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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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遥下班的时候被陆小山劫走了。

陆小山得知老大的男人要跟别人结婚了,他一路狂飙到温遥公司,押着温遥上车,带他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温遥一脸茫然地坐在椅子里,陆小山站在他面前,服务员推过来餐车,车上摆着精致斑斓的大朵鲜花。

整个二楼都是空荡的,没有其他客人,服务员很殷勤周到地忙前忙后,布置完后沉默退场。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顾虞和温遥走到今天这步,虽然和陆小山没关系,但他还是有些内疚。

当初和顾虞计划时,陆小山也对温遥有过一丝不忍之心,但在他眼里,忠心是必须坚守的,顾虞的复仇才是第一重要。

何况他老大都不在意,他一个属下操哪门子心呢?

但从顾虞最近的状态来看,温遥对他的影响早已深入骨髓。

温遥看着陆小山在桌前走来走去,他饿了,忍不住问:“你带我来这么漂亮的餐厅,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在我面前转弯的?”

陆小山停下来,准备说话,余光往入口处一瞥,跟看见救星似的,大嗓门一吼:“顾哥!”

温遥回头去看,顾虞在服务员的引路下刚进来,身姿挺拔如松,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他良好的教养。

顾虞走了两步,在对上温遥视线后,原本冷肃微躁的眉眼有一瞬僵滞,嘴角弧度压了压。

顾虞走到跟前,看了眼陆小山:“怎么回事?”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陆小山心惊胆战,陆小山赔笑道:“顾哥,你生日一个人过,多没意思,我把温遥请来了,有个朋友陪着,也不寂寞。”

温遥闻言震惊道:“今天你生日吗?”

陆小山趁机逃之夭夭,顾虞将外套脱了,服务员接走。他坐下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好歹在一起过一段日子,你连我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温遥尴尬地摸鼻子:“抱歉,主要是我也不过生日,对纪念日之类的没有时间概念。”

顾虞看了满桌的精心布置,银烛彩花,浪漫美妙,他笑道:“既然小山破费为我们两个包下这层楼,那我们还是不要辜负他的期待了,毕竟也不退钱,很浪费。”

温遥早就饿了,迫不及待要点餐,也不在意什么两人之间关系并非以前那样如胶似漆,他和顾虞现在只是有过一段快乐幸福时光的普通朋友而已:“好吧,我要吃红茶布丁。”

顾虞没忍住笑了一下:“先点正餐。”

点完餐后,顾虞忽然说:“恭喜你。”

温遥本来想问他恭喜什么,一想他肯定知道报纸上那事儿了,就摆摆手:“不用恭喜,我没打算结婚。”

顾虞双肘放在桌面,双手交叉道:“那新闻是什么意思?”

温遥懒得解释那么多:“总之我不会和承白哥结婚的。”

顾虞若有所思:“那我还是有机会的。”

温遥心里吐血,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温水说:“你有你的权衡利弊,我有我的感情标准,聚散皆如风,还是不要太执着以前了。”

顾虞很难过地控诉他:“有时候你比我更绝情。”

温遥不客气地说:“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听你这语气,还是在怪我。”顾虞用目光细细描摹温遥鲜活的眉眼,以前他可以触摸,亲吻,现在却只能看一看。

饭后,陆小山订的樱桃蛋糕也被端了上来,不大,刚好够两人塞胃里填填缝。

顾虞拿着白色蜡烛说:“你可以帮我插吗?”

温遥像哄小孩儿似的站起来:“好吧,今天你生日,你最大。”

温遥插上蜡烛,点燃以后,又拿出寿星帽子。

顾虞婉拒道:“这个就算了,丑。”

温遥坐下后,两人隔着一只小小的蛋糕对望,桌子不过两米长,温遥却觉得两人山水相隔那般远。

温遥说:“许个愿吧,顾虞。”

顾虞静静凝视他:“你可以帮我实现吗?”

温遥惊讶地弯起眼睛:“我以为你愿望都已经实现了,没想到你还有没做到的。”

顾虞的目光慢慢落在那一簇小小的烛光上:“欲望是个无底洞,永远也无法填满。”

温遥拿起餐巾捻了捻手指说:“知足常乐,我就没有你那么高的需求。”

顾虞伸手取出蛋糕里的蜡烛,在旁边盘子里捻灭,细微的烟雾很快融于尘埃:“我对你做的承诺永远有效,我在安南等你。”

先不说这人的承诺是否能坚持到海枯石烂,温遥没有心思再和顾虞重修于好,他不给人念想,很直接地说:“算了,顾虞。”

温遥本来打算补个什么礼物给他,又怕让人多心,觉得对两人关系留有余地,所以就厚脸皮蹭了人家生日餐,抹抹嘴溜了。

自从温遥成为媒体“名人”后,他没有和楚承白联系,仿佛婚事真是楚承白一个人就能撑得起来的。

温遥表面看着一潭死水,认真工作,实际上天天愁得掉头发。

楚承白那边说不通了,按照楚承白的行事作风,说不定到时候直接给他绑过去按头结婚。

温遥急得上火,天天捧着杯子喝水,杨柏宴带他去看小马驹,温遥顺便挑了匹马在马场溜风,几圈下来,他热血沸腾,从马上跳下来后,他说:“杨总,我要辞职。”

杨柏宴大吃一惊:“为什么?”

温遥一张脸红扑扑的,鬓边染了些许的薄汗:“不想干了。”

杨柏宴沉思许久问:“找到下家了吗?”

温遥没找,但他点点头:“找了。”

杨柏宴拍拍温遥的肩,语重心长:“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工作上有什么不如意,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按你的新人资历来说,现在你这份工作已经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了。”

听到这里,温遥忍不住怨恨了一下楚承白。

“杨总,我已经想好了,工作对我而言,吃喝不愁就行。”

杨柏宴还是没一口答应,他带温遥回去路上,又问了许多生活上的事,推测温遥是因为楚承白的相逼才导致要离职。

杨柏宴进公司前劝他:“没必要做到这份上,你不愿意,他也没辙。”

温遥说:“是有这个原因,不过也是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换个地方生活。”

杨柏宴见他心意已决,深深叹了口气。

温遥看他一眼,不好意思道:“抱歉,杨总,你对我这么好,还专门调我做喜欢的栏目,我真是辜负了你的一片信任。”

杨柏宴笑笑:“可别这么说,我是看中你的优秀品质才在会议上选你的,你也确实做到了,也做得很好。”

等电梯时,杨霄之和老杨董从里面出来了,杨柏宴惊讶地喊了一声“爸”,温遥也拘谨地问候。

杨董平时不来公司,一来就是开大会,杨霄之此刻在他后面垂头丧气,显然又被教训过。

杨董脸色不是很好地瞪了一眼杨柏宴:“你去哪了?你怎么教育弟弟的?工作出了那么大纰漏,你都不过目?你看看现在接到多少投诉?全是骂我们的!”

杨柏宴一头雾水,但他很快调整好工作状态:“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董看了眼温遥,冷哼一声。

温遥识趣退开。

杨董走路带风地离开大厅,杨霄之偷偷跟他哥哥噘嘴:“哥,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

杨柏宴倒是不紧不慢:“说说。”

温遥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刚才杨董几乎是不在乎场合地发怒,估计是小杨总又搞砸了什么。

他知道杨董对两个儿子区别对待,但也是第一次见到杨董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怪罪杨柏宴,小杨总犯了错,不应该怪他自身?再或者也可以说是父母的教育失败,为什么要责备一个同样是“儿子”身份的另一个孩子呢?

不过杨柏宴看起来并不太在意这些,他只是很冷静地听杨霄之把事情原委说完,然后点点头。

杨柏宴甚至还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大事,你多备点贵玩意儿,赔礼道歉就行了,不用你亲自去,让助理代你去,谦虚认错的同时,也不能丢了身份,就说是底下人疏忽导致。”

“可是对面的负责人要求我们登报道歉……”

杨柏宴微笑说:“那倒不必,因为报道内容也并非虚假,他们自有分寸。”

杨霄之本来觉得天塌的事,被杨柏宴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一身轻松,他简直要跳起来。

公司内部有人作祟,杨霄之深入接手工作后,他的散漫不严谨让不少带有批判性的稿子通过了审核,对一些知名集团带来了负面影响,杨董最重交际维护资源,出了这档子事,立马来公司兴师问罪。

杨霄之去交代助理办事后,杨柏宴把温遥叫进办公室问他:“你打算去什么地方重新生活?”

温遥愣了愣:“这个……”

“不是说已经找好下家了吗?”

温遥也没想到一进来就被问了这个问题,所以没反应过来,漏了馅儿,他只好说:“先去找我爸爸,然后再做打算。”

杨柏宴用手指点点桌面:“好,我知道了。”

温遥出去后打了辞职申请,回到家后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这里的东西都是顾虞置办的,他的东西很少,到时候离开收拾也不费劲。

在温遥避人耳目悄悄准备离开的日子里,杨柏宴的内部家庭出了大问题。

杨柏宴有个表弟,叫吴云,是他舅舅家的孩子,平日里来往其实并不多,都是生意上的一些交集。

杨柏宴舅舅因为愧对杨柏宴,从小就很疼杨柏宴,但这导致了对自己亲生子的疏忽,吴云常常说自己爸爸对别人家孩子比他还亲。

吴云心怀不满,但表面和人装得一副兄弟情深,杨柏宴是个体面人,有时候看穿对方的恶意,也不作任何反应。

吴云的手慢慢伸长了,在江城日报里安插自己的人,当初杨霄之被人忽悠投资最后打了漂,也是吴云背后筹谋。

最近闹出稿子乱审一事,也是因为吴云而起。

查来查去的,查到吴云头上后,杨董在家跟妻子闹了好大一场,两人吵得翻天覆地,简直是在打仗。

杨柏宴出来寻清净,开着车,不知不觉就拐到了温遥家门口,按了门铃,温遥顶着一脸瞌睡气出来。

杨柏宴抬起手腕看表:“才九点,你就睡了?”

温遥强忍着哈欠,眨巴眨巴酸胀的眼说:“春困秋乏,现在正是困的季节呢。”

杨柏宴进去后,温遥给他倒了杯水,瘫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抠着上面的流苏,歪着脸问:“有什么大事要特意晚上过来说吗?”

杨柏宴很坦然地说:“没有大事,就是想来找你说说话。”

杨柏宴多看了几眼温遥,很明显温遥是从被窝里强制爬出来的,脸上还带着一种很不满但又不得不保持礼貌的小别扭,他觉得很有趣,忍不住逗逗他:“你又只穿了秋裤出来待客。”

温遥立马低头检查自己着装,是白色睡裤。

听到杨柏宴口中溢出低低轻笑,温遥发觉自己被耍了,刚摆出不高兴的脸,杨柏宴已经收起笑容,用很真诚的语气说:“而且看着有好些年头了,不仅起球,还毛边了。”

“你是个勤俭节约的人。”杨柏宴用他那双眼睛很无辜清澈地看着温遥夸奖。

其实没有多久年头,温遥只穿了两次,是从搬离楚家自力更生开始后买的,机洗过后就成那种缩水洼洼的样了,便宜大碗,质量也低下。

温遥破罐子破摔:“当然啦,每一分钱都是我用心赚的,衣服又没有破洞,而且也是穿在里面,能穿就好了。”

杨柏宴赞同地点头,在房子里转了转,走到阳台看温遥种的菜和花。

温遥看着他用手指头戳长寿花,心道这人大半夜过来就为了取笑他,然后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吗?那可真无聊。

温遥打了个哈欠,问他困不困。

杨柏宴说:“有点困,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杨柏宴走后,温遥看向茶几上已经喝光的水杯,想起明天是周六,不上班,不用见杨柏宴。

虽然不用见杨柏宴,但温遥见到了楚承白。

楚承白来接他说带他试穿礼服。

温遥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他还得镇定地说:“承白哥,你很忙,别忙这些事了。”

楚承白柔情似水:“为了我们的婚事,忙一点才好。”

楚承白一走,温遥就给楚良修打电话,说他儿子脑子肯定有些疾病,最好带着去医院看看,最后喜获楚良修一顿臭骂。

四月,温遥没跟任何人说,提着行李离开江城。

临走之前有想过看看刘舒,但最终还是没有去。

温遥先找到温屈延,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

温屈延现在活得没一点盼头,天天在大排档给人刷盘洗碗,郁郁寡欢,觉得世上没一个人来爱他,现在儿子来找他,他哭得泪汪汪,儿子说啥就是啥,扛着包袱就跟儿子离开老家,去一个新地方落脚。

作者有话说:

温遥: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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