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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宇休息了几天,就飞去了临市工作,他年底在a市还有场演唱会,行程排得非常满,几乎没有几天假期。

江洋依旧呆在苏星宇的公寓里继续他的剪辑工作,他的工作效率又高又快,只过了半个月,影片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江洋偶尔会在工作之余望着窗外发呆,他有时会恍惚地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之前张祁然给他打过电话,说他只想办法拘了那人的左膀右臂个星期,这回那人显然变得加狡猾了,他本人并没有出现在c市。

江洋苦笑,并不是那人变狡猾了,只是他对自己有了戒心而已。

江洋这几天直睡不好,他竟然在短短几日习惯了被苏星宇抱在怀里睡觉,苏星宇离开,床上也变得空荡荡的,本来就让他恐惧的黑夜变得加难熬。

他对着自己苦笑,头陷入带着苏星宇气息的柔软枕头里,心想,自己真的是受不得点点宠爱。

点点宠爱都会令他沦陷。

苏星宇依旧每天会给他打电话,当初羞涩的大男孩如今说起情话来也是满嘴跑火车,他会问:“大叔,今天有没有想我啊?”挂断的时候说,“想我十遍然后睡觉!晚安!啵啵啵。”

想象着对方噘着嘴发出“啵啵啵”的声音的模样,江洋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感到柔软和温暖。

苏星宇像个陀螺样连轴转忙工作,拍完写真又要去上采访,连日的休息不佳让他气色憔悴了很,好不容易在助理车上囫囵睡了会,还遇上了车祸。

他系了安全带,放倒了座位睡得正迷糊。车开上了人烟稀少的国道,就听见声刺破耳膜的急刹声,助理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嘭”地下被撞得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护栏上,车头都陷了进去。

苏星宇的身体被安全带勒住,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护住了他的头部,他的手臂在变形的车门上刮伤了,皮肉翻卷,鲜血淋漓。苏星宇捂着手臂,疼得龇牙咧嘴,他望向驾驶座上的助理,对方似乎伤到了头部,陷入了昏迷。

该死,对面是怎么开车的?苏星宇往裂成蛛网状的车窗外看,对方的suv也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苏星宇愣了下,直觉地感到有哪里不对劲,他的手指摸索到口袋里的手机上,按下了紧急呼救。他的手机默认的紧急呼救是他哥,因为他哥是远远比警察和医院加有效率的存在。

电话接通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车门就被拉开了。

苏星宇赶紧闭上了眼睛,幸好现场嘈杂混乱,他哥的声音也被盖了过去。有个男人揪住苏星宇受伤的胳膊,把他从已经变形了的座位里往外拖。

苏星宇疼得冷汗都出来

冷江 作者:培根兔肉卷

了,男人的手劲太大,掐得他的伤口加痛,湿漉漉的血液打湿了他的外套。他听见男人说:“还有个怎么办?”

有人回答说:“扔在这里,反正也活不了了。这个带走,老大要见。”

苏星宇半撑着眼皮,偷偷瞄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显示在通话中,这些对话他哥哥应该都已经听到了。

他放心下来,默默希望助理能撑到救护车来的时候。

幸好以江洋的性格,肯定不会关心娱乐新闻,他失踪几天,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要是他能想他会儿,他就很开心了。

苏星宇并没有清醒久,他的失血太过严重,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后来彻底昏迷过去。他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坐在张椅子上,双手被绑缚在椅背后,胳膊上的伤口处理了下,被包扎了起来。

他的面前坐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瘦削,包裹在黑色的西装之下,他的五官并不出色,唯独那双眼睛,黑色之中透出隐隐的血光,让人联想到嗜血的野兽。苏星宇下意识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样的人物?还是这些人看中了他的身份,想要实施绑架和敲诈?他作为苏家的二少爷,小时候还是接触过这样的训练,只不过后来大了,作为明星,身边的保镖也不会少,便慢慢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这些人挑中了这个时机下手,他哥哥安排的人刚好都不在身边。这说明这些人暗地里策划了很久,抓住了这些疏漏之处对他实施了绑架。

看来这件事是没办法善了了。

苏星宇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好谈判的对象。他望着对面的男人,开口道:“这是哪里?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男人笑了笑,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苏少爷,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通过你,找个人。”

苏星宇怔:“找谁?”

男人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慢慢吐出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江洋。”

与此同时,a市苏星宇的公寓里,江洋对于苏星宇的遭遇无所知。苏星寰已经全面封锁了苏星宇失踪的消息,助理也被送去抢救,尚未苏醒。苏星寰以雷霆手段查出了苏星宇近期的行动和接触的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个叫做“江洋”的人身上。

苏星寰面目沉静如水,他垂眼看着文件上的资料,勾起个冷冷的笑容:“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下属恭恭敬敬地说道:“就在二少爷西川的公寓里。”

苏星寰笑了声,下属吓得震,只听见上位的男人低声说道:“很好、很好,我是把他保护得太好了,敢在我眼皮底下藏人了……很好……”

下属句话也不敢说,绷紧了身体,他知道自己这位上司有着极端变态的弟控情节,这下子苏星宇的做法是彻底把他惹火了。

苏星寰了起来,披上大衣,冷声道:“去西川,我要亲自会会这个江洋……看看他到底想从我苏氏这里得到什么。”

江洋剪完片子,头昏脑涨地睡了觉,梦中噩梦连连,他被束缚住手脚,被黑色的雾气堵住口鼻,挣扎着喘不过气来,直到他从噩梦中惊醒,才发现身上片濡湿,都是冷汗。

江洋茫然地喘着气,慢慢地下了床,披上外套,想去倒杯水喝。

然后他就在客厅里看到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他在落地窗前,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江洋尚在刚睡醒的朦胧之中,看见男人的背影,也未想,下意识地勾起个柔软的笑容,从背后抱住男人,身体靠了上去,将脸贴在男人的脖颈后,轻轻地吹了口气,软声道:“星宇,你回来了,怎么在这儿……”

“你平时就是这样勾引他的么?”

男人冰冷的声音让江洋怔,他马上松开了手,往后退了步。他调整过状态来,轻声笑道:“原来是星宇的哥哥,抱歉,刚才认错了人。”

苏星寰转过身,脸色冰冷,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他看到江洋穿着苏星宇的睡衣、披着苏星宇的外套,目光从江洋毫无遮掩的精致的脸上滑过去。他冷声说:“江洋,你能让我那个弟弟瞒着我把你金屋藏娇,算是你有手段,现在苏星宇在你手里,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江洋面色同样沉静,他心底有些疑惑,不应该,苏星寰就算知道了他和苏星宇同居的事,也不应该马上想到他们俩是恋人关系,难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不可能,除了张祁然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江洋压下心底的疑惑,挂上个让自己看起来柔和的笑容,他说:“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和星宇只是正常的自由恋爱而已,我喜欢他,并不是看上他的身份……”

他还没有说完,苏星寰就打断了他,这位苏家大哥看起来非常暴戾,他皱眉道:“江洋,收起你这套废话,你绑架走苏星宇,究竟是想要什么?”

江洋怔,脸色突然白了。他本就没从噩梦中清醒的脑袋变得加混沌,连向伶俐的口齿都结巴起来:“你说什么,他、被绑架了?”

苏星寰冷笑声:“事到如今,江先生还要装么?”

江洋思索番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实在没想到那个人会这么下作,竟然先对苏星宇出了手!他绑架了苏星宇,说明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和苏星宇的关系,可是他偏偏不碰自己,要对苏星宇下手,从而惊动了苏星寰,不得不说,那人果然是好手段。

这是想硬生生折断苏星宇给予他的保护。

江洋的大脑飞速运转,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现在便是关键,他要赌,赌苏星寰对他弟弟的保护是不是全然的暴政。

只要他能说服苏星寰,事情就还有转机。

第九章(中)

苏星宇听到那个男人的话怔,想起自己曾经脑补过的故事,难道这些人就是来向江洋追债的么?这么说,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和江洋在交往的事了。苏星宇内心无端升起股自豪感,浓浓的保护欲让他扬起了脖子,明明无依无靠,却不顾所有维护起江洋来,他说:“你们找错人了,欠你们钱的不是江洋,是他弟弟江河。”

他脸自信满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男人怔,唇边勾起个笑容来,他声线嘶哑的笑声特别刺耳:“哈哈哈,江河?看起来,苏二少爷,你还真是被江洋耍得团团转啊。”

苏星宇不满地盯着那个男人,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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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脸不协调地僵硬着,让他看起来加面目狰狞,他的面部十分憔悴,瘦削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的空架子,唯独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血光和怒火。

苏星宇忍不住顶嘴:“你懂什么,你是被江河骗了,他对外宣称他是江洋,实际上他才是欠你钱的那个……”

男人并不搭理他的话,只是又遍问他:“江洋到底在哪里?”

苏星宇挺直了背脊,嘴硬道:“我不会告诉你。”

男人眯起了眼睛。

他嘶哑的声音道:“很好,我们苏小少爷很有骨气……那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招了招手,说:“来人,把小少爷带到笼子里去。”

苏星宇惊,两个彪形大汉左右把他整个人带椅子起抬了起来,他慌了神,叫道:“你们要做什么?好好说话不行吗?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被扔进了个屋子里,屋里没有窗户,关上门后里面片漆黑。苏星宇两眼抹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手臂上的伤口又在刚才被拉伤了,隐隐作痛。他知道哥哥肯定能找到自己,对于安全问题并不是很担忧,他主要是怕这些人会顺着他的行踪找到江洋。

苏星宇在椅子上靠了会,发现这个屋子特别安静,安静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唯独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他试图让自己入睡会,却被伤口痛得睡不着。在这里就算睁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仿佛置身在五官全失的世界里,时间概念也很容易被模糊。苏星宇坐了会就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他心底有点害怕,的是担心江洋如今的处境。

苏星宇只能直在心里胡思乱想,后来干脆哼起歌来,他把自己最新的专辑从第首哼到最后首,简直是免费开了场小型演唱会。如果他那批粉丝在场,肯定能现场变出许应援牌和荧光棒来,在下面为他喝彩。

脑洞比天还大的苏大明星立刻就陷入了自己的脑补之中,他此刻正呆在座无虚席的万人体育场内,台下是粉丝们彼此起伏的尖叫声。他身着帅气的演出服,在舞台上惊艳亮相,而事实上,他身处黑暗的小黑屋里,手反绑在身后,摇头晃脑地哼着歌,连椅子都被他随着节拍乱动的屁股带得摇摇摆摆。外面盯着监控的人目瞪口呆,他们从未看过在小黑屋里关着还能这么嗨的囚犯。

他们的老大在监控前抽着烟,慢慢露出个笑容来:“苏家的二少爷,还真是有意思……不如,就让他看点有趣的东西吧。”

苏星宇正在对着台下的观众谢幕呢,他面前突然亮,他才发现他身后放置着台小型放映机,光线打在他面前的墙壁上,画面动了起来,他看见了张熟悉的脸。

江洋。

画面里的江洋非常年轻,他和现在的苏星宇样,被反绑在椅子上。江洋正低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宛若蹁跹的黑色蝶翼,他的白衬衣上染着鲜红的血渍,让他看起来十分脆弱。

苏星宇忍不住叫了声:“大叔……”

突然画面里了个人的手,个巴掌就狠狠地扇在江洋的脸上,清脆的声,苏星宇隔着画面都感受到了那种痛楚。江洋从昏迷中慢慢醒了过来,他黑白分明的眼中片朦胧,直到他看到了面前的镜头。

苏星宇看到他的表情那刻顿时就变了。江洋脸上溢满了恐慌,他的眼神闪躲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他慌声道:“不要……”声音少了如今的低沉,了几分青涩。

——那是年轻时候的江洋啊。

苏星宇痴痴地看着画面上的人,那个人慌乱的目光和他对视着,画面外的那只手拿出根针管,用力地扎进了江洋手臂上的血管之中。

江洋用尽全力挣扎着,他怒吼、咆哮、恐吓,可是都无所用,他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泛起粉色,面色潮红仿若病态,他又惊又怒:“你给我打了什么?”

画面外的人说:“点会让你上瘾的东西而已,江少爷,你若还不愿意做老大为你安排好的事情,下次你毒瘾发作时,就不会这么简单度过了。”

江洋猛地睁大眼,瞳孔紧缩。他正要大喊什么,嘴巴被人用个口塞堵住了。

他呜呜地出不了声,眼睛里的恐惧却览无余。苏星宇看着这些画面,他明明知道这些可能是很年前发生的事情了,他却情不自禁地为此感到愤怒,他甚至不顾身体被绑在椅子上,反抗着想要起来,他的脚踩在地上,小腿被绑在椅子腿上,他却义无反顾地拖着凳子往前艰难地走。

苏星宇张了张眼睛,画面里的内容让他惊惧。年少的江洋毒瘾发作的时候,像个疯子样嘶吼着,在黑暗的四壁上痛苦地抓挠,十指都渗出血来。那些人把枪塞进他手里,让他开枪射击他们抓来的人来换取毒品。江洋用尽各种方法克制着自己的毒瘾,痛苦地蜷曲在墙角,他的目光涣散着,身体瘦得几乎脱形。直到他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着,抓到别人扔在地上的枪。

苏星宇眼睛都红了,他喃喃自语:“不要。”

晶莹的眼泪沿着他的脸庞滑下,屏幕上江洋颤抖着举起的那把枪,枪口就好像对准了苏星宇的心脏。

江洋扣下扳机的那瞬间,视频突然终止了,四周又陷入了片黑暗之中。

男人低沉的笑声通过不知何处的音响回荡在屋子的四面八方,男人说:“怎么,我们的苏小少爷感到恶心了么?”

苏星宇狼狈地低下头,妄图甩掉脸上的眼泪,可是没有用,它们只会越流越。

那个男人说道:“苏小少爷,这下你应该知道江洋这个人是不值得你维护的吧?不过就是瘾君子、杀人犯,他是你最痛恨的那种人。你不是心里很讨厌何慕么?江洋比何慕可是要恶劣千百倍,这种人渣,根本不值得你交付半点真心,把他的行踪告诉我,如何?”他的声线沙哑温和,带着种蛊惑。

苏星宇狠狠地咬着后槽牙,他感到口腔里渗出模糊的血腥味,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不。”

监控外的男人没想到这位小少爷事到如今还维护着江洋,渐渐地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对着话筒说:“苏少爷,我和您的时间都很宝贵,这样僵持下去可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换种能够沟通下去的方式吧。”

说完他就关闭了话筒,屋子里的苏星宇又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靠在椅背上,依旧不敢松懈,之前画面里江洋过去的那些事情还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想到江洋曾经被那样对待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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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就火烧似的疼。

江洋……

这件事情变得加扑朔迷离,他本以为这些人只是要债的,可是为什么他们手里会有江洋年轻时代的录像?难道江洋以前也被抓来过这里?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抓江洋,为什么要逼他杀人?

苏星宇越想越糊涂,他的生活本来很简单,每天唱歌跳舞演戏,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人际交往也仅限于圈子里的人。黑社会在他眼里,不过只是新闻里的犯罪团伙和电视剧里的黑衣人而已,他哪里真的面对过。而且在他眼中,他觉得自己是苏家的少爷,上头还有个呼风唤雨的哥哥,这些人怎么也不会对他下狠手的。

然而他错了。

苏星宇是被活活痛醒的。

对面的人给他泼了盆冰盐水,大冬天的,屋内又没有暖气,冷得他直发抖,牙齿上下打架。盐水撕咬着他手臂和手指上的伤口,疼得他撕心裂肺。他手指上的指甲被拔掉了两片,都是他不肯回答男人问题的后果。

旦他痛到晕厥,这些人就用冰盐水把他泼醒,他冷得要命,伤口上却火燎似的疼。他感到黑暗中有人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男人嘶哑的嗓音问道:“还不肯说江洋在哪儿么?”

苏星宇咬着牙,他感到有人在他身后,捏着他的手,钳子慢慢伸入另个手指的指甲里。

他害怕得发抖,他知道指甲被拔掉很疼,钻心的疼痛,他惨叫痛晕了几次。恐惧和寒冷让他如坠冰窟。

不如就告诉他们吧……实在是太疼了,他挺不过去的。

可是,他要保护的人,是江洋啊。他那么喜欢的江洋。

苏星宇咬着牙,依旧不说话。

钳子夹住了他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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