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彦山没跑远,在楼被抓了个正着。他情绪激动,也没等电梯,就从安全通道跑下来了。正好碰到了出电梯的史云桥和景万里。
景万里先看到他,“彦山!”
史云桥听到喊声,转过头朝着史彦山跑过去。
史彦山喊了声哥,就抱着他扑在他怀里哭。
史云桥只手摁着他的头,只手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彦山,有哥哥在,没事的。”
晚上史云桥把史彦山接回了自己家。史彦山路都在哭,跟以前的嚎啕大哭不同,这次他只垂着头,自己安静的掉眼泪。史云桥看着越发的心疼。整晚都陪着他。
景万里趁着给他们准备晚饭的时候,在厨房给王明阳打电话。
“我刚才跟文轩说了,让他明天给我办个转院。”
景万里丢下锅铲,“你也太过了。彦山总不会直缠你,他又不是这种性格的孩子。”
电话那头,王明阳沉默了会儿,轻轻地说,“那也是孩子,我是大人了,总不能看他走错。”
景万里捏了下眉心,“这种事情说什么错不错。”
“男人不是错,是我就错了。但愿他是时糊涂吧。”
“明阳……”
“挂了吧,他没事就行。”
史云桥走进厨房,“还没好?”
“彦山呢?”
史云桥轻声说,“哭累了,睡着了。”
景万里在他额角亲了下,“
可以吗 作者:夕阳红
你出去坐吧,马上就吃饭了。”
史云桥抱着他的腰摇摇头,“我靠下,万里,你说明阳和彦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万里边盛饭,边说,“明阳对彦山什么感情我不知道,但是他定是会拒绝彦山的。”
“为什么?”
“大概就是,感情不能控制,但是却可以控制做应该做的事吧。”景万里拍了拍史云桥环在他腰间的手,“累了天了,先吃饭吧。”
因为史彦山在,景万里晚上没留宿回了自己家。早上接到了史云桥的电话,史云桥电话里语气匆忙,“万里,我得回趟b城。”
景万里清醒过来,“出什么事了?”
史云桥呼吸口气,“我爷爷可能不行了。”
景万里下子坐起来,“你先别急,收拾东西,我帮你和彦山订机票。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到。”
史云桥挂了电话,忙乱地往箱子里塞衣服,史彦山坐在旁边红着眼睛,“哥,爷爷他……”
史云桥反身拥抱了他下,“会没事的,爷爷身体直很好。”
景万里到的快,空着两只手,“收拾好了吗?9点的飞机,我们可以出发了。”
史云桥点点头,“彦山,走啊!”
史彦山从沙发上起来,踉跄了下,景万里又把行李扔给史云桥,半搂着史彦山的肩膀带着他下楼了。
在车上的时候,史家兄弟两人直沉默,史云桥虽然表现得镇定,但是景万里还是从他绞紧泛白的手指上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和害怕。他没说话,时不时地拍下史云桥的肩膀。
临换登机牌的时候,景万里从钱包里拿出了身份证。
“万里……”
“我跟你起回去,别怕。”
史云桥点点头,他自己知道,景万里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很需要对方。
到了b城,史云桥和史彦山直接去了医院,景万里直把他们送到医院门口。
史云桥拖着史彦山上了楼,爸爸妈妈,二叔二婶都在。周围还着很人。
“爸!妈!怎么会这样?不是直好好儿的吗?”
“云桥!你们可算回来了!”史母冲过来,眼睛里含着泪,“快进去看看,老爷子悬着口气,就等你们呢。”
史老爷子是突然中风的,平时那么硬朗的个人却是病来如山倒,下子就撑不过去了。只不过因为还想着两个孙子,才硬撑着口气。
史云桥史彦山两个人进了门,史老爷子还挂着呼吸器。
史彦山握住他苍老枯干的手,“爷爷,我是彦山啊,你看看我。”
史老爷子微微睁开了眼,目光浑浊,声音含混,“彦……彦山啊……”他想举起手,却没有力气抬起来,史彦山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脸上的眼泪打湿了史老爷子的掌心,“是我,我和哥回来了,爷爷。”
“云桥,云桥也……回来了……”史云桥低下身子,他红着眼睛,字顿的,“我是云桥,我回来了。”
老爷子轻轻笑了下,“回来……回来就好……你好久,没回家了。”
史彦山听了哭得凶,爷爷是已经糊涂了,根本不记事了。
史云桥忍着眼泪,抓着史老爷子的手,“我回来了,您快点好起来。”
史老爷子哈了声,“……回来了,就,别,别走了……你妈……直……直帮你……照看那小子……你……别恨,恨了……”
史云桥伏下腰抱着老人的身体,他印象里威严壮硕的爷爷变成了这么干瘪的个老头,即使盖着被子,他也能把圈过来,他哭着喊,“我从没有恨过你们,从来没有!”
“那……那你回……回家吧……”
史云桥拼命点头,“我回来了,我已经回来了。”
史老爷子好像又笑了下,但是太轻微了,以至于史云桥没能看清最后眼。
“爷爷!”“爷爷!”
景万里在医院楼下转了会儿,本来已经上了楼。脚步踌躇了几下,又还是下来给史云桥打了电话,史云桥半天才听。景万里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不好,“你下来下。我在门口等你。”
史云桥从楼上下来。景万里拿着羽绒服迎上去,“别冻坏了。”b城不比港城,月的天气已经是极为寒冷了,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也说不定。他们从港城回来的急没考虑到,都只穿着稍厚点的外套。
史云桥抱住他的腰,眼泪很快在景万里的胸口上晕了大片。景万里抱紧他,摸着他的头。在他的头顶亲吻了几下,“快上去吧,随时打电话给我。我等你。”
史云桥拉着他的手抽泣着不肯走,景万里把另外件衣服塞到他怀里,推了他把,“这件衣服给彦山。快上去吧,我不走。”
史云桥上去之后,很快变了天。雪花飘飘的,景万里没走。
他直在医院下面着,直,没走。
史老爷子的葬礼隆重。守灵都守了几日,来者不断。
史云桥史彦山只不停地叩首,几乎麻木。只感觉到吵杂喧嚣,只看到不同的鞋子来来回回。只觉得,这切都不像是真的。
史云桥又弯下腰。
“爷爷路走好。”
史云桥猛得抬起头,景万里穿着身黑色的西装,姿势端正地磕了四个头。他的眼泪又汹涌出来积在眼底,景万里轻轻握了下他的手,又很快放开。对他说了句“节哀顺变。”就出去了。天气寒冷,景万里的手也冷得像块冰,不知在外面候了久才进来。
史云桥抹了把眼泪。景万里来得快去得快,史云桥却觉得不辣么痛了。
文轩啊了声,“那是不是史先生和他弟弟?”
王明阳看了眼电视,电视里史云桥披麻戴孝捧着遗照,表情木然,史彦山紧跟着旁边,手里拿着白仪杖,不时地抹下眼睛,脸哭得通红。
摄像机直追踪,他们两个人走几步就跪在地上行个叩拜。雪路漫长,而大雪飘然。长长条路他们反复地跪下又起来。融成两个白色的凄然的点。
今天是史老爷子入土。
史彦山平常任性又娇气,晚饭吃咸了都要念上好半天。这次却沓无音讯。王明阳看了会儿,“原来,是这种的家庭的孩子。”
老爷子总算入了葬,白事算告段落。史云桥送史二家出大院。打算转身进去的时候,听到声,“云桥。”
他转过头,景万里在稍微远的地方,对他笑了下。他扑过去,景万里把抱住他,带着人拐,隐到暗处。
“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了不会走的。”
医院里我不会走,灵堂外我不会走,今天这条漫长的送葬路,我自然也不会走。
我的云桥,在这里。
“你在哪个酒店
可以吗 作者:夕阳红
住?”
“不远。”景万里亲亲他,“这几日,你受苦了。”
史云桥摇摇头,用力地抱紧他。景万里也紧紧手臂。天气寒冷,两个人呼吸变成白色的水蒸气,像他们现在拥抱的影子,紧紧交缠在起。
第二天史云桥起的早,家里气氛沉闷,吃早餐的时候家三口相顾无言。
史云桥放下筷子,“妈,我想去看看他。”
史母点点头,给了他个地址。
史云桥出了门,路上买了束花开车到景万里酒店门口,刚挂了电话没久景万里就出来了。
景万里坐到车里,给了史云桥个吻。两个人就开车上路了。
陵园本就萧瑟,这种天气是凄寒。
景万里跟着史云桥步步往上,最后停在个墓碑前。墓碑位置挺好,打扫地也干净。
史云桥把碑上的雪掸干净。景万里看见了个黑发少年,戴着眼镜,笑容腼腆,看着比史彦山还要纯良几分。
史云桥蹲下身,把花放下,“对不起,这么年第次来看你。”
景万里跟着起蹲下,史云桥笑了下,“看着是不是很乖?他本来是个好孩子,遇到了我学坏了。日日追着我后面跑。不是我的话,他现在应该也挺幸福的。所以,这么年,我直不敢来看他。”
景万里握了下他的手,史云桥摇摇头示意没事,“如果不是我爷爷,可能现在我也躺在地下了。想想挺可怕的。我直以为家里人定很讨厌他,没有想到这么年,却是他们在帮我赎罪道歉。”
景万里道,“云桥,有句话,我直想告诉你。”
“什么?”
景万里转过头看着他,“爱是包容,但是不是纵容。是想把好的都捧在你的面前,而不是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史云桥低着头,景万里看到他面前的雪有了几个小小的坑,慢慢地增,最后被史云桥的眼泪融了小块。
景万里捧着他的脸,帮他擦掉眼泪,在他的唇上吻了下,“不管是什么样的爱,都是样的,当初,你爷爷肯定也是这样想。”然后他笑了下,“好在你现在已经懂了。”
史云桥蹲了会儿就起来,“走吧。”
景万里跟着起起来,路窄,史云桥只能走在前面。他穿着黑色的羽绒衣,头发有段时间没剪,已经有点长了,柔顺的贴在脖子后面。走到大路的时候,景万里快走两步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掌心有点硬物,上面有景万里的体温。
史云桥对他露出个疑惑的眼神,景万里道,“给你。”
史云桥笑了下,两个人手牵手走出了墓园。
回去的时候,还是史云桥开车,他掏出车钥匙,又把手心里的东西起挂在上面。
“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几时返港?”
史云桥发动汽车,“那里很久没住人了吧,你不先回去打扫下?”
景万里在他的嘴角亲记,“前段日子我已经去打扫过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