么,或者说些以后让她少出门玩之类的话,但一路沈寂都安安静静的,偶尔问一下路。

她看了沈寂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同,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人是这个人,依旧云淡风轻的,可就是感觉不对。

沈寂沉默着,牵着她的手一路往前,差不多到地方了,他问她,“是不是该拐弯了?”

阮绵书看着再拐一个弯就到的院子,心里空落落的,但还是点头,“恩,该左拐了。”

他们就左拐,一到院子里面,就看见青哥背着药箱站在那里,看见两人,青哥直接朝屋子里面走。

“你肩膀受伤了,别人看也不方便,我过来给你擦点药酒,怎么样?还疼吗?”

三个人进屋,沈寂特意留在外间,把里面给了她们两个。

阮绵书也反应过味了,为什么一路感觉沈寂怪怪的,那是因为青哥都第一时间问她疼不疼,沈寂牵着她走了一路一言不发。

阮绵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什么呢?衣裳解开我看看你肩膀怎么样?”青哥坐在她边上,打开药箱,取出了一瓶药酒放在旁边。

阮绵书回神,尬笑了一瞬,把衣裳解开了一点,露出肩膀,锁骨偏外的地方有拳头大的淤青,好在冬天穿的厚,不是很严重。

“有些疼,”青哥眼中闪过心疼,把药酒倒在手心,安慰她,“稍微忍耐一下,我给你揉揉。”

阮绵书勉强笑着,中间倒是真的一声没吭,脸色有些发白。青哥看着,眼底一沉,也没有收了力道。

刚上好药,就有类似敲门的声音响起,内室与外室本没有门,这声音是外面有人敲在屏风上的声音。

阮绵书穿好衣裳,喊了一声,“什么事?”

然后就听到沈寂平和的声音,“吃饭了。”

阮绵书朝外面一看,可不是到了晚饭的时间,和理好东西的青哥招呼道:“晚饭在这

里吃,我们一起。”

青哥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这两天注意这右手不要用力,不舒服让人去叫我。”

说完青哥便背着药箱走了,她还穿着胡闹时的衣裳,衣摆上湿了大片,不等阮绵书说些什么,人就消失在内室,阮绵书叹了一口气,到底没有追上去。

青哥绕过屏风,看到屏风边安稳站立的沈寂,朝沈寂行了一个礼,走了。

出去后,沈寂听到她朝丫鬟们问杨朔的住处,倒也没有意外。刚好阮绵书出来了,沈寂便不再注意外面。

“吃饭了。”

阮绵书看了他片刻,“恩”了一声,没有上去主动挽他,跟着他坐下。

她看着满桌的菜肴,拿着筷子的右手有些失力,这让她对菜失去了兴致,看得见吃不着,心情也不美妙了。

“我喂你。”

沈寂突然开口,端着碗面朝她,平常的摸了一遍菜的位置,夹了一筷子菜,朝她道:“张嘴。”

他说完,阮绵书便呆呆的张嘴,沈寂的菜进了嘴里,是她喜欢的土豆丝,酸酸的带着甜味。

“这几日,吃饭都是我喂你。”沈寂说着喂过来一口米饭,朝她做了一个张嘴的动作。

阮绵书回过神来,以她的角度刚好看到沈寂的正面,他面容平静,动作优雅的夹着菜,没有低头,那双如琉璃一般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温情。

沈寂虽没有开口说,却是在用实际行动照顾她,他是记得她的。

“愣着作甚?张嘴。”沈寂抬眼,碗往她这边送了送。

阮绵书面色微变,心情愉悦起来,忙的张嘴咬走筷子上的肉,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

沈寂低声呵斥了一句,“被砸了还笑,你是傻吗?”

听了这话,阮绵书笑弯了眼,她是真的高兴,为自己高兴。

之后几天,阮绵书不敢随意乱走,算是安心养伤了,沈寂每天话不多,就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青哥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药,只偶尔过来看看她的肩膀,而杨朔消声觅迹了好几天,人影都不见一个。

十月末下了一场大雪,雪厚的足足盖去了人的鞋子,阮绵书的伤好了,在屋子里面闷了五六日。

好在十一月一进,天气放晴了,积雪遇阳而化,雪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的落下,过了两日积雪没了。

她高兴的很,一醒来跑到院子里面转了两圈,和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沈寂站在门口,听着她和人说话的声音,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小,可那一刻他们就像心有灵犀一样,阮绵书也回头看他,诧异道:“你笑了。”

沈寂靠着门框,假意不知道怎么回事,轻咳两声叫她,“过来吧!”

虽是化了雪,外面还是很冷,屋子里面比较暖和。

阮绵书倒也听话,小步跑过去,帮他吹乱的衣裳理了理,听到沈寂问她,“初七了,屋里呆了半个月,确实闷的慌。”

对此阮绵书深表赞同,仰头看着沈寂思索的面容,笑道:“你不会也闷了吧!”

沈寂笑意淡了些,捂着她冻凉的手捏了捏,漫不经心的答道:“是闷了,去穿厚些,带你放风去。”

“去哪里?”阮绵书眼睛一亮,意外的不行,也好奇的不行。

沈寂一手牵着她,一手抚着她的面容,突然捏住她的脸,不顾她变声的抗议,摇晃了两下,“念云庄不远有个庵堂,带你讨些香来,你不是熏香吗?”

听到香,阮绵书眼光暗淡了些,“我不喜檀香,往后也不会熏香了,我们就去走走就好,不要香。”

沈寂松开她的脸,照着她的额头敲了一下,点点头道:“随你,快去换衣裳。”

刚好手也给捂热了,沈寂松手推她进屋,等人进去,沈寂对着远山处,那里传来悠远的钟声,听到声音,他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哀愁,只是这哀愁之中似有期待。

“初七了,不知你忘了没?”

沈寂苦笑着,朝院子叫了一声松柏,松柏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朝他行礼,“二爷什么事?”

“让人告诉杨朔,我要去庵堂,他知道怎么做?”

松柏应声,小跑着去了杨朔的住处,看到和他隔着珠帘说话的杨朔,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男女有别隔帘也就算了,舅爷这是做什么。松柏也没问,把沈寂交代的说了一遍,听到庵堂,杨朔似乎很焦急,在里面搓着手转了几个来回,突然掀开珠帘,问松柏,“他可说让我同去?”

松柏被他一张脸吓了一跳,惊讶道:“舅爷,您脸被人打了?何人如此大胆……”

杨朔捂着脸,闻言愤愤的把袖子放下,即便过去了几天,他双眼的淤青还没有下去,阮绵书怎么会有那样一个母老虎姐姐。

“罢了,你回去吧!就是他让我去,我这副样子也是没脸去。”

松柏摇头,“不是的,舅爷。二爷没交代让你去,你去不了。”

杨朔一噎,嘴角抽搐了一下,摆手甩开珠帘进去了,松柏讪讪的退出去。

阮绵书收拾好,听说沈寂也在换衣裳,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转而被松柏带着去了外面马车上等他。

外面天寒,马车里面却是暖和,杨朔这人奢靡的很,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沐浴是露天温泉,就连砚台都是白玉砌成,对于自带炭炉瓜果的马车,阮绵书没有太意外,一进去便拿着橘子开始吃。

没一会儿,外面听到脚步声,很快松柏掀开帘子,沈寂踩着脚踏上来,阮绵书嘴里含着半片橘子,被沈寂吓了一跳。

只见沈寂穿着蓝色祥云鸟鹤的长袍,里面是雪白的白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玉冠高束,眉毛重了些,眼中少有藏着几分不安。大冷的天也没有披狐裘,行动之间带着风流雅气。

她艰难的咽下橘子,有些不自然的扭头,又忍不住余光偷偷看他,“你穿这么……俊,是做什么?”

沈寂弯腰进来,坐在她边上,顿了片刻道:“之前你出门,都是梳妆打扮的,我便也换了衣裳。”

他说的有些底气不足,阮绵书一时也没注意,顺嘴回道:“我就是随便一换,你看着像去相亲。”

“说什么相亲,”沈寂斜睨她一眼,“你一个,就够我折腾的。”

阮绵书呼吸一窒,狠心不再看他。沈寂看不见,可怜他还苦思冥想怎么把这一茬错过去,闻到马车里面的香味,循着记忆往边上取了一个橘子。

好在杨朔这厮还是一样的木,马车上东西的摆位十年如一日不会改变,他顺利的找到了。沈寂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剥起了橘子。

“还吃吗?”

阮绵书侧脸处多了一瓣橘子,她扭头看着依旧冷静的沈寂,偷偷攥紧了手,重重的把他手上的橘子咬过来。

念云庄的橘子一样是好的橘子,汁水饱满,她一咬带着甜味的汁水流到沈寂的手上,沈寂也感觉到了,只是不待他做出反应,阮绵书已经下意识的探头,在他手指上嘬了一下。

那一刻,沈寂只觉得指尖软绵绵的,暖暖的绕的一圈,然后眼色迅速诡异深沉起来,抽了手藏在袖子里面,轻咳了两声。

阮绵书张着嘴,樱色的唇瓣上带着晶莹的水光,似乎刚刚意识到那不是自己的手,她想笑,又红着脸抱着膝盖缩到角落里面,下巴磕在膝盖上,眼睛雾蒙蒙的看着他。

许久,她忍不住解释道:“我以为是我的手,沈寂……我错了。”

沈寂紧紧的靠在车壁上,马车晃悠悠的往前,他也随着有些晃悠悠的,心落不下去,别过头避过她的视线。

“没关系。”

之后两人各占据马车一边,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阮绵书不时看向车外,沈寂索性闭眼假寐。

不到半个时辰,到了群山之下,半山腰的高塔在高树之间若隐若现,云雾缭绕四周,他们开始徒步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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