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金·汨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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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回到家便在窗台站了许久, 手里滚烫的热茶也凉了个透,他内心有诸多困惑, 且全是来自那个叫甘苏的女子。

“午仓。”他唤。

才一会儿,彭越便打着哈欠穿着睡衣站在他身后,“怎么啦?凌晨三点啊大哥,你不睡,你倒是让我睡啊!”

时辰转过身看他。

彭越打量他的神情, “你怎么了, 怎么这副表情。”

虽然时辰总是冷着脸, 但现在的脸是冷上加冷, 南极中的南极。

时辰啜口冷茶,风淡云轻道:“我刚才见到了甘苏。”

本来还在挠背打哈的彭越冷不丁精神, “谁?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是不是我听错了?”

时辰重复:“甘苏。”

“不, 不是……你停停……”

彭越摆手, 看看时辰,又掐掐自己, 这也没做梦啊, 时辰怎么就见到了死去的甘苏呢。

彭越小心翼翼问:“你不是见到鬼了吧?”

时辰无奈:“人,活生生的人。”

“诶?不是, 她明明已经死了……”

“没有,”时辰肯定道。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她被……”彭越嘴上刹车,瞥了眼时辰, “反正我是亲眼看见她死的。”

时辰挑了下眉:“我查过了,她仍旧不存在于日晷上。”

彭越也茫然不解。

时辰眉目遂深,不管他怎么查都没有这个人,即便刚才在罗城赌街发生的事,只要是关于她的,全部莫名消失了。

就像是日晷根本记载不了她的事。

彭越皱眉思考,语气沉稳起来,“她在哪里,

我想见她。”

时辰好奇问彭越:“午仓,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彭越双臂环胸,挺傲娇:“以前我想讲给你听,你是一百个不愿意,还质疑我。现在我不想讲了,等我想说再告诉你。”

时辰低沉严肃:“午仓。”

彭越这人就是面对时辰胆怂,他撇嘴:“那就透露一点,她跟我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呢……”

“什么?”

“她是……”彭越拖腔拖调,“她是楠楠的挚友。”

“挚友……”

时辰一愣,露出吃惊,他琢磨片刻,问道:“她认识我对吗?”

彭越犹豫,总觉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而且,她跟我很熟对吗?”

彭越沉默,在想着要不要说个谎。

时辰皱眉:“实话实说,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我知道她跟我关系非比寻常,不然……”

彭越竖起耳朵,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等了半晌,时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彭越等急了,“你怎么不说了?不然什么?”

时辰垂眸,举起自己的手,晃了下腕上的铃铛。

彭越不解:“什么意思?”

“这个蛊活了。”

彭越眼睛微微睁大,轻触两下铃铛,确认是真的以后,有些不可思议低语,“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时辰直截了当问:“午仓,这个蛊是什么?”

“啊……这个……”

“以前你和亥月怎么不想说都可以,但今天我必须弄清楚。”

彭越悄悄后退一步,打算溜,谁知时辰一把扯住他睡衣领子,力气还挺大,害得他扣子直接崩掉了两颗。

彭越低头看着睡衣:“完了……回家要挨骂……”

时辰:“跑什么。”

“这件睡衣是楠楠几天前才在专柜给我新买的!!!!”

“快说。”

彭越可怜巴巴捡起两颗扣子,唉声叹气,怨念睨一眼时辰,“真想知道啊?”

时辰默不作声,算是承认。

“那我可说了。”

“真说了哦。”

时辰今晚尤其不耐烦:“说。”

彭越叹气:“这是情蛊,两蛊全然牵到你一人身上的情蛊,你四年前差点死了也是因为这个……”

时辰恍惚,他和那个女子种了情蛊,这不可能。

“四年前我是因为日晷……”

彭越打断他:“是,日晷的确是一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是……”他耷下肩,泄气道,“四年前,你杀了甘苏,情蛊噬心。”

长痛不如短痛,彭越向来是这么认为。

时辰却被这句话阵得耳旁嗡嗡响,心口疼得他直直捂了上去。

他晕了,跟个纤弱女子一样倒在了地上。

事后彭越就捉住他这个把柄狠狠吐槽,他也只能干瞪眼。

时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彭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想必是回过家了。

时辰坐了起来,彭越放下手机,“醒了?”

时辰颔首。

彭越指指桌上的保温杯:“我媳fu儿给我做的早饭,我特地给你剩了点,你也知道她不待见你,所以你吃了以后千万不能跟她说。”

时辰动了下眉,默默地打开盖子,竟也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

彭越靠在沙发上翘个腿看着他,总觉得今日时辰过于听话了,平时可不得他催个三四次才喝一口。

把粥喝完,时辰放下勺子,“我昨天跟你说了吗,前任卯巨兴许跟甘苏在一道。”

彭越激动:“你说的是那个穿得跟喜蛋一样的卯巨啊!”

“昨天在罗城赌街有个小孩提了枫叶叔叔,恰巧,前任卯巨是枫叶。”

彭越点点头:“嗯……其实挺有可能的……毕竟他那么维护甘苏……”

时辰接着淡定说:“丑金在甘苏那儿。”

“怎么丑金也和甘苏扯上关系了?”

时辰缓缓摇头,示意不清楚。

过了会儿,时辰起身:“我去洗漱,稍后去罗城赌街。”

“带上我!”彭越兴奋。

时辰走了几步点头同意。

彭越暗喜,如果他真的见到了甘苏,他媳fu儿估计能高兴坏。

时辰和彭越站在罗城赌街的

街头,天空下着小雨,路上的行人瞧不见他们,而昨夜还开张的街上店铺现在各个门牌紧闭。

彭越郁闷:“现在大白天,怎么都不开门?”

时辰走近,分别扫了眼最前头两家店铺挂着的牌子,“他们只做夜间生意。”

营业时间全部写了午夜过后。

时辰向前走着,彭越跟在他身后左右看着这些店铺,感慨道:“这儿挺玄乎啊,是赌街,但看着像算命的。”

时辰启唇:“这儿赌的不是钱,是时运。”

“时运?”

“嗯,人一辈子就那么些机遇运气,看你敢在这儿赌几个,有赌赢飞黄腾达的,当然也有赌后潦倒至死的。”

时辰说着话,便来到了街尾的一家店前,上面只写了一个字——驱。

彭越疑惑:“驱?这店名奇奇怪怪的。”

两人站在人家店门前说话,里面的人自然听见了,木门“吱呀”被拉开一条缝。

时辰和彭越纷纷垂下头,看着只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的小孩儿。

小拾瞧见时辰,语气嫌弃:“叔叔,你怎么又来了呀。”

时辰冷淡:“找你妈妈。”

“妈妈在睡觉呢,你晚上再来吧。”

小拾作势要关上门,结果被彭越大力推开,小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噘起嘴,一脸不高兴。

彭越本来准备说些什么,可看清这个小孩的面容后随即愣住了,连要问的话也给忘了。

彭越看看小拾,又瞧瞧时辰,他现在有一个大胆的猜侧,且百分百是真的。

想着,他就脱口而出了:“面瘫,这是你闺女吧???!!!”

时辰:“……”

“真的,你看看她,跟你长多像,说不是你亲闺女,我都不信!!!”

“……”

彭越急死了:“你说话,像不像你给句话。”

“午仓。”

“啊?”

他双眼盯着小女孩,淡冷问:“我以前是爱过甘苏吗?”

彭越反问:“你以前看见她就会笑,你觉得你爱她吗?”

时辰缄默。

小拾歪头,后头传来脚步声,等光亮照到她身后的人。

彭越除了张大嘴还是张大嘴,时辰倒是直勾勾觑着她,似要把她看穿。

甘苏被吵醒,本来还睡眼惺忪的,现在人精神了。

她瞄眼彭越,随后关上门,“这里不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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