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看梁颂做饭挺容易, 真?的自己上手了,也不能说难,就?是?没法像他那么?从容。
司童猫饭狗饭做多了, 切菜切肉都是?大?块,几乎不加调料, 只需要一点点盐, 烹调方法也简单, 不是?蒸就?是?煮,小动?物不挑食,都会捧场的,人就?、梁颂也挺捧场的。
三菜一汤,最后一道汤端上来,第一道炒时蔬已经有点放凉了。
卖相跟梁颂做的没法比, 司童还是?有点要面子, 自觉没发挥好,明天?的早饭也主动?请缨了。
“我?多烧了点米饭,明天?早上做蛋炒饭,那个我?真?的做很好吃。”
他俩一般都是?梁颂起得早一点,起床就?做好早饭, 他先去上班, 司童睡到自己的起床时间。为了赶上梁颂的时间,司童得另外定闹钟。
“你明天?也是?早八吗?你是?不是?早上的课都是?早八。”
“自己选的。”梁颂说, “下学期可以改成?第二三节。”
司童本来想说你按自己习惯来吧, 转念一想, 梁颂之前就?住在?学校边上,到教学楼步行都只要十几分钟,八点上课, 七点起床时间非常宽裕,哪像现在?,通勤都至少半小时,还得照顾他的早饭。
和做菜盲目自信不一样?,司童的蛋炒饭确实是?从小做到大?,经过无?数次改良的绝技。
他不放味精耗油这些,调鲜用的浓汤宝,单手拿着锅翻炒,水汽蒸腾翻滚间,米粒分几次吸收鸡汤的精华,又裹上蛋汁,色泽金黄有嚼劲又不干巴。配菜用了胡萝卜、豌豆、玉米粒,还有火腿丁、虾仁、蛋黄,翻炒均匀后出锅,用整张的蛋皮包裹炒饭,仪式感拉满。
梁颂早早等在?餐桌前,司童把?炒饭端上去,递上筷子,围裙还没解,手虚握成?拳:“采访一下梁老师,这道蛋炒饭能打几分?”
梁老师一点都不吝自己的夸奖:“满分。”
司童眉开眼?笑,回头去准备饮料,问梁颂:“豆浆现在?磨来不及了,紫菜汤喝不喝?或者牛奶。”
梁颂要了紫菜汤,司童一边烧水一边在?柜子里翻找,从左边找到右边,右边的柜子刚盖上,想回头喊人,一只手越过他又打开柜门:“紫菜开封过收在?保鲜盒里,虾皮在?密封袋里。”
司童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怎么?反着放,我?说怎么?找不到。”
如?果按照司童的习惯,应该会把?紫菜放密封袋,虾皮放乐扣盒。
“紫菜放盒子里取用方便。”梁颂自己泡了汤,司童点点头,回头去开冰箱,他要喝牛奶,在?杯架上找了一圈没找到杯子,还是?要喊人:“梁颂你看没看见我?水杯?”
他仔细回想,实在?想不起来那天?收行李的时候有没有收拾到,有装进行李箱的记忆,但不确定是?不是?这次了。
“该不会没拿过来吧,我?从大?学开始用的,每次搬家都带着。”杯子可能不见了,司童有点惋惜。
“白色那只?”
“嗯嗯嗯,外面是?大?白熊,巨大?的,摔很多次都没坏。”
“下面抽屉里,太?沉了,杯架挂上去失衡。”梁颂说完,听见司童还是?在?翻柜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拿块方糖。”
梁颂端着汤回到餐桌,司童倒完牛奶顺手拿了只勺子,他吃炒饭喜欢用勺子,一勺一大?口,虾仁、火腿蛋黄什么?都有,一口下去要鼓着腮帮子嚼十几下。
“我?刚刚煮虾仁的时候还捞了两只出来晾,唉,忘记春风已经回去了。”
家里少一只小动?物还挺明显的。
梁颂停了停筷子:“你想养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养一只。”
司童喜欢小动?物,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他摇摇头:“等有机会吧,最近店里领养都挺快的。”
吃完早饭梁颂就?该去上班了,司童在?家里转了一圈,除了看天?气?不错,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了,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事。
地面保洁有扫地机器人,不用他,玻璃定期请家政上门处理,不用他,连绿植梁颂都种得非常规整,统一装了自动?的滴灌设施。
这么?看,最麻烦的家务其实就?是?做饭了。
晚上梁颂做饭的时候,司童就?在?一边帮忙,洗菜备菜,梁颂把?芹菜交给他,择好之后说:“没事了,你去玩会儿游戏,马上就?好。”
司童也没走,靠在?门边:“我?看你呗。”
梁颂低着头切菜,没看他,笑了一下:“来偷师?”
“增加一点参与感。”司童解释,“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他那天给童老师那一句当保姆吓得,深刻认识到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付出,这两天?都尽量多做点家务。做饭暂时他是?没有梁颂做得好吃,也没必要花更多的时间力气折磨两个人的味蕾,就?还是?梁颂做吧,他陪着。
梁颂微微侧头看他:“干看?”
司童懵了一下,不是?梁颂自己让他玩去的吗?
他发懵的样?子很有趣,眼?睛睁大?了,一动?不动?的,有点春风的影子。梁颂放下手里的菜,拧开水龙头洗手,一边喊他:“过来。”
司童走过去,梁颂沾着水的手就?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下来。
突如?其来的吻,司童没有丝毫防备,上身下意识往后仰,被横在?腰间的胳膊拦回去。
梁颂挨着料理台的边缘,司童在?他身前,腰间的胳膊不算特别用力,没有用上手掌,是?有一定阻碍但无?法形成?强硬禁锢的力道。
和上一次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不同,这一次梁颂明显不打算浅尝辄止,司童感觉上唇被轻轻吮吸,看不见的电流从尾椎流向?大?脑,司童颤了颤。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唇瓣就?被撬开,灵巧柔软的舌头长驱直入,扫过舌根,扫过齿龈,味蕾品尝到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司童后知后觉,比起上一次,这样?应该才算是?接吻。
梁颂同样?也是?第一次,没有娴熟的技巧,更多依仗本能,尽可能地去深入去探寻去汲取。
司童感觉唇舌都麻了,灵魂出窍从另一个视角俯视着自己,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梁颂的前襟,腰略向?后折,上半身却紧紧贴着梁颂。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剩下本能般的推拒和吞咽,更像是?主动?纠缠。
“唔……”
分开的时候,唇角拉出一条银丝,司童下意识喉结滚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反应过来之后脸爆红,梁颂微凉的手贴在?他脸上,嗓音低哑:“好烫。”
司童下意识反驳:“是?你手太?凉了。”
梁颂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吗?是?我?烫吗?”
司童的手被他的手和脸颊夹在?中间,轻轻蜷了蜷指尖:“你……”
怎么?忽然就?亲上来了。
梁颂侧过头,嘴唇碰了碰他的掌心:“比起精神上的支持,我?更想要这种。”
“……”
“不要生我?的气?,下次提前说?”梁颂依旧抓着司童的手,微微偏着头,这样?的动?作其实毫无?攻击性,甚至乖得可怜,眼?神却一错不错地看着司童。
司童只跟他对视了一瞬就?撇开眼?,收回手,搓搓自己还在?发烫的脸:“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梁颂这样?亲他,他其实不反感的,但两个人唾液像是?有会产生化学反应一样?,每次亲完他都感觉纯洁的生活搭子在?离他远去。
他感觉他跟梁颂的关系变得“不干净”了。
梁颂笑了一下,又拿起菜刀开始切菜,薄薄的刀刃一下一下落在?菜板上:“无?聊的话你可以去玩游戏、或者刷视频,干什么?都行,做这些事,没有给我?造成?任何精力或者时间上的负担,你也不需要有负担。”
司童动?了动?唇,最后也只能说:“那你不想做的时候告诉我?,我?来做。”
梁颂又是?一笑:“好。”
司童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那我?出去了?”
“去吧。”梁颂点头。
梁颂做饭比司童要快很多,还是?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天?冷的时候司童喝水会少一点,吃饭的时候就?喜欢先喝汤,梁颂就?会每天?煮一锅清淡适口的汤。
司童盛汤的时候给梁颂也盛了一碗,梁颂忽然喊他:“司童。”
“嗯?”
“我?要出差几天?。”
司童忽然顿住,抬头看他。
不久前还在?亲吻,现在?就?说要出差,说一点不失望是?假的,他啊了一声:“不是?期末了吗,怎么?还要出差?”
梁颂解释:“就?是?因为停课了,这个会每年都这时候开。”
“什么?会,很牛逼吗?”
“不牛逼,”梁颂笑了一下,用他的语气?说,“所以资历浅的去。”
司童有点同情他,觉得个体户有个体户的好:“去几天?啊,什么?时候去,我?送你?”
“周三去周六回来,不用送,出公差,有车。”
“哦。”司童低头扒饭。
梁颂是?周三早上一早走的,起得比平时更早,闹钟只震了一下就?被他按掉,司童还是?醒了,喊了他一声:“梁颂?”
“吵醒你了?还早,你继续睡。”
司童转了个身,没说话了。
行李提前收拾好放在?客厅了,梁颂去客卫洗漱,走之前看了眼?时间,又回到卧室来,司童挣扎着睁开眼?,支起上半身,被梁颂按回去。
为了不打扰他睡眠,梁颂没开灯,司童伸手去摸开关,嗓音里还带着困倦的鼻音:“我?送你。”
梁颂抓住他的手,五指插入指缝按在?耳边,俯身亲吻他,司童尝到了漱口水的味道,甜中带辣,又凉又清爽,薄荷味的。
梁颂又碰了碰他的眼?皮:“好了送过了,不用起来。”
梁颂起太?早了,昨天?说好早饭各自解决,司童就?打算跟以前一样?去诊所里吃,但是?回笼觉睡得有一点晚,到诊所大?家已经吃上了。
司童看了看桌上的袋子:“有我?的份吗?”
“没呀。”小雯奇怪,“你最近不是?都在?家里吃吗?”
小雯喊他几次都说吃过了,久而久之就?不带他了。
“今天?没吃。”
现在?大?家都知道司大?夫跟那个经常来接他的帅哥在?同居,小雯直接问:“梁老师今天?没给你做吗?”
“梁老师出差了。”
“真?可怜。”小雯一口解决了手里的香肠包,拍了拍手,“那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我?自己去吧。”司童把?白大?褂换回外衣,揣上手机出门。
小雯的工作是?前台,虽然经常给大?家买早饭,但毕竟没有额外领工资,司童也不好使唤她专门再走一趟,还是?自己去好。
晚上没有多余的冷饭,蛋炒饭都不好做,司童自己煮饭然后点了外卖。
梁颂不在?他一个人,一共就?两口碗一个杯子一个盘子一双筷子,放他们家16套洗碗机里头实在?有点大?材小用,自己洗又懒得动?手,最后把?碗放好,门一关,打算攒两天?再洗。
梁颂在?他肯定不会那么?干,多半顺手就?洗了,原来独处会让人变懒。
担心梁颂在?忙,司童就?没主动?找他,聊天?框里只有白天?梁颂刚到的时候说过两句话。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梁颂发信息问他吃过饭没。
司童:「吃了上次吃过的烤鸭,卷饼没吃完」
司童:「你忙完了?」
梁颂:「晚上没事」
梁颂发了个视频邀请来,看背景是?在?酒店,梁颂也看见他在?家:“今天?不去健身房?”
“不想去,”司童实话实说,“我?感觉你不在?,好像没什么?意思。”
有一个平时干什么?都在?一起、很合拍的人忽然不在?了,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之前他们还没住一块儿但是?经常一起玩的时候,梁颂也出差过,那次司童就?有这种感觉,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开玩笑:“梁颂,我?是?不是?有点依赖你?”
暖色的光线下,梁颂笑了笑:“那你多依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