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万里回到酒店,意外发现王明阳已经回房。
他边脱西装,边问王明阳,“你这么早就回来?”不过才刚10点。
王明阳穿着睡袍,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有点湿,“云桥不喜欢去夜店,说要早些回家。”
景万里解开袖扣,“他倒像是名门家的女儿,今天好玩吗?”
王明阳满脸愁苦,“好玩是好玩,就是人太,我长这么大,第次排队,“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你试过吗?队伍长的看不到头!黑压压的全是脑袋。天气又热,我几乎要被烤成人干。”
“让你不来,你偏要来。”
“我还不是挂念云桥。”语气哀怨。
景万里没再说话,把衬衫扔在王明阳的脸上,洗澡去了。
统共只有四五天的行程,景万里忙忙碌碌,每天只有早晚史云桥接送王明阳的时候,偶尔能有机会与他们打个照面,时间转眼就过去。王明阳也成日与史家兄弟玩耍,乐不思蜀,直感叹快乐的时光总是飞快。想留又找不到借口,生怕史云桥发现自己还喜欢他,又再疏远。
明天他们早的飞机就要走,史云桥不敌王明阳的软磨硬泡,答应几个人晚上起去酒吧喝酒,算是为他们践行。
结果这不甘寂寞的就出了事。
其实事情本不算大,无非就是年轻人喝了酒,发生点冲突。但是王明阳从来都作威作福惯,咽不下这口气,就从
可以吗 作者:夕阳红
口头冲突,变成了肢体冲突。
景万里和史云桥千拦万拦没拦住,让他给别人开了瓢,送了港城人民与内地人民亲切会晤的见面礼。史彦山吓得完全呆愣。
很快有人报了警,史云桥希望私了,与对方商议。警察叔叔事,见对方伤的不重,景万里王明阳又是港城人。也建议民事解决,小事化了。谁知对方也是个横的,b城这种地方的二世祖,比起港城来也只不少,随便大半夜的在街上扔个棍子,怕也要砸到谁家少爷公子的脑袋。
对方骂骂咧咧,坚决不肯接受赔偿,嘴里直嚷着定是要让他们吃公家饭,几个人个也跑不了。没办法,群人全部都回派出所做笔录。
景万里,王明阳是港人,保留着在港城的那套,坚持沉默是金,只放句话,要等律师来,有事跟律师谈。律师都还在港城,哪里有人来?史家兄弟又是当事人,不准保释。总不能真的让几个人在警察局呆夜。
史彦山急得团团转,“哥,这可怎么办啊?”
史云桥推他把,“别吵吵了,烦不烦人啊你。”
他提起精神,试着笑了下,走到对方身边,“先生,你看,本来也不大的事情,切损失我们来赔偿,这事情就这么算了,您看行不行?”
对方把把他搡得老远,”去你妈的,算什么算?赔偿?你特么拿什么赔偿?你看看我的脑袋,你们特么的赔得起么你们。什么鸡巴玩意儿,我今儿非好好教教你们到别人的地儿该怎么夹着尾巴做人。“史云桥脚底乱,腰撞在旁边的桌子上,疼得他嘶得吸了口冷气。
景万里赶紧扶住他,“你有冇事??”史云桥皱着眉,摆摆手示意没事。景万里感觉到从没有过的急火冲上脑门,三十年都对人以礼相待,今天在b城这种豪爽直往的地方破了功,上去给了那个混账脚。“你以为你系边个?你去港城问过冇,我系姓景嘅,向佢say sorry啊。
眼看着又要再打起来,警察边拉架边大喊,“干什么你们!当我们是死的啊!都给我住手!反了你们了!当着我们的面就敢动手!”
景万里用舌头顶了顶腮,有点血腥味儿,王明阳因为拉架也被踢了脚。史家兄弟倒是很好地被护在身后,史彦山气急,吼道,“想让我们吃牢饭?!你算什么东西!等会儿你别跪下叫爸爸!”说着就要打电话,史云桥拦了下,只道,“打给二叔就行了。”
电话挂了没久,史二叔的秘书就到了,先是仔细问了问几个人有没有事,又跟警方交涉,派出所亲自送他们出门,表示切都是个误会。经这么闹,众人也没有了兴致,就在派出所门口话别。说着话的时候,闹事那人也被提了出来,看样子是他的父亲,语气严厉狠狠地骂了顿。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人垂眉耷眼,对方又过来道歉,胖乎乎的张脸上对着拥挤地笑,对秘书道,“张秘书,真是误会,小孩子打闹罢了,史小公子没事吧。”
张秘书扶下眼镜,凉凉开口,“是小事。起码不用吃牢饭。”对方抹了下汗,尴尬地笑。
史云桥让张秘书送史彦山回家,还是他送王、景二人回酒店。
景万里道,“你受了伤,我来开车吧。”
史云桥不让,“我来吧,驾驶习惯不同。”
车上三个人都有点沉默,景万里跟王明阳在后座人坐边,都扭头看窗外,史云桥今天陪王明阳逛了天本来就有点累,这样闹了场也很疲乏,他强打起精神调笑道,“你们生气了?其实b城人民真的可儿热情儿了,今天也是意外。”
王明阳没像往常样,听到调侃气得跳脚,只轻抬了下嘴角,勉强笑了下。景万里正了下身体,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问他,“没事吧?疼吗?”
史云桥通过后视镜对他笑笑,“没事,这算什么,我小时候跟别人打架,比这厉害的看得了,”又老气横秋地叹,“到底年纪大了,反应也变慢了。”
景万里也配合着给了个微笑。扯到嘴角的伤口,痛得笑容歪了下。
中途史云桥下车到药房买了点棉签和消毒药水。到了酒店,王明阳借口浑身脏,去了浴室洗澡。史云桥在沙发坐下,拍了拍沙发,“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景万里在旁边坐下,史云桥拧开药瓶,“可能有点疼,忍下。”
景万里垂下眼睑,透过他细碎的刘海,看到他长长又微颤着的睫毛,在晕黄的灯光下打出了片阴影。丰润的脸颊微微鼓起,嘴唇轻轻地呼着气,景万里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沾了点湿气,不自觉地伸舌头舔了下。湿滑又暖的舌头从史云桥的指尖扫过,手指瑟缩了下。他抬眼看了眼景万里。两个人的眼神交织了下,又很快松开。
“好了,谢谢。”景万里稍微往后仰了下头,结束这个气氛,“你的伤怎么样?我看下。”
史云桥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手按着自己的t恤下摆,嬉笑道,“不行,我的腰特别怕痒。”
景万里回房发现王明阳还没睡,坐在床边发呆。
“你怎么了?云桥还以为你睡了。”
王明阳没回头,“云桥回去了吗?”
“回去了,”景万里走过去,“明阳,你怎么了?”
王明阳呼出口气,“万里,我很惭愧。”
“今晚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但是关键时刻,我却不敢为云桥出头,万里,我母亲回来了,我想让她回家。”
史彦山又将昨晚的事情算在王明阳的头上,坚决不肯给他们送机。只好由史云桥人送。
到了机场,史云桥与他们告别。
王明阳从昨晚起就阴阳怪气,别人与他说话,只嗯啊两声作为回答,史云桥用眼神向景万里求助,景万里摇下头,表示没事,问他什么时候回港城。
史云桥略想,“过完暑假,大概8月底吧。再个月。”又对景万里说,“你来就直在忙工作,下次有机会,我再好好招待你。”
景万里与他握下手,当做告别,“好啊,下次定。”天气炎热,他的手心像是有个小火炉燃着碳,而史云桥却手指尖带着凉气,他握上去,好像夏日的港城街头,突然躲进了冷气十足的商场。
挥别了史云桥,两人进了候机室候机。
景万里也有点迟来的懊悔,昨晚有点逞凶斗狠,最后还是要云桥解决事端,十万分的幼稚不理智。
王明阳问他,“你觉得云桥家里是做什么的?”
景万里表示不知。
王明阳又道,“我以前以为云桥不过个普通教书先生,最是个书香门第,看来我倒是小瞧他了。”
景万里喝口咖啡,打开自己的邮件,“不过他不说,我们全当不知道
可以吗 作者:夕阳红
就好。你母亲的事情怎么说?”
王明阳摆弄着手指,“我还不敢告诉父亲,在想要不要告诉大妈。”他说的大妈是指王家正房太太。
景万里沉吟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先把事情弄好再说。你可以问问叶老太太。”
史云桥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父亲的电话,他戴上蓝牙耳机,“爸。”
“我听你二叔说,你昨天跟别人闹到派出所。”
史云桥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说是小事。
史父不赞成道,“是小事,为什么不自己解决,找你二叔做什么。”
史云桥低声说了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史父又问,“你的朋友走了吗?”
史云桥应,“走了,刚送上飞机。”
“如果确实是不错的朋友,下次他们再来b城,可以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不要让别人说我们没有待客的规矩,让人家过门不入。”
史父又絮絮叨叨的教训了他顿,无非就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做事情要有分寸。尤其带着弟弟还出去胡闹实在不像话。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跟二叔二婶交代。
史云桥连连答应。
最后史父说句,“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家里,不要去麻烦别人。”表示训话结束,就挂断了电话。
这边史父电话刚断,史母电话又进来,焦心地问他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闹上派出所,人有事没有?史云桥觉得头疼,好声好气地再三保证什么事情也没有。
史母骂他,出了这么大事情也不跟家里说,她还是听二婶儿说才知道。早上大早的又跑出去。为什么这么不让她省心云云。史云桥觉得心里像锅沸水渐渐烧开,热气顶得锅盖不安分得抖动,与锅边相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尖锐的气鸣刺得他耳膜发痛。
他借口开车结束通话。
b城如既往的交通困难。史云桥才刚下了高速,就被堵得寸步难行。他趴在方向盘上,定定地看着前面长长车龙。这是他长大的熟悉城市,有家有亲人,但是这刻,他突然有了陌生的不安全感,以及不知前路的茫然。
快到家的时候,他收到简讯。景万里短信给他,告诉他已经登机。
史云桥回复:我也想回港城。想想又全部删除,只道: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