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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60 章 · 3,493

尘封回忆重启, 没有丝毫转折余隙,汹涌着历历在目,倒带回那场热夏。

真要论起宿命, 他们或许也称得上注定。

那年老天爷玩心大起, 随性?拨弄, 就将两缕错误交汇的线捻起。后来再?回望, 相?遇阴差阳错,连锁效应倒触目惊心。

他们?之间的开端,始于两个人的死亡。

“——五年前。”谢仃轻笑, 噙了些嘲弄,“你果然?是因为这?事回国的。”

默认已经算答复, 温珩昱未置可否,懒倦衔起一支烟, 将烟匣递给?她。

“许明初和裴哲,你怎么杀的他们??”

谢仃低眸,目光循过烟支标文,黑俄寿百年。姑且短暂认可了这?人的品味, 一同递来的还有金属点烟器,她挑眉, 接过燃上?。

“怎么能算我杀的。”她语调疏懒, “见死不救不犯法。非亲非故, 我也?没?救助义务。”

客观正确。

“你是报案人。”温珩昱低哂,闲然?缓声, “事发当?晚, 你缺席晚自习, 在案发地停留了一小时二十分钟。”

话已至此,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此事当?年牵连甚广, 由于性?质恶劣,卷宗更是严密封存,但这?人能知晓详情,谢仃并不意外。

“是啊,裴哲捅了许明初十五刀。”她弯唇,逐字逐句,“我亲眼看着,一次次数的。”

话里?含笑,语意却不善,仿佛那十五下该落在他身上?。

“温珩昱,别?在背后查我的过去。”她眸色浸冷,懒得再?跟他装客气,“祈使句用惯了,你是不会提问了?”

锋利秉性?毕露。温珩昱未究她冒犯,只疏懈抬眉,“我问你就说?”

“我说你就信?”

答案显然?是未必。他们?太了解对方,也?始终都怀疑对方。

“我有我一贯的手段。”温珩昱轻笑,漫不经心掸烟,“你也?可以查,至于途径是否合法,随你。”

“揭我的底,或者背后捅我一刀——我很期待你能知道多少。”

波澜不掀的一句话,谢仃撩起眼帘。

“这?是威胁?”她问。

他哂然?,“是给?你利用我的资格。”

有意思。她玩味弯唇,散漫将烟捻熄。

若是十年前,她会为这?份轻视而恼怒,但放在如今,从容应付也?绰绰有余。

势均力?敌需要代?价。她不愿被温珩昱同化,更不会被他同化。

“行啊,我的‘救命恩人’。”谢仃不以为意,起身拢了件衬衣,语调怠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论要查我的过去,还是翻那些旧账,都随意。”

柔软布料滑落臂弯,她反手搭起暗扣,细窄的内衣带子勒在皮肤上?,缚着宛如振翅的蝴蝶骨,雪润莹白。

她偏首递来一眼,很轻地唤:“但是,温珩昱。”

“——别?总拿它们?来烦我。”

不需他提醒,她一无所有地活到?现在,知道该用什?么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

温珩昱视她为调剂消遣,而谢仃同理。看腻这?人久居高位的倨慢,她更想看他求不得,跌落高台陪她一起万劫不复。

她注定爬不上?去,他也?要陪她烂在泥潭里?。

“你既然?敢让我报复,那不如就试试。”谢仃笑意莞尔,“爱我,或者恨我。看你会变成?什?么样。”

温珩昱情感缺失,道貌岸然?,人对无法拥有的东西都有天然?吸引,这?才是她最好利用拿捏的底牌。

她无意遮掩目的,意味挑衅。温珩昱淡然?置之,松缓问话:“你就这?么缺爱?”

“还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谢仃无甚所谓地应道,懒懒倚墙而立,细白指尖落在床沿,百无聊赖地搭着。

——当?时是怎样来着?

她眼梢低敛,自上?而下地垂视他,落差极为熟悉。少顷,谢仃似笑非笑,饶有兴味般俯身靠近。

“但我玩腻那些了。恋人关系,露水情缘,都没?什?么意思。”她轻声,“跟你这?段不健康的关系,暂时还算有趣。”

一瞬地位错乱,像当?年旧影重叠。

下一瞬,温珩昱倏然?钳住她手腕,朝自己方向扯近。

谢仃早有预料,失去支撑点的同时,用另只手撑在身侧,再?抬眸,刚好与男人平视。

温珩昱神色疏淡,眼潭沉入深邃夜幕,寒意似有若无,“你倒是很有胆。”

话里?藏了不少意味,也?就彼此知晓。

“我跟你不一样。”谢仃弯唇,“后来想想,难怪你觉得有趣,原来是因为你没?有。”

“好奇,觉得有意思?”她从容倾身,勾指捻过他下颚,像是逗弄,“来日方长。我暂时还算无聊,有耐心教你。”

月光在她锁骨折出一湾浅影,干净无暇。呼吸纠缠的咫尺间,谢仃睫羽低垂,半是玩性?半是寻衅。

——仿佛拥有正常情感,真是多值得优越的事。

温珩昱忽地轻哂一声。

“谢仃。”他嗓音略沉,“十年过去,你还跟从前一样。”

她挑眉:“通情达理?”

这?句揶揄话音未落,她腕间倏然?一紧,转瞬就被人按进床榻。温珩昱掐着她后颈,掌控介于旖旎与威胁间,暗藏危险意味。

“——是不知死活。”

气息拂过耳畔,冷意浸深,一寸寸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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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仃漫不经意,微微偏过脸,昏沉光影中彼此视线相?逢,都晏然?从容。

“还不赖。”她语调舒缓,“看你这?副模样,也?蛮有意思的。”

还游刃有余。温珩昱懒然?抬眉,将她衣衫后领松扯。

视野受限,手臂还被反扣着,男人指腹轻捻,慢条斯理解开她唯一系好的纽扣,谢仃隐有不妙预感,然?而为时已晚。

衣料簌簌,轻易半褪至臂弯,绑缚住她的手腕。

谢仃:“……”

意识到?某种危机征兆,她脸色微变,冷声警告:“温珩昱,我明天还有课。”

“是吗。”温珩昱倨淡敛目,俯身扳起她下颚,眼底玩味浅薄,“那算了?”

问得礼貌体贴,仿佛只要她开口应允,就等同于向他示弱。

反骨劲上?来,谢仃轻笑一声,逐字回敬:“那你试试?”

牙尖嘴利。温珩昱波澜不掀,指间略施力?道,令她被迫抬头,他们?在针锋相?对中接吻,很快彼此都尝见腥甜。

血腥气掺欲带狠,那是人的生性?本能,侵略施虐的野蛮基因,抵死缠绵,最适用于他们?。

久别?重逢,她诱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意外,引那些压抑的恶欲破笼而出。

而他清楚,一旦细节有所改变,既定轨迹终将天翻地覆。

——他对她有所期待。

-

秋意渐浓,晨曦温暖清透,风声遥遥。

北城迟迟苏醒,枝叶扶疏,衔光折在明净玻窗,荡晃着映亮床间身影。

日光跌坠在眼帘,谢仃困倦埋首,将自己藏入绵软的被角,睡意朦胧。

才要入睡,耳畔便落了道低润男声,字语闲适——

“不是有课?”

全无扰人清梦的自觉。

谢仃蹙眉,这?才惺忪偏过脸,稍显不耐地望向罪魁祸首。

男人颀身玉立,意式衬衫开襟松敞,添了些随性?慵懒。齐楚衣冠下,喉结至锁骨一线缀了红痕,平白衬出几分旖旎佻薄。

卓雅清贵一如惯常,也?难掩斯文败类的秉性?。

谢仃懒得应,伸手摸索窗帘按钮,将模式转为自动?调光。落地窗外高楼林立,光影澄然?,勾起昨夜凌乱的回忆,碎片化居多。

还是第一次做到?断片。她按了按额角,见天色尚早,于是又躺回去,对房屋主人下逐客令:“睡了,别?烦。”

针对她的态度问题,温珩昱并未多言,只松缓折起袖口,迈步走近。

步履声响从容,谢仃听出对方目的,才闭上?的眼又睁开。耳侧床单微陷,她仍犯困,注意涣散着递去打量。

那是只很好看的手。修剪干净,指骨舒展,肤下蛰伏清晰却不突兀的青筋脉络,劲锐有力?。

模糊感知到?什?么,但她反应慢了,等察觉异样时已晚,蹙眉想拦他:“别?弄……”

温珩昱闲然?反制,单手将她细腕控在身侧,另一手掩入薄被之下,完好覆住动?作起伏。

少顷,谢仃挣扎的幅度渐弱,将脸埋在枕间喘息,哑声骂他好烦。

……

于是赖床又拖了半小时。

捻过纸巾,温珩昱不疾不徐拭过手,疏淡懒声:“起来。”

谢仃恍若未闻,眼尾泛着盈润绯色,漫不经心地应付他:“现在更困了。”

未置可否,温珩昱从容敛目,松泛循过腕表,“你的课在下午。”

“……”谢仃撩起眼帘,目光无语地落向他,“你还真无所不知啊,多谢提醒?”

他轻笑,“基础背调而已。”

至于背景调查还是背理调查,有待商榷。

道貌岸然?的老狐狸。谢仃心底暗骂,总归是没?了睡意,索性?起身更衣。

昨夜的确被弄狠了,腰和腿根还酸软,膝盖也?疼。迫于面子,她神色未显,只几不可察停顿半秒,就恢复如常。

干净衣物挂在柜旁,她勾手拎过,不紧不慢地穿戴妥帖,全无忸怩或羞赧,舒展自若。

温珩昱神色淡淡,可有可无地端视,目光拂过那片瓷白肌肤,暧昧痕迹糜艳,掩入衣衫之下,欲盖弥彰。

室内温度适宜,谢仃将袖口折起,腕间还残留昨夜束缚的红印,不疼,但总归惹眼。

“以后别?弄那么明显。”她收回视线,随口谈及经验,“遮起来麻烦,我之前的……”

话未讲完,便被人懒声打断:“谢仃。”

似笑非笑的轻慢语调。她莫名抬眸,男人仍是温绎闲雅,眼梢低敛,却现出几分凉薄意味。

“你如果要说,从前是怎么跟别?人上?床的。”他缓声,“那你今天就别?想上?课了。”

……

行。这?句威胁效果显著,谢仃能屈能伸地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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