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莫憬x北暕）
五年后，北域已经被两人携手治理得很好，几乎要与大兴极盛时期相媲美，但两人知道“盛极必衰”的道理，也不强求，说来虽有几分安于现状的意思，但却并不是无道理的。
北逸君已经年满十五，在北暕和莫憬精心教导下能力超群，只不过若是让他即时当上圣主，没有经验会让百官大臣质疑为难。北暕开始着手让他入朝听政，却不急着考他什么，只让他每日上朝听过之后写点感悟之道送来让北暕批阅。
又过了两月，北暕开始让像当年圣主做的样，让人挑出部分奏折每日送到世子殿中让北逸君试着看，但考虑到北逸君每日加了个时辰练习功夫，也就只让人给他送了约莫半个时辰能看完的奏章。虽说开始有些差错，但到后来能看出有明显起色了。
莫憬没再回去过大兴，但与莫岫和沈文钰的书信却是没有断过的，他面上不说，北暕也能看出他也顾念着大兴。
“莫岫来信说什么了？”夜凉如水，两人沐浴衣后准备就寝，莫憬拿出才收到的莫岫的信拆开来看，北暕收拾好两人衣物过来看。
“他说他做主将楼里的影卫散了半，问我有没有什么意见。”莫憬习惯性地跳过莫岫洋洋洒洒几页的寒暄赞美之言只看了页内容，概括了给北暕说了。
云翳 作者:融馀
“你怎么打算？”北暕没说什么，反问了他自己的意见。
“好歹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何况下任护国将军的影卫我已经培养上了。”莫憬皱皱眉，有些犹豫。
“那剩下的影卫都调到北域吧。”北暕伸手给他擦掉脸上沾上的点尘屑，语气平淡地说着自己的建议，“毕竟那是上辈老将军给你留的影卫，实际上他们只听你个主子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到了北域又能给他们留什么职位呢？”莫憬有些发愁。
“还是你的影卫吧，我北域又不差这点养人的粮食。”
“你是没什么，可朝中大臣知道了又得逮着这事念叨好久。”莫憬蹙起眉来。
“关他们甚事，”北暕伸手按了按他眉间，“你做了这么久圣君了，做了少事，费了少心血，只要不是瞎子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能说什么。”
“你这话说的，得亏你是圣主，”莫憬轻轻笑起来，手拿下他伸来在自己眉间按过的手，“不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奸佞呢。”
“好吧我是奸佞。”北暕笑笑，却不急着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啧。”莫憬放开他的手，垂眸继续看信，北暕也不出声打扰他，自顾自拿起桌上的茶盏倒上茶口口喝着。
“这小子。”这次的信不，莫憬很快便看完了，“啧”了声将信放回信封拿到旁的灯烛上烧了，以免被有心人发现借此做文章。
“怎么了？”北暕放下茶盏抬头看他。
“他要把他儿子送过来。”莫憬烧完信，走到旁用水洗了洗手上不小心沾上的点灰烬。
“嗯？”北暕愣了下，随即恍然，拿起干布巾递给他擦手，道，“他是想将儿子交给你教。”并非疑问的语气。
“自己的儿子不好好教，送我们这儿来做什么。”莫憬眉尖挑，接过干布巾擦了擦手。
“毕竟这是以后要继承你们护国将军之位的，”北暕接过布巾放回原处，“他这样做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同样也是在让你做决定。他是想让你亲自带出下任护国将军来，你走了，不能让护国将军脉无后呀。”
“也是，”莫憬沉默了下，叹了口气。
“莫岫有没有说久把人送来？”北暕灭了灯烛，只剩了盏让两人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中。
“人和信起送来的，算算这封信到的时间，最不过两周后就该到了，”莫憬略思忖。
“准备下吧，如何给出说法光明正大收了这位大兴的公子来宫里教导。”北暕转身走到榻前把叠好的锦被铺开。
“哎，这要怎么说。”莫憬有些烦躁，走过去借着点昏暗的灯光看到北暕仿佛融化在点浅淡烛光下、弯腰铺开锦被的身影。
心间有某根弦似乎几不可见地微微颤动了下。
这个身影……直陪伴了自己三十年的光阴。
总是如此细致入微，体察之至。从未有过怨言。
而自己，除了能在天下生平之时许他生相伴，又能做些什么？又到底为他做了些什么？
“先歇下吧，别愁。随意给个什么由头就是了，”北暕转回身看他，眼角眉梢弯出的是如既往对眼前之人从未改变过的、日益加重印记的温柔。他轻轻笑起来，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下深了几分色泽，映着点星子般微弱的烛光，漂亮极了，“别忘了你可是圣君，手握半个北域的人。”
莫憬微怔。
是了……
自己并没有为他做什么，而他却能生生抗住众大压力，将国家拱手让与自己。
做这个，破格的圣君。
“怎么了？”北暕见他望着自己出神有些担心。
“没事。”莫憬回过神来，朝着人笑笑，大步走过去把抱住人。轻轻叹了口气。
“嗯？”北暕顿了顿，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抱怀里了。莫憬没有抱太紧，两人较宽的骨架磕在起倒也不疼，至少要比北暕当初莽莽撞撞的拥抱好些。北暕也没有继续问，缓缓伸出手回抱住他。
“睡吧。”莫憬也没解释，轻轻放开他，掀开被子角先躺到了里侧。
“嗯。”北暕应了声，待他躺进里侧这才去将那盏灯烛熄灭，脱鞋上榻躺到莫憬身侧。
北暕伸手握住莫憬的，将他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摩挲着。莫憬没什么反应，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子翳。”北暕等了会儿，终于出声，如同喟叹般轻轻道了声莫憬的字。莫憬没应声，但直被北暕握在手心的手动了动，捏了捏他的手指算作应答。
“你不用觉得对我抱歉，我做了这么，等了你二十年，不是为了要你满心的歉意的你懂吗？”北暕声音很轻，不急不缓地说着，“我既然愿意为你做了这么，便不求你定要做什么才算是抵了这人情。若你我之间还需要‘你敬我尺，我还你丈’，那就比外人还不如了。”
“若你真的觉得想做些什么，那么——”北暕翻了个身面对莫憬，“就做你自己吧。不必为了我，每日浸在看不完的奏章奏折之中。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就好，我不想你有任何束缚。”
“……”莫憬没说话，他轻轻撑起身子，虚压在北暕身上，透过窗外渗进的满室月光，缓缓看进北暕双盛着满怀柔情的漂亮眸子中。
北暕看着他欺身压上来没说什么，月光从后侧方向前淌过，微微照亮莫憬如同精雕细琢果的美玉般的俊秀面庞。
竟然生出了几分紧张。
莫憬撑起身子欺身虚压着北暕没动，像是看着北暕出了神。过了好会儿，北暕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有些僵了。
“嗯。”莫憬突然轻轻应了声，北暕顿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对于自己方才番话的回答。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却能感觉到莫憬温热的身子正点点蹭过来靠近自己。
等北暕反应过来之时，莫憬已经双手握住北暕手腕压在他枕侧，俯视着看他。
从肩头滑落下的几缕发轻轻扫过北暕的脸颊，有些痒，带出点好闻的皂香。
北暕喉头动了动，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点浅淡皂香缠着北暕身上常年有的点药香浅浅散开。
莫憬低下头，埋首在他颈间咬了口，有些疼，却莫名地能恰到好处地勾出人点兴致来。而后半舔半咬地路向下。北暕动了动，却发现双手早已被人钳制住，挣不开分毫。
北暕犹豫了会儿也只得作罢，论武力值，自己的确是比不上莫憬的。他若是想，那么自己就是用足了十成的力，也不定能如何。况且自己也舍不得让这人不愉。
于是，
北暕尽了平生最大限度的努力放松自己。
云翳 作者:融馀
仿佛对于眼前之人，永远没有个到底的限度。
“子翳……”呢喃般低声喊出身上人的名字，同本人样温凉平淡的声线微颤着染上丝□□之音。
而莫憬，也难能可贵地没有再像以往般迁就北暕。
也难能可贵地，表现出点能让人触手可及的炽热情意。
“……翛云。”莫憬压抑着粗喘，同样回应着。
夜色微漾，漾开丝缕含在某种高于幸福意味的甘甜。丝丝入怀。
天微亮，北暕半蜷着身子缩在莫憬怀中，向的习惯让莫憬醒的比较早，而北暕却没有如同往常般早醒。被子滑落肩头，露出点让人脸红心跳的痕迹。莫憬将被子往上拉了些，给北暕掖好，手掌在北暕赤裸的背上轻抚着。北暕眉眼间还留言淡淡疲倦，微颤的睫毛仿佛还有点湿意。
莫憬闭上眼，将北暕往怀里搂了搂，北暕有些不适应，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却没有推开他。
两人起的时间比寻常晚了，在外殿等候的宫人只得过来请。
莫憬轻声吩咐了几句，那宫人便下去了。
北暕虽说功夫底子比不上莫憬，但毕竟要比常人是强上些的，没了莫憬在身侧，即使睡得再好，有旁人靠近便会醒。
“什么时辰了？”北暕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还早，睡会儿，今天的早朝你歇着就是了。”莫憬柔声道。
“水。”北暕闭着眼，努力把话说得清楚些。莫憬从小糙到大，平时仅有的点温柔都给了北暕了，但若要照顾人，他却是不太会。直到北暕开口要了，他才赶紧套上内衫起身拿了茶盏倒上温水递给北暕。
“不行，我还是得去。”北暕口气将水喝完，这才感觉那干得仿佛要裂开的嗓子好了些，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歇着吧，天不早朝北域又不会亡国，何况我还在呢。”莫憬接过空杯子又给他倒上杯。
“嗯，”北暕想了想，倒也没有继续坚持，何况估计着这状况今日自己走路姿势也不太雅致，“那你先去早朝吧，不用管我。”
“我让人把饭菜端进来了，你少说些话吧，吃了再睡会儿。”莫憬拿了几个药枕叠在起给他放身后靠着。
“嗯，知道了。”北暕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莫憬还是先给他换上干净的内衫这才换了朝服离开。
北暕的身子算不上好，但由于在大兴随着老将军和些将士学了武便要好得，想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虚弱了。但还是习惯性地会带上装好草药的香囊，长年累月，身上竟也自发地萦着点不可捉摸的药香。
跟着莫憬混的下场便是——旁人也便忘了这世子其实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娇贵的主。
这猝不及防被莫憬折腾，便连着年来的疲累便起虚弱了下来。
莫憬早朝回来之时还在昏睡中，问了宫人才得知，端了饭菜进来的都被北暕叫出去了，不准任何人再进来。毕竟是圣主，偶尔使起性子来宫人也是不能如何的。
“让御膳房重做份来，要甜粥，不要太甜了，齁人。”莫憬点点头，在外殿小声吩咐了宫人，“午膳做清淡些。”
“是。”宫人领命行了礼便带着干人下去了。
北暕睡得不算安稳，眉间总是轻轻皱起。
莫憬脱了路回来沾上露水的外袍挂在屏风上，放轻步子朝人走过去。
“回来了。”北暕没有睁眼，感受到有人坐在身侧，双温暖干燥的手穿过被子轻轻握住自己的。
“嗯，怎得不吃早膳？”莫憬和衣躺下，收回手和着被子起把人搂住。
“没胃口。”北暕没动，任他搂着，身上有些无力得发软。
“这可不像你说出的话，”莫憬探手覆在他额上试了试，有些烫，心里担忧得慌“得叫御医来了，万惹上点风寒怎么办。”
“不用。”北暕微微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不是风寒，休息天就好。”
“哎，”莫憬叹了口气，翻身半压着抱住他，埋首在他颈间，声音有些发闷，“我以前都没这样严重过。”
“所以下次还是换我来。”北暕声音里带上几分笑意。锦被裹得严实，又被莫憬半压着抱住，再加上有些发热，整个人有点出汗。但他却没有动手推开莫憬。
“哎，再说吧。”莫憬想了想，回答得有些含糊不清。莫憬以前向对于这种事很迁就他，可如今……当自己尝到味之后，便不怎么舍得再……。
“圣君，早膳好了。”有宫人在殿外喊了声。
“进来，放桌上吧。”莫憬抬起头，回身提高音量。
“是。”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地垂眸端着玉盘悄声进屋将东西放桌上，朝两人的方向行了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吃点吧。”莫憬放开他，将给他裹得严实的锦被松了些，扶着人坐起身子，靠在药枕上，起身去端桌上的甜粥。
“……哎。”北暕难得地像莫憬般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莫憬端着粥坐回床边，舀起半勺吹了吹喂到北暕唇边。
“……”北暕沉默了下，看着眼前这人直愣愣杵来喂粥的勺子，顿了顿还是伸手道，“我自己来。”
“哦。”莫憬把勺子放回碗里，将碗递给他。摸了摸鼻尖，从来没有怎么照顾过别人的莫憬的确连如何给别人喂粥都不太会。
“下次换我。”北暕垂眸口口喝着粥，粥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清甜，想必是这人特意吩咐过的。
“啊。”莫憬应了声，想了想，等他喝得差不了，接过空碗用手巾给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些，这才凑到北暕耳边柔声道，“这样吧，单日子归你，双日子归我。”
“……”北暕沉默看着他。没吭声。
莫憬也点不退缩，就这么定定地和他对视。
……
……
……
“嗯。”北暕终于退步了，几不可闻地从唇齿间哼出个音。
“嗯翛云你说什么？”耳力尤其敏锐的莫憬自然是听得清楚，唇角扬起点笑意，但他却恍若未闻似的微微侧头，恰到好处地带上点没听清的疑惑神情。
“……我说。”北暕知道他故意的，但还是字顿再次重复，“好。”
“真的？”莫憬眼眸亮。
“嗯。”北暕有些无奈地轻轻勾出点笑意。
其实答不答应又如何呢？
也没甚好在意的，只要两人能携手平平淡淡走完这生，再如何他都是愿意的。
由此看来，
这位圣主的确对于圣君人是没有什么底限说的。
阳光微凉，漾出室温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个主cp的
云翳 作者:融馀
番外就完了~抱歉拖了这么久，但的确感觉连番外都写得很不尽如人意。
也没有啥特别的梗好写，就稍稍满足了下，我路写文下来对于莫憬攻的愿望2333
毕竟中途好几次都觉得莫憬太攻了十分想动摇以至于连文案简介里面都没有放出攻受。
依旧感谢能看到这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