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水·宁叩(6)

81 / 137 章 · 4,649

时辰缓缓坐下, 甘苏抿紧嘴,两人目光都落在那本《rl数据》上。

谜底之一解开了, 施芸,她的母亲是时间分流者……

时辰脑海中的线索开始逐渐明晰。

“甘苏。”时辰叫她。

甘苏抬头看他,他面色如常,可甘苏从他的眼中瞧出了烦忧,“嗯?”

“我跟你提过我爷爷逆转时辰失败, 你知道为什么吗?”

甘苏摇头又点头, 讪讪道:“你说是因为爷爷力量不够……”

“不是……”时辰笑了下, 苦涩至极, “不是那样的。”

“那是因为什么?”

时辰觑着她,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来说出这个事实:“因为我母亲。”

甘苏明显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 爷爷逆转时辰失败是因为时辰的母亲?

时辰拿过书, 翻开封面,盯着人员介绍那块施芸的名字, 说:“她是时间分流者, 有她在,逆转时辰不可能成功。”

甘苏诧异:“为什么?”

时辰温柔一笑, 舍不得般轻触下她的眉心,“傻,因为对立面。”

甘苏一愣,她懂了, 就像未太要杀死她一样,分流者与日晷本就不能共存,又何谈利用日晷逆转时辰来救分流者呢?

甘苏望着时辰的脸庞,顿时心疼,他为什么要看着她这样笑,温柔又悲伤,甘苏忍不住站起走过去抱住他。

时辰轻拍她,“怎么了?”

“你很难过……”甘苏实诚说。

“我没事。”

甘苏皱眉思忖着,那时辰知道施芸和时文澜是怎么去世的吗?

“甘苏,你再拽着,我要被你勒死了。”

“啊。”甘苏旋即松手,时辰脖子后面的衬衫领子刚才都被她攥皱了,“对、对不起……”

时辰站起来,俯视她,“你在想什么?”

甘苏咬咬牙,看两眼时辰,遂说了出来,“时辰,那你父母的死因你知道吗?”

时辰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反问:“你看到了?”

甘苏点点头,低声说:“嗯。”

如果事情要解决,那隐瞒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

甘苏慢慢说:“那天晚上,你父母出车祸……”甘苏回忆着她看见的那个画面,“路前面什么也没有,但车子还是撞上去了。”

“什么也没有?”

“嗯,车子就像突然撞到了空气,然后你父母就去世了……”

说出来,她也松口气。

甘苏说的时候省略了施芸的自杀式行为,其实施芸本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可她放弃了。

时辰静默,十分严肃,他爷爷想隐瞒的是这些吗?

他母亲的身份,以及离奇的车祸。

甘苏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猜测,她没有说予时辰听,她只希望是她自己想多了。

夜深,待甘苏睡着,时辰帮她扯好被子,轻吻下她的嘴角,离开了。

才一会儿,甘苏梦醒,她睁开了眼坐起来,不见时辰的影子。

她疲倦,扭头看着床边的捶捶,捶捶也竖着耳朵看她。

甘苏突然问:“捶捶,你觉得时间会杀人吗?”

“呜?”捶捶歪头。

甘苏摆手,嘀咕:“没什么……没什么……睡吧……”

她又重新躺下,却再也无法入眠。

时辰来到了戌水的家,他立在客厅的三层摆柜前,他随手抽开了最上头的一个抽屉,里面的瓶瓶罐罐全是yào。

就是宁叩说的那样,戌水似乎已经到极限了。

“滴滴滴”,三声密码锁通过声后,戌水推门进来。

里头很黑,戌水浑身酒气,倦意满满,人晕晕乎乎根本没注意到站在黑暗中的时辰。她低头把包扔地上,踢了高跟鞋,手按下灯开关,抬头后人僵住。

“你什么时候来的?”戌水慌乱地看着时辰面前的yào,她tiǎn了下干裂的嘴唇,掩饰紧张。

时辰:“几个小时之前。”

戌水走到他面前,“砰”关上抽屉,拂了下头发,走去沙发点了根烟,手还在抖,出卖了她的内心。

时辰走到她对面坐下,说:“你还有多久?”

戌水似是漫不经心:“几个月或是几天,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戌水冷笑一下:“怎么,提前告诉你,好让你找好下家?”

时辰默然,理是这么个理,可戌水这么说未免显的他不近人情。

时辰忽地自嘲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了,他的情感变丰富了,从前换下“时”的时候,他会考虑人情这种东西吗?

寂静半晌,时辰靠在沙发,看着她说:“戌水,你承继了部分我母亲的力量。”

戌水手一掐,烟半折,烫了手。

她赶紧扔了,“你怎么知道?”

“宁叩。”

戌水鼻子出气,“小丫头片子,嘴倒是挺快。”

时辰:“我无意间听到的,怪不得她。”

“现在你全知道了?”

“大部分。”

戌水瞥他,

重新点根烟:“包括你父母的车祸吗?”

时辰颔首。

戌水深吸一口烟,弹了下烟灰,吐着烟圈,说:“那换我提问。”

时辰下巴微抬,示意她讲。

“那晚的历史为什么会变?”

“前前任日晷守护者重新进行了编写。”

“为什么?”戌水不解。

“因为他是我爷爷,死去的是我的父母。”

戌水一时语塞,缓了半晌。

随后,她又神情凝重问:“那施芸阿姨究竟是怎么死的?我知道是车祸,可是那个车祸……嗯……你明白我的意思。”

时辰缄默。

“时辰,你怎么不说话。”

时辰试探着问:“可能是未太?”

“不可能,未太说了不是他。”

“……”时辰眉梢微挑。

戌水这才意识到时辰刚才是在套她的话,“除了他,你还想到什么别的吗?”

时辰眼神暗了暗,“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戌水吞咽口水。

时辰冷寒道:“不是人。”

静默几秒,戌水又猛抽几口,压制身体骨头里碎出的疼,随后弯腰掐了烟,紧张:“那是什么?”

时辰打了个响指,室内灯灭了,只剩烟灰缸那点烟尾的火芯。

“时间。”

通过黑暗,时辰藏起了自己的情绪,说:“戌水,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戌水只能看清时辰的一个轮廓,她长舒一口气,“我猜过……只是不敢肯定……你……”

“我母亲是时间分流者,只有她死了,未来才能如常进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时间会安排她的死亡,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时辰冷声咬牙继续说,“时间安排的死亡,只会是无数次,不会有终结。”

直到时间得到它要的结果。

时辰手死死握拳,指节泛白。

他爷爷应当在看见那夜真相时便知道了一切,可即便那样,他仍旧试着逆转时辰,改变结局。

而深知无用之后,为了他,他爷爷编写了历史,抹去了那晚的真相。

因为他是日晷守护者。

他的职责是守护日晷,他为时间效力。

时间……时间……

二十四个小时,朝九晚五,世间不能没有日晷去恒定时间。

时辰冷笑,他根本无从申诉。

这些都是时辰的猜测?还是时辰已经确定了?

戌水觑着时辰,眼睛熟悉黑暗后,她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的脸,他确定了,戌水肯定。

戌水叹息,问:“那甘苏怎么办?”

她之前只提醒过她,未太会带给她死亡,没想过有更深一层……

时辰心头一紧,有些疼。

戌水又问:“时间开始安排她的死亡了吗?”

时辰眉头深拧。

开始了吗?

从辰缚开始,她差点丧命,之后又有几次命悬一线,他及时出现救了她。

甚至有一次,是借了他的手,她又去鬼门关走了一趟。

时辰忆起用日晷让甘苏遗忘后,机缘巧合甘苏想起一切的那个场景。她吐出鲜血,心脏跳动变缓的,脉搏就要触摸不到……

时辰颤巍巍抬起自己手,他用这双手为甘苏治疗了无数次,而每一次,甘苏的寿命都在减少。

柏叶对他说过,他的治疗,只是加速了时间,加速了细胞的分裂,而人一生细胞分裂的次数有限。

时辰咬牙,心又开始疼了。

每一步,每一秒,任何人,任何举动,甚至是奇怪的意外,都有可能让甘苏死去。

开始了吗?

早就开始了。

戌水能隐隐约约察觉到时辰的情绪波动,她轻叹,换个话题,“你刚才说你见过宁叩了?”

时辰手搁在膝上,勒令自己冷静下来,“嗯。”

“她跟你说过她的身份了吗?”

“嗯。”

“时辰,你没觉得日晷有问题吗?”

“比如?”

戌水琢磨后说:“宁叩说她是晷针,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她不像是骗人的,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和日晷的相同,所以我相信你也能。”

“嗯。”

“我觉得日晷从几十年前到现在一直是破裂的状态,从来没有修复好。

时辰皱眉:“可我没感觉到日晷有问题,如果它破裂了,我也会受伤。”

戌水不语。

时辰又打了个响指,室内的灯重新亮了起来,说:“打个比方,如果现在的日晷只有80%,而我接手时也只有80%,那我就把这80%误以为是100%,所以我没感觉。”

戌水点头,“说的通。”

时辰眉梢微挑:“宁叩和我说,在我爷爷接手之前,日晷已经破裂了,她在那个时候掉落。如果真是那样,那前两任日晷守护者和我接手的都是已经破裂的日晷。”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宁叩的声音突兀chā.入,两人扭头去看,宁叩直奔时辰这儿,挨着他一起坐。

时辰瞥她:“偷听一会儿了?”

“爸爸,你早知道我来了,你不是还在讲吗,我也不算偷听啊。”

时辰扯了下嘴角。

宁叩抓了下自己的双马尾,继续说:“日晷破裂了一次,之后又重创了三次。”

戌水看着她:“然后?”

“听我慢慢讲嘛,别急嘛,”宁叩噘嘴。

戌水冷着脸,懒得跟她说话。

宁叩嘚瑟,还是甘苏妈妈好。

宁叩边说边比划:“第一次就是,咚,然后我掉了。我能感觉到我掉下来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个小洞慢慢愈合,日晷就像没破裂过一样。”

“第二次,愈合的地方重新裂开。”

“第三次,裂口变大,时间开始流失了。”

“第四次,其他地方裂了,虽然后来补好了,但巨大的震动让原来的口子变得超级超级大,所以时间流失的更多了。”

宁叩小腿有节奏的蹬着沙发:“我能感觉到的大概就是这样。”

时辰思忖,第四次是子白,第三次是杨源,第二次是爷爷……

宁叩又说:“爸爸,你知道的吧。”

时辰敛神,不解:“什么?”

“日晷破裂和时间分流者是对等的。”

“对等?”

“嗯,日晷破裂,时间分流者出现。”

时辰怔愣。

宁叩没察觉时辰的异常,嘀嘀咕咕:“所以甘苏妈妈变成这样,可以说是因为第三次重创,但仔细想想,应该是因为第二次重创,因为第一次之后其实日晷愈合了的……”

“但也只能怪甘苏妈妈倒霉,毕竟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选中了她……”

戌水沉声喝止她:“闭嘴!”

宁叩不服气:“干嘛!我说错了什么了,哼!”

时辰默默起身,狂风席过,地都晃动几下,戌水墙上的画都震落了,眼前的时辰消失了。

宁叩奇怪:“爸爸刚才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了?好大的风啊……”

戌水双臂环胸,冷声说:“你知道第二次重创是因为谁吗?”

宁叩摇头。

戌水:“时辰的爷爷。”

宁叩可怜巴巴地低下头,完蛋……犯错了……

时辰回到甘苏家,甘苏正睁着眼看天花板。

察觉到床尾有人,她抬个头,“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时辰脱了西服,倒是难得说了甜蜜话,“想你了。”

甘苏脸红,嘴硬:“你吃错yào了?”

时辰走来躺在她身旁,甘苏自觉挪了个位置,时辰隔着被子抱住她。

甘苏笑:“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粽子……”

时辰吻住她的唇,“睡吧。”

“睡不着……”

她总爱乱想,脑袋里太乱。

时辰一直盯着她,甘抬眸苏瞥一眼,又瞥一眼,不好意思了。

“你这么看着我……我害羞……”甘苏赧然。

时辰浅笑,又吻了下她,“快睡。”

黑暗将他眼中的歉疚,愧意,悲伤,全部掩了起来,甘苏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的爱。

“我真的睡不着嘛……”

甘苏难得撒娇,手从被子里挣了出来,快夏天了,怪热的。

时辰抓住她的手。

甘苏:“你干吗?”

时辰把她的手带到自己的西服领口,随后吮住她的唇,边含边说:“帮我脱了……”

“喂……唔……”甘苏舌头已经被勾了出来,话也说不利索。

才一会儿,姿势就变了,

被子掉在地上。

时辰的衬衫早已半敞,当然,是他自己脱的。

甘苏手臂挡住眼睛,还是很害羞,时辰吻她的额头,甘苏挪下些手臂,睁着大大的眼睛,打量他,室内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时辰温柔抓下她的手臂,吻她鼻尖,嘴角,随后压上她的唇瓣。

“甘苏……我跟你说过吗……”

“……嗯?”甘苏声音酥到不行,都是从喉咙口颤颤抖出来的。

时辰贴着她的耳朵,“我爱你……”

时辰一动,甘苏皱眉猛一缩肩,还是很疼……

可心里有点甜……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