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她有苦衷

222 / 319 章 · 2,121

将近一个小时后,季晏礼出来告诉陆鸷,温寻的情况不算太好,但是如果不转院很影响后续抢救,所以他们现在马上安排转院。

温寻被推出来的时候,陆鸷看了一眼。

只是远远的一眼,因为一大堆医生护士围着她,他不能上去添乱。

她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管子,失血过多的脸在灯光下跟纸一样惨白。

从这里到云医,救护车走了四十分钟。

就救护车他们上不去,只能开车在后面跟着,这四十分钟走的像四个世纪那么漫长。

快到医院的时候,开车的楚河听见陆鸷打了个电话。

打给尹风的,简单的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去刚才那个医院儿科盯着那个命大的小宝宝。

余光瞥见陆鸷收了电话,楚河才道:

“你还真是挺上心的。不知道你这样做图什么。”

陆鸷没看楚河,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救护车,苍白的唇抿的紧紧的,再没有发出一声。

云医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救护车一到,温寻就再一次进了抢救室。

从下午到晚上,那抢救室的门就没开过。

陆鸷就像之前一样,又在手术室门口当起了石雕。

他没说话,甚至没眨眼,就那样盯着手术室的门。

楚河从来没见过这样沉默的陆鸷,陪到了最后,他也开始为手术室里的人祈祷了。

本来,温寻的死活他其实那么关心。

因为这个女人是陆缙言的老婆。

陆缙言的老婆怎么能配的上他的哥们?

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配的上配不上的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得活着,得全须全尾的活着。

不然的话有人可能要疯。

晚上九点的时候,手术室门头上的灯终于熄灭了。

季晏礼疲惫的走了出来,一眼看见陆鸷就那么站在门口,还微微愣了一下。

这可是五个小时,看他脸色就知道之前在那边抽过血了,还能在这纹丝不动的站五个小时,实在不易。

楚河本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见门一开赶紧起来了。

“怎么样了?”

他问出了陆鸷想问,又没敢开口的话。

“目前算是稳住了。”

季晏礼看着陆鸷那紧蹙的眉心稍稍松了松,接着又叹了口气道:

“输血超过五千毫升,相当于人体血液重新换一遍。太不容易了。幸亏送医及时,那边也处理得当,再迟一点神仙来了都难救。”

“那你的意思就是现在命保住了是吧?那就好,那就好。”

楚河也跟着松了口气。

“接下来还要在icu观察几天。因为她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脆弱,不能再有一点闪失。所以,接下来几天可能你们还是见不到她。不过你们放心,我会一直看着她。”

季晏礼对陆鸷道。

“好。谢谢你。”陆鸷开口,声音沉闷又沙哑。

季晏礼没再说什么,扭头又进了手术室。

半个小时后,温寻就从手术室挪到了icu。

季晏礼在icu里忙完出来,一眼又看到陆鸷。

楚河已经走了,门口只有陆鸷一个人。

他没像刚才一样站着,而是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低着脸,双手握拳撑着额头。

季晏礼跟旁边的护士说了句话,然后摘了口罩走了过去。

“别担心,阿寻一定会没事的。”

听见声音,陆鸷抬起脸来。

朝对面的icu看了看,那干涩的唇角才缓缓掀起。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没看季晏礼,只盯着icu的方向。

其实那边除了一扇紧闭的门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底却铺满了红血丝,声音也沉重嘶哑,完全没了平时孤冷洒脱的气势。

今天之前,季晏礼以为像陆鸷这样的男人是不会为谁的生死而失魂落魄的。

毕竟,他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是很在意。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自己的生死有时候真的比不上那个她的生死重要。

沉默间,刚刚离开的护士又回来了。

她把手里一个小巧的塑料瓶子递给了季晏礼。

季晏礼接过来,拧开了瓶盖,然后递给了陆鸷。

陆鸷接过来怔了怔。

“葡萄糖营养液,看你的脸色抽血应该超过400了。没有哪个人是铁打的。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出面解决。保重。”季晏礼道。

陆鸷没说什么,扬起手臂喝了一口。

这玩意太甜腻,勉强喝了两口,他就停下了。

季晏礼也没再劝,犹豫了一下说道:

“有些话我本来不该多说。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憋在心里,我也挺难受的。”

“你说。”陆鸷侧眸。

季晏礼看了看icu的门,神色微微有些伤感。

“阿寻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子。能力也强。本来她这样的女孩嫁给谁都不会叫人担心。但是偏偏,她嫁到了陆家。在你们陆家面前,她的能力又算的了什么呢?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想要她的命都是易如反掌。”

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孩子面对陆氏这样的豪门世家,想要自保都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陆鸷没说话,指尖将那塑料瓶子捏的紧紧的。

季晏礼也没看他的脸色,只盯着那门继续说:

“我本来以为陆缙言能保护她。后来我发现我想错了。陆缙言没有那么喜欢她。既然不喜欢,那就谈不上保护。我劝过她让她好好想想,但她好像暂时没打算离开陆缙言。”

说到这里,他蓦地转过脸,盯着陆鸷。

“我觉得她有苦衷。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苦衷?

那个孩子吗?

陆鸷又想起了他抱起了温寻时,她的模样。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沉了沉眉。

“三少。”

季晏礼盯着陆鸷那双充满了疲色的眼睛:

“你也该好好想想了。陆家太危险了,这一次能死里逃生,不代表下一次也能这么幸运。别后悔。”

这话如同一粒石子丢进了陆鸷心里。

一向坚硬的心被砸出了一丝裂缝,有一种情绪从这裂缝里蔓延出来,迅速占据了整颗心。

陆鸷沉默着,眉眼间依旧是旁人无法洞察的深邃。

只有那只捏着瓶子的手,因为捏的太紧,指关节已经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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