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后来都糊涂了,不知今夕何夕。好在因为这里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老板也熟识。招呼了几个小弟,为他们在楼上开了房间,让他们休息。
景万里比王明阳先醒,睁眼的时候也已经日上三竿,宿醉后遗症凶猛,头痛欲裂。只记得昨晚跟王明阳两个人杯接杯的,也不知有没有说错话。王明阳还在旁边睡着,眼皮看着有点红肿。
他按着额角,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让他送两套换洗的衣服过来。助理贴心,不止带了衣服,还带了双人份的两大罐子醒酒汤和解酒药。
“我上午不在,公司没有什么事情吧。”
助理道,“没事,切正常。下午您还去公司吗?”
景万里吃的差不了,放下筷子,准备冲凉,“去,你等我会。”
“对了,把醒酒汤给王少热上,他还不知几时才醒。”
“不用了,我已经醒了。”
助理打招呼,“王少。”
景万里瞧他眼,“醒了就起来喝了。”
“还是等下,”王明阳深呼吸下,侧了个身,“你这么贴心我不好早早起来,辜负你片心意。”
景万里看他神色自然,笑骂了他句,进去浴室不再管他。
“那我还是先给您热上,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王明阳下床,看了看吃食,又翻了下衣物,笑了下,“万里真是好福气,有你给他做助手,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少东西。他个月开你少薪资,我给你双倍,来我这里,好不好。”
助理也是人精,只笑笑,“我哪里能知道您的喜好,都是景总吩咐的,我只不过照着要求买罢了。”
王明阳笑,“跟着万里时间长了,都跟他样会耍滑头。”
助理帮他摆了下餐具,要帮他端解酒汤出来,王明阳阻止,“等会,嘴巴里都是酒气,难受。”
他在窗前立,想做几个舒展运动,活动下身体,清醒下头脑。但是头还是痛得厉害,没做几个就又倒在床上。景万里正好从里面出来,已经穿好衣衫,在打领带。
王明阳手撑着头,“真是表人才,又这么体贴,难怪招人喜欢。”
景万里不理他的嘲弄,边打领带边问,“去收拾下?我送你去公司。”
王明阳晃晃手,“我不像你,我今日就不去上工了。你管你自己吧。”
景万里点点头,“那我等下先走了。”
王明阳从床上爬起来,进浴室洗漱,路过他的时候说句,“慢走。”
他边刷牙边还听到景万里跟自己的助理说事情,他敲敲门,喊道,“真是对我放心,也不怕被我听到商业机密。”
“对你有什么不放心。”景万里的声音低沉磁性,因为昨晚宿醉,还带了点沙,对助理道,“就这么办吧,我就不出面了。”
“好的,对了,上次您跟我说的怡园房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昨天办理完手续。”
“过给他了?”
“张先生第二日就搬走了,房子他不肯要。”
“那就算了吧。”
景万里扬高声音喊了句,“明阳,我先走了。”
王明阳还含着牙刷,不好说话,大声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史云桥又是让阿姨做事的声音吵醒,他打开房门。
“史先生,你起来啦。”嗓音洪亮,中气十足。
史云桥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阿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阿姨手里不停,“我想了想,你这样个人真是不行,就跟其他东家商量了下。这几日就在你这边,等你拆了石膏再说。”
“这
可以吗 作者:夕阳红
怎么好意思,耽误你了吧。”
“这有什么,”阿姨催促他,“赶紧洗洗来吃饭,都中午了。”
史云桥洗漱完坐下吃饭,“另个阿姨呢?”
“不知道啊,我没看见她。”
“她今天没来?”
“有事儿吧估计,反正我是没瞧见。你赶紧吃,我做好有会儿了,要冷了。”
史云桥心里担心,景万里家的阿姨很有规矩,直准时。这样不打招呼,不知是不是路上有了意外。他给阿姨打了个电话,所以接的很快,“阿姨,今天没看见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姨在那头温和道,“没有,我在家,景先生昨天跟我说,我不用去了。”
史云桥的心凉了半截,“这,这样啊。您,您没事就好。”
秘密让第二个人知道了,就不再是秘密了。
在家里没事可做,史云桥怕自己个人待着胡乱思想,就算着时间去看了看史彦山。
是王明阳给开的门,他就穿着白色t恤,格子短裤,本来笑容满面的,看到是史云桥都有点僵住了,“云桥,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外卖来了!王明阳你快点!我要死啦!”
“你哥哥来了!”王明阳对里面喊了嗓子,“我今天没上班,正好来看看彦山,正陪他玩游戏。”
史彦山蹬蹬蹬地从里面跑出来,“哥,你怎么来了。”
史云桥笑笑,戳了下他的脑门,“我不能来啊。”史彦山皱着脸,揉揉了自己的额头。
王明阳笑道,“进来说吧。”
史云桥在沙发上坐下,前面的茶几地毯上铺了点的零食,可能是因为离了人,两个角色都死了,紧挨着躺在草地上,“难怪上次彦山胖了圈,尽吃这些,能不胖吗。”
史彦山吐吐舌头,“是我想吃的,不怪王明阳。”
“点规矩没有,明阳比你大那么。”话是教训,但是史云桥面带笑容,点杀伤力也没有,“要叫哥哥。”
话说着,外卖是真的到了。王明阳道,“也不知你要来,这些可能不适合你,我们出去吃吧。”
史云桥在餐桌前坐下,“没事,下个星期都要拆石膏了。”史小弟也往旁边坐。王明阳只好自己拿着外卖到厨房整理又端出来。
“你伤了手,平时怎么办的。”
“我有个阿姨。她会照顾我的。”
史小弟插嘴,“那个阿姨做饭很好的,就是景哥的阿姨。”
话音刚落,史云桥跟王明阳都楞了下,史云桥继续吃饭,风轻云淡地,“来帮了几日,已经没来了。”
“走了?之前……”王明阳悄悄踢了下史彦山,难怪云桥总是骂他,实在是没有大脑。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着吃饭。
史云桥很快住了筷子,“彦山在你这挺好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王明阳丢下碗,“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王明阳拉住他,“云桥,别这样。”
史云桥脱开他的手,笑了下,“没事的,我只是有点没想到他会又跟张先生起。”
王明阳还是坚持送了史云桥回去,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史云桥不肯再谈。他送完史云桥,又折回到史彦山那里。
“你怎么又回来了?正好再陪我打局。”
“彦山,你过来,”王明阳拿开他手里的游戏手柄,拉他在沙发上坐下,“彦山,你老实跟我说,你哥哥和万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啊。”
王明阳缓了下心情,“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史彦山挠了下脸,“我哥哥自己说的,他说他喜欢景哥,景哥不喜欢他。”
“还有呢?”
“没有了啊,”史彦山道,“我哥哥就说了这句,其他不肯说了。”
“你们干嘛好好的说这个!”
史彦山被他急迫的口气惹得也有点生气,“我跟我哥哥吵架,他才告诉我的。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凶。”说完甩着手要起来,“我不想理你了。”
王明阳赶紧拉住他,轻声细语道,“对不起,彦山,是我着急了,我跟你道歉,你好好告诉我,好吗。”
史彦山瞪了他眼,虽然委屈也还是勉强开口,“之前他们好像在吵架,我哥哥不理景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想劝他们和好,结果我哥哥就大发了脾气,就跟我说了,让我不要再劝。”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就说他喜欢景哥,景哥不喜欢他,因为景哥有别人了。”
王明阳自语道,“有别人了……”
史彦山睁着大眼睛问他,“景哥真的有别人了吗?你见过吗?那个人比我哥哥,还好吗?”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哥哥,或者问你景哥呢?”
史彦山皱皱眉毛,“我怕我哥哥伤心,景哥惹我哥哥这么伤心,我也不是很想理他。那天我差点以为我哥哥要哭了,结果他没有。”
王明阳耐着性子,哄他,“你哥哥又不是你,成天哭鼻子,小哭包。”
史彦山拍开他的手,“所以景哥真的有别人了?”
王明阳道,“我也不知。如果万里是这样告诉你哥哥,那可能就是有了吧。”
史彦山听了只觉得十分伤心,“原来是真的,难怪我哥哥那么生气。”
王明阳摸了下他的脑袋,“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景万里有了爱侣已经是万个不可能,这个人还是张家生是十万个不可能了。今天上午还明明听到景万里卖了怡园的房子,跟张家生应该是再无瓜葛了。史云桥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以为。
王明阳兜着车,史云桥临走的时候,泛红的眼眶,有点急促的呼吸,就像根线,紧缠着他的心脏,想下,就好像被扯下,从心尖泛着疼。
他兜来兜去,兜到了景万里的公司楼下。景万里跟他不同,这个时候,不是在应酬,就是还埋首在公司做事。
“还在做事?”
景万里放下笔,“是的,怎么了?”
“我正好路过你楼下,给你送点宵夜。”
景万里挂了电话,过会儿,王明阳就提着宵夜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想起来看我。”
王明阳在他的桌前坐下,翘着腿,“刚才我送云桥回家,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
景万里低着头吃饭,“是吗?”
王明阳放下腿,趴在桌上,盯着他的脸,“云桥今天去看彦山,我们就顺便吃了个饭。你不知道,云桥又想起他中意的人,哭的好可怜。”
景万里的勺子下砸在盘子上,叮得声脆响。
“万里,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景万里又拿起勺子,“我真的不知。他没事吧?”
可以吗 作者:夕阳红
王明阳看了看他因为用力,有点泛白的指尖,“没事,我送他回去了。就是心情看着有点不好。”
景万里勉强笑了下,“他是大人了,总会调节好的。”
王明阳也笑,“但愿吧。听说之前云桥的手受伤,是你的阿姨去照顾他的,怎么云桥的手还没好,就走了。”
景万里喉头发酸,感觉有点吞咽困难,就放下了餐具,“我这边有点事,云桥自己的阿姨也照顾的挺好的。”
王明阳起来,帮他收起餐盒,他垂着头,刘海和头发阴影遮住了半张脸,景万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嘴巴张合地,“万里,之前你和云桥要好,我直都想问你,你对他,动过心吗?”
景万里声音干涩,“你在说什么啊。”
王明阳抬头对他笑了下,“就是假设下嘛,云桥那么好,你也会中意他吗?”
景万里从椅子上起来,嘴唇抿了抿,半天才开口道,“不,不会的。我没有中意云桥。”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强调越显得心虚,“我知道你中意他,怎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们,我们是朋友啊。”
王明阳拎起袋子,“好啦,我走了,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忙吧。”说完他拎着袋子就出了门。景万里看他出了门,才松了口气,把自己砸在了椅子上,他抹了把自己的额头,居然都冒出了点细汗。
王明阳出了景万里的办公室就路狂奔,甚至等不及电梯,徒步下了20层楼,直到出了黑漆漆的楼道,看到外面的灯火,才又清醒过来。
坐到车里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拎着景万里吃完的餐盒。他又下了车,把垃圾用力摔进垃圾箱里。王明阳喘着粗气,也不管脏不脏就把身体靠在旁边的墙上。脑子不停地飞转。
会儿是史云桥脆弱伤感的脸,会儿是景万里紧紧抿起的唇。会儿又是史云桥泫然欲泣的嗓音,“没事的,我只是没想到。”景万里干涩发紧的声带又磨着他的耳鼓,“不,不会的。我知道你中意他,怎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最后是张家生,他上楼之前跟张家生的通话。
“最近是怎么了?人人都来指责我?”
“我从没想过要跟万里再在起。”
“我早就从怡园搬出去了。”
“我只是向万里求助,我当时确实是毫无办法,但是我真的没想过要跟他再旧情复燃。”
“这也不是我个人可以做到的吧,你跟万里是朋友,你总了解他的想法。”
“我是真的不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万里中意的是那位史先生。”
“你可以问万里,或者那位史先生。”
“万里亲口对我说,他中意他。不是次了。”
“我怎么会知他们二人到底为什么这样,我真的不知,你不要再问我了。我只知道万里是真的很中意他,以前我同锦琛直以为他们是对的。”
王明阳用力扯了把自己的头发。
“万人家喜欢我,明仔要在家里哭鼻子。”“你不可以。”
“都是景总吩咐的。”
“给王少热上,不知他几时才醒。”
“我们,我们是朋友啊。”
王明阳抬头望着天,口里喃喃道,“万里,你真是我万里无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