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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60 章 · 6,394

夜沉如水。

窗畔飘荡沉浮夜色, 深寒料峭。月光在云层之后半遮半掩,只?在罅隙间泄下半缕光。

薄雾随风渐淡,温珩昱轻掸指间烟支, 将烟匣扣合, 荡下一道短促利落的响。

腕骨泛起几不可察的牵扯感, 他眼梢压低, 才注意左腕内侧印着道咬痕,想来是刚才床笫间的产物,也无关?痛痒。

平日里?牙尖嘴利, 实际到最后,谢仃至多只能造成两种伤害, 无非咬痕与抓痕。

脾性骄纵,肆意妄为。当年将她的下落转告给邱启, 他倒没想过能惯养成这样,欠缺管教。

脑海中再次循过琐碎的片段,是她意味挑衅的用词——嫉妒。

慢条斯理把玩着烟匣,温珩昱疏懈敛目, 稍显漠然?。

胡言乱语。

抛去服从?性欠佳的问题,他暂且有闲致去纵容。另一层面, 谢仃本身的矛盾性有些意思。

她流过那么多血, 积攒那么多恨, 十数年学不会认真爱人,却偏执地索要无度, 仿佛毫无底线又不计后果。

太鲜明, 才更让人想看她彻底熄灭。

温珩昱垂手捻烟, 不再浪费余暇多思。

——他们?可以做情人,亦或猎物, 但总归不会是“爱人”。

一桩俗事,不值一提。

卧室暖意充沛,并未点灯。温珩昱敛目取过案上香座,燃一支奇楠线香,闲然?置于桌台。

古沉香打底,冷调韵致醇雅,雾感柔和,细雾徐徐缭散,浸入夜幕更深。

鸦青色的床间,薄被下虚掩着一道纤瘦身影,瓷白肌肤与周身暗色对比分?明,肩颈零星缀着几处红痕,意味旖旎。

共处一室的情况下,也就在这短暂休憩的间隙,她才会安静几分?。

谢仃似乎睡熟,温珩昱徐步迈近,自上而下地端量,眉宇清疏倨淡,不辨喜怒。

依然?是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她总爱将自己包裹严实,被角半掩着,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眉眼,触之?即碎的脆弱感,让人想到刚从?细茎折断的花。

温珩昱轻一蹙眉。

短暂搁置了修养,他抬指拂开她挡在脸侧的手,完好袒露出?她的五官,眉梢眼尾正覆着病态的薄红,他探过她额头温度。

一片滚烫。

-

谢仃梦见了许多不愉快的东西。

面容模糊的男女,青涩稚嫩的涂鸦,失之?交臂的救援绳。歇斯底里?的哭骂,热浪滔天的烈火,最后温柔抚过她脸颊的手。

好恶心。好痛。

记忆最深层的秘密被剖开,她不想看那些残破的旧影,试图挣扎出?来。可越沉越深,她在寒冷池水中窒息,掌心蔓延血的温热,周围一片喧嚣混乱中,她在深渊中央,坠入一个少年的怀抱。

比池水更冷。

她在梦里?很痛,五脏六腑绞着,分?不清源头在哪。

“——谢仃。”

有人唤她名字,嗓音沉淡,带些微的熟悉感,叫她安心又烦躁。

“醒醒。”

“阿仃。”

梦境与现实交织,两?道不同的人声?在她耳畔响起,谢仃短暂地分?辨,找到了离开的方?向。

微凉的触感落在她额角,谢仃很热,潜意识中偏过脸去追寻,蹙眉不许他离开。对方?似是顿了顿,姑且遂了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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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昏沉中,她艰难地清醒过来,眼帘重若千钧,她勉力望去,热意恍惚中,迎上男人疏懈垂落的视线。

意识朦胧,她目光也并不清楚,察觉他手指停在她额间,嗓音放低:“你发烧了。”

她当然?知道。

由于刚才并不美好的梦境,谢仃心情也连带着糟糕。喉间干涩无比,她闭眼缓了缓,撑起身正要下床,视野中就被递来一杯水。

她顿住,目光却是越过水杯,落在那只?手上。精雕细琢的温润,指骨简劲修长,就连这点造物主的细节,都自成矜雅贵气。

……这情景多熟悉,与久远的记忆重合,区别不过是从?少年到男人。

盯了那杯水两?秒,谢仃抿唇,还?是不带情绪地接过。

水是温热的,倒还?算体贴。她那阵烦闷消去不少,喝过半杯,便理直气壮地塞回温珩昱手中,示意他放回去。

温珩昱不与病人一般见识,惯着她使性子,松泛将水杯搁在床柜,淡声?:“还?能起来吗。”

“这时候来装关?心了。”谢仃揉了揉喉咙,才哑声?讽刺,“刚才怎么还?做两?次?”

见她还?有余力还?嘴,温珩昱眉梢轻抬,未置可否。

“我确实无话可说。”他缓声?,“你是想听?道歉?”

谢仃感觉自己又被这人气得烧了几度。

本来就没多少清醒,她大脑运转迟钝,找不出?话语能阴阳怪气回去,最后实在气不过,索性就低头咬在他手腕。自觉恶狠狠,实则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

倒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幼稚。温珩昱神色未改,就着这个姿势起身,还?是谢仃先?被带得费劲,才讪讪松了口。

就这样也不消停,她抱着被子,怪里?怪气地指桑骂槐:“我们?当中有个人该死?,这个人不是我。”

温珩昱:“……”

他现在确认她是高烧了。

谢仃的低烧从?清晨扛到傍晚,也没向任何人说自己的不适,终于在刚才不节制行为的催生下,成功让健康告罄。她头晕眼热,还?想再开口,但没能说话,嘴里?就被塞了枚冰凉物体,她反应慢了半拍,也没抵抗。

——是体温计。

“张嘴就说难听?话。”温珩昱扳过她下颚,波澜不掀,“含好。”

谢仃懵了少顷,似乎将信息加载过来,于是顺从?地抿唇。

难得乖顺。

端量片刻,温珩昱那些恶劣因子也闲于收敛,屈指抵在她唇下,不轻不重地捻按。

谢仃毫无防备,唇瓣受着力道微张,感受那枚体温计在齿间极缓地碾过,几不可察的玩弄意味,最终压入舌下。

她微微仰首,眯眸攀住他手腕,似乎不满地想说些什么,又想起还?在测量,于是暂且作罢。

温珩昱松开力道,指腹在她唇瓣揉弄两?下,拭去那几分?湿润,不再逗弄。

先?前?就发现,谢仃在失去主导权后,会毫无防备任人摆布。

有些意思。

谢仃对此全然?不觉,含着体温计钻回被窝。她很久没病过,烧得格外难受,忍受着太阳穴的隐隐钝痛,睡也睡不着,实在难熬。

意识昏沉间,额头覆了件什么东西,冰冷清爽。头疼得到了有效缓解,她伸手摸索,似乎是退热贴。

谢仃烧得迷迷糊糊,勉力掀起眼帘,等看清楚温珩昱后,又迷迷糊糊地撇开脸,不想看他。

动作有些大,退热贴歪斜着滑落,温珩昱漠然?敛目,语意微寒:“谢仃。”

当事人装聋作哑,动也未动。

温珩昱自认耐性不佳,更从?未经手过这种麻烦,此刻已?经容耐见底。他轻按眉骨,沉谙莫辨地垂视。

谢仃不声?不响地蜷在那,眉眼尽是病态的脆弱,固执得与当年相像,他作壁上观,心境却与彼时背道而驰。

荒唐。

……

温珩昱神色寒隽,扳正她的脸,将退热贴重新放回她额头。

这一次,谢仃安分?许多。

五分?钟后,体温计被人抽出?,她没力气睁眼,含混地问:“用吃药吗?”

温珩昱看着38.5c的数值,没应她,只?将早已?放在床柜的退烧药取出?,唤人:“起来。”

谢仃选择性听?从?,生着病也不情愿活动,磨磨蹭蹭,才从?耍性子与吃药之?间做出?正确选择,重新撑身坐起。

“你真的很不会照顾人。”她蹙眉接过水和药,囫囵服下,才继续点评,“态度好差。”

温珩昱懒得同她置评:“睡你的觉。”

谢仃还?想指指点点,转念一想,又反应过来。也是,什么人还?得他纡尊降贵亲自照顾,估计根本就没相关?经验。

……此刻的端水递药瞬间就荒谬起来,谢仃按了按额角,还?是重新躺回去,不再作声?。

闭目养神片刻,困意始终虚浮着不肯落实,她惺忪睁开双眼,隔着满室静谧夜色,在床畔望见一盏暗灯。

男人倚坐光影之?间,闲逸雅致,掌侧抚着一册书籍。他眼梢低敛,矜峻眉目沉入夜色,端几分?温绎,疏懈松弛。

封脊是她读不懂的德文。谢仃静静望着,少顷,温珩昱撩起轻垂的眼帘,淡然?回视她。

太像了。她心底近乎生出?与当年如出?一辙的恨意,为他的漠视与不在意。

她情绪转变得毫无过渡,温珩昱觉出?她异样,眉宇轻蹙,“不舒服?”

好像又有什么不太一样。

谢仃那点儿恨意才升起,就没道理地消弭大半。

“……烧得难受。”她道,“你在这做什么?”

本以为这人会说“与你无关?”之?类不冷不热的话,但温珩昱只?是敛目循过时间,波澜不掀。

“药效一小时。”他淡声?,“之?后再测一次体温。”

若非知道温珩昱总有些虚伪的礼仪教养,谢仃近乎要错觉这是在意了。

她偏过脸,探究一般:“这也在你的处事模板内?”

一声?轻响,温珩昱合上书册,搭理都欠奉:“那你就烧着。”

见扫雷失败,谢仃当即一转态度,伸手去勾住他,服软似的轻晃。她望过来,眼尾浸着些湿润,朦胧又惘然?,在无形中示弱。

像养了只?脾性差的猫,不允许触碰,却又时不时来蹭你。

以退为进,依旧是她惯用的那套招数。温珩昱扣住她手腕,摩挲那片烫热的肌肤,他缓声?:“你每次装乖卖巧,我看着很烦。”

听?起来是警告,但实则……

谢仃很慢地眨眨眼,笑了。

“温珩昱。”她指尖轻蜷,蹭过他掌心,“我开始觉得,这段关?系有些意思了。”

困意如潮水翻涌,她垂眸,嗓音低轻。

“——我会留下来的。”

-

天光渐亮,薄云流淌之?间,遥响鸟雀啼鸣。

生物钟让谢仃惺忪转醒。

窗帘虚掩着细窄的缝隙,光就从?中沉浮。她怔了会儿神,才困倦地偏过脸,见光源在视野中徐徐铺散,灿色次第延展。

清晨柔静舒适,近乎错觉是安谧。

谢仃撑身坐起,再探探额头温度,烧已?经全退了。原本就是风寒感冒,来也快去也快,现在除了嗓子还?有些干涩,就再没有多余的不适。

昨晚后半夜的记忆模糊,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她只?依稀记得的确有人再替自己测过体温,又喂过水。谢仃若有所思地低眸,对这场高热没有概念,但……

挺意外的,温珩昱将她看顾得不错。

听?着不耐烦,神色也冷隽,最终不还?是没有不管她么。谢仃尚且没有自满到认为这是妥协,但她有种好预感,已?经落实。

将思绪收起,她起身下床,驾轻就熟地来到衣柜前?,从?中选了两?件衣服换上。到底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出?身,温珩昱对私生活也仅限私人领域,规矩极多。谢仃倒是随意,既然?不去酒店,那她就坦然?将个人物品留在这,省时省力。

室内檀香气息清浅,醇雅宁谧。谢仃整理好衣襟,侧目朝来源望去,见是一支徐徐正燃的线香,昨夜也有隐约印象,但又不全然?相同。

香道常言“日檀夜沉”,早间平神静气,晚间舒神宁心,是有讲究在其中。

暗诽这人总有些形式上的生活格调,她不再多做停留,洗漱过后,就推门而出?。

一楼开放式厨房前?,餐桌正摆着早餐,热雾氤氲,想来刚成品不久。谢仃病过一晚,早已?经饥肠辘辘,她在楼梯口就嗅见香气,走近了好奇打量,居然?是鲜虾豆腐煲。

“之?前?就觉得奇怪。”她挑眉,望向吧台前?的身影,“你不是一直在国外么,难道在那边都自己下厨?”

男人身着烟色薄衫,版式休闲,添几分?随意慵懒。他鼻梁架一副细边眼镜,视线慢条斯理地递近,如松似柏的修雅。

“很难?”他道。

“?”谢仃感觉自己被冒犯到,“很简单?”

毕竟她下厨只?够维持生命体征。除去最基础的清粥白饭,谢仃对自己厨艺至高的评价标准,就是煮得一手好面。

虽说吃不死?人就行,但依她的水平,自己动手等于早日折寿,因此常年以来要么吃完再回,要么外卖解决。谢仃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多说,只?落座于桌前?,抬眸用目光询问他怎么不过来。

温珩昱眼也不抬:“怎么。”

“客随主便。”她答得自然?,支起脸颊打量,“你不先?动筷,我怎么好意思。”

话倒是说得知礼数。温珩昱眉梢轻抬,沉淡道:“填寄送地址时,没见你有这份自觉。”

寄送地址?谢仃缓冲加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的画板画架到了?”

“原本想先?斩后奏来着。”她翻出?手机查阅订单,果然?是几天前?的事,才有些讪讪,“先?联系了业主啊……你没拒收?”

温珩昱未置可否:“二楼露台旁的房间,饭后自己去收拾。”

谢仃对那间空房有印象,采光极好,动线层次清晰,挑高吊顶搭配玻璃天窗,非常符合她的改装审美。她之?前?无意向他提起过,自己都没放心上,却没想到温珩昱听?了。

“那间屋给我了?”她立刻确认,以防被骗,“不能耍赖啊。”

小孩儿吗,还?“耍赖”。温珩昱轻哂一声?,示意她先?用餐:“免得你去书房烦我。”

谢仃心情好,管他怎么说都对,也不再客气,形式上道了句多谢款待,就拿起筷子开始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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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子豆腐爽滑鲜嫩,鲜虾浸足汤汁,她胃口得到满足,还?是不得不承认,最近生活质量得到了质的提升。

温珩昱家中几乎不聘厨司,至少她没见过。身居董事高位,公司琐事不必他亲自经手,寻常闲暇间隙,就方?便了谢仃沾光蹭饭,养得她连外卖次数都直线锐减。

正想着,对面位置便有一人落座,她抬眸循过,又想起什么,侧目转向吧台,看他刚才究竟在处理什么。

灰调的瓷面桌台,上面摆放着一枚流线造型的铂晶花瓶,本该是价值不菲的孤品赏件,其中却盛放着几朵银霜厄玫,已?经醒花裁叶。

不必想,就知道是出?自谁手。

谢仃怔了怔,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谢了,你还?会这些?”

“学过。”

谢仃挑眉。倒也曾听?温见慕提起,温家条条框框教条极多,对礼教的培养堪称苛刻,从?学业到处事修养,无一不落。

包括现在,即使在私人时间,温珩昱用餐也斯文周至,感觉该放去英式礼仪课当模板素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她对比鲜明。

质非文是,道貌岸然?。谢仃原本最讨厌这类人,但对象如果是温珩昱,姑且还?算赏心悦目。

正走神,一时不入心,她将真实想法?低声?道出?:“还?挺贤惠的。”

“……”温珩昱罕有地放下了修养,寒声?警告,“吃你的饭。”

成。谢仃从?善如流地作闭嘴状,细嚼慢咽地用餐,享受片刻晨间安谧。

等用过六七分?饱,她心满意足地收手,看了眼当下时间,随即微微一怔。蓦地记起某件要紧事,什么从?容悠闲通通抛之?脑后,谢仃连忙翻起手机:“完了,我好像没请假?”

相较她手忙脚乱,温珩昱则好整以暇。他端起桌上咖啡,闲然?浅呷,欣赏片刻她的情绪化,才出?言提醒:“昨晚请过了。”

“你哄谁……”

话没说完,谢仃倏然?顿住。脑海中没来由闪过些琐碎记忆,狎昵难言。

——是她被弄得意识昏沉,由男人牵着细颤的指尖,去解锁屏幕、查询号码、最终拨出?。

再翻出?通话记录,果然?是昨晚八点多拨出?的。她还?依稀有些印象,温珩昱跟她导员温尔斯文地讲什么“是她长辈”“身体不适需要请假”,通话还?开着外放。

而她这个当事人连话都没力气说,泄恨地咬着他手腕压抑喘息,听?对面贴心地回了句好好休息,才终于挂断。

……不堪回忆。

饶是谢仃再百无禁忌,想起当时也有些耳热。有恶劣因子在先?,这人某些方?面堪称无师自通,她虽然?不反感,但也确实不好招架。

温珩昱的确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新鲜感,但谢仃暂时不打算为此动摇什么。

“好吧。”她放下手机,言笑晏晏地支起脸颊,“那你今天有没有其他行程?我晚上再走。”

想起之?前?的某次对话,她顿了顿,补充解释:“我回学校也是食堂外卖,你如果有空的话,家里?多张嘴吃饭而已?,我负责饭后收拾,公平吧?”

说得好听?,还?不是丢到洗碗机再摁几个按钮而已?。

温珩昱未置可否,起身翻掌示意桌面,意思是让她自行处理,“我中午回来,你随意。”

谢仃莞尔,望着他背影,半真半假地道:“小叔你这样,都让我感觉自己是被你养在家里?的。”

话音刚落,温珩昱步履微停,疏懈向她递来一道视线,似笑非笑。

“谢仃。”他温声?,“一个人安分?些。”

她眉眼弯弯:“客随主便。”

慢吞吞地将饭桌残余收拾妥当,再转身时,谢仃听?到了玄关?关?门的声?响。

偌大堂厅只?剩她一人,她慢条斯理地拭过手,一面从?手机物色画室摆件,一面沿楼梯拾级而上。

途经书房时,她微微止步,端量起那副门锁。

耳畔是男人沉谙莫辨的那句——“一个人安分?些”。

他看出?来了。

谢仃自认遵纪守法?,对私闯民宅也没有兴趣,只?是停留在门外,注目打量。

就像蓝胡子的密室。但他给了她这幢房子的□□,却唯独略去这间书房,谢仃借着各类理由来过几次,仅凭目之?所及来说,一无所获。

……究竟有什么呢。

若有所思地搭上门把,她抬首,准确捕捉到长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对它弯唇。

很好奇啊,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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