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支许愿曲

48 / 65 章 · 4,433

苏妙言“飘”啦。

黄导亲自给她说戏, 还当着其他工作人员的面儿说她悟性高,鼓励她踏实下来好好磨练演技, 她开心得找不到北;而和傅赢川, 是只要想起就会不自觉笑, 心里甜甜的……

连续工作二十多天, 剧组陆续安排演员休息一天。

苏妙言故意没告诉傅赢川, 坐大巴返回B市, 迫不及待前往超市买豆沙馅料和面粉。

一口气忙到中午。

苏妙言用小刀愣是在樱桃上挖出来类似心形的果肉, 一个个点缀在豆沙包上面。

看着可爱的豆沙包们, 她扭扭酸痛的脖子, 格外满足。

来到客厅, 苏妙言拨通傅赢川的电话。

忙音响了好久没有人接, 或许还在忙, 她正要挂断,电话接通。

“是不是打扰你了?”

傅赢川进入办公室,还没落座就把错误的报告扔给邵南,眼神犀利表达“再错就辞职走人”。

“……”

邵总助心好累, 特别是下一秒听见boss用绝顶温和的语气说:“没有。”

典型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妙言听到回答, 笑了笑,接着说:“那就好。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小惊喜,大概下午送到吧。你到时候方便接吗?”

“方便。”傅赢川打开新文件,“我让邵南下去拿。”

目的达成!

苏妙言的本意就是让邵南下来,这样既可以保持惊喜,又可以问问邵南自己方不方便上去,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那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好。”

***

午后,阳光慵懒。

银河广场上行人寥寥,女白领踩着高跟鞋脚下生风,面上却是一派精致妆容,倒也不失为CBD的一种另类风景。

岑珊在车内坐了将近半小时。

助理几次想搭话,瞧着女人痴痴地望着大楼门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怕也是自讨没趣。

“几点了?”岑珊忽然问,视线没动。

“快三点了。”助理说,“珊珊,我们晚

上有个访谈。要不……要不我进去和前台说一下,让他们通报?”

通报?

没用。

傅赢川是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一旦做了决断,谁也拉不回来。

可她不甘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优秀,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样貌学历,甚至是出众的音乐才华,到底是哪一点不能打动这个男人?

岑珊不知不觉抠紧扶手。

苏妙言等红灯时第N次看座椅上,粉色的桃心纸袋子看得她有些脸红,但也心情大好。

希望他喜欢这次的豆沙包。

绿灯亮。

苏妙言踩下油门左拐,抵达银河广场停车场。

空余的车位不多,她绕了会儿才找到车位,没注意到对面停着的奔驰商务车里坐着人。

直到她下车听到“砰”的关门声,抬头……猝不及防。

商业圈的某家咖啡馆。

时隔几年,苏妙言再次和岑珊这样的面对面,恍如昨日,但内心更多的是平静,自然,也有隐隐忐忑。

“好久没见了。”岑珊优雅地端起咖啡杯,端庄大方,“你现在还在念大学吧?”

苏妙言点头,“电影学院。”

岑珊似乎并不吃惊,也没有顺着话题再聊下去,而是看向女孩手边的纸袋子。

“好可爱的纸袋。”她说,“里面装的什么?”

苏妙言下意识用身体挡了下,回道:“没什么。”

咖啡馆放着轻缓的音乐,大门时而开启时而关闭,风铃随着叮铃铃作响,融合在音乐里听着有几分俏皮。

岑珊放下咖啡杯,说:“你是来见赢川的吧。”

苏妙言握拳。

稳了三四秒,她说:“是。”

“那看来,你或许应该知道我和赢川分手了。”岑珊浅笑,“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如释重负?还是洋洋得意。”

这是什么话。

如释重负什么?洋洋得意又是什么?

从头至尾,她对岑珊都没有敌意,甚至站在某种角度上,她有些羡慕岑珊的教养和才华。可岑珊的性格真的叫她欣赏不来——自视甚高。

“岑小姐,你和他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苏妙言说,“但是现在,你们确实没有关系了,对吗?”

岑珊的笑容有一丝凝固。

她又端起咖啡杯,送到嘴边却又没有喝,声音徒然冷却,“所以你觉得你就有机会了?”

关于这点,决定权从来不在苏妙言这里。

她十七岁遇上傅赢川就栽了,在漫长的岁月里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如果傅赢川不喜欢她,她会一辈子用“妹妹”“朋友”的身份面对他,尊重他自己的选择,也留下自己单纯的喜欢,互不打扰。

“看来你和当年一样,还是很天真。”岑珊说。

“你不会以为你一个毫无没背景的普通女孩会嫁入傅家吧?那你未免小说看的太多了。什么是好的爱情?好的婚姻?势均力敌。你有这个资本吗?”

不同的话,却是同样的意思。

在岑珊眼中,她苏妙言在傅赢川面前,永远就是两个字——不配。

“岑小姐,你的话我不否定。”苏妙言说,“但人活在世上,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出身把自己堵死。如果可以,还是要争一次。”

岑珊嗤笑,“争?你拿什么争?你的青春还是你的脸?你真的……对了,你一定还不知道我和赢川为什么分手吧。”

***

傅赢川忙的一时忘了时间。

合上文件,他掐着眉心,瞥见桌上的手机拿起查看,没有她的信息。

拨通电话。

忙音响了四五声接通。

“惊喜呢?”男人声音略带沙哑,低沉富有磁性。

电话那头的人默了片刻,回答:“没了。”

傅赢川眉头一蹙,“出什么事了?不开心?”

苏妙言攥着手机,心头像是压着块儿大石头一样憋堵,就连赖以生存的空气更是仿佛因为刚刚的话被抽掉,让她觉得窒息。

“你在哪儿?”傅赢川又问,“我现在过去。”

苏妙言摇头,摇完又觉得自己好傻。

“我在片场拍戏啊。”她佯装着轻松,“明辉附近的商业圈新开了家双皮奶的店铺,我本来想叫一个让你尝尝,好吃我回来也吃嘛。可没想到人家刚开业不外送。所以,惊喜没啦。”

傅赢川松了口气,刚才莫名心慌。

他说:“回来带你去,我不吃独食。”

“……嗯。”

挂断电话,苏妙言正好看到街对面有家甜品屋,招牌就是双皮奶,她走去过去。

这家的双皮奶口味多样,苏妙言在服务生诧异的目光中点了六种口味,然后便找了个角落,默默吃起来。

那天。

傅赢川走进去,任由电梯门合上。

苏妙言抱着袋子的手在发抖,想问他要干嘛,可一对上那双琥珀色眸子,她就跟当机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乱响,一片空白。

“我刚才说的话,听明白了吗?”

“什、什么啊?”

“你说呢?”

“……”

心跳坐着火箭奔向外太空,她这次才知道心跳失控不是最高境界……心跳失重,才是彻底沦陷。

“我、我、我懂、懂啊。”她磕磕绊绊地说,“又不、又不笨的。”

傅赢川轻哂,眼中宠溺的意味渐浓。

他把她快要滋溜到脚下的袋子拉起来,弯腰在她耳边说:“再聪明些更好。”

……

是什么聪明呢?

当时有那么一瞬,苏妙言有感受到这是在表达“我喜欢你”。

这样的感受让她整晚睡不着,人好似坠入棉花糖堆里,满心甜蜜欢喜。

可现在……

“我和赢川当初去英国就是为了订婚的。”

“只是当时傅伯父希望我婚后结束小提琴事业,成为赢川的贤内助,尽快为傅家开枝散叶。可我不想放弃我的事业,赢川为此感到不高兴。我们沟通多次无果,我提出了分手。”

“那你呢?万一你真嫁入傅家,你也甘心做家庭主妇,放弃事业?哦,也不对。你有事业吗?那你就只能做一只永远依附于男人的金丝雀。”

啪。

苏妙言放下小勺,趴在桌上。

***

临近傍晚。

苏妙言漫无目的地在大街晃悠完,想回家看看。

此时的医院家属院,孩子们放学回家,有的在家做作业,有的在院里做游戏,清淡的饭香从窗户溢出,盈盈烟火气填满了这方小天地。

苏妙言在包里翻了半天才找到钥匙。

打开门,玄关黑黢黢的没留灯,她也没急着叫人,低头换鞋时看到了一双不同于励昊球鞋的复古男皮鞋。

家里有客人?

苏妙言刚刚狐疑,客厅照进来一束光,“妈,您回来了?”

“我。”她应道,往里面走,“你请朋友来家……”

“妙言,是我。”

季尧出现在励昊身后,冲她挥挥手。

不多时,苏毓文拎着菜和排骨回来。

看见女儿突然回家,她很高兴,还说这可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晚都是好菜。

“妈,季学长怎么会在咱家?”苏妙言在厨房帮忙时问。

苏毓文瞥她一眼,笑着说:“怎么?怕我想给你物色对象啊?”

“妈~~~”她缠上苏毓文手臂,“我是这个意思吗?您思想那么开明会做这种事吗?”

苏毓文让她洗菜去。

“今儿这事确实是巧合。”苏毓文说,“小昊早晨起晚了,没带家钥匙。中午去医院找我拿,正好小季他们医院来我们医院回访。两人聊了几句就这么约上了。”

苏妙言点点头,也笑了,“确实挺巧的。”

“人家小季是巧合,你呢?”苏毓文的直觉告诉她女儿有心事,“拍戏遇到坎儿了?”

“没有啊。”她笑得如常,“就是临时休假安排到我这儿了,我不得回来看看您?”

苏毓文看她片刻,没再多说。

大家围着圆桌吃饭。

苏毓文挺欣赏季尧现在肯静下心钻研医术的耐力,让他有什么疑惑或想法愿意的话就和自己交流。励昊也说今天谢谢季尧过来给他讲题。大家聊天聊得很愉快。

相比之下,苏妙言要安静不少。

等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

苏妙言明天一早还得返回影视基地,季尧也是早班,两人没多留,一同下楼离开。

“我今天过来吓你一跳吧?”季尧笑道,“我听小昊说你在拍戏,还以为遇不上才过来的。”

苏妙言不解,反问:“干什么要等遇不上我的时候来?”

季尧叹口气,直言:“怕你不自在。”

学生时代,季尧虽没有明确说过“喜欢”,但他那时的表现不算隐蔽,苏妙言也不是傻子,基本见面就会和他保持刻意又礼貌的距离。

后来,季尧先一步毕业。

他没在那时向苏妙言提出想要交往的意愿,就是明白苏妙言心里大概不会接纳他。

这么多年过去,季尧在生活中也遇到了心仪的对象。

他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过去的事说开,没想今天这么巧就碰上了。

“学长,你恋爱了?”苏妙言诧异,“看不出啊。我妈说年轻医生的婚恋问题是三大头秃难题之一呢。”

季尧笑起来,说:“苏主任这总结还真挺到位。不过,我这位不是学医的,是我在国外念书时遇见的。她近期去日本交流三个月,过段时间回来。到时候一起吃饭。”

苏妙言连连说“好”,又说:“看来我要准备好份子钱了。学长,你这可是事

业爱情双丰收。”

“你也可以,抓紧呗。”他说,“那位傅先生……”

苏妙言笑容僵了下,低下头没做声。

季尧不便参与人家的感情关系,很识趣地转移话题:“我的车子停在那边,用捎你一程吗?”

“不用。”她说,“我也是开车来的。那学长,回头带着你女朋友咱们聚聚,叫上以前的同学。这都……”

话没说完,季尧忽然扯了她一把。

她没准备,一个趔趄,脑袋撞了下季尧的胸口,她赶紧避开。

“大哥哥,对不起!”

几个踢球的孩子过来捡球,乌央央的,跑得快极了。

季尧松开苏妙言,“不好意思啊,那球一过来,我就下意识作反应了。”

“没事。”她摆手,“我这铁头还撞了你,你没事吧?”

两人客套几句了事,各自取车。

苏妙言转身时不觉叹口气。

她现在维持的所有“如常”都是强撑,其实,她的脑子里全是傅赢川,除了傅赢川,还有岑珊的话。

她是不是又错了?

想到傅赢川和岑珊曾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却因为“孩子”问题戛然而止,她就不知道自己的飞蛾扑火最后会换来什么。

相比错,她更怕失去。

苏妙言合上眼,试图暂时清理脑子里错综复杂的念头。

她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睁开眼,再抬眼,傅赢川就站在她正对面十米开外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傅先森麻烦您清理下闲杂人等,并且继续追妻。

傅先森:(本大叔冤枉,但大叔不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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