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3 / 3 章 · 1,631

“想想”的过程中,沙河借来了历年成人高考的资料,房间里摞了小山似的几十本英语教材,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学。

因为要做左手的康复治疗,沙河每天都要去一趟医院。祝宏恢复正常工作,有时候人在外地不能接送他,沙河就自己一路走过去,边走边听磁带。

复习的战线拉得很长,沙河有时候完成进度了也会去找厂里的旧识聊天。厂子里新进了一批设备,总技师忙不过来,就找他来帮忙。沙河应了下来,回家跟祝宏报备,果不其然被反对了。

沙河还没说话,就看着祝宏从最开始气势汹汹嚷着不让他去,一直到最后气焰全无地软声求他,千叮咛万嘱咐地,要求沙河只负责检修,绝对不可以做危险的事。沙河虽然有意让祝宏放宽心,想了想,又觉得就算是检修,也不能说完全没风险,便没有松口应下来。

祝宏也明白情况,知道沙河已经退了一步,自己又实在不甘心,就可着劲儿闹沙河,一路闹到床上去了,打算威风凛凛地在床上逼沙河服个软,不料却被沙河一翻身就制住了。

因为沙河左手还伤着,润滑不太好开展,祝宏就跪在沙河身上自己动手,羞耻得全身泛红,最后被插入的时候还丢脸地流了眼泪。

最后祝宏懂了,跟沙河拼体力,就算是在床上,也是要不得的。

秋末的时候祝宏老家通了电话,祝母打过来旁敲侧击地催祝宏结婚,又专门拍了一封挂号信,带上了她看准的几个姑娘的相片儿。祝宏虚虚实实跟他妈晃太极,在电话里把事儿给拒了,信就大大咧咧搁在客厅桌子上,被沙河瞧了个正着。

晚饭餐桌上,沙河就问起了:“你要结婚?”

祝宏呛了一口,表情惊悚:“怎么可能。”

沙河于是笑笑,打算把这事儿翻篇了。他一向信得过祝宏。

祝宏却坏心一起,不肯放过了,调笑道:“我结婚跟你有关系吗?”

沙河认真道:“有关系的。”

他用还不太灵活的左手牵住了祝宏的,无名指上素银的戒指熠熠发光:“我们在谈朋友。”

祝宏自掘坟墓,本来就是想听沙河表白,结果当真听到的时候整个人像只烫熟的虾,面红过耳,心如擂鼓。

沙河见祝宏半天不回话,迟疑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祝宏立刻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讲得太快,险些咬舌头。

年底回家的时候,祝三全拖家带口地跟祝宏一起走。祝宏的新小舅妈之前离异了,带着一个四岁多的女孩子。祝宏看见她就想起妮妮,一大一小在路上混得挺熟。

几个人在卧铺车上都坐一块儿,小舅妈在上铺睡着,沙河在念书,祝宏跟小表妹玩得正欢,气氛和乐融融,唯有祝三全一直打量着沙河,连连叹气。

过了一会儿,祝宏把玩得累了昏昏欲睡的小表妹交给沙河,自己坐到小舅旁边,笑嘻嘻挡住他的视线:“小舅呀,别看了,再看我就吃醋了。”

祝三全想不到他这么直接,恨铁不成钢迢迢 作者:芥末君

地瞪他一眼:“造的什么孽哟。”

祝宏不以为然。这是他上辈子积的福才对。

祝三全摇摇头,惋惜道:“沙河也是好孩子,唉。你们以后是个什么打算?”

祝宏笑眯了眼睛:“就你和小舅妈这个打算啰。小舅帮帮我们呗。”

祝三全愣了一下:“怎么帮?”没发觉言下之意是已经被祝宏绕进去、承认他俩的关系了。

祝宏看向旁边床正照顾小表妹的沙河,目光温柔得像要化了。他悠悠道:“等我跟二老坦白的时候,帮我叫救护车啰。”

他指的并不是这次过年。

沙河年年都来祝家过年,别人不讲,祝二老自然会察觉到的。沙河向来讨老一辈人的喜欢,再加上祝宏自己旁敲侧击,祝家二老现在对他已经亲如家人了,给祝宏打电话的时候也会专门与沙河聊上一阵子。

今年回来刚巧赶上大哥结婚,婚宴上,他给包了一个特别大的红包,大哥后来清点出来了,觉得礼实在太重,就来问他,祝宏说:“这是我和沙河的心意。”他们没办法承欢膝下,大哥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些。

祝三全知道了,暗骂这小子奸诈。说得开阔,其实就是自私,把传宗接代的任务丢给他大哥了。祝宏义正辞严:“哪儿能啊,还有我二姐三哥呢。”自己是一点儿不沾了。

初六返程,沙河与他坐上了去往河北的火车。

不论是出柜还是心中千千万个想与沙河一同实现的梦,祝宏都一点也不着急,做好了规划徐徐图之。

他与沙河,还有一辈子时间。

the end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