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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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人得知林如昭回了林府, 急急忙忙派人将她在垂花门处拦下。

二夫人被叫去侍疾后,林如晚也曾求到大夫人面前,只是大夫人始终觉得林如昭是小辈, 不该掺和到长辈的事?来, 况且总要为她名声考虑,林府出了一个悍妇就足够了,林如昭不该再步后尘。

因此大夫人一直未将此事告知林如昭,却?不想她听了林如晚的哀求,自行回来了。

只是大夫人总舍不得说林如昭, 她看了看女儿那青春明媚的脸,叹叹气,转身埋怨低眉顺眼,跟在?女儿身后的女婿道:“抱朴你也是,昭昭是关心则乱,你作为夫君, 正该多劝几句,怎能任由她胡来。”

陆劲只要和林如昭站在?一处,手总是不自觉地?揽着林如昭的肩,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他长得比上京寻常男子还要高大,与?娇小的林如昭站在?一处, 更如挺拔的参天大树,垂下丰茂的树冠, 将林如昭罩在?他的庇护羽翼之下。

陆劲不甚在?意, 道:“二房蔫着坏,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 岳丈若总是当断不断,日后必然要招来事?端。”

大夫人愁眉不展:“我又何曾不知, 弟妹遭了婆婆无理压迫,二弟与?侄子既然都躲了出来,让个小姑娘在?家叫天天不应的,还要费尽周章惊动昭昭,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劲,已经和老爷商量过了,分家一事?总要提上议程,但是老爷总顾念二弟的伤,不能?下决断。”

林如昭蹙眉:“分家也是之后的事?了,现下二婶还在?侍疾,听林如晚说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娘亲可见?过她现在?如何了?”

大夫人没见?过,她向来无事?不踏入上房,前几天好容易被林如晚央着去走了一趟,别说二夫人了,就是老太太的面都没有见?到,只吃了老太太身边的婆子好一顿挂落,将她气得不得了,转身就走了。

既然大夫人见?不到,林如昭也很可能?难见?二夫人了,两人又陷入了愁眉不展之中。

陆劲却?不着急,只是关切地?问?林如昭:“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点肉脯?”

大夫人见?陆劲关心起林如昭的身体,才?想起她怀孕的时?,立刻振作起了精神,问?她怀相可好。

如今林如昭快四个月了,但仍旧身段轻盈,外头又套着宽松的衣裙,若不说,没人能?看出她已怀了身孕。

林如昭便看了看陆劲,道:“女儿一切都好,除了吃不了甜的,其余的都爱吃,就是那些?腥的膻的,只要仔细腌制过,多放茱萸,我也能?吃,倒是夫君……”

她尚未说完,红唇就被探过来的蜜色的大掌给捂住了。

大夫人惊讶地?看向陆劲。

陆劲有脸在?林如昭面前掉金豆,可没脸让外人知晓他这?些?丢脸的事?迹,于是一边捂着林如昭的小嘴,一边跟大夫人打哈哈:“没什么,只是有些?思虑而已。”

林如昭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不满地?‘呜呜’声,两只手都攀在?他的手腕上,费劲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把陆劲的手给扯下来。

没办法,林如昭几乎没多想,就抬脚往陆劲的靴子上踩去。

大夫人被自家女儿的无法无天给惊诧地?瞳孔地?震。

她忙起身要阻拦,同时?脑子急速转动,拼命思索该以?何种话语缓和陆劲——毕竟夫妻和睦是一回事?,娘子上脚殴打夫君又是另一回事?,通常来说,没有哪个男子愿意容忍娘子如此蹬鼻子上脸。

更何况又是陆劲这?种将威武尊严视为命根子的武将。

大夫人刚要出言,就见?挨了林如昭两脚的陆劲轻轻嘶了声,松了挟制林如昭的手,重获自由的林如昭立刻提起裙边,又踹了他一脚,这?才?蹬蹬蹬地?跑到大夫人身边,躲到了身后去。

还未来得及缓和女婿的情?绪,又眼睁睁看着女儿给了更狠的一脚,大夫人心痛地?闭上了眼,觉得这?林如昭她不想训也得训了。

亲娘来训,总好过被外人训。

如此一想,大夫人便狠了狠心,将躲在?了身后的林如昭扯了身边:“昭昭,娘从不要求你三从四德,但你怎么可以?上脚踢人呢?真是越长大越像个不懂事?的小孩。”

说是训,也只这?一句话,再严厉的训言大夫人可说不出口。

她也知教训不够,颇有些?心虚地?看向陆劲,想着若是陆劲怒气未消,她就再轻轻地?打林如昭两下。

但还没等大夫人做好心理准备,陆劲便忙道:“岳母,娇娇跟我闹着玩呢,她有什么劲道,我这?么皮糙肉厚的,她伤不了我,你别教训她了,我当真没事?。”

陆劲说得很着急,好像刚才?林如昭真的遭到了很严重的训诫,让他十分不忍心。

这?样一想,大夫人也迟疑起来,她是没有做过严母的,和林如昭说话向来细声细语,因此也不大会拿捏严格的分寸。

陆劲这?样着急回护林如昭,难道刚才?她真的太过严格了?

昭昭不会被她训哭了吧?

大夫人忙着急地?去看林如昭的脸,没见?到一个花脸的小哭猫,只看到林如昭还在?跟陆劲挤眉弄眼,瞪他。

大夫人那焦急的心情?立刻如潮水般退去,脸上面无表情?的。

她究竟在?瞎操心什么,陆劲比她更骄纵林如昭,更怕林如昭受丁点委屈,哪里就会在?意林如昭这?小小的踢踹

大夫人那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去,还把林如昭往陆劲那里推:“好端端躲娘身后来做什么,难道抱朴真会吃了你?”

林如昭不肯出去。

谁说陆劲不会吃她了?他这?个人坏得很,哪怕她现在?怀着孕,他也有各种各样蔫坏的手段将她吃干抹净。

于是林如昭搂着大夫人道:“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想跟娘亲待在?一起。”

她这?样一撒娇,大夫人就不舍得了,倒把陆劲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一旁。

好在?陆劲也不曾哀怨太久,他派出去的伏全把躲出去好几日的二老爷和林如景都找回来了。

林如景借口铺子上有事?,还不肯回来,伏全领着陆劲的成命,才?不理会他的意愿,扯了后衣领就把人拎上马车,林如景当街丢了好大脸,直到现在?他还为此阴郁着张脸。

陆劲负着手,啧了声:“好个孝子。”

林如景听着陆劲的讥讽,心里更不痛快了:“侯爷也不要仗势欺人了,若是不孝,谁能?比得过大伯?如今他还不是照样坐稳了首辅的位置?可见?这?孝不孝的,还是要看人的地?位而定。”

陆劲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如景,他对?林如昭的这?个堂兄没什么印象,今天也是头回正眼瞧他,这?么一看,陆劲才?发现一个纤瘦苍白的青年,眼底却?有着浓重的阴郁与?不满。

陆劲嗤笑了声,他手底撞过的小鬼多了去了,这?样一个藏不住事?的林如景可奈何不了他,林如景这?嘲讽于他来说连虱子挠痒都不如。

陆劲道:“对?,老子就是仗势欺人,你要怎么样?”

林如景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能?怎么样?

如今满上京,除了陛下太子,谁的权势能?大过陆劲去,陆劲要拿捏他,简直比拿捏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林如景索性不吭声了,耷拉着眼皮望着地?面,好像不应声真能?替他挣回点薄薄的脸面。

只是他要脸面,二老爷看起来是不要的,他不说话,二老爷就在?旁替他说些?缓和的话,诸如孩子年幼,被家里宠坏了,不懂事?之类,越说越让林如景觉得没脸。

偏陆劲不领情?:“既然不懂事?,那为人父母总要好好教导他,你们?还健壮时?都能?置受难的母亲于不顾,等你们?年迈没了用处了,难道他还能?替你们?养老不曾?”

说得二老爷鸦雀无声,也说得林如景愤怒无比:“那可是祖母,你要我违抗祖母的命令吗?”

陆劲两眼露寒光:“圣人要你孝顺长辈,不是让你愚孝,祖母年迈昏了头,要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林如景哑口无言。

陆劲挥挥手:“去吧。”

他轻松写意地?挥手,说出的短短两个字却?有雷霆万钧的气势,让人抗拒不得,也无法抗拒。天生贵胄就是有如此的威严,林如景站在?他面前,总能?不停地?意识到他不过是蝼蚁小民。

那最开始,他又是怎么敢顶撞陆劲的?

林如景几乎不用多思,眼前冒出来的场景就立刻解了他的疑惑。

陆劲对?林如景没有印象,可是林如景在?林府见?过他好几回,只是每一回都与?林如昭相关。

上门迎亲时?,陆劲一身煞气洗了个干净,穿着大红的吉服,在?大老爷面前笑得龇出牙来,林如景那时?就想,原来江湖多谬传,所谓的‘鬼夜啼’也只是个普通人。

后来就是林如昭回府了,陆劲总是好声好气地?跟着林如昭,便是有时?候林如昭生了气,捏他的手臂,也不见?他有半分气性,任着林如昭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顶多是等林如昭闹够了,就搂着林如昭亲上一口,身上一点戾气都没有。

林如景见?多了这?样的陆劲,也就渐渐地?忘记了‘鬼夜啼’的威名,只把陆劲当作了一个普普通通,连他都可能?翻越过去的人。

林如景收起了心里的憋屈,走到了上房门口,身后陆劲抱着双臂,慢悠悠地?跟着他。

落后两步是吃力地?转着轮椅的二老爷,明明陆劲在?,他的随从夜在?,但每个人都对?二老爷袖手旁观。

林如景又想起陆劲在?大老爷面前的顺从。

很多次就连林如景都看得出来陆劲对?大老爷那些?长篇大论不感兴趣,但他仍旧会很耐心地?听完,哪怕注意力已经分散到目光都涣散飘忽,但只要大老爷停了下来,陆劲都会很给面子的说出论点,与?大老爷探讨一二。

他那时?候以?为陆劲是尊敬长辈,心里有孝道,因此还试图翻起大房不敬老太太的往事?来,让陆劲对?林如昭心生反感。

只是很奇怪,陆劲对?此一直没什么反应。

现在?林如景知道了,陆劲骨子里也林如昭一样,心里没什么孝道。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林如景愤恨地?想着。

他上去敲院门,没有任何意外的,院门紧闭,无人答应。

林如景转头看向陆劲,表示自己也没了办法。

*

林如昭带着陆劲回来,意图解救二夫人这?件事?,宛若火种落干柴,在?上房烧起了熊熊大火。

前几次林如昭回林府,都只送了礼,却?推三阻四不肯见?林老太太,这?样的怠慢早让老太太记在?心头,因此这?次见?她登门,目的却?是为了挑战她身为祖母的权威,老太太又怎肯给好脸色,于是索性就叫丫鬟闭上门户,任林如景怎样敲都不肯开。

闻讯赶来的林如晚在?旁急得团团转。

据她说二夫人侍疾这?些?日子都待在?上房,不得回去,就是她这?个日日在?府上的亲女儿,也只能?遥遥见?二夫人一面。

二夫人当下很不妥当,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可林如景听了后,却?无动于衷:“老太太不肯开门,你让我怎么办?”

林如晚着急地?唤二老爷:“爹。”

二老爷也无可奈何。

林如晚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陆劲:“堂姐夫,求求你救救我娘。”

陆劲听罢走上前来,目光定定地?落在?锁闭的院门上,看到两扇门合得纹丝不动,想来背后一定是上了插销。

陆劲歪了歪脖子,活动了下手脚筋骨,也不说话,只是轻描淡写地?上前两步,侧身抬腿对?着闭合的院门一踢,动作轻松写意,腿风却?极为凌冽,那一瞬得横扫竟让空气短促地?尖啸了声。

而后便听‘砰咔’两声,木头做的插销在?门后断裂,木屑纷纷,没有插销做支撑,院门顿时?被破开,露出院中一众丫鬟目瞪口呆的表情?。

陆劲却?已将腿放了下来,很不当回事?地?道:“进去吧。”

林如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目光下落,停在?了彻底断裂的插销,他看得牙齿都发酸,仍旧难以?想象陆劲究竟是怎样踹开这?紧锁的大门。

倒是林如晚,看到了地?上那断成两截的木头,她眼里多了些?畏惧和惊慌,脖颈往衣领中缩了缩,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一些?安全。

院门动静大,又有婆子及时?报信,躺在?病床上装病的老太太立刻知道了她的不孝女婿把院门踹了,要来闯上房了,于是本?来没病的也要被气出了剧烈的咳嗽声:“林如昭找了个好夫婿,专门来气死我的,是吧?”

她说着看了眼低眉顺眼立在?一旁的二夫人,素钗素衣,因为睡不好觉,又被苛待了饮食,脸庞迅速消瘦下去,那两侧的颧骨因此被高高地?顶起,侧边脸颊则惨烈地?凹陷了进去。

尽管林老太太正是折磨儿媳的罪魁,她却?并无这?方面的自觉,反而极为厌恶地?看着二夫人:“你倒是抱上大腿了。”

就这?会儿功夫,陆劲已经进得屋来。

他先打量了眼二夫人,几日不见?,她不仅消瘦得厉害,也因为精神的折磨,人有些?恍惚了,明明见?到了他,却?想不起来他的身份似的,皱着眉地?看着他。

反而是躺在?床上的病人生龙活虎的,体态发福也不知克制饮食,成日躺在?床上打发时?光,于是短短几日,又胖了一圈。

尽管陆劲早知会是如此,但见?到这?荒唐的场面,仍旧嗤笑出声。

这?一笑,让林老太太听出了轻蔑与?不屑。

很多年了,自从她的大儿子成为了朝廷大员后,她就再也没有受到过如此的蔑视,这?不禁让她想起刚刚守寡时?,她带着两个孩子,艰难地?靠着一双女红手艺求生的日子。

那时?她总觉得她的人生是一座茅草搭起来的危房,岌岌可危,任谁踹一脚都会轻易倒塌在?地?。

她只好过得谨小慎微,与?谁都笑脸相迎,低声下气。

若非大老爷是个好苗子,书?墅的先生再三保证他绝对?可以?金榜题名,出人头地?,恐怕她早已忍受不住,投缳自尽。

林老太太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痛苦的日子了,尽管大儿多有不孝顺之时?,可是她住进了这?围墙坚固的深深宅院里去,再没人敢外人窥伺,出门或宴请时?,大家都很奉承她,她也从那个逢迎的人变成了被逢迎的人。

她很满意,满意到她差点忘了是大儿的庇护才?给了她如此舒坦的生活,一旦大儿放弃了对?她的回护,狂风暴雨能?立刻遮住

她的头。

老太太紧张极了:“林如昭呢?林如昭在?哪?我要跟她说话,她不能?这?样对?她的祖母!”

有丫鬟动了动脚,看上去是想出去叫人,立刻就被陆劲扫过来的目光震慑在?原地?。

陆劲身后逐渐进来了林如景,林如晚还有二老爷,二房的人都到了齐,老太太面露喜色,以?为陆劲不敢对?她怎样,却?听陆劲挑眉道:“这?些?日子,我在?上京听到了些?传闻。”

跟在?后头的林如景不自觉夹紧了肩背,看向了陆劲。

陆劲道:“先是些?针对?娇娇的不好传闻,我是当笑话听的,只是随之又涌上了些?陈年旧事?,让我不得不郑重待之。”

老太太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思索过去她可曾苛待过林如昭,答案自然是没有的,大房将林如昭视为宝贝,哪怕林如昭刚出生时?,她以?大夫人不会照顾小孩想将她抢过来,都被大老爷顶了回去,之后大房对?她更是生了戒心,若没有大老爷大太太带着,轻易不让她出来走动。

老太太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可是还没等老太太将这?口气舒散掉,陆劲的长眉一挑,目下寒光直直扫来,惊心动魄。

“当时?陛下赐婚,上京有传言道我好杀生,祖母不仅轻信了传言,还说就是娇娇被打死,只要能?攀上武安侯,这?也是桩好姻缘。”

老太太咯噔了一下,只是她咯噔在?这?样一句话,也值得被陆劲翻出来算旧账吗?她总觉得陆劲小题大做,又觉得只是一句话而已,陆劲又能?把她怎么样。

于是她皱眉道:“大郎就算官拜首辅,也是个没有爵位的,不能?荫蔽后代,我这?话哪里错了?”

老太太是偏心怪了,又因为二郎因大郎被发配地?方做官,才?伤了腿,于是她越发对?大郎不满意——你弟弟都为了你丢了前程,你怎么连个爵位都挣不回来?

她丝毫不觉这?样的苛责有多过分,看着陆劲还有几分理直气壮。

陆劲道:“娇娇嫁给我,就算攀上了好姻缘,也是大房攀上了,跟祖母又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错愕。

陆劲道:“娇娇承她二婶的情?,愿意来淌浑水,我陪她一回不算得什么,但也要告与?在?场诸位知晓,岳丈下不了的分家决心,我会替他下。”

老太太感觉那堵坚固的围墙正在?轰然倒塌,在?漫漫灰尘中立起的仍是那座破旧不堪的茅草屋。

老太太道:“不,不能?分家,老娘还没死呢,他要敢分家,我就,就报官告他不孝……”

陆劲不当回事?:“要是敢报,你早报去了。”

老太太嘴上嫌弃大老爷没挣个爵位回来,心里却?清楚得很,如果不是他做了首辅,二老爷在?上京开铺子不会这?般通畅顺利,二房一家子趴在?大老爷身上跟蚂蝗一样贪得无厌地?吸血,怎么肯让大老爷这?个血包倒下。

大老爷也正是知道如此,所以?才?敢为了大夫人顶撞老太太。

但是眼下这?个平衡就要被陆劲打破了。

老太太尖叫:“大不了鱼死网破,报官又怎么了?我当然敢报!”

陆劲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老太太尖叫时?,好巧不巧的,他正走到了林如景身边,闻言,陆劲抬起胳膊搭上了林如景的肩。

他没有用力气,也只是搭了条胳膊,偏偏林如景感觉这?条胳膊沉如黑铁,让他半边的肩膀往下塌陷去。

林如景看向陆劲,陆劲的神色仍旧那么的无谓,这?不禁让林如景怀疑陆劲眼里,到底有没有过他们?这?些?林如昭的亲戚。

陆劲嘴角勾起,拍了拍他的肩,道:“堂兄不是知道吗?我最会仗势欺人,不要命的话,尽管去官府告,老子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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