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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60 章 · 6,726

冷雨湿漓。

谢仃站在缭乱重叠的树影下, 发梢衣衫被淋得透彻,她从始至终站定原地,动也未动。

不远处传来混乱的争执声与惨叫, 吞入这?场倾颓暴雨, 被淹得几近于无。血水稀释满地, 淌着?冷雨漫到脚下, 是浅淡的粉。她漠然一瞥,熄掉再?次亮屏的手机,没有理会。

数了十五刀, 直到目送凶手仓皇离场,谢仃担心他刀刀避开要害, 还是上前确认受害者的死活。

不出所料,许明初还有些神志, 不过是有气出没气入。她微微放心,这?才拨出一通电话,开始处理善后。

对面很快接起,“他死了?”

“死的是许明初。”谢仃垂眸, 善解人意道,“需要我?给?你看看?不过你记得销毁手机。”

“不用!”女人慌张拒绝, “那裴哲呢, 他会被抓吧?我?现在可以走了?”

谢仃嗯了声, 打量半死不活的许明初,正对上他惊愕震怒的视线, 她笑了笑。

“姐姐, 这?辈子?藏好, 别被任何人找到。”掐断电话前,她给?出最后的忠告, “包括我?。”

女人似乎骂了声“一群疯子?”,通话便倏地终止。

与此同时,许明初迸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徒然向她伸手,而谢仃早有预料,不疾不徐地避开,没让他碰到自己。

“做人要善良点。”她无奈,“杀你的是裴哲,我?一个过路人,可别牵连无辜。”

许明初牙缝咬着?血,才挤出一句:“果然是你……”

谢仃颔首:“当初我?从医院躺了快半年,你能从太平间?躺到火葬场,知足吧。”

许明初简直被她气得呕血,谢仃像嫌他断气太慢,还将手机摆在他眼前,屏幕赫然是120拨号界面。

上方的信号格忽隐忽现,雷雨天的荒郊野外,连通讯求救都要赌运气。

“我?可以带你见医生。”她道。

见他有些激动,谢仃又笑了:“不过是法医。”

“——所以趁早上路吧,我?该去报案了。”

-

谢仃醒时,有一瞬间?分不清是晨是昏。

窗外天际阴云密布,沉晦晦地压入眼帘,如?同罩下了钢筋铁骨的笼,围困满城。

宁静舒神的檀香气息将她包裹,谢仃按了按额角,迟缓地从刚才梦境中抽离,没来由感?到荒诞。

最近总梦见些陈年旧事,大多还都是她不愿回想的那些。谢仃怀疑最近真的熬夜太多,直接影响了自己的睡眠健康。

燕大步入期末月,课程基本全线结束,没什么整日留校的必要,只等最后的期末考试。谢仃起身下床,踩在柔软舒适的地毯,走到卧室窗边,伸手将遮帘完整拉开。

风裹挟着?凛冽的寒意,间?或拂过她指尖,刮得生冷刺痛。北城今年初雪罕见地迟来,谢仃垂眸望住窗外天色,游云在天幕阴沉压低,骤雨将至。

……山雨欲来风满楼。

谢仃毫无道理地感?到一丝不安。

近年关,集团事务琐碎,温珩昱今日有会议需要露面处理,所以早已离开。现在偌大房中只剩她自己,谢仃压下那阵莫名的感?受,转身去床前寻找手机,确认昨晚的未读消息。

手机忘了充电,刚亮起屏幕就弹出低电量提醒,她没有理会,随手关掉便翻起通知栏,只有学院和系里的部分作业提醒,平平无奇。

心下稍稍安定,谢仃继续划阅文字,然而一口气还没能松懈,随即一则推送标题就闯入眼帘——

「“内部自查”?举报者疑是温崇明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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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今天早晨的爆料新?闻。

谢仃心跳漏下半拍,立刻点进这?篇报道,发现热度竟然不低,讨论度比她想象中更高,内容也详尽到触目惊心。

这?则新?闻似乎颇有些关系人脉,不仅写到了前不久因涉嫌贪腐而落马的高官,还写到了同一时段温崇明名下集团的财政风波,完整将两件事串联一处。就连谢仃这?位协助警方的幕后助力,都因为?事件中那场关键的“拍卖会”被挑出,而后文放出相关部门?所收到的匿名举报材料中,桩桩件件,全是政商私通的铁证,形成无缺的闭环。

谢仃并没有受到影响,毕竟无论明里暗里,她都是以正面立场出现的。但全然与此事无关、却主动牵扯其中的温见慕,所处的舆论环境就大不相同。

她仔细查看那些材料,细致到连通话和账款记录都包含在内,单凭温见慕自己绝对拿不到这?些东西,但另一个人若要知道这?些,就轻而易举。

谢仃忽然想起许久之?前的那一晚。

温珩昱话中的“一些工作”,桌旁拆了封条的文件袋,以及第二天早晨她去接电话,正碰见下楼的温见慕。

通话时间?并不短,可她从房间?出来时,温见慕居然才从楼下回来。

线索完整地串联,谢仃后知后觉轻笑一声,冷意浸深。

原来这?场局早在当时就已经?布好。

窗外徒然掀起骤风,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落地。

天地一瞬被密雨侵蚀。

商厦高楼顶层,落雨声势浩然,在窗畔蜿蜒出回折的水迹,仿佛遍布裂痕。

“这?是那边让我?转交给?您的。”助理站定在办公桌前,隔着?少段距离,将手中的文件袋递出,“东西就在里面,据说?……是个普通学生送去的。”

窗外雨势渐盛,温珩昱疏淡敛目,接过那份文件袋。

内容过于单薄,启封后只有一枚u盘,毫无多余标记,款式再?普通不过。

就这?样不起眼的物件,差之?一毫就能让他满盘落索。温珩昱把玩着?u盘,眉宇淡然沉敛,问询:“录音?”

“是,里面只有一份音频文件。”助理颔首,随后迟疑少顷,才道,“温董,那名学生原用的手机和号码都被处理了,需要我?去查清他的雇主吗?”

雇主。

温珩昱轻哂一声,似笑非笑:“不在录音里吗。”

助理顿时哑口无言,不敢再?猜测这?位的心思。他谨慎地闭口沉默,心底却在崩溃这?究竟算什么事,自家上司难不成情场商场一起失意了?

天知道当时他听完这?份录音,发现主人公居然是那位谢小姐,拿着?这?枚u盘堪比烫手山芋。

温珩昱惯常不显山露水,情绪莫测,助理低下头,却感?觉周身的气压无端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他暗自紧张,也只听男人闲然开口,语意依旧温淡:“还真是养不熟。”

话里所指的对象实在明确。

助理哪敢接话,深感?此地不宜久留。恰好就在此时,内线拨来了一通电话,他心底微松,歉意地向主座那位示意,便离开办公室接起。

然而不足几分钟,他再?次如?丧考妣地叩响门?扉,听屋内道了声“进”,才整理好表情重新?踏入。

“温董,打扰了。”他顿了顿,视死如?归地原话转告,“秘书?处打来电话,说?有一位没预约的会面请求,是……谢小姐。”

来得倒也及时。

温珩昱按下那枚u盘,随意搭在桌缘,很轻地落下两叩。

“让她上来。”他道。

-

谢仃将雨伞留在秘书?处,等候回音的间?隙,她与工作人员稀松闲聊,神色仍是惬意和缓的。

直到传来消息,她由助理领入安保专梯,注视着?楼层徐徐上升,她眉眼才现出些沉淡的冷意。

助理余光看得清晰,心里就更觉得七上八下。这?两位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会见一面,到底是真情人还是真仇人,总不能两者都是吧。

好在煎熬的时间?并不久,电梯很快抵达大厦顶层,助理一路沉默地将人送入办公室,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见任务告成,就效率极高地转身退出。

移门?从身后缓缓闭合,将此处隔为?静谧的一隅。谢仃越过玄关,眼底映入玻璃环窗外风雨飘摇的天际,光影沉淡寥落。

温珩昱居于主座,姿态闲逸雅致。他目光并未向她,把玩一枚小巧的u盘,落指松散叩在桌面。

“物归原主。”他周至示意,“请。”

谢仃只循过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的东西。她眉梢轻挑,倒也从容地迈步上前,捡起那枚u盘。

随后,重新?按回到桌面。

“看来是送到温崇明那了。”她笑笑,“那就没用了,留给?你当纪念礼物?”

她毫不掩饰话里锋利的意味,剑拔弩张。温珩昱眼帘微掀,闲于理会这?份挑衅,疏漠地回视向她。

“你早就安排好了。”谢仃逐字逐句,“当初从画廊偶遇,后来我?插手这?件事,都在你预料之?内,那如?果我?没这?么做呢?”

当初替她作证的警察是温珩昱那派的人,所以能不顾上面施压,将这?场调查推进下去,也让她完好无损地脱身。但如?果换作是邱启呢?没有第三?方助力,稍有不慎名声就会沦为?这?场权势斗争的牺牲品。

拍卖会这?个环节,画廊本就是随时可以放弃的筹码,必要流程而已,当事人的名声好坏无关紧要。她也清楚,倘若邱启真的因为?此事身陷囹圄,温珩昱对待废棋也毫不在意。

她神色愈发冰冷,温珩昱闲然端量,适时地给?予答复:“你看起来已经?知道答案了。”

谢仃知道得太清楚。她半笑不笑,以笃定的语气问:“等我?最后来求你?”

他们太了解彼此,以近乎错误的默契。

温珩昱轻笑一声,未置可否:“是有些可惜。”

男人从始至终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久居上位的倨淡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垂目与她对峙,残忍地划分云与泥。

谢仃望着?他,神色不辨情绪。少顷她轻一呼吸,稀松如?常地支手倚在桌前,散漫低眸。

“所以温见慕的事,也是你默许的?”她平静道。

温珩昱听她质问,眉宇几不可察地轻蹙,稍纵即逝。

“你不是认定了吗。”他懒声。

话音刚落,电光石火间?,谢仃倏然攥起桌面钢笔,狠而稳地刺下——

凛厉风声骤然划过,钳入一道沉闷的响,落在他耳畔。温珩昱疏懒抬眼,延出几分沉邃的寒意。

“之?后赔给?您。”谢仃将那支报废的钢笔丢开,言笑晏晏,仿佛刚才出手威胁的人不是她,“今天算我?打扰,您继续忙。”

才说?完,她正欲起身,下颚便被人强硬地扳过,迫使她俯身。谢仃轻一眯眸,控制的力道不容置喙,她也不居下风,冷然与之?对峙。

温珩昱制过她,低敛的眼潭沉谙莫辨,他略微施力,嗓音温缓:“谢仃。”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咫尺距离,谢仃坠入他眼底,情绪辨不清晰。她笑意疏冷,逐字回敬:“关于这?点,我?们彼此彼此。”

有阴沉的风暴在彼此之?间?无声酝酿,谁都没有退,也都带了些狠。

就在此时,门?扉被人叩响,助理的声音隔门?递入,恭敬地提醒行程:“温董,稍后昌山那边的会议,车已经?备好了。”

话音落在满室静默中,抚平风雨欲来的预兆。温珩昱不置可否,敛目松了桎梏的力道,起身周正衣襟。

谢仃立刻避去一旁,蹙眉揉着?微微作痛的下颚,看都没看一眼。

温珩昱也不作理会,将那枚u盘抛给?她,语意寒隽:“收好你的东西。”

“之?后这?笔账,我?们好好再?算。”

随之?便是门?扉落下的声响。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谢仃一人,她将u盘攥入手中,金属棱角抵得掌心生疼,她也没有泄力。

无名情绪在心底翻涌,谢仃闭了闭眼,片刻后,走到那面落地环窗前,自上而下地俯瞰。

城市风雨磅礴,沉雾笼罩。集团商厦前,一辆劳伦士缓缓驶停,下属撑起一柄黑伞,恭敬地移向廊下那位,只余男人修颀的侧影。

天地距离遥遥,目光如?同偏具实质,温珩昱稍一侧首,缓然停步。

骤雨中回望,与她隔雨幕相峙。

-

发现谢仃的未接来电时,温见慕正朝燕大校门?走去。

天公不作美,最近没什么好消息,雨也落得突然。各路未接来电堆积在通知栏,温见慕将伞握紧,腾出手给?谢仃报平安。

「温家派人来找我?了,没关系,我?应付得来。」

发送成功后,她想了想,将手机调为?飞行模式。后台未接来电的数量停留在一个夸张的数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找她,可她明明无处可去,而且一直如?此。

温崇明的属下不在她关注范围内,未接中属于谢仃的有五个,属于“哥哥”的,有三?个。

怎么才三?个啊。温见慕有些失落地想,那就不回了,让他着?急一段时间?吧。

……应该会着?急吧。

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她,寝食难安;会不会拿着?手机,用所有时间?去等候一条回复;会不会想再?联系,又自我?否定是打扰。

会不会……

千篇一律的熟悉设想。温见慕停下脚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都是自己已经?经?历的过去。

而傅徐行肯定不会。

她叹了声,才走到校门?口,然而等来的不是约好的车辆,而是格外熟悉的面孔。

是替温崇明做事的“黑手套”。温见慕从前在家中见过寥寥数面,心知这?是要将自己带回去,无论手段强硬与否。

为?首的男人上前,对她没有多余问候,言简意赅:“小姐,先生要见你一面。”

用的是“要”,而不是“想”,更没什么请示的意思。温见慕收起手机,慢条斯理退开半步。

“我?要去找我?哥。”她道。

男人颔首,不以为?意:“可以等回去之?后。”

温见慕沉默望着?地面,少顷,忽然挽起唇角。

“我?说?话很难听懂吗?”她抬起眼,笑了笑,“我?、说?,要去找我?哥。”

“我?也说?了。”男人轻哂,不为?所动地示意,“上车。”

这?命令的语气,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下人。

温见慕似乎被这?情景逗笑,她按了按额角,很困惑地道:“我?好像是长了张挺好相处的脸。”

她笑意纯然,连讽刺都像无辜。

“——但如?果我?真要害人,你又能怎样?”

男人闻言脸色一沉,也没多余的耐性?再?耗,当即伸手要抓住她肩膀,强硬塞入车中,然而才动作,就被人倏然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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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在手腕的力道狠绝,骨骼在转瞬间?细微错响,他吃痛地骂了声,立刻后退挣脱。

傅徐行看也未看,只冷冷掷出一字:“滚。”

见他来了,温见慕迅速一转态度,刚才还跟人斗狠,现在就神情乖顺,无措地躲去哥哥身后。

任她在那演,男人望向傅徐行,活动着?手腕:“傅公子?,这?是温家的事,您插手不合适吧。”

傅徐行闲于理会,敛目看向温见慕,确认她完好无伤,才将她角度倾斜的伞扶正,将大半偏往她的方向。

旁若无人地做完这?些,他才转视向对面,眼底寒意沉淡。

“回去提醒温崇明。”他道,“与其在这?发难,不如?查查他那笔账漏出去多少。”

他轻描淡写,男人却听得脸色一变。迟疑片刻,他咬牙扫去一眼,立即乘车与同伴离开。

雨落得更凶。

温见慕攥住傅徐行的衣袖,很轻地晃了晃,乖声唤:“哥哥,我?这?次真的没处去了。”

说?着?可怜的话,她眉眼却噙着?笑,眼底星星亮亮,“我?可以跟你走吗?”

傅徐行没有应答,只反手扣住她微凉的指尖,包裹进掌心。

温见慕微怔,还没能反应,就听他淡淡问话:“是你做的。”

……

温见慕眨了眨眼。

“温崇明的事吗?”她很无辜,“没有啊,是我?小叔那边的人。”

这?事她做得很隐蔽,无论查阅文件还是提取证据,都事先确保过万无一失,除非真被知晓内情的有心人调查,否则没有败露的道理。

可傅徐行现在看她的眼神,俨然就是那个“知晓内情的有心人”。

温见慕唇角的笑意淡了。

“理由呢。”傅徐行目光沉沉,不给?她留半分回避的余地,“匿名举报,跟家里翻脸,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温见慕想,因为?这?是你没必要知道的事,也不可能让你知道。

人都想在家长面前装乖小孩,她是跟在她哥身后长大的,更何况,这?还是她喜欢的人。

她不想毁了这?段表面和睦的兄妹关系,更不想……

温见慕垂下眼帘,终于开口。

“是谁?”她问。

傅徐行顿住。

“这?事谁告诉你的?”她语意泛冷,“温怀景,还是温珩昱?”

——怎么这?么倒霉。

不知道的话,他就不会对她失望,不会发现她的真面目。所以究竟是哪个该死的通风报信,来坏她的事。

温见慕晃了晃彼此相握的手,眉眼弯弯:“哥哥,你告诉我?嘛。”

看她又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傅徐行望着?她,不辨情绪地低哂一声。

他问:“你只有这?一句要说??”

“这?个不重要吗?”温见慕疑惑。

傅徐行颔首,疏淡地将手拂开,连伞都不拿,转身便走向停在雨幕中的车辆。

温见慕一愣,终于有些心虚,连忙跟上前用伞为?他挡雨。等挨近了,她便牢牢环住他腰身,固执地不肯放行。

傅徐行步履微滞,沉声道:“放手。”

温见慕不听,反而抱得更紧,理直气壮地反问:“你是想让我?放手,还是怕自己转身?”

说?完,她根本不等傅徐行开口,又软声示弱:“哥,我?错了……这?次的事是我?太冒失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瞒你,真的。”

“刚才真的吓到我?了,温崇明居然要把我?押回去,还好你来了。”她低头蹭蹭他,咕哝道,“哥哥,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傅徐行:“……”

好话歹话全给?她说?了,心头那阵无名火才烧起片刻,就被当事人三?言两语轻易浇灭,火星都不剩。

“先上车。”他语气稍有松缓,无奈地抚住少女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松手,带你回家。”

温见慕这?次很听话,笑意盈盈地收回手。

“其实我?就是讨厌他们。”她垂下眼帘,稀松寻常地道,“我?是在你身边长大的,温家人……他们怎样,跟我?没有关系。”

其实她原本想说?“是死是活”,但顾及自己的人设还剩几分,于是改了口。

“温崇明不会放过我?的,他本来就不待见我?,我?还给?他使绊子?。”温见慕说?,“我?回不去那个家了。”

雨雾朦胧,翻涌的水汽裹挟着?寒意,滴落在她眼梢,从眸中漾起盈水似的柔润。她走近靠在他胸膛,耳畔发丝顺着?动作垂落,乖顺又柔软,也像是患得患失的脆弱。

她怯怯地低下头,轻声——

“哥哥,不要丢下我?。”

温见慕知道。

傅徐行很吃她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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