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

2 / 38 章 · 2,134

我坐在操场的阶梯上双手托腮望着昏暗不明的天空发呆。今天还是没有出太阳,已经一周没有见过太阳了。

我的名字叫卫纯祎(yi),15岁。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只有一个家人,当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捡我回家的奶奶。

奶奶说在捡到我之前一直一个人生活,这十五年我和奶奶相依为命。

就在我发着呆时,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小雨,一滴滴打湿了地面。

我起身跑到身后宽阔的通道里的一张暗红色长木椅上坐等停雨。

这个钢筋混凝土建造的通道约一百平方米,正方形,只有一张孤零零的长椅,通道两侧是教师宿舍,前面有一排落叶阔叶乔木和一排常绿硬叶乔木,后面是刚才阶梯之下的草坪操场,操场外更低的是一大片方块农田,农作物春时嫩绿,夏时墨绿,秋时金黄,而冬天田里只剩桔梗和稻草灰,荒了一冬的土地来年春天又会有主人翻新播种。

雨天显得通道更空阔清冷,不时还有冷风夹着水气吹进来。

我坐在这张孤零零的长椅上有些冷。

褐红色的长木椅已经有些褪色了,在这里应该很多年了,我初中刚来这个学校时就已经在了。

这雨没有按我希望那样下一会就停,而是越下越大,我越来越冷,只好不停地摆动双脚以减轻寒意。

雨滴打在地面的声音夹着异样的声音响起,是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的声音,渐渐也听到车子特有的引擎声。

我转头看向雨幕中的操场。

一辆接着一辆的黑色小车开过来,头一辆停车后,后面排成一条长龙的车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后最先出来的是一把黑色的伞,呯声瞬间打开,然后是一只穿着黑皮鞋的脚,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他弯腰撑着伞为车门口挡雨,也不顾自己的肩膀被淋湿,他态度很恭敬地为即将要从车上下来的撑伞。

果然,又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出来,气场很大,他面上毫无表情,却又不显冷漠。

我歪头看看后面的车,没有,后面的车没有人出来。

这气场很大貌似很厉害的年轻男人走上楼梯,旁边那个最先下车的男人步伐间距基本一致走他身旁在为他撑伞。

我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他们一眼又赶紧坐直腰。

他们干什么?

撑伞的男人走进通道后收了伞抖抖水珠然后以伞尖撑地静候一旁。

两双黑皮鞋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

好像在看我,我没有抬头,我想他们应该是在等我往边上挪一下,因为我坐在长椅的正中间,我挪了过去,空出来的地方勉强可以坐下他们两个人。

一双看起来质量更高的皮鞋先动,然后我感觉长椅沉了沉,身边有人坐下了,中间距离二十厘米以上。

我低头盯着整齐摆放在双腿上的双手一直看,刚刚只是在他下车和进来时快速扫过两眼,因此,此时脑中还没有拼接好他的大概五官。

雨还没停,但已经变成蒙蒙细雨。

体育课的下课铃声响了,我跑出了通道,隔着蒙蒙细雨我回头看了一眼仍端正坐在椅子上的人。

一排长龙似的黑色轿车往来时的方向驶离。

回到教室门口,预备铃刚好响起,但是,教室里没有开灯,门窗都是关着的,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黑漆漆一片,好像没有人。

我刚想推门而入,却被从里面出来的人捂住嘴巴拉了进去。

我没有挣扎,想挣扎也没用,没有他大力,我听到另一个人把门塞第一时间插上。

“你保证不说话我就放开你。”捂住我嘴巴的人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

不能说话,我就以点头答应,他的声音有点熟悉,是班里的男同学?

他果然放开了我。

在黑暗中,我隐约看到教室里的桌子底下,墙角,三个门角都藏着人,他们躲在暗处一动不动。

我想问他们在干什么,可又想到刚刚已经保证过不说话只好闭嘴不问。

看他们都这样,我也跟着趴在地下静静观察等待,却始终想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不用上课吗?

不到三分钟,教室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响起,有两个男人的身影透过玻璃窗看进来。

其中一个男人生气地说:“人呢?你说好的人呢?”

“不可能啊,已经上课了,不可能一个人都没回教室。”

回答的这个声音我认得出,是校长。

“不会是听到消息跑了吧?人数不够别怪我不客气。”他带着警告说。

校长弯腰急忙安抚:“少尉别生气,这班跑了还有别班,您先等我进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跑了,说不定他们都躲在里面呢。”

我明白了,难怪他们都关门关窗不开灯躲在教室里,原来是校长把班里的男同学都出卖。

最近两年不知道为什么天天征兵,可能是实在征不到人就以这种方式征兵

听说十有八九是死了也回不来,所以几乎没有人愿意去。

校长推门却推不动,他转头对少尉说:“门打不开,他们肯定躲在里面,少慰您稍等,我去拿东西把窗砸烂就可以抓他们出来了。”

我开始害怕,担心他们万一也把我抓了。

教室里的人没等他们砸窗抓人就往另一边的门逃跑,我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跑出去。

校门口人潮涌动,惊慌失色的学生从教学楼里蜂涌出来。

乱了,乱了,全乱了。

我茫然地跟着跑,直到一个女孩叫了我一声。

“纯祎。”絮晓高兴地抓着我的手:“太好了,你也出来了,我们一起跑回家吧?”

“嗯。”看到熟识的人内心涨满温暖,忽然有点想哭,我牵着絮晓的手朝回家的路跑。

絮晓是我的同班同学,关系还可以,我们回家有一半的路相同,平时我们都是一起走那相同的一段路。

直到后面没人了,我们才不跑了,我气喘吁吁问絮晓:“你爸妈在家吗?”

她也同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在,我姐不知道回没回……啊!!!”

她突然惊恐地抓紧我的手臂尖叫。

“怎么了?你抓得我好……”痛字还没说出口,我也定住了,前面……前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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