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玺第二天准时到校上课。凌靖轩则是傍晚才回到祖宅,他在公司忙了一天。郗琰钰正在祖宅里和岳崇景切磋。岳崇景是先天大圆满,郗琰钰是先天后期,两人切磋,对刚突破至先天后期的郗琰钰凝实境界很有帮助。郗琰钰和岳崇景都是一身功夫短打,凌靖轩回来的时候,两人的切磋已经进入尾声。祖宅里的人都在一旁围观。这场切磋,岳崇景是带了几分引导的,自然也就不存在胜负。
两人收势,观看的人纷纷鼓掌。岳崇景接过岳小凤送上来的热毛巾,一边擦一边对郗琰钰说:“郗家主的功夫扎实,突破后期是迟早的事。”
同样也在擦脸的郗琰钰谦虚地说:“武之道从无绝对。能有机会与岳宗师、百里宗师交手,于我是幸事。”
岳崇景道:“我的这些个徒弟彼此之间都太熟了,很难碰到一个能让他们尽情切磋的对手。郗家主若是不介意,帮我调教调教他们。”
郗琰钰:“岳宗师言重了。”接着,他的话题一转,“安安能与大圆满的宗师打成平手,他的师兄师姐该不缺练手的人才是。”
岳崇景笑笑,摇摇头,霍连元在一旁说:“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实力太弱,安安跟我们切磋不尽兴,他已经很久不与我们过招了。”
凌靖轩这时候说:“大师兄,你可是误会安安了。安安不和你们切磋可不是嫌师兄师姐实力弱。等他周末回来,你跟他打一次就知道了。”
霍连元立刻想到了一件事,问:“可是因为?”
凌靖轩点点头。郗琰钰的眼里滑过不悦,凌靖轩的话是什么意思,还要瞒着他?凌靖轩看向他:“郗家主,安安让我给您几样东西,您现在可有时间?”
“自然。”
儿子要给自己东西,郗琰钰是绝对有时间的。郗琰钰就跟着凌靖轩走了,百里元坤看向岳崇景,岳崇景笑着说:“安安就算不认他,心里也是感谢他救了橘红的。交给安安去处理吧,我们也不要太担心。”
接着,岳崇景对几个徒弟说:“我和你们师叔明天开始闭关,不管发生什么事,天塌下来,只要我和你们师叔没自己出来,你们都不许去打扰。”
“是,师父!”
“连元,思元,每天的三餐你们准时送来,有需要,我会吩咐你们。”
“是。”
百里祖宅有专门用来闭关修习的区域,在祖宅平面图最后面的一片梅花林里。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这一次闭关,其实就是用“黄泉再造汤”。家里虽然有外人,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并不担心会被外人发现。谁又能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黄泉再造汤”这种东西。
凌靖轩带郗琰钰去了祁东园祁玉玺的房间,也是他现在和祁玉玺同居的房间。所有人都还以为两人是分开住的,根本不知道两人在祁东园里是睡在一间屋,一张床上。让郗琰钰在小客厅里等着,凌靖轩去了卧室。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个帆布包。他把包放在桌子上,向郗琰钰一指。
郗琰钰拿过帆布包,拉开拉链,看到里面有8个玻璃瓶。凌靖轩:“这是安安让我给你的。”
郗琰钰拉上拉链,没有问是什么。凌靖轩:“郗家主,对待安安要有足够的耐心。”
“谢谢。”郗琰钰紧接着问:“安安为什么不和别人切磋?”
凌靖轩:“等安安回来,郗家主不如亲自试一试。”
郗琰钰不问了,他拿上帆布包起身告辞。凌靖轩在郗琰钰走后给祁玉玺打电话,告诉他东西交给了对方。
6月进入考试季,历史学专业每个学年都有外出实习课。他们的很多实习地点都和考古专业重迭。今年班主任老师张居原也提前告诉了同学们,6月21号,历史学专业一年级的4个班要和考古专业的3个班一起前往甘省对河西走廊一带的古迹进行实地实习,时间大约是20天。听到这个消息,同学们都高兴坏了。课外实习什么的不就是出去旅游么!
这周,祁玉玺在外夜宿了两晚,周五晚上,可怜的凌君凡又被老爸抛弃了,一个人回凌宅陪爷爷奶奶。凌靖轩带着祁玉玺先去吃了大餐,然后回公寓。自从凌靖轩给了郗琰钰那几瓶丹药后,郗琰钰就一直在“玉安园”里没露面。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闭关去了,其他人也是抓紧时间练功。偌大的百里祖宅,就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叶本昌夫妇每天凑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听听京剧什么的。祖宅后的梅林,每天都有隐隐的中药味传出。霍连元和岳思元每天三餐按时送过去,却只是把饭菜放在门口,两人也不知道师父(父亲)和师叔在里面干什么。
周六上午11点多,凌靖轩和祁玉玺回来了。因为有实习,这周祁玉玺就要开始考试。下周整整一周都要考试,考完试没两天他就要去实习。一想到要跟祁玉玺分开20天,凌靖轩就很不适应。两人现在正是热恋期,一天都不愿分开,反正凌靖轩是这样的。
祁玉玺一回来,祖宅里立刻就热闹了。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还在梅林,祁秀红做了好多菜,大部分都是祁玉玺喜欢吃的。这么多人的饭菜也不可能让祁秀红一个人做,还有三名厨师帮手。都是一群能吃的人,做饭的人必须得多。
祁秀红的饭店正在装修,万福林已经过来上京了。他刚刚过来,要接手的事情很多。上班的地方比较远,他周末也暂时不回家。祁玉玺和凌靖轩进门,在房间里练功的师兄师姐们就出来了。中午一群人在餐厅吃饭,郗琰钰和四郗也在。祁玉玺左边是万玲玲,右边是凌靖轩,和他坐在一桌的郗琰钰就看着万玲玲和凌靖轩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儿子只管闷头吃。
“安安,你多吃点。这个鱼刺不多,是叶奶奶让人一早送过来的。说是叫石斑鱼。”万玲玲把石斑鱼的鱼腹最嫩的一块夹到弟弟的碗里。
祁玉玺:“姐,你吃。爷,奶,大姨,你们吃。”
“你吃你吃。你考试那么忙,后头还要出去20天。家里平时不缺鱼,你多吃点。”祁四奶奶把自己碗里的鱼也夹到孙子碗里了。
祁玉玺低头吃鱼,凌靖轩问:“味道怎么样?”
祁玉玺:“可以。”
祁四奶奶一听高兴了,孙子难得这么说。祁秀红立刻说:“回头我就问问叶婶子,这鱼哪有卖的。”
凌靖轩:“大姐,不用。这种鱼菜市场没有卖的。我让人以后固定送来就是。”
“啊,好。”
万玲玲拿起弟弟喝完汤的碗,又给他舀了一碗,说:“云霞姐暑假要回去,她问我回不回,她说良生表哥和嫂子要带着孩子回来看大舅。姥姥姥爷都在这儿,我妈也走不开,我想想还是回去一趟好了。见见舅舅,也见见云霞姐她们。”
祁玉玺停下筷子:“你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明年大四,我就没暑假了。”
祁玉玺看凌靖轩,凌靖轩马上说:“我让人送玲玲回去。”
万玲玲:“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不行。”祁玉玺,“要么让人送你回去,要么就别回。”
万玲玲无奈:“好吧。那麻烦四叔了。”
“不麻烦。我派个人送你回去,再接你回来,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路上。”
郗琰钰吃不下去了。这时候祁四爷爷又开口了:“安安,你跟着出去实习,能不能吃饱哟。你这饭量大,在外头哪能跟家里比。学校好歹有食堂,能管饱。”祁四爷爷一脸的担忧,似乎已经看到孙子吃不饱了。
祁秀红放下筷子:“是啊。爹,你要不说我还没想到呢。这学校里组织的实习,肯定不会好吃好喝。这很可能还要吃方便面啥的。不行不行,我得做点吃的给安安带在路上。”
万玲玲:“妈,天这么热,带在路上都坏了。”
祁四奶奶:“那安安要是吃不饱咋办?”
凌靖轩:“四叔、四婶,你们放心吧。我已经跟他们班主任说了。他们班还有个腾茕。他得保证两名古武者每天的伙食分量。安安多出来的这份实习经费我已经付给张居原了,不会让安安饿着的。出去实习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洗澡。多带些换洗的衣服吧。”
祁玉玺专心吃饭,似乎大家在讨论的事情和他无关。祁秀红:“安安,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吃方便面。如果吃不饱,路上遇到有卖吃的的,你就多买点。”
祁玉玺这才抬头:“君凡和宁旭都会带吃的。”
“唉,你这头回一个人出门这么多天,大姨是真的不放心。”不放心的祁秀红都没心情吃饭了。
郗琰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祁四奶奶:“这就吃饱了?”好像没吃多少吧。
郗琰钰已经站了起来,他不吃了,四郗自然也就不吃了。
“饱了,我先回房间。”
郗琰钰走了,祁玉玺没理他,继续吃饭。凌靖轩看了郗琰钰几眼,淡淡笑了笑。
郗琰钰是气饱了。吃个饭,祁家人和凌靖轩那家伙都恨不得把祁玉玺供起来!万玲玲要做什么,还得询问弟弟同不同意!郗琰钰没有立场训斥祁玉玺,尽管他是祁玉玺的父亲,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
四郗谁也不敢说话。郗家的餐桌上是绝对不能说话聊天的。更不要说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转这种情况,更不会发生。家主自幼虽得老家主疼爱,但也是在严厉且严格的教养中长大的。郗家嫡支的子女,没有人是被这样娇养长大的,说实话,四郗也很不习惯祁家人对少主的溺爱。
郗琰钰一个人生闷气,过了有半个小时,凌靖轩来了。郗琰钰看他的双眼带着明显的不悦,凌靖轩在郗琰钰侧手边坐下,问:“郗家主要不要厨房那边做些什么送过来?”
郗琰钰:“凌靖轩,你是安安的师兄,不是他爸爸。就算是他爸爸,也不能那么没有原则的溺爱他!他已经成年了,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婴儿。他不会自己吃饭就不要吃!”
凌靖轩脸上的温和退去:“郗家主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们对安安的态度和方式?长辈?父亲?”
郗琰钰的眼里冰冷射出,凌靖轩直视他:“郗家主,这里是百里家,这里住着的人,是安安的亲人、家人。安安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就是这么对他的。郗家主你没有参与过安安的成长,现在,您要么接受,要么学会忍耐,如果您真的想缓和和安安的关系的话。”
郗琰钰:“你难道不认为你们的方式很有问题?他已经19岁了,不是9岁!9岁的孩子也能自己吃饭了!”
凌靖轩:“那又怎么样?我们再宠他,也只是在生活上照顾得细致些。您认为安安被宠坏了吗?”
郗琰钰:“你认为他没有被宠坏?”
“他哪里被宠坏了?”凌靖轩不客气地说:“郗家主说过不止一次安安像您。郗家主您本人给外界的印象也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更不是一个温和的人。”言下之意,祁玉玺身上在外人看来是“坏毛病”的地方,也是因为遗传,不是后天被宠坏造成的。
郗琰钰脸色阴沉了几分,凌靖轩放缓了语调:“郗家主,四婶他们愿意宠安安,并且乐在其中。安安愿意被爷爷奶奶娇惯,也没碍着谁。至于我,我同样愿意宠着他并且乐在其中。而且谁都无法否认,安安是祁家最孝顺的孩子。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他、保护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郗家主与其说是怪我们太宠安安,不如说,是因为你想做而做不了,迁怒于我们。”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凌靖轩恐怕已经被郗琰钰戳死了。凌靖轩淡淡一笑:“我以为,郗家主会有足够的耐心,毕竟郗家主一向都十分冷静,不是吗?”
郗琰钰冷道:“我不是圣人。在我已经完全放弃会有后代多年之后,我发现我有了一个近20岁的儿子。那个儿子,不仅性格和容貌极其的像我,而且非常的优秀。可是他不认我,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凌靖轩,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是我,你只会比我更急躁!”
郗琰钰承认了他的急躁。或许凌靖轩说的是对的。看着别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关心自己的儿子,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父亲却只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别说关心儿子了,就是说句话,儿子都不搭理他。郗琰钰如何不急躁。
凌靖轩道:“郗家主,您不如与安安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至少让安安明白,您没有让他回郗家,没有让他改姓的打算。安安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他的爷爷奶奶。如果郗家,包括郗家的人让他的爷爷奶奶伤心或不安了,安安会把郗家彻底地推开。”
郗琰钰捏紧了拳头。
“另外,”顿了顿,凌靖轩说:“算是一个善意的忠告吧。祖宅里现在住着的所有人,只有我师叔能让安安乖乖地听训。四叔、四婶和大姐别说训他,重话都不会对他说。所以任何试图对他说教,对他指手画脚的人都会引起他的反感和厌恶。他特别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不论男女。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跟你浪费唇舌。他敬畏生命,但他从不介意把对方废了。别人的喜好,完全影响不到他。他有他自己的行为准则和行事标准。
安安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郗家主想要关心他就直接去做。安安或许一开始不会接受,但只要郗家主你坚持,他总有一天会接受。郗家主,不要让安安去猜你的想法,更不要指望安安会主动接受你。我之前就说过了,您必须主动,您必须有耐心。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凌靖轩站了起来,丢下最后一句让郗琰钰沉思的双眼陡然出现某种光亮的话:“如果安安真的当您是陌生人,他不会让我给您那些东西。”
凌靖轩走了,郗琰钰陷入了深思中。四郗又担心又激动,少主心里,其实还是在意家主的?!
凌靖轩回到房间,祁玉玺正捧着武侠小说再看。这回看的不是“倚天屠龙记”了,换成了“神雕侠侣”。凌靖轩走进来,祁玉玺抬眼:“他发什么疯?”山木……与木……三整……兮理……
凌靖轩笑道:“他见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你好,而他却不能,吃醋了。”
“无聊。”祁玉玺的注意力回到书上。
凌靖轩搂住他,好奇:“‘倚天屠龙记’看完了?”
祁玉玺:“凌君凡说我跟小龙女很配,我看看。”
凌靖轩瞬间炸了:“他发什么疯!”
“他还说我跟杨过也配。”
“我看他是皮痒了!”
凌靖轩一把抽走祁玉玺手里的“神雕侠侣”,把人往怀里一拽就吻住了。跟这人般配的只有他!君凡那小子,真是皮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