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晚欢愉的代价,是一觉睡到了晌午,韩却睁开眼睛,只见阳光满室,身上的被单还残留着些许腥味以及顾宁玮身上的味道,身旁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她起身下床,腰肢酸软,脚步虚浮,头晕目眩,扶着床头栏杆站稳,深吸了口气,弯腰从地上散落一地的衣物,穿上内衣之后,再看手里的衬衫和裤子,已经皱成一团,不能再穿。
韩却只好打开卧室的衣橱,里面整整齐齐的挂着一排排男士衣物,衬衫,西装,休闲西装,一律黑白灰和深浅不一的蓝色和米色。
她找了件顾宁玮的白衬衫穿上,全棉的面料,舒适透气,只是衬衫太长,到她的大腿处,韩却去卫生间里简单洗漱,挽了挽袖口,拿着自己的皱皱巴巴的衣服下楼,想找洗衣间把衣服洗过烘干。
楼下的客厅和餐厅空无一人,他们昨天晚餐的餐具已经被收拾干净,客厅的沙发上放着几个购物中心的纸袋,韩却在旁瞄了一眼,隐隐看着是女装,但她没有去碰,依然抱着自己衣服想找洗衣机,找了一圈没找到,口渴难忍,只得去吧台,找个干净的玻璃杯在饮水机上接了水,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一转头见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正从房间里拿着拖把出来,迎面撞上,韩却被吓了一跳,连呛了好几口水,才平复下来。
阿姨看到她,微微愣了下,随后笑道:“韩小姐醒了?我去弄早餐,您稍微坐一会儿。”说着便放下了拖把,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鸡蛋,蜂蜜火腿,还有一盒袋装的三明治,她征求韩却的意见:“之前没有准备,阿玮平日里喜欢吃西式的,您也可以吧?”
韩却点了点头,她的手里还拿着那叠脏衣服,问:“阿姨,请问洗衣机在哪里?”
阿姨连忙摆了摆手:“您放在这着,一会儿我来去洗。”她走到沙发旁,拿起那几个购物袋,递给了她,“阿玮说,你先穿着这些。”
韩却点了点头,接过那几个购物袋,上楼回到卧室换衣服,打开购物袋,里面从内衣到衬衫和裤子,裙子一应俱全,她找了件款式简单的衬衫和西装裙换上,尺码正好。
只是回头看到那一地狼藉的床单,脸颊滚热,她扯下那床单,卷成一团,扔进了卫生间的脏衣篓中。
浴室里水渍已干,镜子里映出的面容,眼神清澈如水,面容娇媚红润。
韩却脑海中浮现昨夜各种已绮丽缱绻的画面,不由得呼吸发紧,脸颊滚烫,心潮澎湃。
顾宁玮温存的时候如水,能将她从头到脚淹没,热情勇猛的时又如火,霸道得不管不顾,让她不得不臣服,在他的身体下辗转承欢。
如果做爱是爱情的表现,她真的会以为他已经爱上了她。
但是………
韩却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重新洗漱之后,已经再下楼,阿姨已经将早饭放在了餐厅的岛台上,牛奶,鸡蛋,火腿三明治,还有一个切成四瓣的橙子。
她的脏衣服已经被拿去洗了,阿姨依然在拿拖把拖地。
韩却喝了口热牛奶,问道:“顾……小顾总呢?”
阿姨忙着拖地,也没看她:“嗯,他说他上午有点事情,要先回城里一趟。”
韩却微愣。
阿姨又笑道:“不过阿玮说了,中午回来吃饭的,等会儿我还得去再买点菜,他难得在家里吃饭,要做点喜欢吃的。”
韩却慢慢的应着,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手机微信。
顾宁玮在八点半的时候给她留言,“我先回集团一趟,看你睡得香,不想打扰你,中午就回来,等我。”
韩却叹了口气,趁阿姨去洗拖把,给潘主任打电话,说自己重感冒,请一天假。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喑哑,鼻音很重,潘主任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
韩却在心里松了口气,又想着潘主任其实早就心知肚明,聪明人看破不说破而已。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无聊和无趣起来,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不在乎别人的闲话,那是以前,她人正不怕影子斜,可是如今呢?做了顾宁玮的地下恋人,她早就没有这样的底气了。
环顾周围,在这空荡荡的陌生的别墅中,更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金丝雀的生活难道就是这样,在空虚寂寞。百无聊赖中等着金主临幸。
韩却又想,所幸这样的日子她只要过三个月。
吃过早餐,韩却不想待在房间里,看看时间尚早,拿着手机跟阿姨说去景区转转。
她一个人晃晃悠悠,出了别墅区大门,漫无目的的沿着景区道路闲逛。
昨天上山的时候,天色已晚,此时薄雾散去,阳光初绽,远处山峦起伏,千峰百嶂,松柏蓊郁,近处流水澄澈,鸟鸣入耳,更显清幽,她走走停停,郁闷的心情渐渐平复。
如果顾宁玮没有那么明确的告诉她,会在三个月之后与何恋结婚,那她就当做一场普通的恋爱而已,与和江津,卢晓平等人谈恋爱有什么分别,更何况作为金主或是恋人,顾宁玮都比他们更温柔更体贴,更能够顾忌她的想法和感受,即使在做爱这种事情上,也以她的感受为先。
韩却走了不久就累了,坐在竹林中长椅上休息,无所事事地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忙忙碌碌搬运着半块不知道是谁吃剩下的糖果。
她又想,这不是她的错,她也曾经想靠自己的本事去赢得尊敬,想靠自己的努力,学历,能力去赚钱,而不是靠美色和身体,她也做过努力过,可是人抗拒不了天意,兜兜转转,还是得靠这两样生物基因,那既然上天赐予了她的最大的资源就是美貌,她又何必耿耿于怀,矫情得又当又立。
但是顾宁玮他会这么想?下床之后就没有人影,真的有那么着急的事情等着他要去处理?
韩却想到此,那荡漾的情绪开始飘散,她微微冷笑。
顾宁玮凌晨五点醒了,准确地说,是被何恋的微信给吵醒的,她左一条右一条的发给他,话语之间都是颓废想死情绪,
顾宁玮再一看时间,从半夜十二点她就开始了,那时候他全身心都在韩却的身上,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松开,手机不知道扔在什么角落里。
他越是不回信息,何恋越是不甘,开启了狂轰烂炸模式,亏了顾宁玮的习惯就是手机调成静音,否则能被她吓出毛病。
“顾宁玮,你再不回我信息,我就打电话哥给你了,我可不管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顾宁玮知道她又开始作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韩却,只能起身披上衣服去了外间的起居室,还没等他坐下一分钟,何恋的电话就过来了,哭哭唧唧地抱怨:“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顾宁玮无奈,只得轻声说:“小姐,你看看现在几点钟,你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觉吗?”
何恋在电话中抽抽噎噎地小声哭泣着,“可是我睡不着,我怎么都睡不着。”
顾宁玮皱眉,他缓声劝道:“医生开的药还有吗?你去吃一颗,你放心,陆主任说过这个药副作用小,很安全的。”
何恋执拗地说:“我不吃药,我没病,你别说我有病了,我就是睡不着。”
顾宁玮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好脾气的劝说着:“何恋,有病没病,是医生说的,不是你觉得的,上次陆主任已经嘱咐过你了,你忘记了?”
每到春来,惆怅依旧,不仅仅是何恋,即使是顾宁玮,也有说不出的怅惘。
他沉默着。
过了会儿,何恋说:“阿玮,你过来陪我。”
顾宁玮皱眉,他断然拒绝道:“我不能。”
何恋不甘心,发火道:“顾宁玮,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你马上给我过来。”
顾宁玮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刺激她,只好耐着性子跟讲道理,“何恋,我们说好的,在没官宣之前,我们互不干扰,你有你的自由,我也能够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你不能这样要求我。”又继续哄她:“不早了,快去睡觉,睡一觉起床明天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何恋说:“我睡不着,我一个人在家里很害怕。”
“一个人在家?”顾宁玮笑了起来,跟她开起了玩笑分散她的注意力:“怎么?你的小狼狗呢,没有陪着你吗?”
“我让他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说话,和何恋的情绪渐渐平稳,顾宁玮听见打火机咔哒的声音,香烟在滋滋的燃烧着,她轻轻吐了口烟,“成天就想方设法的从我这里搞钱,我懒得理睬他,我是有钱,也不在乎钱,可是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凭什么他想要什么我都要满足他,老娘就是不高兴了。”
顾宁玮保持沉默,他不想评价何恋的私生活。
“阿玮,我刚才梦见贺峻了。他对我说,他很讨厌我这样……”过了会儿,何恋说着语气哽咽,顿了一顿之后,又低声啜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阿玮,你曾经答应过贺峻的,是不是?你会照顾我的,是不是?不如我们马上就结婚吧,我实在是不想再熬下去了。”
顾宁玮沉默了一会儿,安静地慢慢地说:“何恋,我是答应过贺峻会照顾你,我之所以同意会和你结婚,除了商业联姻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我兑现承诺。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自己的感情,也不代表我会违背自己的意志,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