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你乖一点。◎
陆谨修抬眸瞧着她, 浅灰色的眼瞳里流过一瞬间的晦暗。
安静片刻,他缓缓松开她的手指,低低淡淡开口:“吃饭。”
明瑶逐渐抿起唇, 将浅橙色的帕子轻轻搁在餐桌上, 垂眼看着他, 笑着道:“等一下。”
她转过身, 走到玄关处的置物架旁,拉开手包拉链, 取出里面那只小小的银色领带夹, 转身走到餐桌旁, 坐到他对面。
明瑶将浅橙色的帕子与领带夹整理好,放进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盒里, 长指搭在盒子上将礼物推给他, “喏,这里面是赔给你的帕子, 我还另外附赠了一只领带夹。”
他掀了掀眼皮,嗓音冷淡成线, “今天买的?”
明瑶动作一顿,看向他的眼神微滞, “怎么, 你不想要?”
他这是在嫌弃么。
“花了多少?”
明瑶手指轻捻了下,眼眸微垂。
这两个小东西连19999后面那俩99的零头都不够,安静两秒, 她一本正经道,“你没听说过有句话叫礼轻情意重吗?”
情意重。
有多重?
陆谨修侧眸瞧她一眼, 薄唇轻启, 嗓音清隽深静, “可我没感觉到。”
明瑶脸上的正经褪去,轻哼一声,直接伸手拿过搁到他面前的礼物盒。
不过一瞬,他却探身向前。
明瑶正欲开口,他温热宽厚的掌心贴上她指尖。
她耳根裹上绯色,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望着他,倏地缩回手。
明瑶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陆谨修神色微顿,长指拆开外观精致的橙色礼物盒,扯出里头的帕子,“就这么喜欢橙色?”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偏头无辜地眨眨眼,弯唇道,“你不是知道么。”
明瑶贝齿咬了下唇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淡淡笑了下,“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陆先生忘了也很正常。”
陆谨修指尖轻微拂过那方帕子,而后将其叠好,收进礼物盒。
并未开口。
“你强迫症这么严重?”
“总比你随便一丢来得好。”
明瑶:“……”
倒是好像有点道理。
她细白的齿轻咬了下筷子尖儿,“其实这两样小东西也不值什么钱,你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扔掉的。”
“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
他菲薄的唇轻轻扯开,淡声开腔,“我怎么处置它们你也要管?”
明瑶偏头朝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好,我不管,你把这帕子剪碎也无所谓。”
一顿晚餐吃完,她正欲起身收拾碗筷,手腕却被他按住。
陆谨修紧跟着她站起。
明瑶眉心轻蹙了下,抬脸望着他道,“你干什么?”
“不用你。”
“可饭是你做的,刷碗应该我来。”
他的声音忽地一沉,冷冷道,“我说不需要。”
明瑶:“……”
陆谨修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颈侧,嗓音低沉而清冽,“或许你更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件t恤上的人到底是谁。”
“凭什么,你说解释就解释?”
陆谨修掐她腕子的力道更紧了些。
她皱眉,“变态吧你。”
“之前不是骂我疯子么,这回怎么改口了?”
明瑶:“……”
她神色微顿,淡淡开口,“行,我说,但你得先把我松开。”
下一瞬,明瑶只觉腕上一轻。
她伸出食指,指尖轻点了下t恤上那人的黑发,道:“他叫薄誉,是一名射击运动员,我喜欢他好多年了。”
陆谨修眉心轻蹙了下,两根修长手指夹住她的手指骨节,不疾不徐地开口,“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好多年,比他们认识的年份还久么。
明瑶觉得这话不怎么中听,斜乜他一眼,“你之前在陆家别墅抵着我腿吻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要动手动脚?”
他微微抿起唇,绞着她的两指一松,嗓音沉沉,“明小姐,请不要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的明明是他好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人可真是双标。
明瑶双手抱胸,不服气道,“我明明是顺着你的话来说的,才没有转移话题。”
他眼神暗了暗,“他今年多大了,哪里人?”
“你说薄誉?”
“不然还能有谁?”
明瑶放下手臂,轻飘飘睨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谨修那张清隽的脸冷肃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似乎在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明瑶止不住笑,“你要真这么好奇,就自己问他去。”
陆谨修的嗓音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明瑶:“……”
他认真的?
可她哪里有小说人物的联系方式?
她端起桌上那杯水吨吨吨喝了一半,这才看向他道,“你衣服上的人其实是一部无cp小说里的男主这张图是我根据作者描写想象出来的人设然后找学姐画的。”
明瑶深吸一口气,“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他颔首,“明白了,不过——”
“不过什么?”
陆谨修:“以后你说话的时候,适当喘口气没关系。”
明瑶:“……”
她就是觉得刚才浪费太多时间了,想一下跟他解释清楚。
说完,陆谨修端起收好的碗筷走进厨房。
整理完毕后,出租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明瑶透过猫眼儿看了一眼,发现门口站的那位就是带他们来小区的司机大叔。
她旋开门,“大叔,您怎么来了?”
司机大叔笑笑,“来接您两位回酒店。”
明瑶咬了下唇。
原本这个下午她应该陪陆谨修去医院检查的。
他也已经答应了。
她弯了弯唇,礼貌地道,“您先进来吧。”
司机大叔看到站在那里的陆谨修,走过去同他说了几句话。
男人面无表情地低低应声,拉起她搁在茶几前头的行李箱。
明瑶攥住他的手腕,试图阻止他下一步的动作,淡声道,“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了。”
陆谨修俯下身,长指轻轻捏了下她的软颊,低沉着嗓音道,“囡囡,你乖一点。”
司机大叔站在那里,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收回,和善的微笑夹杂着尴尬。
明瑶瞪他一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陆谨修捂住了嘴巴。
他的手指微凉,靠过来的时候,她闻见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清冽的松针味。
很好闻。
她揪住他身上t恤的衣角,下巴往司机大叔站的方向努了努。
他现在这是在干嘛?
男人俯下身,菲薄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尖。
他不动声色地掀了下唇,眼底泛起微末笑意,用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道,“冒雨来接人本就不易,你就给人点面子?”
“何况他是祁总的人,你应该也不想听到祁总拿我的女朋友不愿意和我同住这件事来质疑我某方面能力不行吧?”
明瑶:“……”
他说的某方面,是她想的那个么……
她耳根不知不觉泛上绯色,像被人咬了一口的苹果在空气的作用下发生了氧化反应。
明瑶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撒的谎,就应该由她来圆。
最终,她跟着他上了那辆黑色豪车。
行李是陆谨修和司机大叔帮忙提下去的。
外头的暴雨现在已经转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也已经止住。
明瑶与他同坐在后排,动了动唇,准备与他商量下到底什么时候回南城。
她说,“你先不要订机票了,明天先去医院做个检查,不许拒绝,你已经答应我了。”
她晃了晃手机,笑得狡黠,“我已经录了音,你可不要抵赖。”
他编辑文件的长指一顿,侧眸对上她的视线,低低开口,“我没想抵赖。”
“好,”与他视线相触的那一霎,她却不自觉想要避开,眼睫轻颤了下,“我帮你联系医生,我在这边也是有些人脉的。”
陆谨修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唇角扯出浅淡的笑意,不疾不徐地应了声好。
因为路上有积水,司机并未开太快。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他们才抵达了江城酒店。
帮着明瑶把行李箱送到楼上,目送着他们两位一起进了总统套房,司机大叔才驱车离开酒店。
陆谨修将那身湿透的衣服交给了酒店服务生,让他帮忙送去干洗。
他脱下那身t恤,换上深黑色的丝质睡袍。
明瑶站在卧室门口,正准备知会他一声她要去洗澡的时候,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他丝质睡袍的袖角飘起,轻拂过她的面颊。
前后不过一瞬,明瑶只觉得心脏处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陆谨修眼眸微垂,不紧不慢道,“找我有事?”
“嗯,我要用一下浴室。”
“这点小事不用跟我报备。”
“我是担心……”
“担心我突然闯入?”
明瑶目光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会。”
“我会先敲门。”他浅灰色的眼底存着微末笑意,低笑着道。
明瑶:“……”
她避开他的视线,故作镇定地道:“你今晚睡卧室吧,我睡沙发就可以。”
“不行。”他不假思索地拒绝。
“你身上还有伤,我不能让你睡沙发。”
他不咸不淡地讲了句,“你倒是心善。”
明瑶眨了眨眼睛,“你才知道?”
陆谨修:“……”
他关上卧室门,垂着眼瞧她,低低淡淡道,“行了,既然你这么不愿意与我同床共枕,那我就睡沙发,这事没得商量。”
“你怎么——”
陆谨修忽然俯身靠近,“我怎么?”
他温热的鼻息扫在她肌肤上,羽毛似的,她觉得痒,不禁稍往后撤了撤身。
她微微抿起唇,低声道,“你……你要说话就好好说,不要靠我那么近。”
陆谨修直起身,那双浅灰色的眸底隐匿着不易察觉的笑,轻轻开口,“我给你准备了睡衣,记得换。”
“在哪里?”
他长指点了下卧室门,“里面。”
明瑶点了点头,“谢谢。”
既然他已经准备了,那不穿多浪费。
陆谨修没再多言,走到客厅,拎起茶几上的笔记本,进了书房。
明瑶看到床头柜上的衣服。
女士睡袍。
她将其展开后才发现,这身女士睡袍和他身上那件款式好像差不多。
情侣装?
他是特意买的么?
明瑶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衣服瞧了许久,等手机嗡嗡振了下她才回过神来。
她打开手机扫了眼——
一条来自10086的垃圾短信。
明瑶没管,直接按灭手机,抱着衣服离开卧室。
进浴室前,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手机。
明瑶蹙了下眉。
担心手机进水,她上前几步,把它搁在了客厅茶几上,转身走进浴室。
大概十多分钟后,被她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嗡嗡的震起来,绕着桌面旋出了一个弧形。
手机震动不止。
打电话的人似乎很期待她的回音。
这点儿嗡嗡的震动声在旁的时候或许不那么明显,但这会儿总统套房内安静得很,这震动声一路传,致使客厅西侧书房里的人都听见了动静儿。
陆谨修起身离开书房,走到音源处。
他俯身拿起手机,扫了眼来电人,长指一点,接起电话。
对面的男声略显着急,“学妹,你怎么才接我的电话?”
陆谨修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紧闭的浴室门板处,嗓音低沉到极点,“她在洗澡。”
手机那端的人明显迟疑了一下,“……你是谁?”
男人扯了下唇,轻轻嗤笑一声,低低淡淡道,“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么?”
“我找她有点事。”
陆谨修:“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转告她。”
手机那端并未传来任何声音。
“如果你信不过我,那就等她洗完澡出来再说。”
手机那端,骆久渡张了张唇,正准备开口说什么,便听见那人道——
“不过,她也可能不会回你。”
陆谨修的嗓音淡漠深静,那张清隽的俊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毕竟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骆久渡:“……”
他眉心倏地蹙起,清了清嗓子才道,“麻烦你等学妹洗完澡出来以后,跟她说一下,我找她有点事情要谈。”
正在这时,浴室门从里面打开,明瑶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睡袍。
这身睡袍下方的设计类似旗袍,开叉到腿根,她纤长白皙的腿被包裹在内,一行一进之间,隐约可以窥见春光。
因为还没用吹风机吹过,她的黑色长发还在滴水,稍显凌乱。
明瑶看到客厅里的人,边擦头发边开口道,“你知道吹风机放在哪儿么?”
陆谨修那双浅瞳滞了一瞬,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低低淡淡开口,“我去拿。”
明瑶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等一下,你手里拿的是我的手机?”
陆谨修点了下免提键,将手机搁在茶几上,努努唇示意她坐,“你学长的电话。”
明瑶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停了瞬。嘉
她坐到沙发上,透明的水滴顺着她的黑色长发一路向下滑,最终砸到她精致的锁骨中央。
陆谨修长指不动声色地捏紧,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喉结却轻滚了下。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明瑶道:“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同于陆谨修低沉清隽的嗓音,骆久渡的声音反倒更加清润温和。
他问:“学妹,你……你忙完了吗?”
明瑶:“嗯,刚从浴室出来。”
骆久渡:“我听橙子说你回江城了,是真的吗?”
橙子是金融系的,与她同级,大一时与她加入了同一个社团,她和骆久渡这个射击社团社长相处得还不错。
“她倒是跟你近,什么都跟你讲。”
骆久渡轻笑,“那你怎么不主动和我说?”
陆谨修走过来,手里拿着吹风机,听到这话,那双浅灰色的眼瞳逐渐落下层层阴郁。
未等明瑶回答,一道低沉凛冽的嗓音落入空气中——
“骆先生有事还请直说,我要帮她吹头发了。”
明瑶侧眸望向他,眼神里的诧异一闪即逝。
什么?
她没听错吧。
他、要、帮、她、吹、头、发?
莫不是被今晚的暴雨淋坏了脑子?
要知道,这可是她小时候求着他做他都不会做的事情。
手机那端,骆久渡面色一沉,但还是道,“明天我生日,想邀请你过来一起玩,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明瑶余光看向陆谨修,清清淡淡地道,“我上午有点事情,下午过去可以吗?”
骆久渡现在的心情与刑满释放的犯人差不到哪儿去,长舒一口气道,“当然,地址我待会儿发你手机上,找不到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那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学妹,晚……”
然而,骆久渡那声“安”字还未讲出口——
“嘟”的一声响,电话直接被挂断。
明瑶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蹙眉道,“陆谨修,你干嘛啊,学长话还没说完呢。”
“你就那么喜欢听别人讲废话?”
她轻哼一声,试图跟他讲道理,“那你也不能擅作主张把我的电话挂掉。”
“电话不止是我挂的,也是我接的,我接的时候你怎么不怪我擅作主张,嗯?”
“我那时候不是在浴室么。”
“所以我有自主消灭噪声的权利。”
“你的意思是,我的手机吵到你了?”
他菲薄的唇轻扯了下,默不作声地咬了咬牙关,嗓音沉沉,“确切地说,是你这位好学长吵到我了。”
明瑶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瞧了眼。
统共五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来自学长的。
其中一通来自两个多小时以前。
那个时候,她还在出租屋内。
她瞧他一眼,将手机放回桌上,“好吧,我代学长跟你道个歉。”
“明瑶。”
“嗯?”
“他的生日会,你一定要去?”
“学长都邀请我了,我又刚好在江城,不去不太好,而且我刚才都已经答应他了。”
担心他再次拒绝去检查身体,“不过你放心,上午我会陪你去医院的。”
“他是不是喜欢你?”
她清澈的星眸眨了眨,唇角上翘,表情显得稚嫩又无辜,倒是与她身上热烈勾人的酒红色开叉睡袍形成了鲜明对比,“不喜欢啊。”
他抬手,将她湿哒哒的黑色长发撩起,把干净的浴巾披在她肩上,长指轻抚着铺开,“是么?”
背部传来丝丝麻麻的痒意,她手往后探,轻轻揪住他的睡袍衣角,声音清甜,“哥哥。”
他动作一顿,浅灰色眼瞳里的凉薄晦暗一点点变淡。
直至消失不见。
他长指拂过她的侧脸,喉骨蓦地滚动了下,嗓音氤氲着哑意,“叫我什么?”
明瑶眉心轻蹙——
他果然还是那么排斥自己喊他哥哥。
她抬手攥住他的腕,贝齿轻咬了下唇角,嗓音淡淡,“没听见就算了。”
“但你刚才说的帮我吹头发,还作数么?”
“自己怎么不吹?”嘴上这么说,他却顺势拎起了吹风机的把手。
她声音低缓,“我懒嘛。”
安静了会儿,明瑶望向他,问:“你喜欢短发还是长发?”
他面无表情道,“随意。”
如果是她。
那么怎样都好。
“怎么就随意了,同一张脸,长发短发还是不一样的,你就没有个偏好吗?”
“不必迎合我的喜好。”
她淡淡瞥他一眼,“谁要迎合你了,自作多情。”
陆谨修倒也不恼,直接将吹风机塞她手里,低沉清冽的嗓音氤氲着别致的性感意味,“拿好。”
明瑶眼神暗了暗,眉心也拧起,“不帮我吹了啊?你这人还真是,说话不算……”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他的微凉手指钳住。
他俯身瞧她,薄唇扯出一个沉郁的笑,嗓音倒比先前愈发淡了,“急什么。”
话音未落,明瑶就被他腾空抱起。
她双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离开地面,不安全感骤增。
明瑶本能地伸手圈住他的脖颈。
她手心与他颈项处的肌肤相贴,触感温热而真实。
她黑色长发上不断有水珠滚落,一串串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衣服上,逐渐洇湿了他深黑色睡袍的衣袖。
肉眼清晰可见。
她感觉到自己心脏像是停跳了一瞬。
紧接着,像是坐跳楼机的那种失重感愈发迅猛而强烈。
明瑶指尖轻轻在他脖子后方点了下,以商量的语气道,“你以后不要突然抱我。”
他低眸瞧她一眼,并未言语。
走到卧室门前,他才示意她,“把门打开。”
明瑶推开卧室门,任由他抱着自己往里走。
陆谨修将她放到床上,插好吹风机,开始帮她吹头发。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穿过她的发。
温暖而潮湿。
将近九分钟,她的一袭长发才算被彻底吹干。
陆谨修帮她吹完头发后,收起吹风机离开卧室。
她后半夜起来倒水喝的时候,瞧见了躺在沙发上的他。
所幸总统套房的沙发与旁的酒店套房不同,面积还挺宽敞。
他189的个头躺那儿倒也不算太憋屈。
明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为他掖了掖被单。
待她走后。
沙发上的男人原本闭阖的双眸缓缓睁开,长指紧紧攥住被单一角。
仿若她的余温尚存。
***
第二天,明瑶起了个大早。
司机大叔开车带着她和陆谨修一起去了医院。
明瑶昨晚已经与这家私人医院的医生约好了,人到了之后直接去做检查就可以。
因为是私人医院,从做完检查到出结果也并不需要等太久。
她也没想到陆谨修会这么配合。
将近十一点半时,他们终于拿到了体检结果。
得到医生“他的心肺功能与脑部并未受到任何损伤”的判断后,明瑶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她与陆谨修一同离开医院门诊大楼。
明瑶前脚刚踏出门诊楼的台阶,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振了起来。
陆谨修眼眸微垂,视线悄然无声地落在她颈侧,低低道,“不接?”
明瑶看见手机上的来电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微顿。
她指尖轻点,接起电话,“学长,你——”
“学妹,”手机那端传来男人的低笑声,“你往前看。”
“我在你的十点钟方向。”话音未落,骆久渡直接朝她这边走过来。
“学妹,”他的声音平润温和,“好久不见。”
“今天不是你生日么,怎么跑医院来了?”
“宋医生跟我说了。”
她预约了检查。
明瑶掀了掀唇,眼底露出浅笑,“所以,你是特意来这里等我的?”
骆久渡低头笑笑,算是默认,转而又问,“学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摆手,侧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实话实说道,“没有,我是陪他来做检查的。”
陆谨修主动伸出手,嗓音低低沉沉,“骆先生,幸会。”
骆久渡微笑着回握住他的手,“幸会,请问你是——”
他的嗓音清隽淡漠,面上也没什么表情,“昨晚接你电话的人是我。”
骆久渡神色一顿,握着手机机身的力道比方才更重。
陆谨修菲薄的唇倏地勾了勾,那双浅灰色的丹凤眼底匿着不易察觉的缱绻,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和瑶瑶的关系,应该不难猜才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