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宇的梦里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有人把他绑了起来,片片地拔掉他的指甲,他不断地昏迷又苏醒,四肢冷得僵硬。会儿梦境又变了,他梦见江洋被毒品折磨得瘦骨嶙峋,表情麻木地将面前的人个又个地杀死,直到他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星宇,他空洞的眼中泛起了泪光。江洋声音颤抖着求他救他,苏星宇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动不了。
江洋说:“你太弱小了,你救不了我,救不了你自己。”他流着泪笑着,按下了扳机。
苏星宇从噩梦中惊醒,他正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都被仔细地包扎起来了,他能感到手指上没有指甲,受伤的地方上了药,有些凉凉的。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苏星寰走了进来,看见苏星宇睁大着眼睛看着他,苏星寰说:“有哪里不舒服么?”
苏星宇摇了摇头,他问:“哥,你来救我的时候……看到江洋了么?”
苏星寰脸色沉,他声音顿时严厉起来:“说到他,苏星宇,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交代的?”
苏星寰向来宠这个弟弟,这般疾言厉色地直呼其名的时候少之又少。苏星宇下意识地就知道哥哥肯定发现他和江洋的关系了。
苏星宇小心翼翼地说:“哥,我、我是真的喜欢他。”
苏星寰脸色差了,他在苏星宇床边坐下,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喜欢他,可是他喜欢你么?”
苏星宇垂了垂眼睛,有些犹豫:“我不知道。”
苏星寰真想把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巴掌拍醒,让他认真看看江洋掩藏在皮囊底下的真面目。苏星宇却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又问他:“他有没有受伤?”
苏星寰望着苏星宇小动物样可怜巴巴的眼睛,有些泄气地说:“手臂中了枪,失血严重晕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
苏星宇似乎放了心,隔了会他又问:“是他告诉你我在哪里的么?”
苏星寰瞪了苏星宇眼:“不是,是我跟踪了你身上的gps。小宇,我问你,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个江洋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星宇马上说:“我知道,他也曾经被绑架过……”
苏星寰打断他:“你给我停止脑补!”
苏星宇乖乖闭了嘴。苏星寰脸色黑得和锅底样,他说:“绑架你的人名叫江涛,七年前被指控贩毒、绑架、杀人等数项重罪而被判死刑,可惜这人入狱之前在黑道上呼风唤雨,最后判刑从死缓减到了有期徒刑,最后仅仅关了七年就被放了出来。而江洋,就是这个人的养子。”
苏星宇怔,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他哥哥:“什么?”
苏星寰却丝毫没有停顿地继续说:“江洋年少的时候被江涛收养,学到身恶习,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无恶不作,不过大学毕业后他不知什么原因和江涛闹翻了,江涛把他囚禁了起来,他却拼死逃脱。他搜集到了许江涛犯下罪行的证据,举把他送入了监狱。可惜的是,江洋本来有信心把江涛弄死,江涛却通过层层打点提前出狱……他出狱第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江洋。江洋东躲西藏,甚至不惜委身于你,都是为了寻求庇护而已。”
苏星宇脸色白,他表情僵硬,口中喃喃自语:“他是利用我?”
苏星寰说:“没错,而且据我所知,他在和你同居的时候,竟然还次出现在c市、b市等地……都是因为他会易容术,将别人扮作自己用以混淆江涛的视听。”
苏星宇脑海中电光火石,他怔怔道:“那我在c市碰到的那个叫‘江河’的人……”
苏星寰说:“就是他本人。”
苏星宇彻底懵了,他句话都说不出来,坐在床上望着他哥哥发呆。苏星寰叹了口气,摸了摸苏星宇的脑袋,柔声道:“小宇,他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你。”
没想到苏星宇突然把挥开了苏星寰的手,他叫道:“我不信!”
苏星寰愣了下,苏星宇抱着脑袋大喊:“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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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我不信!”
苏星寰见他手指抓着脑袋,绷带上又渗出血来,他赶紧去拉苏星宇的手:“小宇!你冷静点!”
苏星宇把甩开了苏星寰,他双目充血地盯着苏星寰,怒道:“你骗我!从小到大你就不允许我和任何人交往,这次你是不是也要把江洋从我身边推开!你胡编乱造!你想离间我们!”
苏星寰震惊非常,他从来没有想到苏星宇会这样想,他慢慢冷静下来,说:“我没有骗你,不然你可以去问他本人。”
苏星宇听到他这句话,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苏星宇跌跌撞撞地闯进隔壁的病房,江洋正坐在床上,手臂上裹着纱布,望着窗外出神。他闻声回过头来,见是苏星宇,轻轻笑:“星宇,你醒了。”
苏星宇眼眶涩,他猛地扑了过去,避开江洋受伤的手臂,牢牢地抱住了对方的腰。江洋还未说话,就被苏星宇堵住了嘴唇。
苏星寰在病房门口,就看见自家弟弟正把江洋按在病床上强吻。他面色不愉地皱了下眉头,轻轻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苏星宇像条小狗样啃吻着江洋的嘴唇,他拉开江洋的病服领子,手掌摸进江洋肌理结实的胸膛,他边吻边急声问:“那个江涛有没有碰你?他朝你开枪了吗?你还疼不疼?”
江洋被他吻得气喘连连,敏感的身体被温暖的手掌摸就软了半边。他抓住苏星宇乱摸的手,低声道:“我没事。”
苏星宇趴在他的身上,把脸埋在江洋的颈窝里动不动。江洋被他压得慌,伸手推了下苏星宇的肩膀,道:“你太重了……”
苏星宇声音闷闷地说:“我好害怕。”
江洋愣了下,看到苏星宇像个孩子样抱着他撒娇,忍不住用没有受伤的手揽住了苏星宇的背脊,他柔声问:“怎么了?”
苏星宇说:“我被他们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如果不回答问题,他们就来拔我的指甲……”江洋内心颤,他摸到苏星宇受伤的手,轻轻地托到唇边,浅吻了下包扎着绷带的地方。
苏星宇慢慢地抬起头来,他把手指抽了回去,江洋怔,就看见苏星宇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江洋心里跳,听见苏星宇慢慢地说:“他……给我看了个视频。”他盯着江洋的眼睛,“是你年轻的时候……”
江洋怔,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轻笑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苏星宇都感到他的胸膛在震动。
江洋笑了会,慢慢安静了下来,他闭着眼睛说:“所以你都看到了。”
苏星宇没回话,江洋继续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了?你是不是觉得恶心?我吸过毒,杀过人,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坏,你见过下水道里的老鼠么?我比它们还要肮脏……”
苏星宇说:“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骗了我。”
他盯着江洋的眼睛,字句道:“你是不是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世界上根本没有个叫‘江河’的人,都是你的谎言……你和我上床,做出副温柔的模样,是不是都只是为了我身后苏氏的庇佑?”
江洋沉默了会,笑道:“我说不是,你会信么?”
苏星宇说:“信。”
江洋垂了眼睛,纤长的睫毛盖下小圈黑色的阴影,他的嗓音温柔低沉:“那么,是的。我的确是为了利用你。”
苏星宇怔,眼神里露出伤心的痛楚之色,他苦笑道:“你连骗我也不愿意了?”
江洋说:“不是不愿意,是没有必要了。”
苏星宇抓着他的领子,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他急切地说:“怎么会没有必要,我可以继续保护你……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江洋抬眼看他,声音平稳:“这样的交易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你的哥哥答应保护我了,条件是我离开你。”
苏星宇脑中片空白,他睁大着眼,感觉自己抓着江洋领子的手指上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汹涌而出,他却似乎毫无所觉。他松开了江洋的领子,慢慢坐了起来。他沉默会,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对啊,开始你不就是想勾引我哥的吗?是我阻拦了你……现在我哥愿意保护你了,我自然就没有用了……”
他看着自己沾着鲜血的手指,轻声道:“我真傻……我还以为,还以为可以和你辈子……”
他闭着眼睛,睫毛颤动着,沾上了微微的水雾。江洋望着他悲伤的侧脸,轻声道:“星宇,你还小,你总会遇见真心对你的人的……而我,不过是个骗子而已,不用久你就能忘了我……”
苏星宇突然转过头,他的手指捏住江洋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洋,然后低下头,轻柔地含住江洋两瓣苍白的嘴唇,他用舌头撬开江洋的牙关,勾起里面柔软的舌头,两个人唇舌相交,吻得水声啧啧。苏星宇松开江洋的唇,原本苍白的唇染上淡淡的粉色,他用指腹抚摸着江洋的唇瓣,低声道:“这些也可以作假的么?”
江洋颤,苏星宇轻笑道:“江洋,我是演员,也是导演,你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投入了真的感情,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个不爱的人,你不会为他哭、不会为他守灯到深夜、不会与他相拥而眠……”
江洋别过了脸,苏星宇却缠了上来,再次吻住了他的唇。江洋这次没再推拒,而是分开了双唇,让苏星宇吻了进来。
苏星宇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很没底,他根本分不清江洋是不是在做戏,他吻上去的时候害怕江洋会推开他,但是江洋没有。这说明,大叔心里还是有他的。
江洋的接纳让苏星宇感到狂喜,唇上的动作也加重了,手指不知道压在哪里,之前还觉得麻木的伤口突然钻心的疼。苏星宇哀叫声,滚到边,江洋赶紧起身查看他的手,发现绷带上全是血,他心里紧,马上高声呼喊医生。
苏星寰听到江洋的叫声就冲进了病房,看见弟弟捧着伤手大呼小叫,医生也来了,他们都让到旁让医生给苏星宇检查伤口。苏星寰看了江洋眼,目光落到了对方变得艳丽的嘴唇上。
祸国殃民的妖物。他皱眉想到。
第十章(下)
趁着苏星宇在上药,苏星寰朝江洋使了个眼色,便出了病房。过了会,江洋也出来了,两个人前后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苏星寰说:“当初说好的,我会派人保护你,但是你必须离开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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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洋垂着眼睛说:“大少真的不考虑潜规则下我?”
苏星寰皱眉,脸上露出丝厌烦:“我还没有和别人共享床伴的爱好。为了我弟弟着想,我希望你能快些离开。”
江洋失笑道:“大少何必这样着急,如果你想让星宇找不到我,他自然就可以辈子找不到我,我早走晚走,不都是样的么?”
苏星寰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说:“等你的伤好些了,我就送你离开。如果你故意让小宇知道半点风声,我们的交易就结束,知道么?”
江洋说:“我那么惜命,还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苏星寰看不惯他永远带着笑意的脸,交代完之后就转身走了,留下江洋个人靠在墙壁上,他从裤兜里拿出包烟,抽出根点燃,烟雾袅袅飘散。他想起还和苏星宇住的时候,苏星宇总是不准他抽烟,他躲在厕所里、阳台上抽。有次苏星宇突然回来,他下意识地就把烟头按在了苏星宇种的小白菜上面,好好的棵小白菜就被他给烫焦了半边,气得苏星宇直跳脚,把他的烟全部没收了。
江洋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有护士从他旁边经过,严厉地告诫他医院禁止吸烟。江洋乖乖地按灭了烟头,突然又觉得有点难过。
可能是因为分别都是让人难过的。
苏星宇的手指重新上了药,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江洋推门进来,他就说:“大叔大叔,我右手握不了话筒了,怎么办?”
江洋挑眉:“左手握。”
“左手不习惯。”苏星宇皱着脸。
江洋说:“那就戴耳麦。”
苏星宇眼睛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样我还能够跳舞了。”
江洋在他病床边坐了下来,摸了个苹果开始削皮:“你受了伤,还要工作么?”
苏星宇说:“当然了,马上要年底了,我要参加好几个颁奖典礼,还有我在a市有个人跨年演唱会呢,我和你说,好大牌会来当嘉宾,你想不想看?”
江洋笑着说:“想。”
苏星宇马上露出个坏笑:“你亲我下,我给你安排vip座位。”
江洋怔了下,削下块苹果肉,叼在嘴里,俯下身去送到苏星宇唇边。苏星宇咬上苹果的另半,两个人的嘴唇碰到起。
苏星宇看着江洋的眼睛,对方的黑眸之中仿佛装载着浩瀚深海,让他沉沦。
他们的嘴唇缠绵在起,混合着香甜的苹果味道。苏星宇迷迷糊糊地想,就让他坐在最中间、最靠近自己的地方好了,这个大叔这么会勾引人,不放在视线之内,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苏星宇躺了几天就坐不住了,电影还在后期,宣传可不能落下。幸好现在是冬天,他给自己找了副黑色的手套戴着,遮住了手指上的伤口。江洋当天就在淘宝上看到各种同款,笑得直打抖。经过这次绑架,苏星宇黏他了,不论忙到晚,他肯定会回来睡觉。江洋便给他留盏灯,等他回来。
苏星宇抱着江洋的腰昏昏欲睡,他说:“大叔,你会不会离开我?”
江洋怔了下,回抱住苏星宇,低声问:“怎么会这样问?”
苏星宇把脸贴在他胸膛处的黑龙上,像个小孩子样缩在江洋的怀里,他不开心地说:“因为……因为我不能像哥哥样保护你,我觉得自己真没用……”
江洋心里动,轻轻地叹口气,把下巴抵在苏星宇毛茸茸的脑袋上,亲吻他柔软的发丝。他说:“星宇,你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去么?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喜欢的这个‘江洋’,可能只是个假象而已。”
苏星宇白天工作太累了,此时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他贴着江洋暖和的身体,意识昏聩。他嘟嚷着说:“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日子还长呢,我总会了解你的……”
他慢慢没了声音,江洋低头看他,苏星宇已经睡着了,他的脸庞俊朗年轻,睫毛又黑又长,像颤动的蝶翼。他睡着的模样柔和纯净,像是沉眠的天使。
江洋慢慢用手指描绘着苏星宇的脸庞,指腹落在对方柔软的唇瓣上,他收回手指,换成自己的嘴唇,轻柔地吮吻苏星宇的唇。
他贴在苏星宇的嘴唇轻声道:“星宇,你的日子还长,总会碰到个你爱的、也爱你的人,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苏星寰在冷风之中,身后的铁门响了,他转过头看见江洋穿着黑色的大衣,拖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了过来。苏星寰问:“你就这么点行李?”
江洋笑了笑,把行李塞进旁边停着的车子的后备箱里,他说:“怎么样来就怎么样离开,我可没拿你弟弟的东西。”
苏星寰冷哼声,意思是“算你识趣”。他替江洋关上车门,江洋按下车窗,苏星寰说:“我已经安排你春季入学y大的电影学院,在这之前你得在d国学几个月的语言。江涛的手绝对伸不到那里去,你可以放心学习,我只有个要求,在苏星宇忘了你之前,不许回国。”
江洋笑了笑说:“我不打算回国了,这个国家也没有什么人值得我回来探望了不是吗?”
苏星寰说:“那最好不过了。”他直了身体,示意司机开车,车窗慢慢地升起,苏星寰说,“那我就祝你路顺风,再见。”
江洋说:“再见。”车窗全部关上了。
江洋靠在车后座,他闭目了会,还是忍不住回过了头。
那瞬间,他的眼睛惊愕地微微张大,他看到属于苏星宇公寓的那个窗户,原本已经关掉的灯亮了。
年底的时候,苏星宇的工作变得特别忙。电影的宣传要跑,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要去,还有自己的演唱会要筹备,整天忙得像头老黄牛。助理押着他往体重秤上,瘦了十斤,手腕都变纤细了,露出咯人的骨头。
助理半点不敢怠慢,立刻把这件事禀报给了他的上级——苏星寰。
苏星寰打理偌大个苏氏,每天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幸好江洋出国之后,苏星宇变得愈发乖顺,少让他操了很心,结果助理这个电话打过来,苏星寰眉头又皱得死紧。
“他不吃东西么?给他煮些营养的……算了,你不擅长这些,我明天派个做饭的阿姨跟着你们。”
助理在电话那头急急地说:“老板,苏哥最近觉也不怎么睡的,晚上我送他回公寓,他那户的灯总是通宵开着,你说他是不是在等人……”
苏星寰打断他:“他有什么人可以等?莫非要和女星私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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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猜,小心你的舌头。”
助理赶紧闭了嘴,正巧苏星宇做完访谈下了台,他赶紧和苏星寰说拜拜,偷偷摸摸挂了电话。苏星宇在他旁边理了理领带,说:“和我哥打电话?”
小助理吓了个够呛,赶紧腆着脸笑:“苏哥,你说什么呢。”
苏星宇斜了他眼,说:“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哥派来的?我的举动你都要和他汇报,你直接和他说吧,叫做饭阿姨或者给我弄什么催眠之类的都不管用。”
助理唯唯诺诺地缩在苏星宇后头,哭丧着张脸。他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助理也不好当,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夹在苏大少苏小少之间左右不是人,真想哭。
结果这天回到公寓,迎接苏星宇的不是什么做饭阿姨也不是什么催眠大师,而是苏大少本人。苏星寰直接把苏星宇的工作全部提前,十点就回了家,他守在苏星宇的床前看财经报纸,监督对方睡觉。
苏星宇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过了几秒,又翻个身。
苏星寰说:“你能不能老实睡觉。”
苏星宇从被子里露出双眼睛,他说:“哥,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苏星寰放下报纸,说:“什么?”
苏星宇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张票递给苏星寰,他说:“我知道江洋是你送走的,我能不能最后求你次……我答应了他让他来我的演唱会,这张票你能不能交给他?至于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苏星寰低头看那张票,vip席位,最好的观看位置。
苏星寰自幼懂事,都说长兄如父,他待苏星宇绝对是宠爱备至,却又如雷霆般严厉。苏星宇爱做什么工作、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他都可以随着他,唯独人生大事不可以放纵。
可是这回苏星寰望着苏星宇闪烁着哀求与期望的眼睛,心底竟然有丝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错了?
苏星寰收下了那张票,他说:“票我可以替你转交他,但是你要答应我,好好吃饭休息,不然你的身体肯定撑不到跨年演唱会。”
苏星宇的眼睛亮,他咧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哥你最疼我了!”他甩开被子,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给了哥哥个熊抱。
苏星寰守着苏星宇睡着,看着对方睡梦中露出甜蜜的笑容,苏星寰有些于心不忍。他静静地关上房门,看了看口袋里的那张票,叹了口气。
时间匆匆来到了年底,苏星宇口气拿了几个最佳男歌手、最佳国语专辑之类的奖项,当被问到他还在后期制作的电影时,他笑着说:“电影的后期制作已经收尾,初期定档是在明年春节期间,这次请来的电影剪辑师是位大师,相信大家肯定会喜欢他的剪辑。”
听到他特地强调了剪辑师,又有记者问到:“这位剪辑师是什么人?可以透露下他的名字吗?”
苏星宇愣了下,然后说:“我只能透露,他是电影《溯风》的剪辑师。”
底下片哗然,《溯风》在业内可是响当当的金牌剪辑,只是它的剪辑师神出鬼没,就连电影上都没有他的名字,在戛纳拿奖的时候也没有出席,他的身份直是个谜。这些记者们听到苏星宇提起他,立刻像群闻到腐肉的苍蝇蜂拥涌来,举起的话筒几乎戳到苏星宇脸上,他们说:“可以透露下这位先生的名字吗?”“电影首映的时候他会出席吗?”
苏星宇只是说:“抱歉,这些我无法透露。”记者们再问,他就转身离开了,层层的保镖把他保护了起来,没人能靠近半步。
苏星宇把全身心都投入演唱会的准备工作,每天唱歌、排舞,但凡助理叫他吃饭,他定好好吃完,每天按时睡觉,他只希望江洋能看见他最好看的样子。
舞台是他最初的选择,他为在舞台上奉献了最美好的五年青春,他在舞台上的时候,万人瞩目,所有人都为他倾倒。
他希望江洋能看见他在舞台上的样子。
也许那个人就会回心转意,回到他的身边来,又也许他会转头就走,不再回来。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苏星宇不会觉得还有遗憾。
十二月三十日晚,a市万人体育场内座无虚席,粉丝手中的灯牌、荧光棒左右摇曳,仿佛荡漾的星海波涛。而他们最期盼见到的偶像,就在这片星海之中缓缓升起,灯光四射、烟火炸裂、万人欢呼尖叫,此刻他就是整个体育场之中最受瞩目的人。每句歌词、每个动作、每点细微的表情都被镜头捕捉,投射在舞台背后的巨幕之上。
此刻他就是国王。
苏星宇的手上还戴着薄薄的黑色手套,受伤的手臂每次跟随节奏甩出都撕扯着尚未痊愈的肌肉,他的目光次又次地扫过前排vip的席位。他看到苏星寰、田心、何慕……唯独没有江洋。
他唱完首歌,满头大汗地谢幕,田心作为嘉宾上台和他谈笑打趣,他们合唱了首情歌……苏星宇的目光瞟向那个座位,依旧是空的。
时间逼近零点,他和堆圈内好友在台上又唱又跳,活跃着现场的气氛,大家起欢呼着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烟火在空中炸裂,音乐响到高潮,苏星宇带着笑容,眼睛看着那个空了整晚的座位。
演唱会结束之后,苏星宇在后台休息,助理给他捧来热水,原本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苏星宇突然问:“你说,个人要冷血到什么程度,才会连跨年都不来见你面?”
助理愣了下,耷拉着张脸,小心翼翼地说:“也许是什么事耽误了……”
苏星宇似乎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自言自语:“如果他是条江……大概已经冷却冰封了吧,条冷江,你还能指望他爱上你么?”
助理不敢再答话,隔了会,他看到苏星宇抱着那个热水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液体,沿着他的眼角滑下,沾湿了他清俊的脸。
第十章(上)
江洋下了课,回到自己的小公寓,他照惯例打开了楼下的信箱,除了当天的报纸之外,里面还躺着个信封。
江洋拿出信封,上面写着“江洋先生 收”。他在信封里面找到了张演唱会的门票。十二月三十日晚八点整,a市万人体育馆,苏星宇跨年演唱会,vip席。
江洋愣了下,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用个吻换来的。
票上印着苏星宇闭着眼睛的侧脸,美好的线条仿佛是画师笔下的佳作,纤长的睫毛上凝固着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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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汽,江洋还记得自己吻上去的时候,对方的睫毛微微擦过唇瓣的触感。
苏星宇果然是属于舞台的,他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天真、乐观、积极,就应该被粉丝们捧在掌心里好好宠爱着。
江洋笑了笑,手指捏在票上,却又犹豫了。最后他还是打开了钱包,把票夹进了钱夹里。
他在国外的生活过得挺不错的,苏星寰给了他足够的财力让他过上富足的日子。他长着张蛊惑人心的脸,只要他有意隐瞒年龄,混在群大学生之间完全不成问题。不过他还是留了点点胡渣,在气候温和的国度,穿着件低领的薄毛衣,深陷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都吸引着各种各样的人的目光。
然而这个东方的男人永远像迷样,他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浮着温柔笑意的眼眸之下,藏着的是将人拒之门外的冷漠。他永远独来独往,不参加任何团体活动,班上有的同学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
时间匆匆来到了腊月底,中国的新年悄悄临近。语言学校里有很中国学生,所以学校在春节的时候有半个月假期。放假那天,江洋收拾书本准备回公寓,听见有个女同学和另外个说:“听说苏星宇会来y市诶!”
江洋的睫毛颤,他抬起眼,朝那边望了过去,两个女同学好像都是苏星宇的粉丝,此刻正兴奋得不能自已。
“真的啊?什么时候?”
“看,娱乐新闻上曝光他的最新行程,二月十四日他会来y市宣传他的新电影。”
“哇!我要去看!求组队求组队!”
江洋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他会去什么地方?”
两个女同学吓了跳,看见是江洋,其中个立刻脸红了。不得不说,江洋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点点胡茬让他看起来加性感成熟,女同学脸红心跳地说:“在约克大街的广场上……江、江同学莫非也喜欢苏星宇?”
江洋笑了起来:“是啊,我特别喜欢他。”
两个女生对视眼,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讨论苏星宇,江洋偶尔回答几句,心里想到,看来情人节那天他得绕开约克大街了。
如果让苏星寰知道他私下见了他弟弟,不知道对方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不过江洋自然不会去找苏星宇,他后来想起苏星宇受伤的手指,对方曾经体会过的彻骨的疼痛好像把刀扎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存在,会给苏星宇带来伤害。苏星宇是个小公子哥,是所有人的小王子……他不能让他再受伤了。
江洋慢慢走在异国的街道上,在这个国度里,他可以用本来的面目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抓他,喂他毒药逼他杀人,又或者枪夺去他的性命。
可是他心里却有个地方直藏在黑暗里,慢慢捂得潮湿腐烂。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天公不作美,这个气候向温和湿润的国家这天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江洋在吧台后静静地擦着咖啡杯,百无聊赖地看着玻璃窗外人们打着伞踩着水花匆匆走过。因为下雨,他打工的这家咖啡馆生意萧条,他也只好整天靠在吧台上发呆。电视屏幕的角落里直显示着暴雨橙色预警,江洋换了个台,屏幕上闪而过张熟悉的脸,娱乐新闻主持人说中国明星苏星宇的电影宣传因为天气原因改到室内举行,商场的玻璃墙都差点被热情的粉丝挤塌云云。
江洋看着电视里苏星宇被簇拥在人群之间,他穿着黑白灰三色的拼接西装,朝粉丝们挥手的时候笑得依旧阳光帅气,镜头拉近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倒影着的灯光像是凝聚的星星。咖啡店里还有个女店员正坐在卡座上看小说,闻声也抬起头来看着电视,感叹了句:“苏星宇真是太好看了。”
江洋打量了下感叹的洋妞儿,说:“我和他比怎么样?”
叫安妮的女店员笑着说:“江和他不是个风格的,自然不能比了。”
江洋饶有兴趣地问:“我和他分别是什么风格的?”
安妮想了想,说:“苏像是个阳光的小男孩,江像个黑夜里的妖精,性感、魅惑……”
江洋哭笑不得,他把咖啡杯摆上吧台,把所有的杯柄都朝向个方向,他说:“我看起来这么不可靠么?”
安妮捧着脸说:“是啊,如果你是男朋友的话,还真是让人担忧你哪天会被抢走,得要很强势的人才能制住你吧。”
江洋慢慢地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换了个频道。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室内都听得见雨水砸向地面的声音。江洋望了望外面漆黑的天色,道:“今天应该不会有客人来了,我们早些收工吧。情人节,没有人约你出去玩吗?”
安妮嘟着嘴说:“约翰约了我,可是我点也不想和他约会。倒是江,没有人约你么?”
江洋摇了摇头,约会倒是有,他的外貌还是很受欢迎的。上次那两个同班的女生都问他要不要起去看苏星宇的电影宣传会,江洋果断地拒绝了。
安妮有些惊讶:“看不出江你竟然没有人约诶,要不我约你吧?赏个脸?”
江洋失笑,正要叫对方不要开玩笑,就听到咖啡馆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叮叮地响了起来,有客人来了。
安妮赶紧合上小说了起来,江洋也转过头看向门口,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收起了湿淋淋的黑伞,将它靠在门口的伞架上,他后面另外个比他矮些的男人用国语大呼小叫:“这里的雨未免也太大了吧!苏哥,就是你啦,大晚上的还要出来散步……”
江洋怔,下意识地看向前面那个男人的脸,男人的脸全部转了过来,和江洋四目相对。
江洋的瞳孔缩,他赶紧低下头。安妮已经迎了上去:“您好,请问是两位客人吗?请坐这边吧。”
苏星宇怔怔地看着在吧台后面的江洋,虽然带了伞,他的长风衣还是全部湿了,助理叽叽喳喳地帮他脱下了外套。苏星宇见江洋再也没抬起过头,便也转开了脸,跟在安妮身后在座位上坐下。
苏星宇点了单,便坐在座位上发呆,身材丰满婀娜姿的美女服务员把单交给了江洋,江洋泡咖啡的时候那个女人就靠在吧台上和他说话,态度亲密。苏星宇的目光直停留在江洋的身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映在黑色的咖啡杯上,缓缓将温暖的咖啡倒入杯中,牛奶注入杯底,在表面上拉出个漂亮的弧形。
他把咖啡端给苏星宇,苏星宇看到咖啡上浮着圈乳白色的心形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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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动,伸手扣住了江洋正欲抽离的手腕。
江洋被他抓住了手腕,苏星宇的手指冰凉,搭在他的动脉上,江洋的目光向下扫,看到苏星宇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覆盖着光滑圆润的指甲,透着晶亮的光。他看得出这两片指甲是假的。
两个人都未说话,倒是安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紧张地对苏星宇说:“这位先生……”她怔,这才看清了苏星宇面色冰冷的侧脸,这不就是刚才电视里的明星苏星宇么?
安妮吸了口冷气,捂住了嘴,她偷偷地拉了下江洋的衣摆,赶紧对苏星宇说:“苏先生,不知道江哪里让您不满意了,他也是最近才来这里工作的,不足的地方还请……”
苏星宇开口了,他的声音冰冷,标准的美式发音悦耳动听:“小姐,可否请你回避下,我有话想和江洋单独谈。”
安妮愣,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洋,江洋朝她笑了笑,摇摇头,示意她离开。
安妮只好带着满腹疑惑去了咖啡馆的里间,就连苏星宇的助理都被赶走了,可怜的小助理缩了缩身子,跟着安妮起进了里屋。江洋将咖啡馆门口的牌子改成“暂停营业”,然后他拉下了玻璃窗四周的天鹅绒窗帘。
他做完了这些,回头去看苏星宇,对方还是沉默地捧着那个咖啡杯,怔怔地望着里面的那颗爱心。
江洋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在苏星宇对面坐下,他说:“星宇,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