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修) 他是受不住她叫……

24 / 58 章 · 4,202

“青哥。”

阮绵书毫无顾忌的扑到青哥怀里,青哥方才遇上杨朔脸上的怒气不见了,任由阮绵书抱着,露出了落墙后的第一个笑脸。

“别哭,妆花了可就不好看了。”青哥又好笑又心疼的给她擦着泪。

“你如何现在才回来?也不捎个信,路上怎么样?”

沈寂在后面听着,他的眼神逐渐冷漠下去,朝前迈出一小步,又一小步……

青哥笑着回答,目光在触及沈寂走来的模样时一冷。

扬州沈家,二子沈寂,不曾想两人是这样交际。

“青哥你游历回来,还走吗?”阮绵书伸手在青哥眼前晃悠了一下。

青哥回神,“我回来给你撑腰了,不走了。有我在,我看谁敢欺你。”

后面一句话,青哥咬字特别重,阮绵书疑惑的看了一眼如沐春风的青哥,只觉得青哥这话好像是对着沈寂说的,她尴尬道:“说什么呢?有沈寂在……”

不待她细说沈寂对她的维护,手被人从身后牵过,带着凉意的手指包在她手上,阮绵书顿时脸有些红了,是沈寂。

阮绵书微微转头,看到不知何时摸过来的沈寂,视线凝滞在他额角的细汗上,心疼道:“你过来如何不叫我?”

这一路又是台阶,又是雪地,他不知费了多少心神平安过来,竟一声不吭,阮绵书后怕的吸了一口气,沈寂趁机搂着她的腰,“无妨,我可以。”

青哥哼笑一声,扭头看向远处。

“我的夫人,我会护。”他修长的身子罩着阮绵书,雪光折射在他的双眸,那样的明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就是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沈寂是可以护阮绵书的,他可以护。

阮绵书看着他,青哥也忍不住回头看他,打量的目光落在沈寂身上。

在沈寂身上,寻不到一丝敷衍,他是真的会护着阮绵书。双目失明的情况下,如此有责任担当的人,青哥该敬佩的。可看到他身边的阮绵书,青哥眼中的欣赏一瞬消失不见。

“沈公子,你连她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谈何护她。便是你看得见,你在沈家的身份,能带给她什么。”青哥看着沈寂,声音再是好听不过。

沈寂却觉得刺耳,这些都是事实。

为君添眉黛,羞问郎可成。

这些,他给不了她。

十里红妆喜,红衣白马迎。

这些,他给不了她。

少年夫妻老来伴,与你同到日尽头。

这些,他依旧给不了她。

他一直知道,所以一直不敢强留,如今有人亲自来问他,沈寂你拿什么护她?

他,沈寂,拿什么护阮绵书呢?

阮绵书听着不对,抬头果然见沈寂面上没了血色,赶忙叫了一句,“青哥,别说了。”

“绵绵,你放心,今日我来不为吵架。”

青哥倒退一步,风雪之中弯腰郑重朝沈寂行礼,梅树上的雪花落在青哥不惧的脸上,始终平静道:“沈公子,我很感谢你于阮家危难之际搭救小妹,便是要了我的命,我眼都可以不眨,可她不行。”

“你看不见,也许不知道……”青哥气息有些不稳,“她瘦了好多,我得带着她,把丢掉的阮家绵书寻回。”

青哥在很小的时候是个乞丐,大雪天为了一口发了霉的馒头去和人争,被打的奄奄一息。

那个时候是阮绵书,穿着大红的袄裙,被阮常江抱在马上,耀眼的像是太阳一样,指着地上人说:“阿爹,我们救救那人吧!”

阮绵书一句话,青哥有了家。

她们儿时一起读书习字,每次犯错即便她怕的再厉害也会挡在前面,装作镇定的说:“要打要骂朝我,于青哥无关。”

后来的青哥很少犯错,不是为了让阮常江看重,或者不给阮家丢人,只是为了阮绵书不再抽泣着涂药,不过是为了让她永远笑着。

“青哥,”阮绵书看着青哥,紧紧抓着沈寂的手,似是安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沈寂很好,他对我很好。”

对沈寂的那种维护,在阮绵书的眼中轻若游云,却可带来偌大的风雨。

“和沈寂呆在一起,我觉得很满足,也不觉得委屈。他护着我,胖瘦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你刚回来不知道便罢了。日久见人心,你别这样说他,这是我夫君。”

阮绵书说完,转而在两人之间来回,收敛了情绪,和青哥说:“青哥,我成亲了。”

她像是对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骄傲的分享着她的喜悦,“这是我夫君,沈寂。”

“沈寂,”她晃了一下沈寂,笑道:“这是我闺蜜,青哥。”名字不是很好听,但的的确确是一起长大的。

沈寂站在她身前,挡住了所有寒风,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话。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在阮绵书想着是不是她该开口化解一下尴尬。或者让青哥去熟悉一下,青哥这身装扮太别扭了,脸上的妆也难看。只是没等她开口,便被沈寂拉到了身后。

沈寂站在她身前,整个人英挺的很,长袖迎风,侧脸逆光。

“你方才问我,拿什么护她?”

青哥站直,静待沈寂如何作为。

沈寂笑了一下,那笑不把任何放在眼底,狂妄肆意,又没有一丝的违和,暗淡的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坚定。

“我一无所有时,有能力救她,往后也能。我也许没钱没地位

,甚至没有眼睛,但我敢以命护她。”

“我无需任何人感谢我救了我该救的人,也轮不到任何人替她谢我。看不见是我一生的遗憾,但这不会成为她的遗憾。”

“阮绵书不是要和谁走,是自己想走,否则我看谁敢带她走。”

“她在,我生,便没人欺得了她。”

……

直到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阮绵书都没有从沈寂那番话里面回神。冬夜天冷,她安顿好青哥,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直到脖子僵疼,这才拍拍热热的脸,推门进去。

屋里竟然掌灯了,一般她不在沈寂是无所谓掌灯的,阮绵书看着屏风上他半躺的身影,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她脑子里面尽是沈寂一本正经说护她的话。

沈寂从未那样说过,偶尔这样一说,便像是扎了根一样在心里疯长,也甜蜜的很。

拍拍红热的脸颊,她绕过屏风走过去,这次没有直接到他身边,而是在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回来了。”

边喝着茶,边不忘偷偷打量他。

沈寂穿着那身宽袖长袍,因是屋子里面,褪了狐裘,更显清瘦,素手执棋正在和自己对弈,面容依旧冷淡。

又落下一子,他身子稍微侧侧,伸手朝这边,“回来了,倒杯茶过来。”

阮绵书给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只是一瞬就忙的松手,沈寂接过茶,低着头看不出神色,半晌端着茶没动。

“怎么不喝?不是口渴吗?”阮绵书平复之后看着他发呆,顺便问了一句。

听到她总算是开口说话了,沈寂觉得这屋子呆着舒服了,把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是她爱喝的果茶,有些怪怪的。

沈寂稍微蹙眉,阮绵书往前看了看,大惊,“我忘了,你不喜欢这个茶的,给你换一杯吧!”

方才失神,没有留意这些,庄子上的人受了杨朔教导个个讨好阮绵书,自然按照她的喜好来,倒是为难沈寂一直忍着。

她伸手要去换茶,沈寂侧开,把茶一股脑灌进了肚子,复把空杯给她,“味道尚可,放了吧!”

“哦。”阮绵书听话的放了茶杯,铺着两人的床,不时朝沈寂那边看看,有些欲言又止。

沈寂自然知道有一道目光看着他,只是装作不知。

下了一盘棋,沐浴回来,坐到床上边擦拭头发边道:“说吧!何事?”

两人相邻坐着,阮绵书伸出手接过他的巾栉给他擦拭,动作轻柔,烛光照在两人身上,她不开口,沈寂也不急。

安静之中带着温馨,直到沈寂头发尽干,阮绵书好似不经意的坐远了一点,低头不再看他。

“青哥今日说话不中听,要是惹了你生气,我替青哥道歉,她不是故意的,就是性子急了些。”

沈寂打断她,眼神淡淡的看着她,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为何道歉?”

“又不是你做错了事,你为何道歉?”

阮绵书放在腿上的手一紧,怎么听着沈寂不大高兴的样子,又多了点小心翼翼,“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而去……而去她是我闺……”

“感情深厚。”沈寂轻笑一声,再一次打断她,“那倒是。”

做梦都梦到,可不是感情深厚。

阮绵书觉的沈寂是真的生气了,不由得和他细细解释道:“小时候我喜欢糖葫芦,可阿爹说吃多了要掉牙,不给我吃。后来夜里我的床边突然多了一串糖葫芦,我吃了。”

“第二日看到青哥鼻青脸肿,原来她买糖葫芦遇上一群小混混,揍打也没有交出糖葫芦。从小青哥就对我很好,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娘生的,可在我心里,青哥并不比亲生的姐妹少些什么,今日青哥担心我说话不好听,你莫要和她生气,好不好?”

沈寂扭头不理她,阮绵书追着坐到他身边,“我知道你最是大度不过了,我也不会和青哥走的。”

我不会和青哥走的。

这话倒取悦了沈寂,沈寂脸色好看了些,只是还是不理她。

阮绵书笑着伸手拉过沈寂的袖子,沈寂感觉到了。只是他不紧不慢的脱鞋坐在床上,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

阮绵书只好抬头,凑过去靠在他的胳膊上,“所以夫君……”

沈寂黯淡的目光微凝,注视着一个地方,他发现他是真的受不住她叫夫君的。他侧头离她稍微远了些,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拢,轻咳了一声来掩饰尴尬,装作不耐烦的说:“坐没坐相,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啊。”阮绵书头离了他的胳膊,看着他不耐的脸色终于坐好,沈寂手抬了一下,最终又放下,脸是真的有些黑了。

阮绵书一直看着他的脸色,带着笑意去讨好他,“我坐好了,也好好说。”

沈寂“恩”了一声,许是坐久了不太舒服,随手扯过被褥放在身后靠着,满头黑发垂在右侧脖子处,枕着手望着她。

“我……”

阮绵书动了动稍微麻了的腿,一

时不知如何开口,总觉得沈寂不会同意,但又不得不开口。

毕竟,毕竟青哥已经好几年没有求过她了。

她闭上眼睛,一口气道:“我想说,我今晚能不能和青哥一起睡?”

寒风刮着窗纸刷刷作响,好似随时都会破窗而入一样。沈寂靠着被褥,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脸上温和尽散,黑漆漆的眸子望着前面的人。

他好似不大明白,阮绵书是真以为他好脾气,看不见自己头顶帽子的颜色吗?

他的眼中一片冷漠,阴沉的可怕。

冬天即便是屋子里面也是带了冷风的,丝丝凉意吹过,单薄的衣裳贴在身上,阮绵书小心的拉了一点被褥盖住脚。

“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沈寂身子前倾,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扫过她前面交叠的手。他噙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好似玩笑一样的挑起她的下巴,阮绵书被迫与他对视,两人只有两指之隔,“劳烦,沈夫人,再说一遍?”

那句沈夫人,他咬的特别重。

阮绵书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觉得好笑又不敢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

沈寂轻笑出声,“阮绵书,你这是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子吗?”

他拍着她的脸,只觉手下一片绵软,让人爱不释手。

他纵容她,因为娶了她。不论初衷如何,只要一日不离,在沈寂的心中便是夫人,是他倾尽所有都要纵着护着的夫人。看来是他心太软,让阮绵书连与人同寝这种事情都敢放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阮绵书蹙眉看着沈寂,他脸上笑意更甚,只是那笑怎么可能是真心的。忍不住伸手贴在他额头,沈寂神色一顿,竟被她得逞。

她“咦”了一声,盯着他看了片刻,“没烧啊!”

沈寂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烧没烧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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