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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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僵持,各怀心事。萧行远不好再多说萧祁,而萧祁则对刚才苏念双的话耿耿于怀。

待到送走大部分客人,萧行远又主动坐在萧祁面前,看着他说,“你最近怎么样?”

萧祁抬起头,疑惑的看向萧行远,“还行…怎么这么问?”

萧行远欲言又止,似乎也觉察到了那份岌岌可危,因而说话含蓄不想破坏当下聊天的气氛,“那个,我昨天晚上去你们店里看过…那会儿你不在,你们店那个染了发的小伙子在忙着装修。”

阿辰?…萧祁放下手机,皱眉问,“他怎么了?”

“我昨天问他你怎么不在店里,他跟我说你们店之前失火是因为...”

萧祁眼中闪现强烈的警惕,嘴里没来由打断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行远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事情...但你遇到这种麻烦,我还是希望可以帮你。小伙子跟我说可能得赔不少钱,这些...”

“…”

“还有之前我跟你提过,你妈妈手术费的事情,其实…”

“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解决所有事情?”萧祁没过脑便说了一句,语闭才意识到这话根本就是在讽刺萧行远当年的行为。他深呼吸,叹了口气道,“我的事儿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萧祁无心再呆下去,道了声再见后便草草离开。苏念双和萧行远沾亲带故?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心里揣着憋屈,萧祁肚里的火气怎么都不顺。萧行远被灌上‘抛妻弃子’的名号自然不假,可谓‘实至名归’。只是苏念双说的也不尽然对,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怎么能一言蔽之?

萧祁从小看着父母的相处,心里自然有定论。母亲性格温顺,凡事都隐忍。只是她与萧行远之间的相处确实少了所谓的爱情,两句话说不到一起便缄默以对。萧祁不喜欢家中的气氛,自然也清楚父母从他小的时候开始就存在隔阂。即便没有后来的那个女人,总还会有其他的人,那一次父亲没有离开,也总会出现其他契机。

十几岁的萧祁不懂,可到了这个年纪,经历过与井傅伯纠缠的这些年,萧祁也总能想明白一些。不愿深思,不愿跨出那一步,无非是想将事情停留在最原始的状态——萧祁总需要个人可以责怪,才能让所经历的这一切都变成这份责怪的延续。

晃晃悠悠到了门口,萧祁看见井傅伯那辆车还停在楼下,稳如泰山,正如井总一贯的模样。

萧行远怎么说都是萧祁的父亲,可这苏念双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平白无故产生纠葛实在令人费解,萧祁在楼

下抽了根烟,心中寻思要是没有井傅伯当日‘灵光一现’出口要买设计,两人也不至于短兵相接。井总若是能知道萧祁借钱是为了母亲的医药费,是不是也知道萧行远人在上海,是不是也早就查清楚苏念双的情况?

扔了手里的烟,萧祁打开门走进电梯。

打开门,他瞧见井傅伯坐在沙发上看书,全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井傅伯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了萧祁一眼,“什么时候出去的?”他洗过了澡,头发不像平日那般梳理整齐,随意搭落在额前异常‘居家’。萧祁突然想起萧行远口中的年龄二字,井傅伯与十年前已经相去甚远,可这十年间萧祁也在成长改变,这年龄的感觉似乎不怎么明显,井傅伯对他来说…还是一样。

井傅伯前情身体,将手里的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我醒来没看到你,以为你‘畏罪潜逃’。”

“我有什么‘罪’?”萧祁白了他一眼。

井傅伯看着他勾起嘴角,笑意盈盈的说,“那就当我有‘罪’,潜规则了自己的员工?算不算?”

什么玩意儿!?萧祁原本还在纠结,井傅伯这一幅两人已经和好如初的样子顷刻让他的尴尬荡然无存。他朝着沙发走过去居高临下问了一句,“井总,苏念双的事情您知道吗?”

井傅伯皱眉与他对视,稍纵即逝的疑惑在眼中浮现,“他又找你了?我之前嘱咐过他,让他…”

萧祁厌倦了与井傅伯玩文字游戏,床虽然是上了,但和过去的那句拜拜萧祁也不准备收回来,“我问的是…您知不知道苏念双和我爸的关系,您最开始在店里买了他的设计,是不是因为他和我爸的关系?”

井傅伯打量萧祁,由上到下,看得萧祁心里一阵发毛。“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井傅伯眯着眼睛,听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别来这一套!”萧祁双手伸进口袋,看着井傅伯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兜里那颗鬼眼珠子窜进了萧祁手中,一时间在他心口激起千层浪。他不忍看井傅伯的眼睛,却又更为急切想要知道答案。

井傅伯慢慢开口,声音如被弹拨的琴弦一般撩动人心,“我知道。”

三个字震碎了萧祁的心脏,一阵一阵的疼痛让他难以喘息。萧祁下意识握拳,那颗鬼眼珠子被紧紧窜在手心里,“你现在就走!”到头来终究还是这样,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一切…都还是过去那样!

井傅伯站起身,走到桌子旁端着杯子喝了口水,“在我的屋里赶我走?”

萧祁气节,可井傅伯这话说得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那我走!这些天麻烦井总您把地方借给我住了!”说着,萧祁转身便朝着大门走去。

“你想不想听我是怎么知道的?”

身后传来井傅伯的声音,萧祁停下脚步,深呼吸回头看着他,“有什么区别吗?”井傅伯想做什么?井傅伯为什么这么做?这些问题是萧祁过往遇到事情时本能的思考,“怎么知道都是知道了!”

井傅伯迈步靠近萧祁,看着他的眼睛娓娓开口,“那途现在的地址…那间门面的屋主是苏念双,你父亲是代理人。这一点你知道吗?”

萧祁微微发愣,怎么还和那途扯上了关系?

“之前姜老板跟我提起屋主不是你父亲,我查了一下发现是苏念双,后来才知道他和你父亲是…一家人。那会儿你们店已经签约了,所以我就没有提起。我问过了律师,你爸爸的代理是合法的,所以合约没有问题。”

“所以…”萧祁眉头紧锁,磕磕绊绊的问,“你最开始并不知道?那你知道了以后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井傅伯在萧祁面前站定,目光温柔毫无厉气,“你们的合约已经签了,难不成你要去跟姜老板说别租苏念双的屋子,然后再掏一笔违约金?”

这大抵便是井傅伯改不了的东西…

萧祁木然听着,鬼眼珠子在掌心滚动,脑子里却出现的是井总手机中和顾唯的短信内容,“你没骗我?” 不需要萧祁知道的事情以他一贯的方式避而不谈,或许用‘欺骗’二字来形容有些较真,可每每东窗事发之时有带来无尽的误会。井傅伯结婚的事情便是最好的例子,萧祁那时不愿多问,平添无尽的难受和不甘。

井傅伯摇头,“我骗你做什么?”

他说的或许有道理,萧祁早早知道苏念双和萧行远之间的联系也于事无补,可…“你能不能…”话未说完,卡在了嗓子口。

“能不能什么?”

你能不能以后别什么事儿都瞒着我?这话说了便是许诺未来的可能性,萧祁还未仔细考虑过,带着逃避的心思不愿意去思考。井傅伯的改变他看在眼里,说全然没有定是假话…但即便现在什么都好,又是不是真的能有未来,会不会是再一个相聚分离的开始?

“没什么,”萧祁半信半疑的摇摇头,想了想改口问出更为切实的问题,“那苏念双是业主,会不会对老大和那途造成影响?”

井傅伯神情稍稍浮动,顺着他的问题接话道,“合约本身没有问题,出不了差错。要真是有想不到的乱子,解决问题就是了。”

萧祁神情复杂,看着井傅伯不知应该如何反映。井傅伯定然思考过可能出现的麻烦,‘解决问题’四个字恰如其分,暗示不需要萧祁操心。

见萧祁默不作声,井傅伯清了清嗓子,故意说了一句,“其实,你们店的员工都管姜老板叫‘老大’,店里气氛也不错?”

萧祁一个激灵,余光瞅他一眼,面上藏不住的困窘,“不就是个称呼!”

井傅伯靠近萧祁点点头,“你这会儿要是不打算赶我走,那我跟你商量一个事情。”说着,他转身朝着沙发走过去,重新坐下。

萧祁跟着他坐下,可以拉开些距离,“说什么?”

“刚刚狄律师给我来了电话,他说他有信心很快可以谈成和解。房东那边不会起诉,这个事情也不会有后续。”

“…”萧祁默不作声认真听着,从警方找到起火原因开始,井傅伯就没在萧祁面前说起过,现在能开口,必然是有了后续作了打算。

井傅伯稍稍停顿,语气出奇平静,“关于那笔赔偿,你什么想法?”

萧祁被简简单单的一句问题噎住,没立即接声。他轻描淡写的反问,“欠债还钱,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你肯定不想要我的帮忙,对吧?”

“我…”萧祁的嗓子口又是一阵堵,阿辰提出找井总帮忙那会儿萧祁就想过,心里自然也有为难,延伸的便是诸多无奈,“不想。”两个字说得毫无底气,萧祁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井总帮忙,可姜谢途开店在即,这钱迫在眉睫…除了井傅伯,还有别

的路?

意料之内的回答,井傅伯理所应当的点头,“那我能不能问问你准备怎么解决?”

一语中的,言简意赅。“…”萧祁深呼吸,揉了揉太阳穴在心中盘算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时间跟井傅伯‘低个头’?憋屈难耐自然逃不掉,可总好过连累姜谢途。

说来也巧,萧行远刚刚也与萧祁提到这赔偿金的事情,萧祁断然拒绝,连点考虑都没付诸行动。就想母亲的手术费一样,即便萧祁可以将一切怪为井傅伯的设计与全套,可最终也是愿者上钩的买卖。

井傅伯本事再大…纵有只手遮天之形骸,少了萧祁的‘配合’照样白搭,一个巴掌怎么拍都出不了声响。

时间静止,每一秒对萧祁来说都是左右挣扎的煎熬。

“我…”萧祁张开嘴,看着井傅伯的眼睛一阵心酸。井傅伯是否有改变不打紧,重要的是萧祁没有别的选择,此刻只有‘求助’才能平息是非。开了口,过往的这条路便白走了…“井总,我…”

“把成泰那屋子卖了吧。”井傅伯打断了他。

命悬一线,险象求生。“什么?”萧祁惊讶,全然没想到井傅伯会给他一条‘生路’。

“我说,把成泰那屋子卖了吧。”井傅伯像是没有看出萧祁的挣扎,以或者故意不点破,“怎么,舍不得?”

“那房子…”

“你要是想在这里生活,那屋子放着也是放着。”井傅伯移动身体靠近萧祁,一只手臂撑在椅背上,“眼下的情况,卖了那屋子能解决,你也…用不着别人的帮忙了。”

话虽这样说,萧祁却也难免‘矫情’,“那房子…又不是我的。”

“怎么不是你的?”井傅伯配合着笑了,“房本上写着你的名字,也只有你有权力买卖。”

萧祁有些震惊,瞪着眼睛看着井傅伯,“可是…”

“什么?”井傅伯等着他继续,“你还有别的办法?”

羊毛出在羊身上…把井傅伯掏钱买的屋子卖了,一来二去对萧祁来说不过逃开了开口跟井总‘求助’的这一茬。萧祁心里百感交集,井傅伯主动提出便是给萧祁找了台阶,陪着他闹腾。萧祁嘴上没立即答应,心里却难免动摇,“我没办法。”

“你要是觉得回去一趟麻烦,那你可以写个委托,我替你卖了或者是找别人…都可以。”

萧祁定神与井傅伯对视,思绪千回百转。因果循环,若不是萧祁出院之后装失忆,井傅伯也不会将成泰过户给萧祁,现在自然也说不出让他买卖的话。

世间万物自有定数,那屋子里全是萧祁与井傅伯过往的回忆,不堪回首…仔细捉摸,似乎卖了也不是件坏事。向死而生,结束了一切或许也可以成为开始?

井傅伯又凑近一些,“要不,你再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萧祁没有移动身体,嘴里嘟囔,“好。”

“嗯,”井傅伯点点头,丝毫没有后撤的意思,“还有一件事儿,我问你啊…”他收紧手臂,手掌顺势在萧祁的后颈上来回移动。井傅伯凑到萧祁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你中午走的那会儿,是不是‘顺’走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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