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栖砚道:“先生来此也是为了寻找传言中的仙器么?”
“没兴趣,”夜烬寒直言,“只是对此地好奇而已。”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面前两人:“若是为了寻找仙器,我劝你们最好还是离开。”
“哦?”竹栖砚来了兴致,“先生何出此言?”
“何须我多言。”夜烬寒道,“满地白骨已是最好的证据。”
“多谢先生好意。”竹栖砚不慌不忙道,“只是我们来时算是歪打正着,如今来路已经消失,我们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呢。”
他说着执扇朝夜烬寒一拱手:“方才一战足见‘血修罗’修为高强,先生又对此地了解颇多,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多多仰仗先生了。”
见玉苍鸾微微将头扭到一边,竹栖砚抬眉轻笑:“先生既然提醒我们离开,想必不是坐视不管之人,应当不会拒绝这个请求罢。”
夜烬寒刚要开口,竹栖砚又补充道:“何况我二人亦可成为先生助力,与先生一同探秘。”
于情于理上的好话都让他说尽了,夜烬寒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况且方才交手他也见识了两人的本事,他们联手确实不是坏事。
他应道:“下次‘阆阙悬珠’汇聚此地时,阵法会重开,那时便可离去。”
三人于是一同前行,夜烬寒主动道:“这地宫里有数条通道,我现在带你们走的是我先前探过的一条。”
竹栖砚问:“先生来这里多久了。”
“……”夜烬寒沉默片刻,回道,“我刚找到那个设有秘境地图的房间时,尚不知南北守岛灵兽也身亡了。”
“原来如此。”竹栖砚面不改色,“所以先生亦不知宫中白骨何来。”
“有些猜测。”夜烬寒却道,说着伸手推开身边一道门,让二人看清了内中景象,“是机关。”
只见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内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屋子两人高的傀儡,它们个个身形壮硕,怒目圆睁,铠甲覆身,手持法器,仿佛一声令下就能将面前对手斩杀。
竹栖砚对炼制傀儡之术知之甚少,但也能从外观上看出这些傀儡的制作极为精巧,更不必说它们手里拿着的都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利器。
“不止这间屋子,”夜烬寒回身重新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带着二人往前走,又陆续开了好几扇门,门里皆是与之相同的景象,“除却放置地图的房间,剩下我打开过的屋子里都是这些傀儡。”
“傀儡分三种,灵傀、血傀和机关傀,”玉苍鸾开口道,“这是第三种机关傀儡。”
竹栖砚心知他是在对自己解释,于是顺口问道:“这傀儡有甚么厉害之处,竟能教进入之人皆葬身于此?”
“此乃机关傀之特性,”夜烬寒补充道,“它们是真正不知疲倦的死物。”
“血傀与灵傀皆需要主人驱动,体内总有一处是核心动力源,”玉苍鸾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若主人灵力气血消耗过多,它们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但机关傀不会,只要机关启动,它们便会按照事先在体内设下的驱动程序一直重复固定的动作,直到达到预定目标。”
“杀人么?”竹栖砚沉思,“可我等又不是会傻乎乎地在原地等着他们来杀。”
“可灵力会消耗殆尽,法器会用完,丹药也有限,死物却无需考虑这些。”玉苍鸾说着看向傀儡铠甲上的血迹,眯了眯眼,“且这里白骨数量这么多,竟没人能将傀儡毁坏——这里的傀儡绝不简单。”
“毕竟是仙家的地盘,东西自然是不同的。”竹栖砚道。
说完想起无一幸免的守岛灵兽和自己的小花,立马在心里斥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起来,方才那番激烈争斗,也不见机关触动,倒是稀奇。”竹栖砚摇着扇子,像是来观光一般浏览着一间又一间屋子。
“夜先生也没有试一试这些傀儡?”他说着要伸手朝面前的高大人形摸去。
夜烬寒回头看他:“你不会想尝试的。”
“哎呀,在下只是问问而已,此事百害而无一利,在下怎会做罔顾性命的事呢?”
竹栖砚笑嘻嘻回道。
玉苍鸾看到他眼中浮动的光芒,忍不住拉住他的手,在识海中叮嘱道:“你别想着打夜烬寒的主意。”
“怎么,你也被‘血修罗’的名号吓到了?”竹栖砚侧头看他一眼。
“只是没有必要。”玉苍鸾皱眉轻轻摇头。
“可是我很想试试传言的真假啊。”竹栖砚以扇掩唇,可惜道,“‘尸山血海现修罗’究竟是什么景象呢……”
“现今有这么多白给的试验品,”他笑起来:“你不想见见么?”
“呵,这有什么新鲜的,”玉苍鸾在心里“啧”了一声,伸手将竹栖砚按在地上,低头与他对视,眼神晦暗,“你跟着我,我让你看个够。”
竹栖砚勾起嘴角,刚要答话,通道里走着的三人却是同时一凛。
远处隐隐传来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且正在朝这处靠近!
三人默契地隐入黑暗中,手里暗暗握紧了各自武器。
几个吐息后,但闻“嘭!”一声响,一个人影破墙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哎呀,好痛……”那人揉着脑袋慢慢爬起身来,正好对上一张笑脸,顷刻间愣了神。
“好久不见啊,”竹栖砚蹲在对方身前,作势要伸手摸头,“御庚辰。”
“呜哇!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御庚辰吓得从地上弹起来,扭头就跑,嘴里喊道,“救命啊!不要杀我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反应剧烈呢,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竹栖砚慢悠悠地站起身,就见玉苍鸾已从自己旁边掠身追了出去。
夜烬寒在两人之后现出身形来,眯眼问道:“他是从哪儿过来的。”
“确实使人好奇呢,”竹栖砚若有所思地看向破开的墙壁,“御大少爷不简单呐。”
御庚辰一路跑出了通道,来到一处破损严重的大殿里——便是先前玉苍鸾与夜烬寒大战之地。
玉苍鸾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像逗狗一般。
御庚辰停了脚步朝左右一看,见遍地都是骇人的白骨,再远一点则是浓重的黑暗,顿时心里畏惧了三分,脚下一阵踌躇。
而身后之人已将要来到近前。
御庚辰手足无措,绝望地大喊道:“救命啊——杀人啦——”
便在这时,他头顶一道光芒闪过,随即一道拂尘出现在御庚辰身前,挡住了玉苍鸾朝他伸出的手。
“诶?小弟弟,怎么又是你呀。”
熟悉的声音响起,御庚辰如闻仙乐,立马破涕为笑,转身躲到那人身后,喊道:“君姐姐救命!!!”
玉苍鸾看着挡在自己面前手执拂尘的男子,瞳孔骤缩:“你是谁?”
君在水用袖子护住浑身发抖的御庚辰,抬头对身前人道:“阿酉,快拦住他!”
阿酉一抖拂尘,甩出数道罡风朝玉苍鸾及其身后赶来的两人而去。
玉苍鸾迅速回身避开,同时抽剑上前向阿酉斩去。
夜烬寒挥刀扫开面前罡风,竹栖砚则趁他二人与阿酉缠斗时,纵身一跃到了君在水面前,抬手朝御庚辰抓去。
“没想到你这大少爷还会请外援嘛。”
君在水抽出背后拂尘抵住竹栖砚的动作:“你为何要杀他?”
“天地良心,”竹栖砚手势一转,腾挪间另一只手已经挨住了御庚辰肩膀,“我从没说过要杀他。”
君在水见状眼神一凛,抬手扣住御庚辰后颈将他撇至自己身后,同时顺势格挡住竹栖砚进一步的攻击。
“那他为何要我救命?小弟弟分明害怕得很。”
御庚辰缩着脖子附和道:“君姐姐快救救我!他是个疯子,他杀了……”
他忽然哑了火。
竹栖砚在心里冷笑一声,动作后撤卸去君在水手上的力道,又转身屈指朝御庚辰抓来。
“我杀了谁?我没有说过要杀你罢。”
是啊,这次来秘境的都是御家各家臣的子嗣,有不少是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只剩御庚辰一个。
除却他与两位凶手,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竹栖砚与玉苍鸾某种意义上是帮他御家除掉了障碍,家臣们后继无人,就不能再骑在爹头上,对御家人颐指气使了!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太……太可怕了!
谁知道在出秘境之前他会不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呢?
毕竟他被迫与他们分享了同一个秘密……
君在水随竹栖砚转身,再次挡在了御庚辰身前。
御庚辰喊道:“我……他们要杀我!”
竹栖砚眼神一暗:“你这小鬼真不好玩。”
说着伸指直向御庚辰脖颈袭去。
御庚辰猛地一后退,不想脚下踩到一个骨头,他重心不稳,“咣当”一声倒进了身后的黑暗里。
“咔!”
地宫里突然传来一道声响,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咔咔”“咔咔咔……”
这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刹那间,只听“啪!啪!啪!”一道接一道的开门声响起,地宫四周房间里的傀儡皆露出了真面目。
“咔哒哒哒——”沉睡了许久的守卫们随着机关的操控开始活动身体。
“啊!”御庚辰惊叫着又跳回了君在水身边,哆哆嗦嗦地看向原本所在位置上插入的一把锋利长矛。
黑暗中,无数红色的光芒亮起,随即映照出缓缓移动的傀儡的身影!
“不好!”玉苍鸾几人原本在靠近通道的位置,这下率先与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傀儡打了照面,他使剑朝对方砍去,却意外发现灵力失了效。
“这是……什么情况?”
夜烬寒挥起长刀一试,果然也是徒劳,连点火星子都没见着。
“是阵法。”
两人闻言向身后看去,但见那名为“阿酉”的青年眼神沉静,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傀儡开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
pvp副本秒变pve(
最近开始忙了,大概会变成隔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