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继之晷(终)

114 / 384 章 · 7,139

竹栖砚愣愣地看着玉苍鸾将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自己染血的伤口周围,他感受到对方舌尖扫过伤口的痒意,忍不住想将自己的手腕抽回,却被玉苍鸾强硬制止了。

“别动。”

玉苍鸾转回头来看向对方,一边用自己的手指按住竹栖砚的伤口,鲜红血液重新从中渗出,将他的指尖一并染红。

看到竹栖砚疼得微微皱眉,玉苍鸾这才满意地勾起沾着对方血迹的嘴唇,他逼近对方,挑眉低声笑道:“既然这么喜欢施舍他人喜悦,不如享受我赐予你的痛苦。”

一时安静无话。

竹栖砚与玉苍鸾对视片刻,忽然舒展眉头轻笑一声。

“好罢。”他伸出另一只手往半空中一挥,收起了那些书页,“那就到此为止了。”

竹栖砚说着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手中抽出,转身沿着巨人的手臂向下走去,一边继续悠悠道:“免得某些人酸味都快盖过此地的灵气了。”

玉苍鸾站在原地,目光紧锁着对方的身影,直到看见竹栖砚悄悄抬起手腕,不着痕迹地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抚了抚伤口,他才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

***

岳鸣渊与映归川两人在流沙河中跋涉前行。

由于灵力的流失,他们行动十分缓慢,走动间细碎的沙粒被川流裹挟着从二人身边流淌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映归川累得几乎气喘吁吁,他停在原地,叫住仍旧佝偻着全身前行的岳鸣渊:“老岳,不行了,我们休息一会儿罢。”

岳鸣渊于是转回头来看他,这一对视,两人却是同时一惊。

“啊!”

“你!”

映归川颤巍巍抬起手指向面前人:“你……你是谁?!”

岳鸣渊则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映兄……你、你怎么变得这么……这么老了?”

——两人眼中的对方,赫然就是两具弯腰驼背、面带沧桑的老者躯壳!

映归川后知后觉地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不出意外地从中看到了一副苍老的面容。

他一下子将镜子扔得老远,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那面镜子坠入流沙中,很快失去了踪迹。

两人一时都没有发现这点微不足道的异状,岳鸣渊拔|出腿来艰难地走回映归川身旁,慢慢抬手劝阻道:“映兄……暂且冷静。”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映归川痛苦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都怪这个破地方,小爷我明明风流倜傥,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岳鸣渊慢吞吞地分析道:“确实奇怪,按理说你我皆是修者,金丹期之后容貌该不会再有变化了才是,怎么会突然之间变老呢?”

映归川一屁股坐下来,捂脸悲愤道:“若是出去之后还是这副模样,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更好!”

岳鸣渊安慰他:“应当不会的,这也许只是秘境中的效果,只要我们赶紧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就能破解现状。”

映归川闻言又立马站起身来:“可是要怎么离开啊?咱们都在这里探查这么久了,结果除了自己灵力减弱修为下降容貌变老,根本一点发现都没有!”

他说着越想越气,忍不住转身往回冲去,一边挥袖打出仅存的灵力四处发泄着:“这个破秘境!跟它沾边就没好事!果然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离开竹栖砚的扇子!”

一会儿又嚎道:“什么玄冰莲!什么竹栖砚!什么玉苍鸾!都给我消失得了!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让我走罢!”

岳鸣渊眼睁睁看着他跑远了,忍不住默默道了一句:“他还在纠结玉苍鸾把他赶下了竹栖砚的扇子啊……”

不想这时映归川却在远处朝他招手,声音里带着惊喜:“老岳!你快来这里!”

岳鸣渊收起心思向对方走去,随着向映归川靠近,他渐渐明白过来对方是在为何高兴了。

只见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映归川竟又变回了青年的模样,甚至更加容光焕发,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岳鸣渊摸了摸自己的脸,惊讶道:“这……这是……”

“果然!”就见映归川收起拿在手中左照右照的镜子,看向岳鸣渊道,“老岳,这流沙河有问题。”

岳鸣渊点点头:“一开始我们顺着河流行走,结果变得年老,如今逆流而上,反倒重返年轻了。”

“我们走了许久,这条河却看不到源头,也看不到归处,还与时间有关。”映归川思索道,“它一定是这秘境中的关键。”

“嗯。”岳鸣渊赞同道,“之前我们一直在调查那些小岛,确实忽略了这条河本身的特别之处。”

他又想道:“这么说起来,我们在那些小岛之上反而没有受到时间影响——看来如果我们想探查流沙河的来源,又要避免被其中的时间流向改变自己的话,最好还是回到小岛上进行。”

映归川欣然赞成,两人于是向着就近的小岛走去,有了这个重大的发现,映归川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很多。

直到他们在靠近小岛时,一道紫色闪电划破天空不偏不倚地劈在了映归川头顶。

“所以说,”映归川口吐黑烟,再次往地上倒去,一边喃喃道,“这就是当初为什么我们会选择从河里走的原因啊……”

***

有了这一点线索,兰锦烟与靖取罗又借来其他修者手中残卷查看,并将从其中挑拣出的“竹”、“栖”等字眼与签名比对,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书页是出自竹栖砚本人之手。

只是这一切毕竟只是推测,要想确认年晷秘境中确实存在不同的时空,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兰锦烟又带着靖取罗来到那棵枯木附近——她还是想从这里挖出些有用的东西。

不想两人刚落地不久,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叫喊:“来人啊——救命啊——你、你不要过来!!!”

他们分辨出这是那位雪家小姐的声音,于是对视一眼向声音来处飞去。

靖取罗拿出灵器,将二人身形与气息隐去,他们躲在暗处,观察着树林中的动静。

从他们的方向看去,只见雪祝琅向后摔倒在地,正不断害怕地倒退,而一个人则在她面前提着剑步步紧逼。

雪祝琅一边颤抖着用手掏出联络符咒,一边徒劳地大喊道:“你不要过来!”

靖取罗微微皱眉——这个逼迫雪祝琅的修者似乎并没有在骨山那里的据点见过。

那修者一言不发,举剑直接刺向地上的女子,雪祝琅大叫一声,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这时却见一道剑光划过,一个意外的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雪祝琅和暗中观察的靖兰两人同时一惊。

千偈淳横剑与对方相对,他眼神坚定,一改之前轻浮的气质,偏头朝身后雪祝琅温声道:“雪小姐,你没事罢?”

雪祝琅愣愣地点点头,开口轻声道:“你……”

千偈淳却转回头去,浑身气势暴涨,对着面前人愤怒道:“玉阎罗!有我在,你休想伤害雪小姐!”

“!”靖取罗险些一把将手中灵器扔了出去。

千公子说的是谁?玉阎罗……玉苍鸾?

玉苍鸾怎么会在这里?兰锦烟此时亦心念电转,难道他和竹栖砚也失散了,所以来到了这个时空?

二人尚在惊诧之时,另一边千偈淳已经和“玉苍鸾”交手起来。

这千公子气质浮夸,剑势也如其人漂浮不定没有实感,然而他似乎对自己颇为自信,一边与对方过招一边还不忘回过头关切地安抚雪祝琅:“雪小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而那“玉苍鸾”方才还对雪祝琅步步紧逼,这会儿倒开始不紧不慢地和千偈淳缠斗起来。

靖兰两人在暗处观战,心里升起了浓浓的古怪之感。

“玉苍鸾”和千偈淳打了大约几十个来回,忽而抖了个障眼法,将千偈淳一剑打倒在地,然后拎起在一边傻眼的雪祝琅扭头便走。

一边放狠话:“若真想救她,你便单枪匹马亲自来找到我罢。”

“雪小姐——”千偈淳趴在地上往前一扑,似要抓住雪祝琅的手,却被“玉苍鸾”一脚踢开。

“救命啊——”雪祝琅在“玉苍鸾”背上挣扎叫喊的声音也随二人的离开逐渐听不见了。

“不——”千偈淳仍旧沉浸在悲痛中久久不能自拔,他甚至半跪在地朝天哭喊道:“玉阎罗,我千偈淳绝不放过你!你等着,我一定要找到你,将雪小姐救出!”

“雪小姐,你一定要等着我!”

“……”靖取罗不再看对方尴尬的独角戏,他回过身来与兰锦烟小声道,“你以为如何?”

“……”兰锦烟回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缓缓道,“虽然玉苍鸾不是甚么好东西,但他应该不会连被绑架的人质都制服不了。”

方才她分明看到那人远去之时,被雪祝琅挣扎的动作碰得在剑上打了个趔趄,险些栽了下去。

“那这是怎么回事?”靖取罗皱眉道,“玉苍鸾在太微令上呆了许久,我第一次见有人假扮他,对方究竟有何目的?”

兰锦烟将目光转回一旁依然在表演悲情戏码的千偈淳,低声道:“不如跟着此人一探究竟。”

***

接下来的几天,竹玉两人都泡在灵兽堆里。

在这期间,竹栖砚一直在观察这些生灵的习性作息,将之一一记录在册,不断丰富其内容。

同时玉苍鸾也发现,在竹栖砚将灵血注入记载信息的纸页之后,此地生灵对通天木果实的疯狂程度急剧下降了。

连着几日下来,从前那种万兽奔涌的盛景已然不再,通天木虽然仍在四处走动,却俨然失去了秘境中心的地位。

不过虽然灵兽灵植没有了对果实的兴趣,竹玉两人却仍旧对其充满好奇,每日都会估算着从前众兽的食量在通天木上摘取果实。

一方面是为了研究,另一方面则是为进攻创造时机。

其实细细看来,这些果实的成分并无特别之处,也许因为是小怪同类们转化而来,它的气息与小怪有些相近。

至于为何能够对其它生灵产生如此大的诱惑力,两人只能将其归结为秘境中的天然法则,是造物之人要以此来维持生灵之间的平衡。

又过了五六日之后,通天木的果实差不多被两人消耗殆尽,树干上盘曲的藤蔓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竹栖砚指使着猛兽们前去抢夺树上最后的几颗果实,玉苍鸾则驾着小怪在半空中巡游,作埋伏捕食之状。

通天木身上的藤蔓如一条条毒蛇,在暗处紧紧锁定了空中的一人一兽。

玉苍鸾计算着时机,在某一时刻驱使小怪自高空中疾冲而下,一把扑向兽群中的一株人参精。

这人参精刚被竹栖砚起了个“小绿”的名字不久,现在又被对方用来作诱饵,反抗不得,只好撒开丫子逆着兽群疯狂奔跑了起来。

玉苍鸾伸手按在小怪背上,令其压低脖颈贴近众兽头顶直冲小绿,小绿头也不回,在兽群中穿梭而过极力奔逃。

便在这时,通天木上的藤蔓突然发难,纷纷急速伸长向着小怪而去!

玉苍鸾却不慌不忙,但见他径直骑坐在小怪背上,手下显现出的灵力与小怪脖颈间的印记相互呼应,让小怪在即将贴近小绿后背之时抬起上半身,挥动双翼向半空中直直升去。

藤蔓见状也立刻转弯向上,却被转过身来的小绿一把扯住藤身,紧接着,原本在周围抢夺红果的猛兽纷纷聚上前来,用尖利的牙齿咬住了藤蔓尖端。

这些藤蔓对小怪来说是致命的杀器,对其它生灵来说却没有威胁。

这几根藤蔓受制,树上的其余藤蔓也要跟着去缠住飞上天的小怪,不想竹栖砚早有准备,已经控制兽潮分为一个一个的小队,将试图动作的藤蔓尖端按住。

玉苍鸾驾着小怪升向高空,通天木根部附近的藤蔓被抑制,它便从树干与树枝处延伸出新的枝蔓来,要将小怪包裹住。

却见就在藤蔓要碰到小怪之时,一道道圆环阵法忽然出现在猛兽身周,从中射|出的灵力光柱一把将藤蔓尖端冲散开来。

更多的藤蔓冲上来紧追不舍,玉苍鸾轻轻挑眉,手中继续控制着小怪脖间印记。

小怪不断加速,时而收敛双翼高升,时而翻身俯冲,时而展翅盘旋,巧妙地躲过藤蔓的追击,一双翼尾的灵流在空中划出两道瑰丽的曲线。

躲闪之间,玉苍鸾已将同样的圆环阵法趁机布在通天木不同高度之处与身后的藤蔓上。

他领着小怪在半空翻了几个身,接着倒栽着向下俯冲而去,最后在即将撞到地面时重新翻转上升。

“砰!砰!砰!”身后来不及转弯的几根藤蔓纷纷插进了地里,被就近的灵兽按住。

另一边,竹栖砚站在巨人肩膀上,面前现出一个灵力聚成的长形阵法图,无数泛着青光的书页落于其上,随着竹栖砚指尖挥动而排布开来。

与之相呼应的,通天木周围,一群群灵兽灵植分工明确,将树干上盘绕的或是追击玉苍鸾的藤蔓一根根扯下,又将其尖端钉在地面之上缓缓浮现的复杂阵法中。

远远望去,通天巨木就像被无数道锁链束缚住,再也无法挣脱。

玉苍鸾骑着小怪在高空中盘旋,只见竹栖砚伸手一挥,通天木脚下的兽群纷纷散开,露出了那道阵法的全貌。

竹栖砚眉心印记若隐若现,他自巨人肩膀上浮到半空中,伸手朝向面前那棵通天木,低声喝道:“阵开!”

一瞬间,通天木粗壮的树干周围自底向上浮现出一圈圈圆环阵法,阵法上下连通,灵力彼此交互流动,叠成一座高塔自天上将高大树木罩在其中。

玉苍鸾见状亦伸手举过头顶,沉声道:“天雷召来!”

下一刻,从天而降的紫色雷电如同一道道利剑插在地面上被钉住的一根根藤蔓尖端,登时有灵力自其中流出,沿着藤蔓身体汇入了通天木树干上的青色阵法中。

“噼啪——”霎时天降的雷电混合着磅礴的灵力在通天木四周炸开,刺眼的光芒闪过之后,藤蔓所在之处已成了一片火海!

“哗哗——”一条条火龙咆哮着沿藤蔓的身体攀上通天木的树干,火光中被烧得焦黑的藤蔓变得模糊不清似在浮动,恍惚之间仿佛是它们被灼烧至极点而尖叫着嘶吼、痛苦不已地挣扎。

“劈里啪啦——”天雷仍旧在不断降下,汇入笼罩通天木全身的阵法之中,片刻之后,盘绕树身的火龙已经连成了一道贯通天地的火焰之塔,将通天木彻底包裹起来。

这时竹栖砚抬起另一只手,顿时巨人随他控制向火海中飞速冲去,重重地撞在了燃烧着的树干之上。

“轰——”一声巨响之后,巨人的身体重新分成了几座高山,向着远方飞去,化作一座座孤岛环绕在陆地周围。

而在它们之间,有青色的纹路迅速延伸出去,将孤岛彼此相连,形成了一道几乎遮蔽整座陆地的阵法!

阵法的中心,赫然就是置身火焚的通天巨木,那阵法从它树干中间穿过,将其上下一分为二。

下一刻,阵法之间灵力飞速流转,将秘境中半数灵气聚于其上,在阵法所处的平面之上集成一道实质的弯月形风刃,以撕裂虚空之势径直朝树干斩去!

与此同时,玉苍鸾在半空中同样以雷电为形,阵法为引,秘境灵气为基,于手上化出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大长剑。

紧接着他高喝一声,从小怪背上跃下,而后双手高举,挥动巨剑沿着直插苍天的树干一路劈下!

“咔咔咔——”电光与焰火随着他剑势交缠着俯冲而下,直直从天上劈到地面,被火龙包围的通天木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裂成了四半。

上方的两半树干带着滔天的火焰朝两边倒去,曾引得万兽追捧的通天之木就此倒塌,众兽们在火烧的天幕下四散奔逃,一时间仿佛末日之景。

而玉苍鸾则揽着竹栖砚落回小怪背上,在漫天火光中冷冷注视着这一场盛大的落幕。

不知过了多久,通天木身上的火才渐渐熄灭,灵兽灵植们都逃到了远离它尸体的地方,这里只留下了通天木被焚烧过的树干下半段,它在零星火光的点缀之下显出一丝寥落。

玉苍鸾拉着竹栖砚从小怪身上落下,走进了被他一剑劈开的树干之内。

和他们猜想的差不多,通天木的树干并非实心,内中暗藏玄机。

二人透过散开的烟雾,在树干的最中央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日晷。

***

千偈淳拿着剑在林中缓慢前行。

自来到年晷秘境之中,他便想方设法地追求那个雪家的小妮子,可惜对方有眼无珠,竟不肯接受自己的示爱,更有算家老三频频搅局,真是糟心!

他堂堂千公子何时受过这种冷落?

幸好他身边家臣一直为自己出谋划策,他就不信,自己还治不了一个小姑娘。

多次尝试无果后,此番对方提议,让人假扮那甚么太微令上凶名远播的“玉阎罗”来绑架雪祝琅,而他千公子则负责英雄救美——这样有救命之恩在前,还怕对方不会以身相许?

他特地在雪祝琅面前表演了一番深情和仗义,想来这女人此刻早就对他感激涕零,正眼巴巴地盼望自己去救她呢。

千偈淳捏着手中的符咒,跟随指引前往与手下约定的会合之处,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却来到了那棵枯木旁边,只见环绕在枯木周围的阵法不知何时消失了,而远处有两道人影正在枯木的顶端纠缠。

千偈淳由手中符咒认出那便是自己的手下,于是他加快步伐赶了过去。

***

这座日晷只比通天木树干小了一圈,它通体为灰色,晷面上刻着十二时辰的刻度,而中心则插着一根又高又粗的晷针。

两人定睛看去,便发现其中有蹊跷之处——天空中分明没有太阳,这根晷针却有影子,那影子正好落在了晷面刻着“子”时的中间。

竹玉两人对视一眼,径直跳下落到了晷面之上。

***

“噼啪——”映归川飞身躲过一道闪电,不想一时不察从小岛边缘摔进了流沙河里。

“映兄!”岳鸣渊见状,连忙跟过去飞到河流上空要救他上来——毕竟谁能知道呆在流沙河里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料这时,流沙河中忽然泛起刺眼光芒,紧接着流沙之中出现一道漩涡,直接将两人一道吸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

***

竹栖砚刚要蹲下身细细研究,不想此时日晷晷面忽然光芒大盛,而后刻着“卯”时的地方出现一道漩涡,竟要将两人双双吸进去。

竹栖砚离得较近,立时被巨力吸到了漩涡口,玉苍鸾连忙跟上来抓住他的手腕。

谁知这时,预想之中两人被吸入漩涡的情况却没有到来——竹栖砚像是被一道无形之力隔在了漩涡之外,迟迟不能进入。

而漩涡似乎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加大了吸力,玉苍鸾被扯得径直越过竹栖砚,眼看已经半个身子探进了散发着光芒的漩涡之中。

两人一个被拉着往漩涡里去,一个被挡在外面,呼啸的罡风割破他们的皮肤,在两人脸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紧握的双手被巨力扯得松开,又被二人几度握住,两人指尖相贴,谁也不肯放开。

“怎么回事?”玉苍鸾长发被吹得散乱,他在狂风中看向竹栖砚,“你感觉怎么样?”

“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我……”竹栖砚紧皱眉头,喃喃道,“好生奇怪,漩涡并不是我主动打开,为何又不让我离开此地……”

他说着忽然灵光一闪,抬手化出那本记载了此处生灵的图册:“难道是……”

下一瞬,一道猛烈的罡风袭来,径直将竹栖砚手中书册掀飞了出去。

眼看着被修订成册的书页重新在半空中散开,竹栖砚不由得轻啧一声。

接着他转回头去,上前一步抱住玉苍鸾,和对方消失在了漩涡中。

***

枯木之上,雪祝琅和那绑架之人推搡间,对方一个脚滑直接跌了下去。

“啊!”雪祝琅望着下方的一片黑暗惊叫了一声,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雪小姐——我来救你啦——”

千偈淳说着就要拔剑上前——按理来说他的手下应当和自己交手几个回合,然后佯装落败而逃,接下来就是他收复美人心的时间……

千偈淳越想越激动,于是装作坚定地大喊道:“狗贼玉阎罗,看你往哪里逃!还不速速来与我决一死战?”

然而下一刻,只闻“轰隆”一声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紧接着玉苍鸾和竹栖砚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雪祝琅身后。

“哦?是谁急着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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