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战局,三个魔头早冲出了血符阵,打得天昏地暗,仍没决出胜负。
胜负即是生死,谁都不愿死,那就只能把对方杀了才算罢休。
青魔使作为背叛方,被疼痛二魔联手对付,时间一长逐渐落入下风。
就在痛魔使觉得可以杀掉青魔使之时,从山上传来了令山下都为之恐惧的气息。
痛魔使动作没停,却觉得奇怪:“这是那小子的气息?好像又不完全是?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变了?”
青魔使哈哈大笑起来,他都快被逼入绝境,却笑得无比高兴,连带着萎靡的气势都被激发地振兴了几分。
“都死到临头了还笑!狗东西,这就送你去死!”不欲再纠缠,痛魔使馋魔剑馋的口水都快下来了,高举镰刀,欲要把青魔使了结在这。
这一刀若是下去,青魔使就算不死也得奄奄一息再动不了。
痛魔使不担心失手,眼光振奋地盯向插在地上的魔剑有光,已经开始思考等下怎么把疼魔使也干掉,好独占魔剑。
只是,镰刀尚未劈到青魔使身上,视线里的魔剑却突然不见了。
“咦?”痛魔使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单音。
而后脖子一麻。
痛魔使:“......”
痛魔使看到了自己的背。
按理说,人是看不到自己的背的。
所以看到自己的背的痛魔使又“咦”了一声。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背离得越来越近。
痛魔使视线往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背部脖颈的上面...居然是空的。
本该是头的地方空空荡荡,鲜血喷涌。
“...咦?我头呢?”伴随着疑问,痛魔使喊出了最后一句话:“啊啊啊好痛啊!!!”
剧痛之中,痛魔使被自己倒下来的身体压住,眼前一黑,就地与世长眠。
疼魔使则要比痛魔使敏锐许多,他在魔剑消失的瞬间就飞身撤离了出战区。
疼魔使看得还算清楚,谢明渊人还没完全赶来战场,魔剑便已被催动。被催动的魔剑破土而出,旋转着进了战局,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割掉了痛魔使的头颅。
疼魔使:“......”
这是何等的御剑手段,说是能跟剑仙云华并驾齐驱也不过分吧?
有光的范围是整个战区,青魔使和疼魔使跑得快,痛魔使死了,旋转一周,有光闪烁着灼灼金茫,回到了抵达战场的谢明渊手中。
疼魔使脸上大大的疼字面具跳了一下。
伸手扶住面具,疼魔使发现,青年从离开到回来不过一个时辰,他竟已经感知不透青年的修为境界了!
不仅如此,青年身前身后景象截然不同。
青年身前是战火熊熊的天崩地裂,身后却是一望无垠的黑暗...竟像是以青年为界,形成了一道迥异的分水岭。
且这份黑暗死寂沉沉,所有生气都被席卷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死亡气息。
不用说,这一定都是拜青年所为。
疼魔使心中涌上强烈不安,别说贪图魔剑了,连剩余仅剩的手下都不管了,转身就要逃走。
可是他才刚转身,却正正对上了手提金茫魔剑的玄衣青年!
疼魔使:“!!?”
呼吸一窒,疼魔使甚至来不及想刚刚还离了一段距离的青年是怎么在一息之间出现到自己面前的?
脖颈和魔剑近距离接触,清晰地感受到灼热的钝痛划破了自己的喉咙,疼魔使的想法被永远的定格住了:好快的剑,好快的人。
......
疼痛二魔全都死了,只剩下狂笑不止的青魔使。
“这才对嘛!这样才对嘛!!这才像样嘛!!!”青魔使难掩激动,俯仰天地兴奋到不能自理。
“好吵。”谢明渊剑锋指向了青魔使。
青魔使整个僵住。
谢明渊:“太吵了!”
谢明渊紧紧拧着眉,他的头很疼,头里面全是嘈嘈杂杂的声音和各种混乱的场景,这使得他非常暴躁恼火,迫切想要清除掉一切让他头疼的东西,迫切想要脑袋里面安静下来。
一波又一波气场以谢明渊为中心向外发散,青魔使亲眼目睹了新一片死寂的形成。
青魔使:“......”
青魔使觉出不对来:谢明渊这是神志不清吗?
谢明渊现在是神志不清,在被本能驱使行事?
所以说...疼痛二魔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送走的?
青魔使有点无语。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再不做点什么好像他也要被送走了!
青魔使转身疾逃!
有了疼魔使的前车之鉴,青魔使可不敢大刺刺的逃,他用魔气渲染出许多分身幻影,幻影一出立刻朝四面八方奔跑。
青魔使是发散着逃!
倒没指望能骗过谢明渊,只是好歹争取一点时间。
这方法也确实有用,谢明渊的确受到了干扰。
青魔使和谢明渊就崩塌的药山山脉短暂的拉锯了起来。
于是青魔使带着谢明渊绕山而行,亲眼看着谢明渊一人一剑吞噬拆光了残余的全部山脉。
恐怖如斯!
更恐怖的是拆了整整一片连绵的山脉,谢明渊仍是没有疲惫脱力的意思。
青魔使直抽冷气:“这他娘的...我他娘的要不干脆回魔界让他把魔界拆了吧!”
但也就这么想想,青魔使可没把握能坚持这么远。
事实上青魔使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生死之际,青魔使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冲着谢明渊大喊:“你不想知道白戎为什么骗你了吗?!”
那金茫呲呲的剑锋刚好要碰到青魔使鼻尖,却在“白戎”二字一出后险之又险悬之又悬地停了下来。可谓千钧一发!
一手握剑,另一手摁上了头,谢明渊哑声:“...好吵。”
青魔使:“......”
青魔使往地上一瘫,整个魔都傻掉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但一想把他逼得这么狼狈的是眼前这人...虽然不甘,倒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喘了口气,青魔使试着问:“你...还认识我吗?”
谢明渊看着他。
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青魔使嘴角一抽,又问:“...那,白戎呢?”
谢明渊眉头拧得更紧了,呼吸微微加重,双眸里的火焰跳动着,身上三股气息交战一样十分不稳定。
青魔使看得出来,谢明渊入魔的缘由应当过于刺激了点,以至于魔气是爆发式地一下子疯狂滋长生出来的。
谢明渊身上本来就有两股力量,后生出来的魔气以这样强烈的方式冲出来,引得原先的两股力量排斥。
三种力量把谢明渊的身体作为战场进行割据,难怪谢明渊整个人都混乱到神志不清。
但即便这样,神志不清到想要毁灭遇到的一切东西,在听到“白戎”这个名字后还能停下?
青魔使:“......”
这个白戎是他娘的会给人下蛊么!!
脑袋迅速转动,青魔使试探着对谢明渊说:“我带你去找白戎?怎么样?”
谢明渊手上有光忽灭忽暗,铮铮鸣响。
青魔使:“...你把剑收背上,跟上我,我带你去找白戎?”
谢明渊没动。
仍然提着铮铮鸣响的有光。
青魔使纠结了。
好像提白戎的作用没有想象中管用?
但这可是好事啊!
青魔使可不希望谢明渊太在意白戎。
握着拳,青魔使心里把白戎骂了好几遍,心想他娘的要不是因为白戎,魔尊也不会坐化在东境!
然后青魔使就看到有光的金茫完全暗下,被谢明渊收回了背上。
青魔使:“......”
青魔使:“.........”
真他娘的是日了狗了!!
——
青魔使把谢明渊带回了魔界。
夹云疾走,生怕路途上有个意外性命不保。
还好没有,顺利回到了魔界。
在回到魔界的那一刻谢明渊耐心完全耗尽,三股气息交缠着从他身上迸发扩散,暴躁而又混乱的气场铺天盖地压进了魔界。
惊动了整个魔界。
青魔使把谢明渊丢在了魔界入口,麻溜得趁机溜了。
倒不是这就不管谢明渊了。
而是谢明渊急需一个可以用来宣泄的方式。
事实上这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青魔使之所以想要谢明渊出手杀掉疼痛二魔,正是因为疼痛二魔在魔界散沙里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两个刺头了,让谢明渊把他们杀了,来魔界后正好可以树立一下地位。
所以谢明渊虽然神志不清,但以这样的方式压进魔界,青魔使头痛之余也算是特大惊喜了。
趁着魔界各众异己之辈出动,青魔使回到修冥宫,吩咐自己的人把修冥宫控制了下来。
诺大的修冥宫里再没有了乌烟瘴气看着就来气的奇奇怪怪的魔修们,青魔使不要太舒服。
直接往魔殿冰凉黑砖上一倒,青魔使盯着黑雾袅袅的穹顶,咧嘴笑了:“修冥宫是魔尊的,除魔尊外,谁都没资格染指这里!”
躺了好久,直到稍微把药山之战带回来的伤消化了点,青魔使挣扎着坐起来,吩咐属下:“把修冥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收拾干净了,不许残留半点其他魔修待过的痕迹!”
属下摘叶凑上来,问:“青魔使,您这是要做什么?”
要知道魔尊都不在千年了...好好的收拾修冥宫做什么?还有,外面乱成那样...这是突然搞起变革了吗?
摘叶表情古怪。
他并不看好青魔使发动变革。
毕竟,千年来有太多厉害的魔使发动变革了,没有人不想独占修冥宫,更没有人不想成为最强,入主修冥宫,登上魔殿宝座,成为新的魔尊。
可千年来从没有谁成功过。
不然修冥宫也不会是现在这种被各个魔使共同占有的局面。
更让摘叶不可理解的是,明明青魔使从来没有发起过变革,而是一向致力于破解东境黑漩秘境,怎么现如今东境动荡的厉害,青魔使居然跑回来发起变革了!?
发起变革就发起变革,外面乱成那样,青魔使在修冥宫里躺了半天,现在坐起来,安排的第一件事是收拾魔宫,没有半点要出去的意思......
摘叶不解,问:“您不去征战吗?您不征战,就算变革成功,谁会服您入主修冥宫?”
青魔使瞥他一眼,露出一口白牙:“谁说是我要入主修冥宫了?”
摘叶:“......?”
青魔使:“我也配?”
摘叶闻此言惊恐地跪下了:“您实力超群,更是千年前侍奉过魔尊的元老级魔使,您若不配,诺大魔界还有谁配?!”
青魔使:“废话忒多,魔界不吃溜须拍马一套,干你的活去!”
摘叶:“...是。”
任外面腥风血雨,青魔使自岿然不动,在修冥宫里转来转去,想了想,唤来另一个属下:“飞花,你速领人去药山,看看药山那边是否还剩余什么活口。”
“是。”飞花领命去了。
关于药山那边,现在没有性命危险了,青魔使得了闲在修冥宫里思考:白戎呢?
就在几天前,谢明渊还连黑漩秘境都进不去,这突然间一个时辰内说入魔就入魔了,不用想都知道是白戎刺激的。
白戎还能怎么刺激谢明渊,让谢明渊知道他就是白虎呗。
那谢明渊能饶了白戎?
以谢明渊这恐怖的状态来看,白戎诅咒发作,肯定当场就没了。
青魔使:“......”
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
如果白戎都被谢明渊杀了,那...为什么谢明渊神志不清,却能在听到白戎的名字后有所波动?
又为什么觉得跟着自己能找到白戎?
青魔使:“......”
他娘的,白戎死还是没死啊?谢明渊是恨白戎还是不恨白戎啊!
这事儿还真不好推断,反正也派人去探查了,青魔使索性不想了。
青魔使现在就等着谢明渊宣泄完可以恢复神智,正好到时候也收拾完一众野心勃勃的魔使了,直接入主焕然一新的修冥宫。
重新躺倒在魔殿,青魔使拿手遮住脸,狠狠抹了一把脸。
“管他死没死呢...那个傻子,到底是有多天真才会觉得魔尊还能从黑漩秘境里出来啊?真是笑掉大牙了,就算是‘半个天道’,一千多年了,都坐化成那副模样了,怎么可能还出的来!”
以前的魔尊早就没了。
但是可以有新的魔尊不是吗。
青魔使躺在地上哈哈地乐。
乐了一会儿他又坐起来,觉得不稳妥。
虽说谢明渊跟白戎相处的时间远不如以前的魔尊,可不得不承认,白戎的样貌...遍布三界,确实是找不到比白戎更出众的了。
还有,谢明渊对白戎的态度其实也算模棱。
青魔使想了会儿,觉得还是有必要管管白戎死没死。
要是死了,好事一桩。
要是没死,那他也该死了。
至少别再出现在谢明渊眼前。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三修和虎了吧唧的手榴弹,谢谢东方儿的雷雷,谢谢慕容留,梧桐,hoping的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