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景郅下地,绕过跪着的人走向门边,北豫还未来得及反应,暄景郅便伸手推开了房门。
含着玉球,自然再不敢随意出声,然而眼中的恐惧震惊却顿时便充斥其中。今夜的的北豫,已然无数挑动了暄景郅的底线,此时此刻,即便怕的浑身颤栗,却也终究不敢再动一下。
冰凉的鞭梢压在北豫的背上,缓缓施加着压力,北豫顺着力道弯腰,藤条却始终未离开身后。直至额头贴着地面,双臀顶至最高点,才感觉到藤条的移位。
跪趴,无比羞辱的姿势,从未有过的姿势。
双臂背在身后,没有丝毫的支力点,腰身高高的耸起,口中还有那每时每刻都在耗人的玉球。
今夜月色极好,皎洁的月白光辉铺洒在院中,虽不至于亮如白昼,视物却丝毫不成问题。
北豫怕了,真的怕了。闭起房门,他可以只是北豫,是暄景郅的学生,但,打开房门,他就是这天下的主人。内心一块最后的遮羞布被骤然揭开,北豫瞬间便看到了自己的懦弱,不堪,和逃避。
暄景郅一贯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在屋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北豫,我很失望。”
“轰”的一声在脑中炸开,所有愿意的,不愿意的,如开了闸门一般的倾泻而出。
他错在自私,错在自负,错在以一概全,错在不敢面对。留下北煜,根本就是他作为北豫的立场,而并非为国君之分。这昭昭明月的朗照下,将他从头到脚披露的没有丝毫遮掩,大周的万里江山,北氏历代先祖的励精图治,他如何对的起。
一年来,他有意无意不敢面对的内心,在此时此刻霍然被一桩一件的摆在面前。
顶起的后背骤然平了下去,在没有似是抗争一般的起伏。北豫看不到,暄景郅在他身后,终是松了一口气。
“啪!啪!啪......”夹着风的十下狠狠的落在身后,脑中骤然滑过了暄景郅方才的言语:“不计数目......”
藤条掠过的肌肤总会起上一层鸡皮疙瘩、藤条抽过的皮肤总是会变得红肿滚烫。然而,无论是前者亦或是后者,始作俑者却不会因为外力而改变自身的温度。
即使是北豫的浑身上下已被抽打的遍体鳞伤,但,黝黑的藤条,却依旧是那副冰凉无感的样子。
暄景郅右手高举,划破空气挥下之时,依旧发出足以叫北豫心惊肉跳的声响,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只是伏低的后背,被冰凉的鞭梢从上至下的掠过。
肩周处一路至下,北豫额上的冷汗霎时便被惊起了一层,口中含着的玉珠似是越发的难受,双侧的面肌早已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着舌根处的力量用力顶着口中之物。
可是,如今的北豫,内功被封,劲道被卸,又是被几十下藤条一一扫过去的......这样的他,又还能剩多少力气。
舌尖被压在下颌动弹不得,早已被足够分量玉珠的垂坠之感给压的麻木。双鬓耳后的汗珠,北豫甚至都能感受到汗珠顺着双耳的轮廓滑下,然后滴在木质的地上,逐渐,汇聚成一滩水迹。
暄景郅将藤条搁在北豫的后颈处轻轻点了点,伴随着的,是对如今的北豫来说犹如天籁般的两个字:
“起来”
暄景郅说的是起来,而并非是允许北豫将双臂放下,于是在北豫松开紧握两只手臂的双手时,暄景郅反手便是一记藤条抽在北豫的大臂上,白皙的皮肤被打的凹陷进去后又迅速弹起,与之一并而来的便是一道快速隆起的肿痕。
这一记藤条,含义很是分明。动手时的暄景郅,从不用任何语言来提示北豫的姿势动作,即便是真的开口,也只怕更加牢记于心的的提醒,还是他手中的物品:镇尺,藤条。
对于北豫,除却儿时的动辄得咎,其实暄景郅是不轻易动手的。自然,这动手的界限,便区别于是否褪衣。若是打手板,或是隔着衣物受责,在暄景郅看来,根本算不得教训,至多,也不过就是提醒而已。但是,如果事情真的严重到他认为需要褪衣了,那么,这褪下的衣物便不是轻易便能穿上的。
背着双手起身,自然,也只是跪起身,师徒十年间的相处,这点默契,总是心照不宣。不论以后如何,便是今日以前,暄景郅不道“起身”二字,北豫是万万不敢起身的。
顶着身后撕扯般的痛,一双明目包含哀求望着暄景郅,生理心理的双重折磨,终是化作了颊边由滚烫变至冰凉的泪痕。
他真的,含不住了。
探手在身后的小几上取下一方白布方巾递给面前人,北豫自然明了其中意味。双手接过面前之物,手上的动作都颤抖的有些不利落,张口已经毫无知觉的双唇,就着方巾,将口中的玉珠吐出。
口中骤然一轻,人中以下的肌肉似是被切断了与大脑相连的神经,久久的不受控制。舌头恢复自由,却拢不住口中不自觉收缩而泌出的涎水,垂首控制了很久,才将手中包裹着玉珠的方巾放置在一旁。
控制着声音的温度和力道,暄景郅右手轻点着桌案,语重心长的缓缓道来:“你想做好兄长,故而,不论我怎么逼你,你也不愿意杀了五皇子,既身为国君,你又不能将他放出。”
看着北豫的眼神,暄景郅顿了顿继续接口:“所以,你认为,圈禁,是最好的法子。既可保全你为人兄的情义,又可全你为君者之责。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法子,是吗?”
“是......是!”控制着唇边的肌肉,北豫囫囵的张口回答。
暄景郅双眉一挑,对上北豫逐渐汇聚的眸子:“只是,如今情势,两
者你可有其一做到?五皇子今夜能够被人掳走,若非自身配合,如何能够不惊动其他侍卫,既是他自己想走,北豫,你又全的是何处的兄友弟恭?”
“如今埕齐于南蠢蠢不安,西北乌单国几欲生事,朝中势力分支节流,如此之况,倘若天子有任何闪失,内忧外患,你身为君王,自晓得如今国力到底几何,如此,你以为大周可能撑得住多久?”
“家国之事如此混淆,身为兄长未尽为兄之责,不行管教之任,你的一片仁义深埋于心,教他如何知晓?身为一国之君,你如此罔顾江山社稷,如何对得起你北氏一族的列祖列宗?”
“我养你,教你,十载有余,这便是你北豫做出的事?”
言及此处,话语已是极重了。北豫向来是个心思灵透之人,好鼓,从不需重锤。一张脸早已面红耳赤,心悦诚服的叩头下拜:“我......请师父重罚。”
手指弹过,暄景郅似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只是眉梢眼角依旧是冷意十足。他是天子的之师,是大周相国,至于,北豫那没由来的试探,他却没有立场言明。意料之中的苦涩,意料之外的痛,只是,他不后悔。
“嗯,你以为少的了你的吗?”手指着塌边,冷言:“趴下!”
之后的责打依旧触目惊心,一下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敲打的北豫痛呼出声,皮肉不堪重责,一道道血口迸开的发青泛紫,肿胀的不成样子,最严重处,已然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此时此刻,北豫脑中不是对往事的懊悔自责,更加不是担心暄景郅是否依旧在怪责。身上心上,都只有一个字:痛,铺天盖地的痛,痛的冷汗自额上流出一层又一层,痛的他几乎想就这么死掉。
这种没有任何放水的责打,他根本不晓得能不能熬得过去,下唇咬的血渗的厉害,却也根本抵挡不过身后的剧痛。意识模糊间,控制不住喉间的哀嚎,辨不清口中说了些什么,只隐约知道,他在求饶,哪怕下手轻一点,他甚至已然开始怀疑,今日被打死在这里,也算了得清他一世英名。
暄景郅冷着脸不留丝毫情面的往下抽,全然好似听不见北豫痛呼惨叫,直至后来,已是出于本能的躲避,每一次藤条带着风扫下,北豫的腰身已是下意识的侧向一处躲避,暄景郅索性用力按住北豫的后背,接连不断的五六下重责迅速抽下。
足足五十下重责,道道都是不打折扣的力度,直至挨完最后一下,北豫一声哀嚎昏死过去,暄景郅方才扔下手中的藤条。
待到再次清醒时,身上已经换过一套中衣,屋外的寒风呼啸,倒是屋里的地龙烧的正旺,身上覆着一层薄被倒也是正好,半眯着眼适应了许久,才能勉勉强强睁开眼看清房中的摆设,自己趴在床榻上,却不再是那日受责的书房。
忆起前日受的责打与问话,惨白的脸上不觉就泛起了潮红,想来,是师父抱他回房。翻开身后的薄被,强忍着痛回头看向身后,入目的足叫他心头滴血,裂开的伤口已经结成了暗褐的痂,明显是上过药的,臀肉却依旧僵硬肿胀,四周也尽是一片青紫发黑。
咬着唇重新趴好,北豫勉勉强强颇为自嘲的笑:想来日后这几日定要天天用药酒揉开上药,多疼啊,他怎么就不记得,年少时在天子山,师父的锤楚竟是这般难捱。要不要再求求师父,让他自行愈合吧,或者便继续装晕过去......左右,他是一点也不想上药!疼就疼着吧,总会有不疼的那一天,上药这种事,他真的一点也不想!
正想着,门已被人从外面推开,看见暄景郅手上端着的一众瓶瓶罐罐,北豫哭丧着一张脸几乎要委屈到落泪。看着北豫的面孔,暄景郅也只是淡淡的一句:“自己忍着。”
下手却是极利落的,掀开薄被,倒了药酒上去便上手揉在青紫的臀肉上。北豫疼的眼泪直接飚出来,一迭声的喊:“轻点,轻点,疼疼,轻点。”
察觉到手下的人挣扎的厉害,暄景郅左手加了几分力度按住了北豫后背,冷着声音呵斥:“再动!”
疼,是疼,可究竟除了疼,还有许多比之更甚的东西。北豫,终将在那样的荆条锤楚之下,在暄景郅一手铺就的路上,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