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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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餐厅发生了火灾,起因不明。

许多正在用餐的富绅淑女惊惶着跑出来,浓烟从后厨迅速扩散。

楚承白也在五楼,许苏一本来和他一起去的,但许苏一的手机没电了,他在四楼出了电梯,回房间给手机充电。

出来的时候,许苏一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扛着温遥从一间卧室出来。

那男人戴着黑色口罩,身形无比高大,他从房间出来时还要低一下头,温遥看起来没一点意识,软绵绵地趴在男人肩膀上,垂下的两只胳膊微微晃着。

许苏一只看了一眼就迅速退回房间悄然关上门,心脏在一瞬砰砰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许苏一手心里都是汗,他镇定自若地打开门,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除了零星几个回房的人,已经没什么特别的。

许苏一去往五楼找楚承白,就在这时,五楼后厨着火。

当火势扑灭后,一楼大厅有个服务员冲进来,视线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来回扫视,这些人因为受到火灾影响,已经没有最初时的放松。

服务员看到一个人后,跑到一根雕刻精美的巨柱后,脸色惨白地压低声音:“沈老板,有人落水了!”

这位沈老板闻言色变,一边询问详情,一边暗中派人到事发地点查看。

服务员说他也没看清是谁落水,他远远看见一个男人身影在栏杆边摇摇晃晃,他刚一喊,那人就栽下去了。

沈老板再三确定服务员是否花眼,服务员摇头说他看清了。

船上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沈老板不敢轻易隐瞒,立刻把这事从广播里播报出去,让大家联系身边的人,看看是谁的家属失踪。

温遥醒来时感觉胳膊麻痹,四周昏暗无光,阴冷潮湿,呼吸间有一种很冰凉的草木气息。

温遥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反绑着胳膊,躺在一片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不知躺了多久,温遥发麻的手臂此刻稍微一动,万针刺扎般疼痛。而且这里很冷,即使在四季如春的海城,晚上温度也会下降,这里气温没有到冰冷刺骨的地步,但只穿着单薄睡衣的他和水泥地面紧密接触,根本受不了这股深夜寒意。

温遥只记得自己在房间里睡觉,后来醒了一次,但那时已经不在房间,从漂浮晕眩的感觉来看,像是在一艘小型游艇上,他当时太困,眼皮完全睁不开,又陷入了昏睡。

再一睁眼,就是这里。

是绑架吗?还是报复的仇家?

可他从来都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应该没得罪什么人。

不,他得罪了很多人的。

赵深,江昂,他刚还在船上顶撞了江昂,依江昂那个睚眦必报的小气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楚承白也算一个。

但楚承白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他。

温遥压下内心的恐惧,勉强平静下来。

既然是要绑架他,说明他还有用处,不会立刻就死。

“醒了。”一个男人声音在昏暗中响起,低沉嘶哑。

温遥斜着身子坐起来,说话的男人走来,把一碗水放到地上说:“喝吧。”

这个男人异常勇猛强壮,温遥仰头看去,简直就像在看一个巨人,而且他的五官看起来也不像国人,深刻如同刀斧劈出来的,透出粗犷野蛮的气质。

温遥很渴,他吐过两波,又没吃什么东西,看着地上的那碗清水说:“我被绑着怎么喝?”

男人瞥了他一眼:“趴着喝。”

那不就是小狗吗?

温遥生气地坐着没动,不打算喝了,他开始观察这个地方。

这看起来像某个什么工厂库房,屋顶很高,有两层楼,一段铁皮台阶直直上二楼。两扇蓝色铁皮大门没有关,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森绿色密林,温遥稍微侧头,可以看见明月高悬,在月光的映照下,可以隐约窥见密林后的山峦起伏。

温遥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他只能从课本上学到的知识来判断这是什么地方,有如此众多山林的位置,很可能在西南方向。

也意味着已经远离了海城。

温遥开始着急起来,说话一急,猛地咳嗽了几声,他哑着嗓子问那个男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绑架我?动机是什么?是谁绑我的?有人指使你吗?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转过头看他一眼,他知道这人是个记者,问题问起来确实没完没了。

男人没搭理他,走向大门处,拿出一部老古董按键手机开始发信息。

温遥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离开海城好几天了,他饥渴难耐,也不在意什么屈辱不屈辱,摆了个比较方便的姿势,趴下去就着碗喝水。

他不想像小狗那样舔来舔去,用牙齿咬着碗沿让碗慢慢倾斜着往嘴里灌。

结果他饿过头,有些发抖,碗咣当打翻,清水瞬间和地上的灰尘融为湿泥,脏兮兮的。

男人听见动静,回头看向温遥。

温遥小心翼翼地说:“可以再给我准备一碗吗?”

男人应该觉得他很麻烦,不耐烦地皱眉,过来拿起那只翻倒的碗去水龙头处重新接水给温遥。

温遥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个简陋水池,上面有个水龙头。

这次男人帮忙喂了温遥,但他动作粗鲁,温遥直接被洒了一脸,凉水流进气管里,呛得他咳嗽不止。

没过多久,有人从大门进来。

温遥正靠在一边休息,他很饿,男人不给他解双手,给他嘴里直接塞了一片面包片,他只能就这样叼着吃。

有其他人进来时,温遥瞬间睁大眼睛,他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江昂把他抓来了。

结果走进来的人出乎他意料。

“朋友,好久不见。”

赵永德咧开嘴,露出森森的笑,牙齿里咬着的白烟随着他说话动作一颤一颤,烟灰簌簌掉落。

“原来你是个记者。”赵永德走到温遥面前,拿出嘴里的烟,朝温遥脸上弹了两下,夹杂着火星的烟灰砸在他细嫩的脸上,疼得他瞬间蜷缩起身子,晃晃脑袋。

温遥想起了顾虞说的话,赵永德因多项罪名逃往境外,但这种人会心怀怨恨,大概率会找机会回来报复。

顾虞只告诉了温遥片面情况,赵永德回来,并不完全是因为报复,他既然已经出逃,就不会回来。

他这次完全是铤而走险。

赵永德在境外的资产已经被国内的警察联合国际刑警冻结,那些没来得及洗白的钱本来就不能轻易使用,他一直谨慎行事,想找机会取现,但国内动作先他一步,逼得他身无分文。

他这种人骨子里就压抑着嗜血欲望,披着人皮跟人打交道,做生意,私下不知做了多少龌龊勾当,上面早就想抓他小辫子整治他,顾虞是个导火索,让他慢慢被引燃后,又被楚家人添了一把火,炸得面目全非。

赵永德眼里渗出寒意,如同厉鬼盯着温遥:“在我不知道到底教训顾虞还是楚家时,你的存在完美解决了我的忧虑。”

温遥没明白他的话,但已经知道赵永德抓他是想对付顾虞。

赵永德把烟丢到温遥的膝盖上,抬脚踩在上面慢慢碾灭:“抓了你,既可以勒索顾虞,又可以威胁楚良修。”

他话音落,脚下突然发力,重重一踩,温遥惨叫一声,拼命挣扎也没能把腿从赵永德脚下挪出来。

赵永德嘿嘿一笑,眼中精光透出残忍:“你放心,等我拿了钱,我会放你走的。”

他拍拍温遥疼到冒汗的脸说:“至于是不是完整的,有没有命的,那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了。”

赵永德挥挥衣袖,吩咐男人严密看守,随后哼着小曲潇洒离去。

温遥感觉自己的左腿膝盖裂了,他已经完全不能思考,眼前全是一块一块的黑斑在不规则地移动。

他浑身颤抖地倒在地上,从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看见那个男人在大门口跟另外三个男人交流,然后走回来,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温遥完全没有办法抵抗,他像一块抹布被拎着拖上楼梯到二楼,男人在他手腕上重新系着尼龙绳,把他吊在房梁上。

此刻温遥注意力已经从腿伤彻底移到距离地面二十多米的高度上,这要摔下来,不死也残。

而且全身重量都吊在手腕上,他难受地只能不停靠深呼吸来缓解不适,也逼迫自己从疼痛中抽离,去思考赵永德说的话。

赵永德用他跟顾虞勒索,那又关楚良修什么事?

外面起了风,呜呜吹着,从完全敞开的大门里涌进来,温遥打了个寒颤,手脚发凉。

他的脸上已经挂满泪水,他控制不住,但他咬着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恐惧,无助,痛苦,压迫着他本来就不够坚强的神经,眼泪一颗颗往下砸,在下面守着的男人看到地面上散开几朵水花,抬头往上看了看。

温遥从模糊的泪光里对上男人的视线,他浑身都疼,腿疼,脸疼,手疼,他忍不住了,抽抽噎噎地说:“能……把我放下来吗?”

男人话少到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不能。”

温遥扁着嘴说:“我要是死了……怎么办?顾虞就不给你们钱了……”

男人毫无怜悯心道:“无所谓。”

温遥抽了下鼻子,满是泪水的眼里透出不解。

男人没有继续回答他,低头拿手机玩单机的俄罗斯方块。

温遥又叫他:“那个……”

男人“啧”了一声,烦躁地抬头。

“我想……”温遥说,“上厕所。”

男人站起来,温遥以为他要上来给他解绳子了,不由欣喜,结果男人只是站得远了些说:“就在这儿尿吧。”

温遥愣了愣:“不行啊,会有味道的,你也不想在很臭的地方待着吧!”

男人思索着,确实不想在臭气熏天的地方玩游戏。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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