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半个月内, 路禾都安分的不得了。要么老老实实呆在雅安园,要么去瑞星处理事务。
姚均还以为她转性了。
端着两杯咖啡进办公室,现磨的, 一股浓郁苦香气。
路禾似有所感,从报表里抬头, 笑着打招呼:“姚哥。”
“喏,你要的蓝山。”姚均把没加糖的放在她跟前,自己拿着加糖加奶的那杯坐进小沙发里。嘬一口咖啡把自己苦得一哆嗦,睁开就看见路禾面不改色轻抿一口。
加糖加奶都能苦成这样, 姚均不敢想她那杯该有多要命。摇摇头也不再逼迫自己,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小茶几上。
路禾刚放下杯子就听他说:“许安南那电影杀青了。”
“嗯,怎么?”她看向姚均。
“他杀青后的行程, 你准备怎么办?”
许安南是小路总的人, 这是公司上下默认的潜规则。俩人分是分了,按路禾的脾性也没有再复合的可能,但是负责他的人仍不敢随意安排。
姚均这么一问,路禾才想还有许安南这个人。
不是她记性不好。
她能记住有关辞颜的很多东西,哪怕随口一句话。
因为怕。
辞颜喜欢看她戴那只红宝石的钻戒, 以后路禾每次去接机都会戴;他说她穿红裙最好看,路禾就习惯了衣柜里红裙占多数。
跟他相处的时间越长, 路禾越明白这个男人的可怖之处。
专/制、自傲、还有近乎极端的冷血。
辞颜会在不经意间压着她低头。宠也是控制的手段,渗水一样支配着她的方方面面。
想到辞颜,路禾开始头疼,“随便吧, 跟其他人一个待遇就行。”
姚均点头,说:“有个综艺的制片人给我发台本,问你接不接。”
“综艺, 我?”路禾诧异。
姚均说来也觉好笑,他看台本之前觉得这导演组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都敢往外递,看完之后倒觉得这创意不错,路禾上去绝对有反差感。
让养尊处优的集团继承人和外界眼中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自己摘菜做饭,既是上下属又是合作伙伴,还很好炒CP。
这综艺别管网友想不想看,反正他是挺想的。
“导演组请的是你和许安南两个人。”姚均解释说:“这综艺叫《大老板与大明星》,请来的每一位明星都对应着他的老板,俩人一组跟别的组打对抗赛。”
路禾:“什么对抗赛?”
姚均含含糊糊:“就游戏比拼那些。”
听他含混不清,路禾就知道里头肯定有猫腻,手上的笔一盖,眼神微眯,“导演组给我发邀请了是吧?”
姚均赶紧点头,“对对。”
路禾轻蔑一笑:“不去。”
姚均顿时垮了脸,拿着台本走近路禾,“看看呗反正你后面也没什么事,上节目权当放松一下。”
路禾连翻都懒得翻,往后靠在软椅里,抬头看姚均,“我疯了才去上综艺,跑车不好开还是别墅不舒服?我干嘛去自找苦吃。”
“真不去?”
“不去!”
见路禾倦着一张脸,姚均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把A大的请柬拿出来放在桌上。“百年校庆,路叔要飞国外,让你去。”
路奕,三十多年前毕业于A大经管系。不是她母校,却是她爹的母校。
路禾点头,“知道了。”
***
A大有个蛮清高的传统,坐位次序按学术成就划分,年年校庆庆典里坐前排的都是些德高望重的老院士,后排才是其余各界知名校友。
因为是母校百年校庆,路禾不敢来晚,翻着请柬找座位。
一排排数过去已经到中间了。
所幸座位号还不错,在一排的最边边,紧挨着过道。
路禾松了口气落座。
这意味着她可以看半场就走。
从校长讲话到老师代表讲话,再到优秀学生代表讲话,几篇稿子听下来头都发晕。
路禾揉着额,换一个手臂支着头,等目光落在旁边座位才怔了一下。
空的,没人来。
能跟路奕挨着坐,身份地位肯定也差不了多少,一眼望过去满满当当就这一个空位。
路禾突然想知道这是谁,在母校还摆泼天架势。
没有两分钟,朝这边走来的人解了她的疑惑。
台上的摇滚乐表演嘈杂又劲爆,尖
锐的声音通过喇叭充斥全场,林朝从前排,王副院长身旁朝这走。
路禾能看清对视时他瞬间抿紧的唇,还有王副院长揶揄的笑容。
林朝往后转头。
“你看什么呢,还不过去!”王副院长对他沉下脸,语带训斥:“跟人家女孩子好好说话,别整天甩个阴沉脸,浪费我特意调的位置!”
“去去去你过去啊,看我干什么!”
林朝被赶着来到中间排。
路禾抬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他沉默的侧身落座,沉默的直视台上表演。
似乎连眼神都刻意规整过,不往旁边斜一丝一毫。
这是座超大礼堂,因为表演需要台下关了灯,只能凭借台上的灯光映亮观众的脸。
中间排看不清。
林朝听见她轻笑。
周围气氛嗨到爆炸,他的心思却全部被身旁所占据,一点淡香水就能勾走他所有注意力。
“你跟我来。”听到她这么说,林朝觉得好像在接受审判。
路禾在前,弯腰出了大礼堂,往没什么光的角落处走。林朝垂着眼,视线追着她的高跟鞋和细白腿。
面前一片昏暗,直到再也看不清路禾才回头,她知道他就在身前,看不清也能感觉到。
林朝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静默几秒后说:“出去吧,你夜盲。”
路禾没理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周围一圈才发现这是教学楼楼后。
她没说话,用手机照着进了教学楼。
这个时间大学生都去大礼堂看百年校庆了,整栋楼空荡荡,但是有感应灯。
路禾熄掉手机,径直上到第一个台阶,站在那回身对林朝说:“过来。”
林朝走过去。
她笑,点了点下巴,“抬头。”
林朝安安静静凝视她,心里知道她想做什么。
可还是抬头。
路禾抬手,“啪——”一下用手背抽过他侧脸,力道并不重,更像是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林朝被打得一侧脸,然后听到她冷哼:“我没有不让你做,但你他妈的能不能不咬我,嗯?”
像石子落水,心里一阵阵泛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说话轻,动作也轻,声控灯灭下去。
黑暗重新席卷而来,林朝才敢偏回头去看她。
他见到她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有恼,恼的不是因为酒后乱/性,而是被咬狠了才生气。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连她自己都是。
一旦意识到这点,刮起来的风都像冰渣子,扑得人一身,胸口闷疼得厉害。
这相当于路禾明明白白告诉他,谁都可以。
林朝在她这不是特殊。
他安安静静站着,认打认骂,路禾眼神骤冷,烦死了他的冷处理。
以前就是这样,她跑出去玩,打电话要他来接。
林朝会来,每次他都会来。
回家就咬得她一身印子,第二天随她怎么骂,甚至动手都随她。
林朝会听,但他不会改。
似乎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向路禾表达自己的不满。
“说话啊,林朝。”路禾盯着他,一字一句慢吞吞逼问。
“……”
“说啊,你到底要怎样?”
“……”
他不响,路禾也没心情继续问,呵了一声走下台阶绕过他。
林朝拽住她的手。
路禾侧身,他平直的肩近在眼前。
她想,应该让他知道被咬有多疼。
“弯腰。”她命令。
林朝只能照办。
路禾一下子捏紧他下颏偏过去,在林朝掣肘她之前俯身贴紧他侧颈。
唇贴上去,薄而纤细的触感,像蝴蝶落于指尖。
所有的反抗瞬间失效。
甚至想延长这一秒到永久。
路禾启唇,尖细的犬牙咬进他皮肉。她近乎残忍的咬合,铁锈味充满口腔。
林朝抿唇缄默,比疼更难忍的是她唇摩挲时带来的热度。原来是握着她的手,慢慢转向她的后脑勺,从发根往下顺,克制而又缱绻。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这么丁点的皮肉疼换她温/存。
路禾从不留情,牙尖,咬人就一定要见血。
她松开嘴,想离开却被一把摁住头,林朝将人压在自己肩上。甚至变换位置,把另一侧完好的侧颈露给她,哑声沉沉:“如果不解气,你可以继续。”
路禾舔了下尖牙,血腥气引人作呕。她想起身但是怎么都摆脱不了束缚,只能贴在他肩上听他呓语。
“如果你能学乖一点,我也不至于……”
“不至于怎样?林朝,你是我的谁,要来管我?”
林朝像是没听到,依旧一手钳制她一手摸着她的发。
“为什么一定要去酒吧呢,我跟你说过很多次。”
“林朝你他妈发哪门子的疯,松手!”
他无视她的一切挣扎呼号,动作间路禾的呼吸更沉,更热烈。这让林朝清清楚楚她存在,而且就在眼前。
“酒吧里没有好人的。”
他们都跟我一样。
想亲你,想剥光你,甚至,想上你。
而你总是那么漫不经心。随意到让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在意我。
哪怕一点点。
路禾空睁着一双眸,看不见林朝沉沦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