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30 章 · 48,011

遇见

作者:倾泠月

遇见

我遇见你,是劫。

你遇见我,是命。

生命中会遇见很多的人,各种的人,各种地方,各种形式,各种情景,交汇起来便是一个喜怒哀乐的人生。

新非第一次遇见星悦,是在初二放学后的一个晚上。

那一天,他照旧在小巷里放倒了四个前来挑衅的混混,这在他来讲就如每天要吃饭一般,少不得的。架虽打赢了,但对着四个比他高比他大的人,任他再厉害,也负伤了。

蹒跚的走出小巷,这满身的伤痕虽是习以为常,但疼痛却不会因为习以为常也有所减轻,全身的骨头碎裂般的痛,尤其是肩膀和膝盖,脸则是痛得麻木了,这个样子,明天看来还是翘课的好。

才走出小巷,膝骨忽剧痛,脚下一个踉跄,人便倒在了地上,倒下前,耳边响起一个吸气声,大概是吓倒了某个路人。哼,他心里冷冷一笑,活该,谁叫你好死不死的撞上来!

倒下时是侧卧着的,周身的剧痛让他一时起不来,干脆一翻身,仰躺在地上,好让自己舒服一点,只是这一翻,他便看到了一个人。

那一夜,朦胧的月光昏黄的路灯下,他却清清楚楚的看清了站在他对面的人。

似是小时从外祖父书房看到的水墨画,纯粹的黑白两色。

墨色长发轻泻如丝,墨色长眉轻逸如月,映着一张白玉兰瓣似的脸。

那是一个和他年龄相当的女孩子,白色长裙,斜背书包,微张着唇圆瞪着目又惊又惧的看着他。

这一下,他又发现,她的眼睛竟不是大多人拥有的那种有些幽暗的黑褐色,而是琥珀似的莹润澈亮,如白山黑水中那藏得极隐密的两泓清泉。

看她那模样,想来吓得不轻,这样剧烈的心跳声连他都能听到了,下一刻,应该是尖叫了吧?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一晚他听到的心跳声其实不是女孩的,而是他自己的。

而女孩也没如他所想的尖叫,虽然她似是极想那样做。

片刻后,女孩手轻轻抚了抚胸口,似是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脏,然后走近审视着他。

是的,那是从高至下的审视目光。

审视完了后,他从她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蔑视,一种极度憎厌的蔑视。

“活该!”清脆的声音却似冰屑般又寒又利,那双眼睛中没有丝毫对伤患的同情怜悯,“渣滓打死一个少一个!”

“你他妈的……”他大怒,可才一启唇便再也不能出声,嘴唇早被打裂了,这一动,温热的血便汩汩流下,痛得他脸皱成一团。

“哼!流氓就是流氓!”耳边又听得一声鄙夷的冷笑。

他妈的臭丫头,该死的给老子滚一边去!轮得到你来教训老子吗?!等老子好了,看不揍死你!他心里暗暗的骂着,眼睛毫不示弱的以极其凶狠凌厉的目光射向面前的人,恨不能以目光剥皮抽筋。

被他那样的目光一射,她似一怔,然后轻轻一笑,明显的带着嘲弄:“小流氓,你说是打110好呢还是打120好?你这样纯粹浪费粮物的人是死了好呢还是要活着?”

“滚!”他怒吼一声,却牵动嘴伤,血流得更多更快,一缕缕顺着唇角流下,染红颈下的衣领。

“啪!”

一声脆响,他一时间呆住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半边脸都是麻辣辣的。她竟打他?她竟打了他一巴掌?他竟敢打他!猛地他一挺身便站了起来,满身的伤痛全丢到呱哇国了,扬臂看也不看就是一拳击向对面的人,才不管那是陌生人是弱女子,敢打他就要付出代价!

“啊!”

一声尖叫刺痛他的耳膜,他那百发百中的铁拳却并没有打中眼前的人,那死丫头被吓得猛地抱头蹲下,却好死不死的给她躲过了这一拳,然后他的身体便依着贯性直往前扑,“砰!”头先着地摔了个十足,顿时一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黑,知觉便慢慢消失。

“这样的小流氓真是可惜了那样一双眼睛……”

耳边似有喃喃轻语,那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

他醒来时,是在医院里,她嘴虽毒辣却并没有真的打110将他送进派出所。

出院后,脑中却总是闪现那双憎厌蔑视的眼睛,如一根刺一般深刺入心,怎么也无法消除,唯一的办法便是让眼睛的主人以另一种眼神看着他!

所以他将城里所有的中学都逛了个遍,可他并没有找到那个人。

在他放弃的最后一天,那个夕阳如血的黄昏,他看着满天的彤云看着天边那缓缓西坠的红日,有些惘然的想着,为什么?似乎是想问自己又似乎是想问那个女孩,可他到底要问什么他却又理不清。

只是那以后,他忽然不打架了,不逃课了,不抽烟了,不骂脏话了,不泡地下舞厅游戏厅了……他有很多事不做了,他又做了很多以前从不做的事,比如说每天准时上学,每

天认真听课,每天按时完成作业,每天放学即回家……他忽然从一个最坏的学生变成了一个最好的学生,那不只是做做样了,初三下学期期中考时,他名列全年级第一名。

那样平静的日子过得极期缓慢,可眨间眼,却又似流水,转身即逝无痕迹。

在升上大学时,他再次遇见了她。

那距那一个夜晚已有五个年头。

他第一眼即认出了她,他不知道为何他可以如此迅速如此准确的认出她。毕竟五年的时间之于年少的他们改变是极大的,至少身高是不一样的,可记忆中那个娇小的影子却马上就与眼前那高挑的身影重合,密无缝隙!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全是新生,他站在一棵白杨树下,看着前方走来的她。

她并不是一人,她的左右各有一名男生,那是一对外貌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他们三人一路走来,沿途许许多多的人停下脚步看着他们。毕竟,那样出色的人物,一个便足以吸人目光,更何况是三人同行。

她背一双肩包,手再提一包,而那对兄弟则各背一包各提一包各拖一行李箱,三个人浩浩荡荡目不斜视有说有笑的越过他的身边,穿过校园,仿如童话中的王子公主,优美的消失于视线中。

那是他们的第二次相会,他看见她,而她没有看见他。

以后的日子极其平常平淡,他们相识相距。

虽不同系,但无需刻意他们自会相识。彼此都是那般出色的人物,迎新会后已各具知名度,一个学期下来,便已是闻名遐迩的风云人物。

在正式认识之时,她根本记不起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男生曾被少年时的她将一根刺刺入心头。

她只是眉头一挑,略带趣意的看着他:“新非?心灰?为谁心灰意冷?为谁心死若灰?”

他有礼的微笑,眉间带着一贯的飞扬锐气:“星悦?心悦?为谁心动情悦?为谁心倾悦容?”

“新非呀,我以后定会多多关照予你,让你心活如泉。”她有些狡黠的眨着眼睛,那双琥珀瞳眸依未变,还是那样的莹润澈亮,但里面没有憎厌蔑视,有的是淡淡的笑意。

可那依不能消除他心头的那根刺。

“星悦呀,我以后定会多多关照予你,让你心喜容悦。”他同样轻快的调侃道。

“呵呵……甜心甜蜜快过来,认识一下有意思的人。”她回头呼唤那对双胞胎。他们各有一个十分有趣的名字,田昕,田觅,但作为青梅竹马的她,从会开口说话起便唤他们作“甜心、甜蜜”。

那便是他们平淡无奇的“初识”。

只是,虽然相识,以他们如此优秀的人来讲本应是气味相投,进而深交为友才是,但他们却只是停留于普通的同学关系。

他决不会提起少年时的那次初会,也决不会如她的那些仰慕者那般想方设法接近于她,更甚至,如果可以,他愿意远离她。至于何因,他不知道也从未细想过。

或者是因为那根刺还时不时的刺痛他?他只是偶尔会想起。

而她,学业外的时间身边总伴着那对双胞胎,无论何地,总是三人或两人一起,她的眼光无暇顾及他人。

那样的三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校园里许许多多的人都在猜测着,或是羡慕或是妒忌。毕竟自出生便相识再从幼儿园到小学到中学到高中到大学都同学的不多,毕竟“青梅竹马”是一个非常浪漫甜美的词……只是两个人可组成一个完整的圆,三个人却是尖尖的三角形,那尖锐的角容易刺伤人的。

那样出色的三人当然会有许多的爱慕者,只是从无人能插入那三人中间。

她喜欢哪一个?如是多的人如此或好奇或期待的想着。

哥哥田昕,温文尔雅沉稳如高山。

弟弟田觅,多才多艺活泼如清流。

一般出色却各有风采的两人,任何女生都难以抉择,而她也看不出待谁有所不同,一般的亲近,一般的关怀。

只是弟弟似乎与她更加的亲密些,常常三言两语便能逗得她开怀畅笑,然后便是一番追逐戏闹,累了便一起无忌的倒在草地上休息,倚偎拥抱自然得天经地义。

而哥哥则多数只是沉默而温和的笑看,以那样宠溺的眼神看着、包容着。

于是,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或许心中之人是弟弟吧,哥哥看来只是他们的哥哥。

真的是这样吗?那她与哥哥偶尔目光相视,那唇角弯起的相同弧度是什么?

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

他们在校园里各领风骚,偶尔的碰面会微笑颔首,各自过着各自平静又精彩的生活。偶尔,他们会在一些社团的聚会中碰面,他领略了她的洁辟,然后也知道了她对社会中混混毫无来由的憎厌,他哑然一笑,笑得怅然又失落。原来对所有的混混都如此。

有一度,他以为他们会如此持续他们的大学生活直至毕业,隔着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咸不淡的交流,然后毕业、分离,而他,总有一天会淡化记忆里那

根刺。

大二的暑假过完,返校便已算是大三生。校里到处是回校的学生,一个个风尘仆仆大包小包,一个个眉飞色舞的讲述着假日里的趣闻异事。而他们却是沉默的走入校园,低垂的眸中是黯然,周身弥漫着深沉的哀痛!

离校之时,还是三人同行,回校,却只是她与哥哥。

后来,听说了。

酒后驾车的司机,四轮辗过,辗去一个鲜活的生命,辗去一腔未言的深情,辗去一段无忧的岁月。

三个人是尖锐的三角形,可失去一角两人却也无法成为一个圆,而是一个不等边的梯形。更多的角更多的线更远的间隔……那曾经在一线上的两角隔着河汉遥遥相望,缥缈苍茫,连接的长桥已危危欲断,渡河的小舟早已飘逝。

死去的人已去了,活着的人还在继续生活。

她与哥哥的相处并未有丝毫变化,依是一样的亲密一样的互为关怀,可是偶尔的对视的目光中,偶尔背影的遥送中,却是满目的苍凉与绝望。

那一个逝去的生命并未消失在他们之间,反是如影随行。

较于校园中诸多的流言与猜测,他却只是轻轻一叹,然后继往他的学习与生活。

为何从未有丝毫接近她的想法?

之所以记得如此之深,不就是因为怨恨吗?之所以独自关注,不就是想要寻机报复当年吗?

难道我已淡忘?那不过是小孩子的一时意气?

他偶尔会如此作想,但也只是想想即罢。

眨眼,校园的小道上又是黄叶如蝶舞。

晚自习后,他独自一人沿着湖岸走着,清凉的湖风可以令塞满程式的大脑清醒。湖边植有许多的柳树,长长的柳条垂下,幽暗的路灯下,风拂起,如丝帘般轻扬,唯一遗憾的是无翠叶锦上添花。一对对的情侣相依相偎,他尽量避开,往人稀少的地方走去,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枫树林,这边离湖远,爱浪漫的情侣都不大来,偌大的林中,只有晚风拂起落叶的声响。

走着走着,渐入深处,虽不用担心在这校园中会发生什么危险,但前路已暗,再走也无意义。正要转身回去,前方树下坐着的身影却令他脚步一滞。

素白的衣,墨黑的发……仿佛是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重回,无关光线的明暗,他依可清清楚楚的看清那人,看着树下那人与遥远记忆中的身影再次重合。

只是她并未看着他,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连身后有人都未有察觉。

他脚下便如生了根般再难移动半步,心头那本以为消失的刺又冒头了,一下一下生生作疼。

凉凉的夜风穿林而去,她有些畏寒的抱紧双膝,却未有起身离去之意,头埋进臂弯里,长发轻泻,如帘幕般层层遮掩。

那一刻是如此的静,静得他又可听到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如鼓鸣耳。

又是多年后,他才明白,他从未听到过她的心跳,所有的都是他自己的。

那一刻,时光似已停滞不前,那一刻,时光又飞逝如梭。

灯火渐熄,可她依一动也不动的坐着,于是他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新……”

一声轻轻的呓语如雷般将他惊醒,剎那间,他如被浪尖拋上高空,一种晕眩的感觉将他紧紧攫住,可也只是剎那间,那浪尖又将他从高空拋落,摔得体痛目迷!

“昕……昕……昕……昕……”

她喃喃不断的念着,一声一声极轻,一声一声入耳,如丝如针,缠绕深刺。

此新非彼昕。他勾唇,却未成功。

那一夜是如何过去,无论是当时还是多年后他回想,总是恍然如梦。

只知道她坐了一夜,他站了一夜。

岁月静好,年华似水。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他们已毕业。

他去了明珠之城,进了实习时即已与他签约的公司。

她,听说去了南海之边。

而田昕,则回了家乡,那个他们初二之时迁去的城市,那个令他找不到她的城市。

他们的父母是校友又是同事更是好友,他们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他们是彼此认识最早的人,他们曾有“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美好岁月,他们相亲相爱……可最后,他们却无法相许相伴一生!

这是为何?若说缘浅,可已几乎半生相伴,若说缘深,却为何终要分离?

生命中总有许多无解的题。

而他与她,她是他独自记忆了近十年的人,她是他最关注的最特别的人,但他们的关系却不比陌路人更深。

生命中总有一些无声的哑剧,有的人静静上场,然后静静结束,而有的人却自始至终不知并不曾……身在场中。

几度春去秋来,几度花开花落,几度梦始梦终。

天亮起床,繁忙工作,天黑回家,夜半休眠。

日子如此的过去,当某一天偶尔抬首环视宽敞豪华的个人办公室时,才发现,流年暗转,镜中颜换。六年的时间竟已如沙

般从指间溜过,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便已哗啦啦的流尽,便已近常人所说的而立之年。

桌上内线在闪烁,按下。

秘书提示,分部来的人已在会客室等待。

起身,将松散的领带系好,抬步往会客室去。

昨天,在英国的老总亲自来电交待,将从分部调一人来中国区总公司,虽是安插于企划部,但整个公司的运作都需了解、熟悉。言下之意,即要他这公司的副总亲自接待且“传经”,电话里还三番四次的交待需尽心教导、招待人家,不可怠慢了,那样郑重的语气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取而代之了。

看来是老总十分看重的人才,只是啰嗦了半天,却连人家性别姓名都没说。

推开会客室的门,一个黑色的身影背门而坐,黑色的披肩长发,黑色的无袖长裙,衬着两截手臂如雪般白净,听到声响,起身回头。

那一刻,门边、室中的两人都是一怔。

“新非?”先开口的是她,显然很惊讶,“真没想到是你!Joe总是忘记要介绍别人的姓名。”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来。”他压下心头的震惊,绽出亲切的微笑,“不过也多亏了Joe的忘性,否则哪来这样的惊喜。”

Joe是公司的老总,一个绝顶聪明却总会漏掉一些关键细节的人。

那是他们的第三次遇见。

他依清晰记得她,她也记得他是大学同校四载的同学。

那到底是让人惊喜的大礼还是让人惊惶的劫难?他无暇细思。

接下来的日子,他自是倾囊相授,她自是全盘吸收。

工作得心应手,日子轻松愉快,短短的两个月,那六年时间竟是不能相比的。

偶尔,她会笑曰:新非,在学校时你就完美得令人不敢靠近,想不到社会中你还是这般完美得令人只可仰视。

他心头一动,脑中又浮现那双憎厌蔑视的眼睛,一瞬间,心又刺痛了。

原来这些年过去了,那根刺依未除,只是埋藏得很深,深得他以为消失了。

她原来曾如此看待他?可他从来不知。看着眼前的人,那双琥珀瞳眸中有的是欣赏、赞叹,与昔日何俤是天壤之别,可是心头的那根刺却还是不肯消失,这样的目光还是不够。

只是那根刺到底要如何才肯消失,到底要何等样的目光才能消除?

他茫然着,他等待着。

宽敞的办公室多了一张办公桌,只说,她的个人办公室暂未整理出来,先委屈共用一个罢。

她笑笑而已。

长长的玻璃桌上摆满文件资料,桌对面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身黑色长裙的她,手中一叠资料,正咨询着他的意见,间或喝一口清水。

这样的景象是他从未曾想过了,这像是一个奢华的梦,总令他小心翼翼,生怕动作稍大,梦便醒了。

六年的时间,她的容颜并未有多大的改变,只是她的穿著从以往素淡换成而今的灰、黑,眉宇间曾经的飞扬换作了今日的冷凝。

她的手机响了,接通时,她的神色明显一变。

“是我。”

……

“嗯,很好,你呢?”

……

“喔。”

……

“真的呀?”

……

“那恭喜了!”

……

“太不够意思了吧,亏我们还青梅竹马呢。”

……

“结婚这么大的喜事竟当天才告诉我,我可不给红包了!”

……

那语气是极其欢快的,可那眉心却已不自觉的纠结,那极力勾起的唇畔是如此的牵强。

他知道那是谁的来电。

“昕……”

轻轻的唤道,却又是如此的郑重。

“要幸福啊,你的、他的,我的……要一起啊。”

……

放下电话,那眼眸对着他,却是空空的蒙蒙的,他未入她的眸中。

长久的沉默,室中沉默如深渊之极,阴郁森寒。

当她回神,他终于不再不动如山,端起面前的咖啡,已冰冷苦涩难以下咽。

“原来今天是八月十五呢,人月两团圆的日子,我都忘了。”那语气似自嘲似苦笑。

公司除了法定的节假日外,传统的中秋节、端午节之类的并没有假,正常上班工作,久而久之,他们都忘记了记这些节日。

“田昕你还记得吗?他今天结婚呢,一个不错的日子不是吗?”

她打起精神,看着他笑,只是还未笑成,便已凋零。

“终于结婚了啊。”

那声音从心底最深处发出,幽幽长长,婉若恒古传来的叹息。

“听说……”

他忽然淡淡的开口,她移眸落在他面上。

“听说,有三生石、姻缘线。”他目光有些莫

测的看着她,平淡如水道,“若三生有缘,若姻缘早系,任是万里之遥也终聚首白老,若三生无姻,便是朝夕相对,终难相系,最后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

她似不认识他一般的看着他,片刻后轻轻笑起来:“新非,想不到你竟也信这些,更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这样的人应该说什么样的话?”他将身倚入沙发中,平静的看着对面浅笑颜开的她。真的笑了真的开怀了吗?

“你么……”她眼一眨,然后端正容颜,以凛然之态朗声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爱由我不由命!呵呵……”说到最后她又笑开了。

他眉一挑,“我为什么应该说这样的话?”

“呵……新非,你难道不知你在公司女职员心目中的形象吗?”她笑如花开,“我可是常听到哦,‘新总这样的人若生在古代应是燕赵游侠似的人物,顶天立地的豪气,雄姿焕发的英气,言出必行的霸气,活了这么多年也不过见着一个这样的人!’你听听,多么难得的评价呀!”

他哑然失笑,抬手将桌上的资料整理,“那么今天我这燕赵游侠可有机会请你这燕园名花吃饭?”

“荣幸之至。”她也整理着桌上的资料,却打趣的看着他,“只是听起来怎么似那浪迹江湖的游侠重会红楼佳人?明天不会有人刺杀于我吧。”

“有我也必挡身于你前。”他如游侠般豪气的一拍胸脯。

“那我就放心了。”

“下班时一起走吧。”

“好。”

两人安静但并不沉闷的吃完一顿晚餐,并因着过节,开了一瓶红酒。

摇晃着玻璃杯中嫣红的美酒,听着餐厅里清渺的音乐,看着桌对面容色如花的她,不知为何,这一刻竟觉得人生若此也未尝不美。

只是……眸光落在她空空的酒杯上,这已是第四杯了,她喝得很慢,甚至可以说那是一种品酒的姿态,极其优雅的,决无醉酒之意,只是那盈盈闪烁的清眸却泄露了。

“星悦。”他轻轻唤一声。

她抬首看他,些些酒意映得双眸朦胧。

“以前看过一首诗,虽不大合适,但有一句却觉得不错。”他放下手中酒杯,凝眸看着她,缓缓念道,“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摧烧扬灰,勿复想思……相思与君绝!”她喃喃念道,看着手中的杯,然后一笑,凄艳如杯中美酒,仰首饮尽,将杯搁于桌,放开手,“新非,我比你更明白,昨日已去,当逝如灰,勿复苦缠,忧人伤己,只是……只是……”她抬手抚脸,却已无法再语。

他心头的刺又一下下冒头,麻木的痛着。

抬手招来侍者结帐。

起身走至她身旁,拉开她的手,“今天是八月十五,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赏月。”

她抬首,灯光下,眼前的人高大挺拔,仿可扛起天地,自嘲一笑,“对不起,失态了。”

他淡淡一笑,以示不介意。

两人走出餐厅,外面已华灯如龙,霓虹飞闪,人声汽笛中不知何处传来的歌声在轻轻飘荡着,固执的不肯淹于嘈杂中,一个女音带着淡淡的惆怅轻诉着。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歌还在重复唱着,可听的人却已痴了,目光愣愣的看着前方,神魂却早已穿越万水千山。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不知何谓两小无猜,不知何谓情愫暗生,不知人生际遇难知,不知人命世事无常。

聚散匆匆,尘世转换,今夕是何夕?喧噪的人声淹没昔日的欢笑,华丽的霓虹掩盖朦胧的孤月,当所有的都已知已懂时,我们已情逝缘断,我们已天各一方。

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只余隐约的耳语,流传着你我曾经的传说。

少年情事老来悲,人间别久已无欢。

餐厅的门口,她痴痴而立,不知何夕何地,他静静立于她身后,不言不语。

……

于是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

那惆怅的幽幽的轻唱和着微冷的夜风缠缠绕绕,不绝于耳。

“冷……很冷!”她梦呓似的轻喃,垂首,畏缩的抱紧双臂。

那一剎那,他的眼前又浮现大三的那个夜晚,那时的她也是如此畏寒的抱紧双臂,那时的他只是站在她的身后看着。

“很冷啊!”

轻语沉沉入耳,如冰凉的剑从头直刺入心,那样的冷,那样的痛。

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底深处的叹息,就如当年他听说了田觅的死讯时的感觉,那种毫不着力的空无。

伸出双手,将她整个揽进怀中,轻轻道:“不冷了吧?”

她一僵,然后慢慢放松身体,闭目依偎。

那样灯火辉煌的夜晚,却没有甜蜜温馨,他们不过是一对因为寒冷而互相拥抱取暖的男女。

时光过去多久,他们不知,中秋佳月霓虹灯下,他们却是满怀的孤寂悲凉。

“妈的,要亲热也别挡了道啊!”

一个粗俗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力道从后将他们一推,推得他们一个趔趄,然后几个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出。

“什么玩意儿,竟站大门口搂搂抱抱的!”一个男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满身的酒臭扑面而来。

“哥们,没啥希奇的,现今不是还有当街裸泳的么!”一个醉熏熏的男人瞟了他们一眼,跟着那几个男人往停车场走去,一边掏着钥匙,“谁开车呀?”

“你的车当然你开……”

“没事吧?”他扶着她问道。

她却似没听到他的话,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几个醉酒的男人往餐厅前的停车场走去,当那几个男人走至车前打开车门时,她全身猛的一弹,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她便已风般冲那几人跑去。

“叮!”一声脆响,一串钥匙高高飞起,然后坠落于地。

“哪来的疯女人!他妈的,搞什么鬼!”男人粗鲁的骂声响起。

“不许开车!”她尖锐的声音同时响起。

“妈的!老子开车关你个屁事!给老子把钥匙捡回来!”男人甩手就是一巴掌,半途却被一只手拦住,转头,一名高大的男子正单手捉住他的手腕,铁钳似的勒得腕骨剧痛,那冷利的眼神十分刺目。

“不许你们开车!”她犹是尖锐的叫着,几步跑到车钥掉落的地方,弯腰捡起,然后一甩手,车匙便不知被抛至何处,连响声都听不到了。

他看着眉一皱,而被他捉住的男人却是一拳击向他的腹部,他身一侧,躲过了,男人却也就此脱开他的手掌。

而同时,那男人的同伴纷纷围上来:“朋友,哪条道上的?”

他闻言一僵,她此时却走回了他的身边,目光又亮又紧的盯着车,似怕没盯牢它便要飞走了。

“想找碴?他妈的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的名,不想要命了是吧!”一个粗壮的男人一步便迈到他们面前,浓浓的酒臭刺人鼻。

“说说这事怎么了吧。”另一个男人歪歪斜斜的走过来,斜着眼看着他们。

“不许你们开车!”还不待他回答,她已急急叫起来,目光如鬼火般盯着面前的人,清丽的脸上满是憎怖,咬牙切齿的,“你们又想开车杀人吗?你们又想毁掉别人的快乐吗?你们又想葬送别人的幸福?不许!不许!决不许你们开车!”

“妈的,老子就算杀人干你屁事!”

“这女人敢情是疯子!”

“他妈的竟敢将三爷的钥匙丢掉,胆子不小呢!”

几个男人边说边将他们围住。

“流氓!”清清脆脆的两个字入耳,他看到那双琥珀瞳眸清晰的露出当年那极度憎恶蔑视的眼神。

“哈哈……”几个男人暴出哄然大笑,夹着一人的嘲语,“这女了竟骂咱们是‘流氓’,咱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才不负她这一声?”

“是呢,这女人还长得不错。”有人附合着,渐渐围紧。

她却毫不畏惧,冷然相对,那琥珀瞳眸鄙夷的、憎恨的看着他们,以一种冰般冷澈的声音清晰的吐出:“一群人碴!”

“妈的!今天不把你整成‘碴’,爷爷跟你姓!”

一拳迎面挥来,他将她一拉,避开那一拳,随即用力一推,将她推出圈外,然后迎向那些凶狠的残忍的野兽般眼睛。

那一晚,许多年过后,依是她的恶梦!

停车场的光线并不明亮,她只能依希的看着那些人影围拢再散开,可她又十分清楚的看到被围在最中心的那个高大的身影,她的耳边不断的响起拳击声,响起痛呼声,响起咒骂声……可她却似傻了一般不能动弹,只能呆呆的看着,看着人一个一个倒下去,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昂然而立……后来,有刀光闪过,她看到了鲜血,那血溅到了她的脸上,那般的热,如铬铁般烫入骨髓的痛!

再后来……警车的声音响起,救护车的声音响起,然后有人拉扯着她,然后她看到了他,看到他躺在白

色的担架上,米色的西装胸前绽开一朵血花,那血花缓缓流动,将那担架染红,可他的眼睛却是平静深幽的看着她。

“新非……”她如梦初醒,哆嗦的伸手想碰他,却被那艳红的血阻住,这血真红真多啊,就如多年前那些血,淹灭了她过往所有的快乐,扼杀掉她未来的幸福!

可是担架却已抬起,他离她渐远。

“新非!”她追过去,追着担架,追上救护车,她看着他,却不敢碰他,多怕他会如多年前的那个人一样,那样的冰冷,那样的绝情弃她而去!

终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还好,还好,还好……是热的!她仿如溺水的人一般紧紧的抓住,急切的吸气。

看着那双琥珀瞳眸,那里没有憎恶蔑视,那里有着朦胧的水雾,那里有着深切的悲伤,那里有着不舍的忧心,那里还有着……那是什么?那可是他一直渴求的吗?可为何他的心却又痛起来,不是针刺的痛,却是整颗心都被一只手抓住,紧紧的抓住都抓出血来,心痛得整个身体都是痛的!

原来,她永远都能让他心痛。

“星悦……”他开口唤她,救护车已开动,车身在晃动,尖锐的铃声已扬起,一阵昏眩向他袭来,可是他不肯屈服,他紧紧抓住她的手。

“新非。”她回握他,两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他吃力的抬起,他的手上有血,她的手本来是白皙干净的,可此刻也染了他的血。

他看着她的眼睛,微弱的道:“三生石……姻缘线……我很信它,因为我希望……它可以成真的。”他将左手使劲的向袖上擦,他要擦干净血。

“新非……”她不知他要做什幺,只能无助的唤着他,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不知道今晚她到底都做了些什幺,她不知道为何会变成了这样,她只知道,眼前的人决不能有事!

左手终于擦干净了,他放心的执起她的右手,让他们的手指并排,然后右手沾起胸前的血,在两根小指上划着,一圈一圈缓慢的认真的划着:“这是……我们的……姻缘线,我……我以我血为线……我绑住我们的姻缘……我不死便不断……星……星悦……这是我们的姻缘……好不……好不好?”

“新非……”她的泪终于忍不住,一滴滴落在他的手,“新非……都是我不好……新非……”

那泪珠滚烫的,烫得他的心又软又痛,他用力的抓住她的手,那是他望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才抓到的。

“我遇见你……是劫……是我一生的劫……我忘不了……让我心痛了十五年……可是我甘之如怡……”他吃力的抬手,想拭去她脸上的泪,那是为他而流的泪。

“你遇见我……是命……星悦……他们都比我早……可是最后留在你身边……的是我……星悦……我们……我们姻缘线……一定早就系好了……否则……十五年了……我们又再次遇见……”

“新非,别说话。”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连着那血连着那姻缘线,“无论是什么,无论多少年,我们……我们此刻系住。”

“好。”他微微一笑,然后黑暗袭来,他安心沉入。

而她,看着昏迷的他,看着那满身的血,看着手指上那凄艳的“姻缘线”,终于放声大哭!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悔痛万分,哭那些过往的岁月,哭那些断了的情缘,哭那些不再回的快乐,哭此刻这不知所以的迷茫无助伤心难过……

他在医院躺了半年。

老总自是知道这边的事的,很干脆的批了他半年的病假,直接将公司交给她管理,本来的意思就是要锻炼她的,然后直调英国的,这一下正是机会。

这于她自是辛苦的,可她依每天都要来医院看他,不论呆的时间长久,风雨无阻,有时公司遇着难题,她便拿来医院,两人在病房里讨论,医生护士对他们是无可奈何,他自是舒怀,而她却也很是开心,那琥珀瞳眸看着他,清清亮亮的,淡淡的柔情渐生其中。

她不见得有多温柔多细心多体贴,但他知道她记挂着他的,他已入她的眸,他已入她的心,这便已足矣。

十五年前,医院是他们遇见的结束,十五年后,医院是他们再见的开始。

出院一个月后,他们便结婚了,邀请亲朋好友,田昕自也在列。

婚礼上,他微笑着祝福,难掩怅然,她微笑着接受,却是淡然。

一段近三十年的感情就此划上句号。

一段藏了十五年的感情得到成全。

一段全新的感情就此开始。

他们的老板Joe也亲自来贺,看着美丽的新娘满是失落,看着英俊的新郎却是艳慕:“非,你太过分了,一点也不讲义气,星本来应该是我的新娘!”

金发碧眼的帅哥对这位东方美人钟情很多年了,本来将她先调来总公司学习,然后是要调往英国的,本来是想要追来做自己的新娘的,可是……却给某人捷足先登了,悔之不及啊!

他们相视一笑,彼此的眼中都有蕴着深情,彼此的嘴角都衔着蜜意。

婚后,她偶

尔问他,那个“十五年”是怎么回事?算上大学四年,他们也就认识了十年而已。

他笑,不肯答。

她催他,他便抱着她,吻着她,让她停止她的问题,让她忘记她的问题。

她自始至终都不曾记起少年的他,那一场初遇于他铭心刻骨,于她早已消失于记忆长河。

他松一口气,却又有些酸楚难禁。

客厅里的音乐在响着,那歌一句一句的入耳。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著队拿著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著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

我遇见你,是劫。

你遇见我,是命。

无论是劫是命,我们的遇见是最美丽的意外,但那个谜底我不想再解开,而我们的以后,是最幸福的生活。

遇见 作者:尒K

目光。

他冷冷的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对自己无情的呵斥。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这电影好好看。”李梦梦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但她知道的,不是电影出彩,而是身边有位出色的他。

只是他,心不在焉。

“嗯。”一贯简洁的回复,比起眼前的季节,更让人心寒。

“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我好饿。”李梦梦摸着小肚子,撒娇的对他请求。

“嗯。”林瑞看着她,努力的让自己开心起来,好像,只是不想让李梦梦伤心。

大排档,林瑞好久没吃过了,看着别的桌载笑载言的,这一桌却显得格外冷清。

“瑞哥,最近你的心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李梦梦觉得有必要和他谈一谈了,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没有,在这儿呢。”林瑞努力挤出笑容,面对着她。

“你的表情可是出卖了你哦。”李梦梦直言不讳,一招致命。

林瑞看着老板忙前忙后,乐此不疲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李梦梦拿着筷子在桌上顿了顿,显示非常不满意。

“瑞哥,我跟你商量一个事情。”李梦梦表情非常严肃。

让林瑞也倏然专注,“你说。”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她。”李梦梦顶着滚烫烫的脸颊,神情专注,甚至有些痴迷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梦梦,你值得更好的。”林瑞知道李梦梦的心思。

但他不能这么做,这对谁都不公平。

或许这样做,对于李梦梦来说,是一种满足,但它是扭曲的,完全不值得。

李梦梦嘟囔个嘴,“你就是最好的。”

林瑞对她笑着,像是祝福,但李梦梦不接受。

老板端上了菜,热气腾腾,将两个人隔了起来。

“快吃吧。”林瑞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李梦梦拿着筷子,却完全没有了食欲,她看着眼前这个人,为什么痴迷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就因为认识的晚了一步?余生便再无可能?李梦梦不服气,不想认命!

林瑞看着她也没吃几口,他也没继续吃了,“送你回家吧。”

“嗯。”李梦梦应道,起身就走,也不等他。

林瑞结完账,追了上去。

“梦梦,我这个人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爱的。”林瑞对她坦承。

但他不知道,女人为何而情深。

“我没事。”李梦梦不敢看他,声音有些哽咽。

“你就送我到这吧。”李梦梦说完,上前将他抱住,试图将那颗冰冷的心暖化。

林瑞拍拍她的肩,不知道说什么。

挥手告别之后,林瑞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萧梦姗。

一切好像自有安排,才显得耐人寻味。

刚才那一幕,她全都看见了,她终于亲手将他推进了别人的怀抱。

“不是这样的。”

萧梦姗转身离开,林瑞追了上去。

“那是怎么样的?你还要来恶心我吗?”萧梦姗忍住心里的不甘,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即使是他,也就因为是他,心底的小火山突然爆发。

“萧梦姗,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解释吗?”林瑞跑到她面前,义正言辞,表情非常严肃。

“有意义吗?”萧梦姗看着他,看着这个越来越陌生的人,越来越让她心寒的人,就像这无情的雪花,冰封着这座城市。

“有。”林瑞没有错,谁都没有错。

“那是对你而言。”萧梦姗狠狠地盯着他。

林瑞上前将萧梦姗抱住,但却被萧梦姗挣开了。

这不是她要的拥抱,这样卑微的拥抱,她宁可不要。

“你就放过我吧。”萧梦姗再也忍不住了,她哭着蹲了下来。

“我和她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林瑞也蹲了下去,拿出纸巾,递给她。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啊!你走开,你走开啊!”萧梦姗反手打在他的手上,纸巾飞了出去。

手疼,却比不过心疼。

萧梦姗不理智,但林瑞很清醒。

“好,注意安全。”林瑞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了,那就让她误会好了。

此刻的她,已经将他拒绝在心口之外,再也无法进入。

林瑞在拐角处停了下来,默默的跟着萧梦姗,她踉踉跄跄,几次险些摔倒,她扶着墙,慢步前行。

心痛,不止刚才的那几秒,还有潜伏在心底里三年的委屈,在此刻,不断地攻击着她。

林瑞心疼极了,他无法想象,此时的她竟然如此脆弱,林瑞一边哭,一边跟着她。

寒风凛冽,漫天飞雪,疲惫的路灯眨着黄色的眼睛,拉长他们的身影,却缩短不了他们的距离。

一段十分钟的路程,却整整走了一个小时,直到萧梦姗的屋子里亮起了灯,林瑞才往家的方向走。

一步比一步煎熬,一步比一步沉重,雪忽然越来越大,拍打着他的脸,责骂他的无情,林瑞面朝天,“你冲我来,我甘愿受罚。”

谁都有情,谁都无情。

雪花和泪水,从他的脸上滑了下去。

i world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林瑞还没有来上班,王浩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

“臭小子,班都不上了!”王浩动身前往林瑞的家,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瑞,林瑞。”王浩一边大力的敲门,一边大声的喊道。

林瑞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开了门。

一股浓烈刺鼻的檀香味在整间屋子里弥漫,王浩前脚刚进门,差点晕厥过去,好家伙,地上五根檀香还在燃烧,这都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林瑞把所有的窗户都关的死死的。

“靠,你这小子不要命了。”王浩一边怒骂,一边将窗户打开,将檀香驱散出去。

林瑞六神无主,一言不发,又瘫在了床上。

“林瑞,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模样!”王浩一把将他拉起,一个巴掌呼了过去。

林瑞方才醒过神来。

“师傅,对不起。”他面如死灰,有气无力的道歉。

“还不赶紧去洗把脸!”王浩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迟到倒是算了,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的,算什么意思?

林瑞打开水龙头,头往里一摆,借着冰冷的清水,努力清醒着。

王浩关上了水龙头,将毛巾递给他。

“何苦呢。”王浩看着他憔悴的模样,非常的心疼。

对于林瑞,他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而如今这副模样,实在让他心寒。

“是啊,何苦呢?”林瑞叹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这又是何苦呢?”

王浩摸着他的背,让他舒畅了许多。

遇见 作者:尒K

“最近s市有个网站攻防的比赛,你跟我去一趟。”其实王浩几天前就收到了邀请函,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只是没想到林瑞堕落成这副模样。

王浩本来不想去的,但现在看着林瑞一点斗志都没有的状态,觉得有必要带他出门,收拾收拾心情,显然,这次的活动正适合他。

没有其他事情能比自己所热爱的事情更能缓解悲伤了。

“我怕不行,让严文志去吧。”林瑞丝毫没有斗志,说话依旧是有气无力。

“必须你去,没得商量。”王浩并不是为了拿第一名,而是为了让林瑞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再说,王浩已经没有什么技术可以交给他了,他能做的,只有将他推向台面,结识更多厉害的伙伴,和他们相互交流和学习。

个人造诣再高,也难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已经订好了飞机票,为期一个月。”王浩说道。

“怎么那么久?”林瑞一听那么长的时间,瞬间变得更加的没有兴趣了。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虽然,他也没有消遣这些时间的方式。

“顺便拜访我的几个老朋友。”王浩解释道。

“哦。”林瑞也没有继续追问,看来这事已经铁板钉钉了。

林瑞很久都没有出过差了,并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不想出门,他本来只想待在这座城市里,远离着萧梦姗。

而如今,萧梦姗来到了这座城市,她的影子随处可见,让林瑞无处可逃。

孤独和软弱不断的侵蚀着林瑞的勇气,日复一日的沉沦,扼住了他的喉咙,缓缓向深渊坠落。

下午他去公司上班,大家都低头沉浸在工作里,他看着李梦梦,她面无表情,但林瑞知道她心里非常难受,他恨自己,恨自己牵连到这么多的人。

他并不想这样,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想振作起来,明天九点的飞机,也许是唯一的契机。

林瑞完成了工作后,上了趟暗网,网络中隐形的水深火热让他感到不安,以他现在的能力,杯水车薪,无能为力。

“瑞哥,明天我就不送你了,你在那边要注意安全,多注意保暖,吃好。”李梦梦认真又细致的对他交代着。

像是奶奶不放心孙子远行一样,唠唠叨叨个不停。

“我会的,你也是。”林瑞笑了起来,这次不同于之前,是发自肺腑的笑。

李梦梦看着他开始振作起来,开眉展眼。

“萧梦姗,谢谢你。”林瑞没有告诉她将要暂时离开这座城市,只是默默的在心里念着她。

九点,飞机准时起飞,他从窗口望去,城市渐渐的缩小,继而不见,大地的美丽姿态吸引着他,他出神的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离开,是为了去接那个更好的自己回来。

s市是座大城市,耸立的高楼大厦,让林瑞目不暇接,据说好多电脑奇才都神出鬼没在这里,或许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甲乙丙丁,谁也不知道谁的身份,因为表面的东西太肤浅。

王浩定的是豪华酒店两间,单独住一间的话反而会互相有所影响,毕竟林瑞也需要独自的空间,王浩对此无能为力,或许自己能做的,只是让他有更多的时间与自己独处。

唯有他,才能拯救他自己。

林瑞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他起身坐在桌前,拿出包里的笔记本,连上自己的随身wifi,他不喜欢酒店里的wifi,毕竟做这一行,最怕数据泄露。

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王浩说,这次主办方只说了参赛时间,赛制却只字未提,营造出的神秘感让他提起了点期待。

他又进了暗网,搜索着有关于这次比赛的流程,却一无所获,但却有意外的收获。

暗网里的大人物有可能都会参加,这倒让他更加感到好奇,这究竟会是一场怎么样的角逐?

“嘿,你也是这次参加的比赛选手吗?”突然,屏幕上跳出聊天框。

“嗯。”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但林瑞隐约感觉对方认识他,即使在这里全部都是匿名。

“我是t,是这次的主办方。”t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亮明了自己的网络身份。

t,对于他们这些搞安全的程序员来说并不陌生,只是t消失了将近两年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在这期间t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情吗?”既然是主办方,那林瑞的身份对于t来说,或许根本就是透明的。

“你是想知道流程吗?”

林瑞还是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t的技术已经高超到如此地步,想想就让他感到不安,明明已经很谨慎了。

t以前在暗网里非常活跃,凡事涉及到大事件的幕后都有t,而关于t具体负责什么,却没有人知道,很多人以为t只是噱头,花钱挂个名而已,当然,那个时候的林瑞,也是这么想的。

但这次不同,t能主动找上门就足以证明ta的能力,这可是暗网,谁敢胡作非为?t算一个。

“没有。”林瑞不知道t的意图,怕这里面有陷阱,不敢多说话。

“哈哈哈,在我面前你还想隐藏什么?”

“敢问前辈的意思是?”林瑞冷汗流了下来。

“我希望你能赢。”t说完就结束了连接窗口。

林瑞呆坐在电脑前,不知所措,t希望他赢,为什么?思前想后也得不出原因,但能确定的就是t对他有所了解,甚至有可能,林瑞在t面前,也是完全透明的。

暗网,不可见的“犯罪天堂”。

在这里,人们的隐私不值一文,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任何的东西,它比大数据更黑暗。

林瑞这次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欲要探出点关于比赛的流程,却没想到主办方t主动找上门。

林瑞关闭电脑,心魂未定,这次的活动,恐怕是凶多吉少。

“林瑞,起床没,我们一起去看看现场。”早上九点,王浩敲着他的房门。

“好。”林瑞刚洗簌完,穿好鞋子,就跟王浩出去吃早餐。

“怎么样?”王浩当然不是问他关于比赛的事情,而是关心他的状态。

“好多了。”林瑞回道。

原来痛苦,是潜伏在有她在的城市,但同样,有她在的地方,才能触碰到幸福。

真奇怪,但却是事实。

“听说这个场地是新建的。”吃完早餐后,王浩带着林瑞往比赛场地走去。

“专门设计的?这次的比赛究竟是什么目的?”林瑞并没有告诉王浩,昨晚在暗网遇到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是需要绝对保密的。

“不知道。”王浩耸耸肩,他也一头雾水,“不过,这场所是t亲手起稿的设计图。”

“有意思。”林瑞眼眸闪过一丝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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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就要看看这个t到底有什么目的,“比赛是什么时候?”

正因为对方的神秘,让林瑞感到了一丝威胁,但若是躲不过,又为何而惧怕呢?倒不如坦然去面对,见招拆招。

“明天。”王浩昨晚收到了通知。

林瑞什么准备也没有,只好静观其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球型,占地约莫三千平方米,底下三只“脚”利用基础托换技术加固球型的支撑力度,设计非常大胆,用料非常先进,球型外部的环面,让人分不清是投影还是真正的曲面屏幕,他目瞪口呆,看起来完全违背常理一样,却偏偏有屹立在他面前,使他无法反驳。

来参观的人不少,有些可能是附近的居民,也难怪,独树一帜的建筑风格,总是能吸引人流量。

大门是t字形状,不言而喻。

一进门,林瑞只见大屏幕上闪现着:i world。

t将这里定义成网络世界,这里隔绝着真实的世界,也暗涌联动着世界的格局。

互联网的发展,来势汹汹,t以点带面,足以证明t的野心非常的大。

比赛

一楼非常空旷,装潢是以五彩的网线组成布局,正对大门,是一个小型的舞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二楼尚未开放。

全场以全息投影为特色,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都很难发现它是从哪里发射出来的。

“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王浩脱口而出赞美,显然他内心里也非常兴奋。

林瑞和王浩一样,对这里感到非常的震惊。

t的思想已经放眼到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未来,这里的技术非常的先进、成熟,还以为未来多远,现在就好像置身于未来。

“我想,t这次主要的目的可能是想招募伙伴。”林瑞分析道。

网络发展虽然快,但在人工智能领域这一方面还有待进一步的研发,目前来说还是比不过人类,所以暂时可以不用考虑人工智能的侵略。

但人不一样,思维的活跃,善与恶的交替,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严重的威胁。

“怎么说?”王浩倒是对林瑞的见解颇感兴趣。

“既然是网络攻防比赛,若是拆开来理解,攻便是恶,防便是善,t应该是想找出并结合有着善或者恶的能力的人,如果t的野心和格局已经超出现在的时代思维范畴的话,那势必需要伙伴。”林瑞将他心里的一些看法托盘而出。

王浩点头赞同,也对林瑞刮目相看。

果然,感情并不是唯一的事,必须得找出另外一件值得喜爱的事情,将人生平衡。

两者相互制约,也互相结合,让人成长,潜移默化中,于人于事,都能淡然处之。

全息投影播放的都是历代计算机的发展,网络安全的讲解和一些欺诈性的手段,看来一楼只是类似于博物馆一样,以参观为主要目的。

王浩和林瑞逛了一圈,就回酒店休息了。

林瑞深深的呼吸,躺在床上,今天所见,让他为之一振,人生,还有事情可做。

他坐在桌前,拿出笔记本,按下电源键,却开不了机。

电源灯亮着,说明不是电源的问题,于是林瑞想到了t。

“你怎么这么聪明?”屏幕弹出聊天框,林瑞猜的一点都没有错,此时的t就像是林瑞肚子里的蛔虫,总是能知道他心中所想,并挑准时间登场。

“前辈昨天为何说希望我赢?”既然弄得像是没有隐私可言,林瑞索性也大胆一番。

“明天你就知道了。”t倒是卖足了关子,丝毫不透露风声。

“我们见过吗?”林瑞继续追问,显然,他内心里是不服气的,t竟然在他电脑上来去自由,这让他心悸又愤怒。

“很快就会见面了。”t的言外之意让林瑞摸不着头脑。

很快?那意思听起来应该是没见过,林瑞猜测,t只是知道有他这号人物存在而已。

“希望前辈能指点一二。”面对t,林瑞打从心里佩服他,将t当作是前辈,有机会见面自然希望得到高手的指点,哪怕一丝一毫,都有可能让林瑞茅塞顿开。

“你聪明,不需要我来教。”t结束连接。

屏幕显示着桌面。

t总是留有悬念,让林瑞不敢怠慢,他加强电脑的防御,事实上,昨天晚上,他就做过一次,只是没想到,t还是破了他的防火墙。

折腾了几个钟,林瑞才心满意足地躺下了睡觉。

“两天了,你怎么都没开灯?”萧梦姗眨着失落的眼眸,盯着那个方向,仿佛在等一会,或许下一秒就会有灯光亮起,但是,并没有。

她冷静下来之后,觉得自己有些不讲道理,林瑞从来没有骗过她。

今天唱的是《太想爱你》,“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念头,想要全面占领你的喜怒哀愁,你已征服了我,却还不属于我,叫我如何不去猜测你在想什么。”

萧梦姗依旧还是拿起吉他,往他那个方向唱了起来。

林瑞早早就起来了,发现眼角有些湿湿的,好像,哭过的样子。

林瑞洗漱完之后,又躺在了床上。

离开有几天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林瑞却始终没有去解释,明明在微信上就能做到的事情,他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要面对面的说清楚,微信上说显得不够诚意。

一拖再拖,日复一日,只会让彼此伤痕累累。

“阿瑞,记得带上电脑和随身wifi。”王浩敲着他的门。

“嗯。”

吃完早餐后,两人就动身出发了。

昨天还稍嫌冷清的街道,今天却熙熙攘攘,顺行的人群都背着包,不言而喻,都是去参加比赛的。

林瑞开始有些激动,面对即将到来的比赛,他想试试,自己的能力能走几关。

“你是不是林瑞?”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林瑞的肩膀。

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一身黑色的便装,戴着顶鸭舌帽,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好小子,到哪都有女人缘。”王浩内心涌着莫名的窃喜。

“你是?”林瑞当然没有印象,王浩还以为是认识的,顿时大失所望,继而打量起她。

“以前我公司的网站就是你弄的,一年了,估计你早就忘记了。”她倒是显得非常热情,跟林瑞好像是久未联系的好友一样。

“你也是来参赛的吗?”林瑞看着她也背着个包。

“嗯。”

“那就一起走吧。”

难得遇上同一座城市的,有机会还可以切磋一下技术。

“这次的比赛你有眉目吗?”她问道。

“没有。”林瑞摇摇头。

“哎呀,你看看我这脑袋,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她停了下来,认真的做起了自

遇见 作者:尒K

我介绍,然后伸出了手,“我叫苏婷婷,你们叫我婷婷就好,我目前无业,不过偶尔也兼职网站的漏洞方面的测试。”

“你好,婷婷。”林瑞和她握手。

“我叫王浩,请多指教。”王浩也微笑示意,与她握手。

“还请你多指教呢。”苏婷婷打量起王浩,虽然王浩并没有表明是林瑞的上司,但她猜到几分,实力应该不比林瑞差。

王浩,三十五岁,黑色羽绒外套,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言谈举止间显得格外亲切近人。

王浩并没有和他们并肩齐行,而是稍微走快了几步,给林瑞他们腾出“私人空间”,除此之外,王浩也做不了什么。

相遇便是有缘,那就顺其自然。

林浩倒是很好奇,苏婷婷所说的无业,一般情况下,这些无业的程序员比就职的更为恐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隐藏在暗处的基本以黑客和骇客居多。

但林瑞不好意思询问,毕竟这一行,都喜欢独来独往,让人感觉神秘才能让他们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林瑞,t是不是想招募伙伴?”苏婷婷丝毫不把他当作外人,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竟然和他的如出一辙,这倒让林瑞对她感到有些兴趣。

“或许吧。”林瑞目视前方,如果是的话,那t主动找上他,是否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等到他们进入场馆内,人山人海,竟然有种望不到边的感觉,不同肤色的人,聚集在这里,一场盛世即将打响。

忽然,随着音乐响起,舞台上出现全息投影。

“大家好,我是这次的主办方t,欢迎大家的到来。”t穿着黑色帽衣,将面容盖住,缓缓走来。

交头接耳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继而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这是t第一次露面,即使看不清他的模样,谁也无法确认t的真实身份,但仍引起了轰动。

t的名声,就如同此刻排山倒海而来的掌声一样,震耳欲聋。

“没有赛制,待会请各位连接自己的随身wifi,十点整,我们将发起攻击,时间为十分钟,祝各位好运。”t的发言非常简洁,一如t这个名字的神秘。

林瑞拿出手机,还有十分钟。

大家不约而同的席地而坐,各自拿出笔记本,开机,连上随身wifi,神情严肃,丝毫不敢松懈,静静等待着十点的到来。

十分钟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却足以说明很多的问题,到场的,都不是等闲之辈,每个人的防御方式都不一样,所以,这十分钟的时间,是一种挑衅,也证明着t拥有绝对的自信。

十点整,攻击,如约而至。

林瑞看着笔记本屏幕上跳跃性的攻击速度,简直让他目瞪口呆,每秒近万的频率,他死死盯着,也用余光瞥向别人的笔记本,在他前面的屏幕已经黑屏。

十分钟搁到现在,显得极为漫长,林瑞额角已经有了汗滴,但他腾不出手去擦拭,丝毫不敢松懈,一边看着屏幕上的攻击方式,一边着手进一步的加强防御。

五分钟过去,场内垂头丧气的声音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破口大骂。

当然,这次攻击完全没有恶意,甚至在失败者的电脑桌面上已经放了一个文档,里面详细注明了防御的代码,算是对这些前来的程序员一点“奖赏”,只不过,这样的打击让人心悸。

八分钟。

林瑞已经数不清攻击的次数到底是多少位数了,如果静下心来数的话,一定会让他胆战心惊,但攻击的速度却有增无减,或许能防住,但电脑可能会撑不住!林瑞简直不敢想象,如此丧心病狂的攻势。

要是骇客以这种代码作为木马或者病毒,那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可计数,或者说,让一个国家就此瘫痪也不为过。

九分钟。

林瑞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停的滑落,一滴一滴,敲击着他的衣服。速度越来越快,攻击毫无规律可言,让他找不到思绪,此时大脑运转得再快也转不过计算机的响应速度。

“再坚持一会。”笔记本发热非常严重,林瑞的手都不敢触碰键盘,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念,渐渐变成了祈祷,“挺住。”

十分钟,攻击戛然而止,林瑞才松了一口气,拿出纸巾将脸上的汗珠擦干净。

震撼,非常的震撼,但林瑞此刻却变得越来越兴奋。

山不知隔了几重,t绝对是天才,不!说他是千年难遇的奇才都不为过。

“辛苦了,好好休息。”林瑞看着烫手的电脑,给它按下了关机键。

场内夹杂着不少晦气的声音,越来越喧哗,当然,绝大部分人是意识到了这鸿沟般的差距,暗自神伤。

尽管抵御了这次的攻击,但林瑞丝毫没有开心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为了她,他决定冒险

在阴暗角落潜伏了两年的t,这次的回归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t真的在酝酿某件大事?即将发生的这件事波及的范围到底有多广?谁也不知道答案,谁也无法确定t站在哪一边,而此刻的林瑞不敢继续往坏处想,毕竟t的实力没有谁知道。

亦正亦邪,或许都是种威胁。

“我希望你能赢。” t对他说的这句话又在耳边回荡。

忽然,林瑞想到t曾两次轻松入侵他的电脑,而他也两次加强防御,这冥冥之中的关联,莫非是t的安排?

“先恭喜过关的十位优秀的选手。”t的全息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各位无需担心,这次的攻击在你们电脑桌面上,都写明了防御代码。”

死一样的寂静,众人都敢怒不敢言,在绝对实力的面前,都收敛了很多。

“十位。”林瑞喃喃念道,紧握拳头,上千人的阵容,却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位。

“怎么样?”王浩看着他收起了笔记本。

“笔记本快撑不住了。”林瑞拍拍笔记本包。

“好小子。”王浩拍着他的后背,非常的高兴。

“你呢?”

“哎,技不如人。”

“婷婷呢?”王浩问道,还以为她就在林瑞的身边。

“不知道,人太多了。”林瑞耸耸肩,表示毫不知情。

“明天下午两点,请十位选手准时到场,届时,我们将在二层举行赛事。”t说完便结束了全息投影,而这十位究竟是谁?t是如何判断的?莫非是隐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众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十分钟的时间里,让场内的所有人员都瞠目结舌,对t的实力也有了新的认知,那就是不要以为自己很牛,不然自己才是那只井底之蛙。

“你们怎么样?”林瑞和王浩刚走出大门,苏婷婷就追了上来。

“还好。”林瑞又摸了摸笔记本包。

“那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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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啦。”苏婷婷倒是一副比他还自信的模样。

“你呢?”王浩感觉这女孩不一般,却又说不上来。

“还好啰。”苏婷婷吹起了口哨,心情非常的好,那隐藏在话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恭喜。”林瑞对于她,越来越好奇。

有这等技术,无业?谁会相信?

三人一路上话也不多,毕竟都在回味刚才的赛事,震撼得让人心有余悸。

“你们也住这家酒店?”苏婷婷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酒店。

“这么巧?”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更巧的是,苏婷婷就住在林瑞的对面。

世间的巧合,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三人分别之后,各自进了房间。

林瑞放下笔记本包,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深呼吸,“真希望这是一场梦,真希望t只是虚拟的。”

林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数据杀熟已经很恐怖了,没想到潜伏在深处而鲜为人知的触手,更让人发慌。

t这次到底有什么预谋?林瑞不敢想象,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往那个坏的方面试探过去。

他坐了起来,打开笔记本,等待着t找他,他想质问t有何企图,尽管,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阻挡。

时间变得缓慢,林瑞盯着电脑,没有等到t,反而等到了门铃声,和熟悉的声音。

“林瑞,有时间吗?”苏婷婷按着他的房门铃,凑在门前喊道。

林瑞关掉电脑,过去开门,“有事吗?”

“一起出去走走?”苏婷婷语气爽朗,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我去叫王浩。”林瑞想想也没什么事,于是开口把王浩也带上。

“他去找朋友了。”林瑞刚走到王浩门前,苏婷婷的声音传了过来,但林瑞还是按了几下门铃,没人应答,方才作罢。

“你怎么知道?”林瑞并没有收到王浩的短信,并且苏婷婷和王浩并不熟识。

“我先找的他,然后找你的呀。”苏婷婷自然的回答,却让他感觉到十分不自然。

外边虽然没有下雪,但寒意逼人,林瑞穿着萧梦姗送给他的浅灰外套,戒不掉的喜好,果然他还是钟情这种色系。

又或许,只因为是她。

“你怎么喜欢上这一行业?”林瑞在记忆中努力寻找痕迹,零零散散的碎片却始终拼凑不完整,对于苏婷婷,他并没有多少的印象。

“因为你。”苏婷婷回答的明朗,仿佛就等他的询问。

林瑞看向她,皱了下眉头,不敢相信。

今晚的苏婷婷扎着马尾辫,卡其色风衣,披着围巾,莞尔而笑的样子,很有邻家女孩的气质。

“一年前,你帅到我了。”苏婷婷回忆起那天,林瑞去他们的公司,拿出笔记本进入网站后台,按照他们的要求,修改布局,行云流水的操作在键盘上敲出了律动感,让一旁的苏婷婷不自觉的注目。

那一瞬间,如光,刺破黑暗,渗进苏婷婷的心里。

苏婷婷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看见了不同于她哥哥的曲调,自那一天起,本来抗拒这个行业的她,变得非常的努力,甚至痴迷,为的好像,就是能和他并肩作战。

一年的时间,成长的如此迅速,绝不是努力能达到的,林瑞礼貌性的微笑,被她的天赋所折服。

成功,天赋始终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穿过了绿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幽暗的小公园,弥漫着神秘的格调,池里的喷泉随着淡淡的旋律欢呼雀跃,缠绕在假山上眨巴着眼睛的五彩零星灯光,在夜空下唯美。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风景,总是能将异乡人的魂轻易的勾住。

但此时回绕在林瑞脑海中的旋律,却是萧梦姗那句,“我曾想,恋上一座城,寻找那个人,未曾想,遇见某个人,恋上那座城。”

她爱着他,也恋上了他的城,而他却试图逃离那座城。

原来世间最可笑的事情,就是标注在地图上的距离。

“你在发什么呆?”林瑞呆站在原地,苏婷婷在他眼前挥着手。

林瑞方才回过神,口是心非,“没事,在想着明天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考验。”

苏婷婷负手前行,“t可是相当厉害的哦。”

而林瑞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件事情上,一个人再强大,也有七情六欲。

没有她在的城市,到哪里都像一座空城。

林瑞低着头,忽然下定了决心,欲要转身。

“你敢走?”苏婷婷忽然提高了声调,跟先前判若两人。

“有事吗?”林瑞讶异她的转变。

“明天你还参加吗?”

“可能不会去了。”

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够比得上她,也唯独是她,才能让林瑞如此上心。

“你是赶着去找她吗?”

“她是谁?”林瑞一怔,不安涌上了心头。

“有些事还需要挑明吗?”苏婷婷玩味的轻笑。

“难道你是t?”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自从知道苏婷婷住在他对面的时候,他就开始心生猜疑。

“不是。”苏婷婷语气诚恳,完全没有说谎的态度。

“那就没什么事了,再见。”对于她的身份,林瑞虽然好奇,但目前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就是t,而且,她是不是t,已经不重要了。

纵使t是千年难遇的奇才,也难再引起林瑞的欲望。

此时的他只想快一点回到萧梦姗的身边,将那个自己完整的交给她。

“你确定你能联系上她吗?”苏婷婷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再隐藏。

林瑞咬牙切齿,果然有实力的人都有一股疯劲,“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只是你一定要参加明天的赛事。”

“为什么要选择我?”

“没有为什么。”

“打哑谜有意思吗?”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苏婷婷语气平淡,却藏着杀气,“不过你敢离开s市的话,我可不保证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林瑞死死的握紧拳头,看着眼前这副冰冷的面容,百感交集。

“好,我会去。”为了她,他决定冒险。

“输了的话也参考上面那句话哦。”苏婷婷从他的身旁走过,不留一丝情面,仿佛林瑞只是她的筹码,甚至是一具傀儡。

林瑞看着她慢慢走远,忽然她停下脚步,“口说无凭,你打个电话。”

林瑞急忙拿出手机,按出她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第一次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只是不便告诉你,还想,还想再见你,多么不容易,我每天故意到小路上,还是没有你,不知道我这个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否还有记忆。”

萧梦姗轻柔的声线和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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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缓缓的响起。

那是林瑞出差,刚好在她的城市,与她见面,她推荐给他的第一首歌,陈彼得老师的《看一眼就喜欢》。

原来,在那个时候,萧梦姗就已经很明确表达出了自己的心意,而对于这份感情,只有林瑞,迟钝的慢了一拍。

铃声越来越小,随着苏婷婷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萧梦姗,麻烦你再等一下。”林瑞紧紧的握住手机,死死的盯着前方,怒不可竭。

夜风四起,一夜无眠。

记得

雪花纷纷扬扬,冷风席卷枯叶呼啸而过。

第三天,窗户依旧关着,期待的眼神又一次落空,海底捞月终究是场徒劳无功。

今天给他唱的是印子月的《落空》,“有一颗紧紧依靠着你的心一瞬间落空,我们都曾试过想以后,以后却不会来了,有一个只想拥抱着你的我一瞬间落空,最后一刻其实我还没走,看你背影越来越远了。”

萧梦姗唱着唱着,泪就流了下来,手指扫弦而过,在哀伤,失去了唯一的联系。

尽管她记得他的手机号码,但又如何联系?只是因为丢了手机才想起了他吗?萧梦姗摇着头,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如果他还记得,他一定会来找她的,萧梦姗闭着眼睛,走着他曾走过的痕迹,檀香却早已盖掉了他的气息。

林瑞早早的起床,目光呆滞,外面的天色还没睡醒,他打开电脑,搜索着萧梦姗的消息,却一无所获,只是粉丝数量好像又增加了不少。

“你还好吗?”林瑞拉开窗帘,路上依稀几位行人,晨曦还没来,灰暗的街景,让他顿感失措。

林瑞进洗手间洗漱,然后穿上外套,漫无目的,往外边走去。

凉凉的风,轻轻地吹,陌生的一切,就好像,她来到他的城市一样。

原来她,就是心中的喜怒哀乐。

不知不觉,穿过了绿道,走进了小花园,灯光已经暗去,只有池里的喷泉还在乐此不疲,光透过云层,打量着绿叶,天空拂晓,温暖洒满大地。

林瑞走到石椅前,坐了下来。

一会看看晕开了黑夜的远方,一会看着叽叽喳喳的鸟儿在树枝上吵闹,他闭上眼睛,倾听万物的声音,享受着简单的愉悦。

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压在心头上万吨重的,是不曾告别。

他担忧起萧梦姗,也认为这件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如果她出事,那这一辈子他就别想原谅自己了,他又想着苏婷婷和t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自己只是默默无闻的程序员,兢兢业业,也不曾在网路上得罪过谁,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摊上这么一件离奇又好笑的事情。

可是,他转念一想,“总有人会提着刀进入你的生活,给你点甜头,再悄悄捅你一刀。”更何况是这种带有强烈目的性的靠近。

网络世界一点都不安全,归根结底,也就是人性在作恶。

光驱逐着弥漫在花园里的寒意,照在林瑞的脸上,他面朝阳,贪婪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深深的呼吸,起身离去。

到酒店已经八点多了,林瑞的肚子仿佛嗅到了香味,咕咕咕的催促着他,他摸着肚子,往餐厅里走去。

自助早餐,样式非常多,让人目不暇接,而被烦心事压着的他却没有多少胃口,拿着盘子,夹了些面条和几个包子,端着杯豆浆,往窗户边走去。

窗外是停车场,而林瑞却出神的望着,原来那所谓的风景,是在心里面。

底气

“嘿,早。”熟悉的声,却不是期待的音。

林瑞回过神,低着头搅着豆浆,“早。”

“怎么没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苏婷婷跟昨晚的态度判若两人,就好像事情没发生一样,而林瑞则不一样,至少对她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游戏?”林瑞话里非常的明显,他断定她和t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但是他又偏偏没有思绪。

“没玩游戏。”苏婷婷吃着面包,胃口很好,一副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样子让林瑞咬牙切齿。

这种不露声色的敌人具有的危险性总是让人心惊胆战,善用小手段咄咄逼人,林瑞无法琢磨透苏婷婷的想法,也知道一味的盘问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林瑞并不是怕她,只是对她背后隐藏的势力感到不安。

“她还好吗?”林瑞无法联系上萧梦姗,既然她的手机在苏婷婷手上,那说明她们有可能照过面。

“谁?”苏婷婷颇是玩味的反问道,明明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却又跟他绕圈子。

“萧梦姗。”林瑞一度抑制着冲动,尽力平静着心情。

“她唱歌蛮好听的。”她依旧拐弯抹角。

“哎。”林瑞摇摇头,端起豆浆往窗外望去。

人生的无奈大抵至此,对人坦诚相待,而别人负手持刀,高高挂起。

“想知道她好不好,你不会去看她吗?”苏婷婷也同他一样,望着窗外。

林瑞敢怒不敢言,又连续轻叹着气,要不是她手上有筹码,此刻的林瑞早已经在萧梦姗的身旁了。

世间多事束手无策,都出于无可奈何。

“我吃饱了,先走一步。”餐盘上的包子还剩下两个,已无胃口消化。

苏婷婷看着他走远,背影里藏着的憔悴让他不堪一击,“真是个傻人,自己都不照顾好,还关心别人。”

回到房间后,林瑞躺在了床上,翻看着她的朋友圈,短短几日,却又仿佛像是三年的空白,心底不断的涌现着有她的画面,原来世间最可笑的事情,就是标注在地图上的距离。

男人总是比女人晚熟,懊悔和不安开始骚动,后悔已经于事无补,林瑞紧握拳头,面对即将到来的比赛,他要全力以赴,为了她,也为了自己,成长起来,才更有底气守护属于自己的爱情,凡事皆是如此。

头透过窗照了进去,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暖意,林瑞起身将窗帘闭起,一片昏暗,却让他心静不少,他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隐藏在光明深处蠢蠢欲动的黑暗,将世间的道义劈开两边,蝼蚁一般的人类,各尽其职,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状态可不好哦。”苏婷婷通着电话。

“心疼了?”声音相当低沉,没有一丝情绪。

“人总是要成长的。”说的是事实,但从苏婷婷的口中说出却有些讽刺,像是在辩解,却也找不出证据来佐证。

谁知道呢

微信提示音响起,林瑞赶忙拿起手机。

“那边冷吗?住得习不习惯?”是李梦梦发来的消息,林瑞苦笑。

“不算冷,这边还没下雪,住得大酒店,可舒坦了。”林瑞本想简短的回复,但又转念一想,又作罢。

“那也得穿严实点,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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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易变天。”

“嗯,你也是。”林瑞其实也想拜托她去咖啡馆找一下萧梦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梦梦不知道话题该怎么继续,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似一种打扰,明明已经是局外人,却仍旧死不了心,痴情的人如此,拿着无形的刀,往心口上划去,只是在期待他能回头的那一眸。

她看向窗外银白色的夜色,那些慢慢坠落的雪花,成双成对。

林瑞放下手机,拉起窗帘,无心观赏这唯美的夜色,关闭了一切光源,他躺在床上,不知想念该往哪里放,心里惦记的人,此时又在忙什么。

萧梦姗看着那个方向,今夜又没有亮起灯光,已经忘了多少次的失落,她抬头望着银色的夜空,乐此不疲旋转而落的雪花,欢呼雀跃,呼朋唤友,她也渐渐的忘记了初来这座城市的满心欢喜,身边没有他,这一切都开始失去了任何值得庆祝的意义。

“或许是太疲惫,不堪的世界塞满了你的背影,多可惜的美梦竟然这般崩塌,是我不坚决,不够义无反顾。”萧梦姗轻声的呢喃,“今夜我就不给你唱歌了。”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想念划破了天际,凝聚成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尽情的飘落。

“我就不去了,等你凯旋归来的声音。”吃完午餐后,王浩在酒店门口与林瑞告别。

林瑞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昨晚你去哪里了?”

“找朋友了,说到这,怎么没见到苏婷婷?”王浩倒是好奇,按理来说不应该,毕竟都是住在面对面。

苏婷婷没有说谎,这让林瑞安稳许多,他转身,挥手告别。

“这小子,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王浩轻叹一口气,望着林瑞渐行渐远的身影,点燃了香烟。

尽管太阳当空照,寒意依旧在城市里伺机而出。

林瑞思绪万千,想不明白苏婷婷为何会有萧梦姗的手机,也猜不出她还会使出什么手段,像是被线操纵的木偶,唯唯诺诺。

“嘿。”半路杀出个苏婷婷。

林瑞面无表情,一点都不想和她有任何的瓜葛,“手机还给我。”

“没带。”苏婷婷负手前行,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被她牵着鼻子走,林瑞却无可奈何,他没有追上去,争执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有什么好的。”苏婷婷故意走得慢,让他听得见。

林瑞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

“有些女人是祸水。”

“你才是吧。”

苏婷婷停下脚步,“你心里是这样认为的吗?”

送命题,林瑞不知作何回答。

“你是笨呢?还是傻?”

“你告诉我,我也想知道答案。”

苏婷婷没有回答,继续迈出脚步。

笨或傻,在爱情里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

“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说得轻松。”林瑞暗自惆怅,刚开始还有些兴致,如今荡然无存,被人操控着,让他浑身不舒服。

继昨天的赛事结束后,今天的人流量并不是很多,大多也只是居住在附近的居民。如此耀眼的球型建筑,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过往的人都会停下脚步,拍照留念。

而林瑞呆站在门前,若有所思。大家都只看表面,让他忧喜参半。他叹了口气,自己的能力不够强大,而且现在对他而言,重要的只是萧梦姗。

江山和美人,他选择了后者。

他迈步向前,走向未知的领域。空空荡荡的一楼,全息投影还在播放着,机器永远都不会感到疲惫。昨日的震撼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你好,这边请。”忽然,他的眼前显现出一位西装革履的投影,礼貌的向他问好,并指引着他站在某在某一个位置上。

林瑞看着脚下约莫60厘米的升降台,如此独特的设计,让他感到新奇。

升降台慢慢的升起,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漆黑。等到升降台停止之后,灯光亮了起来。在他的前方是单独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幅画,电脑桌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扑面而来的神秘感让他感到震惊。他拿出电脑,安静的等待提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比赛正式开始。”t的声音响起。

依旧简洁没有任何提示,林瑞面前的墙壁出现了十个网站域名,林瑞仔细一想,这次的内容应该是攻破这面前的网站,正当他在思考时,域名正在一个一个的消失,很显然,十个人任选一个域名进行攻破。

既然是t的网站,那么防御性自然不同于市面,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浩荡的挑战,但他明白,既然有防御的地方,那么必将有漏洞。

找注入,寻找网站后台,小白式的嗅探,均没有结果。

既然没有任何规则,林瑞想,致其瘫痪或许也是另一种方式。

他在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了永恒之蓝这款漏洞的源码,他对它进行了剖解,并成功的衍生出了新的源码,林瑞只对自己的网站做过测试,2分钟内可致其瘫痪,只要软件不停止,那么这个网站基本就报废了。

他不确定能否用在这里,但好像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t给的网站或许只是一种障眼法,他不相信里面会有重要的资料,既然没有重要的资料,就完全没有必要花时间进行破解。t既然一心想证明自己所设置的防御系统,那么,就给他一个出其不意。林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目前来看,唯有尝试一番。

林瑞并没有打算手下留情,他在启动软件时,又启动了一个木马,使其网站在瘫痪时被迫重启时的那一瞬间内,寻找到注入口,进行上传,简而言之,就是在不断攻击中,依附在网站上,使其具有本地化,等到重启成功后,发送密码至软件端口。只不过的是,这个功能虽然被他设计出来了,但一直没有地方展示,此时此刻,或许是一个契机。

孤注一掷,他按下启动键。

简洁的界面,代码正在快速的运行中,林瑞死死的盯着,呼吸声显得有些局促,一股不安涌上了心头。

两分钟的时间刻意变得非常漫长,等待总是令人感到一阵心慌,太多不确定的因素,略微狭窄的空间,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但林瑞在尽力的平复着情绪,心态很重要,这是无关成败的事情,只不过此刻的他,并不单单是输赢的问题,而是这场漩涡波及的范围到底有多广,为何连他这么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卒,都来了一出这么卑鄙的手段,他嗤之以鼻。

漫长的煎熬,终于瞥见了曙光,网站上已经显示404页面,林瑞松了一口气。

“看来第一名已经产生了呀。”t带着玩味的声音缓缓而起,t虽然有些惊讶时间之快,但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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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当然不知道,其余九位参赛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摆出着怎样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好像天塌了一样,就像一记当头棒喝,将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大毫不留情面的粉碎。

程序并没有暂停,还在持续的运行当中,林瑞也没有着急关闭,t说完话又消失了一样,这让林瑞倒是来了兴趣,t十有八九是在想着如何反击。即便是松了一口气,但林瑞依旧紧绷着神经,他可一点也没有小瞧过t的本事,这次兴许只是侥幸罢了。

突然,电脑上多了一个文件夹,林瑞眼尖,一会儿就注意到了,这是他设定在程序里的木马功能生效了,林瑞有些忐忑,按常理来说,这样被用于比赛的网站是不可能用来存放文件,难道是t过于自信?却没想到有人会趁其不备,攻其不意。

林瑞点开文件夹,让他更瞠目结舌的事情正在发生着,文件夹里的文件还不少,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林瑞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眼睛死死的盯着,光是文件夹的名称就足以让他感到一阵恐惧了,这些不乏是机密性的,而且还有未公开的资料或是项目,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如果t发现了这个木马的话,那自己不就陷进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里,别说萧梦姗了,就连他自己也难保自己。

但他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事到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让他更吃惊的是,整整2块4t的硬盘竟然爆红了,他的双手甚至有些颤抖,急忙按下停止键。

随之而来的是t的网站在软件停止的那一刻间,恢复正常了。

“厉害厉害,后生可畏。”t诡异的笑声,如同阴森的空气,让林瑞冷不丁的站了起来。

林瑞左顾右盼,寻找着摄像头的存在,但是一无所获。

恐惧,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肆无忌惮的流动着,林瑞急忙关闭电脑。

这是一场没有时间限制的赛程,唯独林瑞第一个完成了挑战。然而t又迟迟没了动静,林瑞根本无法揣测t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开始郁郁不安起来。这周围一定藏有探头,他对此深信不疑。

t家族

而他此刻只能静静的等待,当下的疑猜都是一场徒劳。

忽然,墙上的画咔擦一声,带动一条线从右框边往下一顺,形成了一道门,林瑞呆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外边一片漆黑,他收拾好电脑包,便走了下去。

“花样还挺多的,设计理念可圈可点。”林瑞刚踏出门口,两旁就亮起了灯,当他往前继续前行几步,才确认这是一条走廊,光与黑的搭配,营造了一种没有尽头的错觉。忽然,头顶上闪烁着星点,仿制浩瀚的星河,缀满了他的双眼。

他有点吃惊,也有些痴迷。他也从未想过,科技化的今天,有人当起了开拓者引领着潮流,身旁两面墙慢慢的盛开着花朵,若不是细看,还真看不出是真是假,那些条框之中的代码,一如自然的绮丽,悄然绽放在一个新的时代。

而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些竟是出自于t的手笔。他看得出神,直到走到敞亮的空间,才惊觉,刚刚走过了一个四季,却像梦境一样,那样的令人难以置信,室内室外完全是两重天。

林瑞暗暗称奇,如果说现实世界限制了他狭隘的想象,那刚刚的一幕幕彻底的让他开足了眼界,他握紧拳头,仿佛攥住了未来的尾巴,他要乘着这艘开往幻想的舟楫,去见识一下那些还沉睡在理念中的概念。

“你很厉害嘛。”

林瑞绝对不会听错,这是苏婷婷的声音,她的一句话竟然硬生生的将他拽了回来。

他表情冷漠,心里却咬牙切齿,还未摸清对方的用意时,他要保持镇静,毕竟谈判的资本算是有了,他下意识的紧握着电脑包。

“诺,手机还给你。”苏婷婷走到他的面前,很爽快的将手机交到了他的手上。

林瑞看着她,欲言而止。

“你走吧。”苏婷婷转身,淡然的说,冰冷的语调就像一把冷兵器。

“你是?”林瑞吸了一口气,问道。

这一场赛事从头到尾就像一个玩笑似的,没有赛制,没有主持人,但是一切又显得非常自然,让人觉得神秘,除此之外,却横生着这么一个搞笑的分支线,林瑞虽然并不希望能获得什么奖励,但他看着手掌中的手机,却很不是滋味,这一切都是奔着他来的吗?而现在,却直接说可以走人了。

“哎。”苏婷婷叹了一口气,然后昂起头,又一偏,“你猜错了。”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林瑞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出戏,到底有什么意义?

“t并不是一个人。”苏婷婷一点也没有隐藏的意思。“至于那手机嘛,只是她粗心大意掉了而已,我不过是捡起来,好奇的破解了一下。”

林瑞对于破解手机并不惊奇,让他吃惊的是t的身份,难怪其格局布得如此之大,仅凭一己之力显然是不符合现实的规律。

“t是一个家族,非常强大的家族哦。”苏婷婷一副引以为傲的表情,不过林瑞却看不见。

爱慕

如此一来,也不难理解。

林瑞深吸一口气,得知这样的讯息,让他的内心起了巨大的海浪,而后转念一想,自己握着的筹码,此刻却犹如瑰宝,让他一下子陷入了迷惘。

如果说t是独立的个人,那他所策划的目的,显然是有局限性的,而如此,t竟然是一个家族,那么他的起源,所秉持的理念与底蕴,是绝不能小觑的。自古以来,往往家底雄厚或者头脑聪慧的家族,才得以将所思所想最大限度的传承于后代。

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古不变的真理。

“我明白了。”林瑞并没有继续追问,显然,也没有意义。对他而言,这些讯息已经足够了,更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哦?”苏婷婷对他的不闻不问倒是提起了几分兴致。毕竟在她的认知里,t的出现总是会掀起阵阵狂风巨浪,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无一不谈虎色变。

但在此刻,林瑞的回答却像一记当头棒喝,让她有些不服气。

林瑞转身就走,他可没有时间再呆在这座城市。

“你就这样走了?”苏婷婷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坚决。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林瑞停下脚步,举步不前。

“一起走吧。”苏婷婷走到他的身旁,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别多想,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林瑞下意识的握紧手机,对于她,多看一眼就多一份怨气。

“我想会有的。”苏婷婷负手而行,丝毫不理会他的拒绝。

为了不节外生枝,林瑞只好同她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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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走在前面,生性却像个小女孩,这让林瑞有些摸不着头脑,和t的做事风格完全搭不上边。

林瑞就这样跟着她走,莫名其妙的就进了一家星巴克。

既然她想聊一聊,那便奉陪到底。

“我喜欢你。”苏婷婷直接开口说道,脸上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林瑞这下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这是玩的哪一出?各种怪异的招式,却又人畜无害。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我逃出来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些玩意,代码什么的太无聊的。”苏婷婷也不管林瑞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可那时候网站出了些问题,而我又不想拜托家里人,所以就找你们这家企业,那个时候,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利落的处理好问题的所在,那一刻简直帅呆了。也就从那个时候,我开始试着去玩这些玩意,或许是基因吧,没几天,天赋就显现出来了。”

林瑞拿着咖啡,像个局外人似的听着她说,不时地皱着眉头。

有些时候,有些人的出现,真的就像是一束光,可以将执拗的灵魂为之臣服,而活出另一番模样,显然,对于苏婷婷来说,林瑞在那个时候,就是一束光。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打从那时候起,我就偷偷的关注你,用属于我们的方式。”苏婷婷说起这个时候,脸上竟然有些小得意。可究其根本,也只是单方面的爱慕罢了。

成长

林瑞能感受到她眼眸里的真诚,丝毫没有迟疑。

“飞蛾扑火对吧?”苏婷婷松了一口气,她憋了那么久,此刻终于全盘托出,她不问结果,问心无愧。

“谢谢。希望苏小姐早些遇到心仪的另一半。”林瑞放下咖啡,诚恳的祝福她。

“你走吧。”苏婷婷笑着说,拼命的忍住了眼泪,就算在他的面前摆出怎么样的神态,终究也瞒不过内心里的失落。

林瑞微笑着,与她告别。

她望着远去的背影,两滴泪水滑落了下来。再见吧,希望还有机会再见,能再看多一眼幸福的模样。

“怎么,今天就走?”王浩还来不及问他具体的赛事情况,就被突如其来的讯息晃了神。

“我机票已经定好了,一起走吗?”林瑞拉着行李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你先回去吧。就当你休假了。想做什么就去吧。”王浩看着他,会心一笑。

这趟旅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做只井底之蛙虽然快乐,但意识到自身的成长更加令人快活。鼓励出来看看世界,其真实的含义,是遇见自己。

没有过多的言语,彼此都心知肚明。林瑞与他挥了挥手作告别,也在像自己告别。

他意识到一些事情,他明白了一些道理。有些人,有些事,是等不了的。一转身就是一辈子,既然害怕错过,何不现在就去放手一搏,遗憾才是最大的过错。

往后倒退的道路,就好像他曾经的犹豫,终究会随着速度被抛到脑后。时间温柔也残忍,它屠杀着青春,也滋养着回忆。

一幕一幕,开始变得非常清晰。

那个傻姑娘,那些不曾喊疼的几年,她受的所有委屈,好像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双眼早已噙满泪水,一滴一滴,滴湿了衣襟。

机场里熙攘的人们,互相抱成一团,都在认真地告别,冷冷的天,仿佛将泪水结成了冰,疼红了脸颊。他步履匆匆,不忍停留。他只想快一些,给她一个拥抱。

一个迟来了三年的拥抱。

他握着她的手机,就像她捧着手机一样。她度过了多少个孤单的夜晚,他无从得知,但他走过的黑夜里,都有着她的痕迹。

她推翻了他执拗的偏见,重新定义了他的生活。

飞机在跑道里前进,他望向窗外,陌生的城市,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清它的美丽。他看见那个球型建筑,在这座城市里熠熠生辉,他挥着手,与它道别。

成年人的再见,是不曾言语的凝望。

他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

一万多英尺的高度,皑皑白雪似的云层,原来天地间另一番美景,隐藏在人们看不见的视线外。

原来美,有时候并不是能用眼睛看见的,这虚虚假假的尘间,都披上了一张张伪善的面具,行走在旅程中的人们,不过只是在盲人摸象罢了。

林瑞一下飞机,就往咖啡馆里奔去。

咖啡馆的牌子上堆积着厚厚一叠雪花,仿佛为了迎接他,直直的往地下坠。

转身

“你过得好吗?”林瑞低下头,喃喃道。

他曾以为自己不会再来这里,即使住在这座城市,他曾经幻想过的绝情,始终也狠不下心。

他自以为能够压抑着爱,阻止它继续横向生长,可这些徒劳的用功,反倒像肥沃的养料一般滋养着它,它们从萌芽起,就注定是藏不住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勇敢的迈出了这迟来的一步,带着过去的美好,也揣着曾绘画的未来。

店内还跟以前一样,座无虚席。为了配合冬季,摆放的饰品基本替换成了雪人与雪花,以雪为主题的装横,使得这里多了些暖意,还有些细微的改变,他都看在了眼里。她总是那么努力,依旧尽心尽力着让已经实现了的梦想锦上添花。

“先生,您好,目前已经客满了哦。”服务员走到他的面前,脸颊上带着甜甜的微笑,友好的态度让人暖意十足。

“你们老板娘在吗?”上次来的时候,林瑞并未见过她,应该是新聘请的人员。但他此刻前来的目的并不是来这儿品尝咖啡,他是为了见她。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吗?”她依旧微笑着,语气中却稍带歉意。

林瑞点了点头,并不反感她的问题,并拿出了萧梦姗的手机,但他不确定,这位新来的店员是否会认得。

“这是老板的手机吧?她前些日子丢了,哭得可伤心了,眼睛都红了,我们的安慰也不好使,那几天里,老板的脸上就像是布满着阴霾的天色,让人心疼极了。”她险些惊叫起来,又仔细的反复确认,手搭在胸前,舒了一口气,“不过现在老板不在店里,她昨天外出了。”

“我知道了,谢谢。”林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掩面哭泣的样子,开始浮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隐隐作痛,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在她有需要的时候,未能陪在她的身旁。难道当初那一个转身,便是一辈子了吗?他失落的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你好,请问你是林先生吗?”另一位店员碎步上来。

“你好,有什么事吗?”林瑞回过身来,看着她,迷惑不解。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逗留,即使他并不知道该往哪里寻找萧梦姗,或许离开这里,才能让他静下心来捋清楚思绪。

遇见 作者:尒K

“老板在丽江。”她上前一步,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仿佛像是重大机密一样,不能为旁人所知,说完即刻又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他的心忽然跳个不停,脸上快速的抽动了一下,好在颤抖的嘴唇封堵住了激动,不然他肯定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跳起来。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如同困在迷宫之中太久,终于在转角瞥见了一丝光芒,有种重生的意味。

“听说那儿四季如春,如果我以后实现梦想了,可能会去那里定居。”她的旧话随着店内的播放着的轻音乐,缓缓地萦绕在他的耳畔。

就当林瑞欲要追问具体位置的时候,只见店员的脸上扬起猫笑,又将突如其来的惊喜蒙上了神秘的色彩,“她说要是有缘,自然会遇见。”

爱是没有退路的悬崖

与她们致谢道别后,林瑞便离开了咖啡店。

雪花肆无忌惮的飘落着,滋生的寒意不断的击打着他的脸颊,说来也奇怪,林瑞竟然感觉到一丝暖意从他的身上散发着,一扫先前的失落,他才意识到,无情的雪也难冷有情的人。

丽江古城,他不断的用唇语重复着,然后拿出手机,直接订了下午的机票,没有丝毫的迟疑。

当他走到家楼下时,看见了徘徊在娱乐设施里的李梦梦,目光所致,是他所住的楼层。

他轻叹,向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梦梦,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家里呆着?”林瑞当然知道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运动,她的小心思他还不清楚吗?

有些事情,勉强不来。她知道,只是不愿意放弃。

“瑞哥,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她蹦跶的跳到他的面前,淘气的完全没有个成熟的样子。

女人,心里永远住着一位长不大的小女孩,只是有些女人将这一面隐藏得极其好,看似独当一面,实则难过得很。

林瑞猜得出是王浩对她说了自己的行程,既然来了,总不能当作视而不见,“上我家坐会吧。”

“好。”她负手一蹦一跳的往前,心里乐开了花,自顾自的开心。

横竖都像场伤害,林瑞百感交集。

家里几天没人居住,一开门便扑面而来一阵闷,林瑞急忙将窗户都打开。

“喝点什么?”林瑞将行李箱放好,便拿着水壶接水。

“苦的,非常非常苦的咖啡。”李梦梦鼻子灵敏,一进门就闻到了残留在房子里每一处的咖啡味,她心里明白,这一切,好像就为了等她。

烧开了水,泡了两杯焦糖玛奇朵,递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她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好甜哦,一点也不苦。”

口中甜心里苦,林瑞没有接话。

“瑞哥最近怎么打算?”她目光灼灼看着他。

“我待会就要去机场。”林瑞本来想躲避话题,然而看着她,却无法做到。他不能编织谎言,他必须直面面对。

“是去找她吗?”李梦梦眼眸里快速的闪过失落,随即扬起着微笑。

“是。”林瑞回道,语气似乎有些冰冷。

李梦梦端起咖啡,完全忘记了温度,直到烫到了舌头才意识过来,她故作的镇定一下子就露馅了,泪水突兀在眼眶里,“瑞哥,对不起。但我真的好想你,我根本没法控制住自己。”

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林瑞一下子不知所措,他并不懂得怎么安慰女孩,更何况,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他无法左右李梦梦的喜欢,他自己也有着切身的感受。

放弃真的很难很难,不断的扎根,呼之欲出。

她情绪失控,不能自已,安慰的话根本不起作用。

“如果不是你,我也许就不存在了。你救了我,我不但没有感谢你,还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事,你总是那么温柔。”回忆一下子涌了上来,过去的一幕又一幕欢声笑语,此刻都融在了泪腺里,不停的顺着脸颊滑落,她语无伦次起来,“我以前很恨这个世界,可那时候我一点也不恨自己。可现在才发现世界那么美好,我恨我自己,恨自己啊,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但我会失去你的,对吧?我这副窝囊样,真是令人讨厌。”

她忽然用双手使劲的捏双腿。林瑞连忙控制住她的手,“梦梦,强扭的瓜不甜,你冷静下来,会想明白的。”

“我不想明白,我只想要你。”她像只失控的野兽,往他的身上扑去,铆足了劲抱住他,不管林瑞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林瑞完全没想到李梦梦竟然会如此大胆,义无反顾,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

缘分

或许是累了,李梦梦停止了哭泣,紧抱住的力度渐渐弱了起来,面带笑意的睡着了。林瑞轻轻的扶着她睡在沙发上,将她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红肿的眼睛非常憔悴。

不管多么逞强,依旧是不得不低下头,面对自身,认清现实。

林瑞也想起了与她不打不相识的过去,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在他印象中好像也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他看着睡着的李梦梦,原来她的变化那么大,只是他一直没有注意。他也完全没有想过,当年那个叛逆期的少女,会因为他的出现,而一发不可收拾。

大多人的相遇,不管是遗憾,还是美满,都是一场意义。都是为了告别而相遇相识,那就好好的珍惜和享受这一段难得的旅程。

他叹了口气,从房间里拿出纸笔,随后将桌上的杯子收拾了一番。

整理好衣物,拉着行李箱,便往机场赶。悲喜交杂的心情,让林瑞无心再看雪景。

“瑞哥。”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梦梦从睡意中惊醒,见没人回应,又喊了三声。

李梦梦坐了起来,揉压着太阳穴,心情复杂,皱起了眉头。左顾右盼,发现行李箱不见了,才确定他已经走了。“瑞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她低着头喃喃自语,看见了压在遥控器下的纸张。她急忙向纸伸出手,仿佛害怕它会飞走似的。

“梦梦,谢谢你。我们认识也快三年了。当初若不是你调皮捣蛋,或许我们都不会相见,更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缘分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笑着来,却总是让人哭着走。你还年轻,有时候会分不清感情中的成分到底是不是感激多于喜欢,它们经常被混淆。一直以来,你都很努力,成长得很快,你可能一直都认为是我的指导和帮助起了很大的作用,其实不然,是你自身的天赋,一点就懂。所以,有些事情你不能站在局里,这样会看不清楚,也时常会受到错误的引导。”李梦梦端正的摆好坐姿,营造出一份仪式感,轻声的读了起来,“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还有,份子钱我可早就准备好了。”

李梦梦揉着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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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他真是个讨厌的人啊!

丽江的冬季并不算太寒冷,除了昼夜温度较大之外。

林瑞一下飞机,在机场出口拦了辆的士,就往古城里赶去。

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林瑞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定住的地方,不过他到古城一看,基本都是客栈。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于是他挑了一家自在客栈。环境清幽,有座小水池,养着一些鱼儿,池边栽种着一些花草,非常养眼。还有家用秋千,扑面而来一阵惬意感。

客栈老板非常热情,笑盈盈的上前迎接,出门在外,很少有家的感觉,而这儿,却让他感受到了温馨。

放好行李后,老板便邀请他一起喝茶聊天。

天色已黑,加上今天奔波的也有些累了,便应了下来。

“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老板热情的问,茶香味飘了出来,盈满了微微狭窄的空间,令人心旷神怡,也让林瑞的疲惫得到了适当的缓解。

“不是,主要是来找人。”林瑞看着他娴熟的泡茶手势,暗自惊奇。精致的茶具,让人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一番。

老板打趣的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笑道,“有信息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没有。”失落闪过他的眼眸。音讯全无,如同大海捞针。

老板眼神明灭间,透着一股无奈。不能为客人排忧解难,似乎让他有些头疼。但很快,他收起了情绪,为林瑞介绍周围的景点,或许,能在某个景点遇到也说不定。

老板姓陈,昆明本地人,早年辍学就出来闯荡,做过很多生意,谈不上成功,倒也知足常乐。也就在一年前,因为机缘巧合,加上朋友的撮合,一家人接手了这家客栈。旺季的时候生意最好,但从他的言谈举止间,不难发现,他更喜欢与来这儿旅游的客人谈天说地。

人生惬意之事,不过对酒当歌。

闲聊之间,林瑞渐渐的对丽江景点有了大概的了解。但他却是心不在焉,没有找到她,这山这水,也失了几分姿色。

夜色渐渐深了起来,老板邀请他留下吃晚饭,但他一筹莫展,自然也没有多少胃口,于是推搪掉了。

“古城里的酒吧一条街,我想,你可以去看看。”老板提议道,让林瑞忽然有了方向,“那边的老板和我们都有合作,到那里跟我说一声,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谢谢。”林瑞与他告别后,就往古城里走去。

酒吧是丽江夜生活必去的地方,当然,大部分是奔着艳遇去的,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起,说来也是颇具几分浪漫。

当浪漫的事情发展成大众化的东西,加上商业化的渲染,发酵成夜夜笙歌,很多纯粹的事物已经悄然变味,令人作呕。

可是,人生在世俗,免不了活得庸俗。

林瑞卷入拥挤的人群,走走停停。灯红酒绿,大家都乐此不疲,前来旅行的游客,成群结队,沿途拍照留念。

古巷里的手鼓店传来阵阵音乐声,勾起了回忆,让林瑞忽然眼红起前面并肩而行手牵手你侬我侬的情侣们,“期待着你的拥抱,我的小宝贝,多么想牵着你的手,躺在那小山坡,静静的听你诉说,你幸福的往事。”

“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小声的嘟囔,却无人听清思念的浓烈。那么多人来来去去,千疮百孔的想念早已失去了回应。拖着一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却仍在一昧的固执。

虚无的等待,会有结果吗?那位住在心里,朝朝暮暮念叨着的人儿是否还徘徊在灯火阑珊处。

萧梦姗好像听见了什么,下意识的回头,却被人潮推着前行。或许是幻觉,她失落的呢喃,“世间真的有缘份吗?”

谁也无法说清,有的时候,缘份像极了借口,如同伤疤一样,让人隐隐作痛。

擦肩而过

萧梦姗拿出手机,看着寥寥数人的微信,仿佛像是辆脱轨的火车,已经无法补救。

她拨打出电话,依旧是能打通的状态,却始终无人接听。她想,那个捡到她手机的人,为什么不关机呢?也好让自己死了这条心。

一声又一声的嘟音,像只猫爪,不断的挠着她的手心,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他会不会发现呢?她想。

“真是笨呢!”她不断的责骂自己。

这段期间她拨打出数不胜数的电话,却没有一个是对的。她找不到他了,她慌了,眼眶里时常盈满着就要夺眶而出的委屈。

萧梦姗有想过问那位和他走在一起的女孩,后来的她有在咖啡店里看到过李梦梦几次,却始终开不了口。或许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么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再说,换作是她,肯定是一百个不答应的。

就像一块捧在手心上的瑰宝,别人看一眼都心疼的不行,更何况是要个联络方式,那意味着掠夺。

她总是替别人着想,不管真相是否存在,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愿意给别人带来烦恼。

即使是一丝,一毫,她都做不到,她胆怯的温柔让彼此形同陌路。

她这段时间总在想,要是能放下该多好。可是三年来的想念和奋斗,好像都是为了他啊,为了对得起他给她取得这个名字,为了汹涌在生命里那段波澜不惊的想念。

她愿意担着孤独,哪怕此生,再也不见。

卑微吗?谁又能定义?那些风轻云淡侃侃而谈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

酒吧一条街的生意异常火爆,基本都是座无虚席。林瑞匆匆一瞥,下意识的就逛了下去。萧梦姗不会去这样的店。她是位安静的姑娘,就如同她自己开的店一样,安静的跟周边的热闹格格不入。

林瑞也说不清具体的缘由,但他就是有种感觉。

萧梦姗刚从一家清吧里出来,迈着失落的步伐,往幽静的小径里走了过去。她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与她身后的热闹分道扬镳。

每个人都寻找着自己的步调,试着活出自己的风范。

越往下走越是安静。与先前的繁华地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瑞看到一家清吧里的装潢颇是独特。他竟不由自主的往店里迈去了步伐。

依旧是靠窗的位置。

店员刚收拾完桌上的碟子和酒瓶。他丝毫不介意,耐心的等店员将桌面擦拭干净。

他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然后又自我否定了一番。“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他点了一瓶风花雪月,还点了两碟小吃,喝了一口酒,便望向窗外。

屋檐下的风铃轻轻晃动,响起清脆的旋律。依稀可见的行人,似乎都有意无意的逃离这条小巷。

热闹,不过是仗着人多而已。

十点多,驻唱登场。弹着吉他,烟嗓随着旋律而起,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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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二十出头的女孩,染着棕色的齐肩发,气质出众。歌唱技巧并不算出色,却能听出声音里富有感情的起伏,非常的细腻,就好像是在述说着亲身经历的事情一样,让在座的顾客为之动容。

本来微微喧哗的欢声笑语,此刻都安静了下来,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伴随着她的歌声,对往事进行着和解。

林瑞闭上眼睛,看见萧梦姗似笑非笑的模样,抿着的嘴唇好像在说,“嘿,我们又见面了。”

滚烫的泪水情不自禁的就坠落了下来。

“是啊,好久不见。”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幻觉,欲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哽咽在了喉咙里。

原来越走越远,才知道爱得有多么刻骨铭心。

别再等了

她最后以一首《凉城》落幕。

大家沉浸其中,意犹未尽。直到角落里传来微弱的鼓掌声,大家才反应过来,随后朝着舞台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她莞尔一笑,鞠躬表示感谢。

林瑞望着窗外,出了神。

“你快来看呀。”萧梦姗向他挥着手。

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阳光下闪耀成一片花海,她化身为花匠,手舞足蹈的给他介绍着这幅美如画的景象,脸上洋溢着得意。

天空很蓝,花开的灿烂,她笑得很甜。

“真好看。”林瑞被勾了魂,呆呆的伫立。原来大自然才是绘画大师,迎着春风抹下一派斑斓。

他很喜欢,看得入迷,她很得意。

蜜蜂穿梭在争妍斗艳的花丛中意犹未尽,飞飞停停,沉浸在这片天然而成的游乐场里无法自拔。

“你看,这只蜜蜂吃的好饱,我都听见它在打嗝啦。”萧梦姗俯身半蹲,眼睛睁的大大的,仔细观察着,好似在担忧它鼓着肚子,一时半会会飞不起来。

“是吗?”他也俯身望去,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抿唇一笑。“我猜的啦。”

她的世界始终有股稚气,纷飞的思绪总是让他摸不着头脑,他看着她红晕的侧脸,泪水忽然造访。让他想起了童年,那是段相当低沉的岁月。

他努着嘴摇了摇头,将泪水驱赶。“我看见了。”

那条时常阴沉的道路,渐渐明亮了起来。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磁性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他一时间感到错愕,随即又恢复过来,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他拿起酒喝了一口,才把她的面貌看清,比刚才在台上的她更加优雅。“你唱的真好。”

“谢谢。”她将吉他包放在一旁。

服务员上前,“彩儿,喝点什么?”

她看了一下林瑞,然后说道,“一瓶风花雪月。”

“马上。”服务员很热情。

林瑞猜想他们应该是熟识。毕竟漂亮的女孩到哪都受欢迎。

一瓶开好的风花雪月放在桌上,“有需要随时联系。”

她微笑着对他道谢。然后拿起酒,半斜,“走一个。”

林瑞倒是诧异,但也没推搪的必要,便拿起酒与她碰杯。

“喝闷酒?”她问。

“没有。在这里坐一会。”他下意识的往向店内,基本是清一色的男性,羡慕的目光似利箭,带着冰意瞄准着他的方位。

就在她正要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士上前,沉稳的语气在微嚣的气氛中竟显得有些过分恭维,“嗨,你唱歌真好听。”

她出于礼貌的微笑着,“谢谢。”

她淡然的神情,早已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她并不是高傲,更多的是不愿被打扰。

“这位是你男朋友吗?”下意识的探问。

局面有些尴尬,但很快却氛围给覆没。

“不是。”

“能加个微信吗?”他小心翼翼的问,下意识的用余光揣测林瑞的面部表情。

她没有回答,反而拿出手机,让他扫码。

他刻意保持着冷静,不让内心深处的欢喜溢于言表,手却在抖动着。

林瑞也识趣的看向窗外,小巷变得冷清极了,已经看不到路过的行人。

“能请你喝一杯吗?”他好似一鼓作气,浑然不知她微笑背后的不耐烦。

她有意的看向林瑞,他也不木纳,自然懂得她的意思,于是尴尬的挠着后脑勺,拿着手机晃了一下,那不曾开口的话语彼此都懂,“有空聊。”

他转身离开了,林瑞却依旧看着窗外。一盏盏昏黄的灯光点缀了寂寥的青石板。

“嘿。”她又半斜着酒瓶。有些人仿佛就有种神秘的吸引,忍不住的想要上前有进一步的了解。

眼光移了过来,她在笑着。

酒瓶碰撞的声音,将烦恼的思绪驱逐了一些,在酒面前,大家便会显得没那么别扭和拘束,甚至有种莫名亲近的情愫,不为别的,心里头闷,需要有个人来倾听,而这个人,最好是个陌生人,在这样的氛围下显然是件美好的事情。

“我前不久才来这家酒吧当驻唱。”她环视四周,显然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欣喜溢于言表。“追逐梦想真是件可怕的事。”

可怕?真是有意思的见解。林瑞笑着,回顾往事,他也曾热血过,难免有些感慨,“人也是可怕的生物。”

“你经常来吗?”她冁然而笑,似乎对她的留下颇为满意。

“第一次。”林瑞对这种地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更喜欢独处,与他的电脑作伴。

“偶然来这里放松一下,也是件有趣的事。”她贪婪的深呼吸。

林瑞没有回答,他又想起了萧梦姗,她虽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模样,但内心里装着个有趣的人。她仿佛转换自如,如同蜜蜂闻得到花香,也吃得上甜蜜。

“你好像在等人。”她独自喝了一口。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嗯。”林瑞没有丝毫的隐瞒。但他却有些不确定,到底是谁在等谁。

“我也等过人,可他好像不会来了。”她有些微红的脸颊,染上了醉意,半眯着眼。

“为什么要选择等呢?”他喝了一口,咕噜一声,仿佛如火似的烧着他的喉咙。卡在心坎上的结,是自己系上的。

明明就想靠近,明明就想在一起,明明就想爱的疯狂与深沉,却又在无数个夜晚否决它的存在,每个人都想退后一步,盼望着对方会踏前一步,想要搞清到底是谁更在乎,无疑是在试探中疏离。

她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它真是可爱到奇怪。”

店里的人渐渐的散去,林瑞看了下手机,就快要到打烊的时间了。

“那就变成那个奇怪的人,去完成这场奇怪的梦。”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眼泪顺势也滑落着,她拿起酒,一饮而尽。随后挥着手,服务员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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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我账上。”她站了起来,向林瑞伸出手。

林瑞立即站了起来,与她握着手,然后对一旁的服务员说:“我来付吧。”

她任性的瞥了服务员一眼,服务员识趣的走开了。“我叫王彩儿,交个朋友吧。”

“我叫林瑞。”林瑞微笑着。

与她道别之后,林瑞便往客栈的方向走着,巷子里的店家都在紧锣密鼓的收拾物品,准备打烊回家。

悬挂在上空的一轮皓月,踢开了被子,洒落了一片银白的光辉。

闹剧

“回来啦,美女。”老板独自斟茶,看店。看到萧梦姗回来,便站了起来,笑着向她发出了邀请,“刚泡好的普洱茶,过来品尝一下”

“谢谢。逛了一天有些累了,改天吧。”萧梦姗收起忧愁的心绪,笑着应道。与老板挥手告别后,往房间里走了过去。

她锁好房门,往床上一躺,便睡着了。她累得笑着。

疲惫是忧伤的良药,也是梦境的酣甜。

月色那么美好,林瑞一边仰望,一边走着。

青石板散发的凉意,与夜风相得益彰,将古巷染上厚厚一层寒冷。

这个笨丫头,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过这么晚了应该也回到酒店或者客栈了吧。真叫人担心。林瑞双手交叉于胸前,暗自碎念。

在他的眼里,萧梦姗永远像个小孩子。可他却没能给她多一些宠爱,好像带给她的只是伤害。他摇了摇头,脸上抽搐了一下。心怦怦地跳动着。

“小兄弟,过来喝杯茶吧?”林瑞刚踏进客栈,老板就热情的说道。

真叫人心暖。林瑞扬起一丝微笑。

“还没休息?”林瑞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凉意嗖嗖的逃窜。他感到暖和多了。

老板慢条斯理的用竹镊子将茶杯浸泡在热水里清洗,然后放在他的面前,娴熟的为他斟茶,“做我们这行的,都晚睡。一般情况下,客人要是都回来了,自己也就去休息了。”

他笑着,一脸轻松,可眼角的皱纹却没能隐藏住辛酸。

“辛苦。”林瑞想到自己曾熬夜的那段期间,独自面对黑夜,不禁轻叹了一声,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不容易。

淡淡香味弥漫开来,林瑞看着茶杯里通透的黄亮色,他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细细回味,甘甜缠绕在味蕾里,顿时感到心旷神怡。

“好茶。”尽管林瑞很少喝茶,但这一口,却让他脱口而出赞美。

有些东西,只消一眼,便足以让心沉醉。

“朋友送的。”老板冁然而笑。“没去酒吧玩玩?”

“去了。”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哪家酒吧?”老板惊讶的问。

“说来惭愧,有人抢着买单。”林瑞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老板玩味的拉长了声音。老板对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随即又往他杯里斟着茶,“小兄弟人缘好。”

如果那个是萧梦姗,该有多好。林瑞笑着,没有回答。

“客栈里也有不少美女哦。”老板趁热打铁,可林瑞却没有任何心思。

夜风不知疲惫,呼呼作响,不知又扰乱了谁的心事。

老板喝着茶,为自己刚才的言行感到不满,愧疚之意涌上眉间,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云烟,取出一根递给他。林瑞微笑挥着手拒绝了,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别人抽烟醒神,而他抽烟想睡觉。他现在得保持清醒,不能分神。

老板将烟放回,看着他略伤感的表情,也陷进了思考。半响,“我和我老婆是私奔出来的。”

林瑞好奇的看着他。

“当时年轻,爱拼爱闯,她和我在一起,居无定所。她父母催得急了,所以就决定带着我回去‘交差’。”老板眯起了眼睛,带着笑意沉入了回忆中,“刚进门看我文质彬彬的样子,还是有点满意的。不过当她的父母听到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安稳的时候,他们的神情就变了,语气也犀利了起来,不管我怎么保证,都没有用。他们的态度非常坚定,让我丝毫没有喘气的机会,当时与他们的交谈并不愉快,后来我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冲,我丢下她一个人就甩门走了。现在想想,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不够男人,怎么能留下她一个人在那里呢。”

茶凉了。

“整整一个星期,我和她没有联系。后来我才知道,她的手机和证件都被她父母给没收了,她孤立无援的样子我不敢想象,我恨自己。最后她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偷出了她的身份证,跑了出来,联系了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愿不愿意娶我,我当时就说我想。”老板笑逐颜开,林瑞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阵和煦的春风,扬起了爱情的旗帜,“她说她在民政局,要求我立刻过来。我赶过去看到她的那一眼起,我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她那副憔悴的样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林瑞看着老板脸上洋溢出的幸福感,他也感到一阵温暖。

一个女人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决然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这需要很大的勇气,爱,始终不是一个人的浴血奋战。

“接手这家客栈,虽然收入不算多,但日常的开销已经绰绰有余了。” 老板神情从容,如释重负,他没有让她失望。“也因为这样,和她父母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没有了之前的僵硬,尽管二老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但我相信时间会为我们当初的决定平反。”

“我相信你会做到的。”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萧梦姗三年来的孤独和奋勇。为什么她会把店开到自己所居住的城市,为什么她住的地方会是在自己的旁边。原来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离自己更近一些。林瑞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原来这三年,是自己辜负着她,她孤傲的扛下了一切,却始终不曾言语。林瑞用力的握紧拳头,手心传来阵阵痛楚。

“小兄弟,我也相信你会找到她。”老板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林瑞站了起来,“谢谢。”

“没帮到你什么,抱歉。”

“不,你帮的忙够多了。”林瑞与他互道再见,便回房休息了。

林瑞拿出萧梦姗的手机,电量早已耗空。他拿出充电器,插上电之后,便去洗澡了。

他闭着眼睛,暖暖的热水淋浴着身体,驱逐着他的疲惫。

房里开着暖气,他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拿起正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多条,看着陌生的号码,林瑞却知道是她。六位数的解锁密码会是什么他思考了一下,按下了自己的生日。

他对着解锁的主界面笑了起来,喃喃自语,“傻丫头。”他想回拨过去,却看着时间,迟疑了一会,便放弃了念头。既然有了她的号码,也就不急这么一时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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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要是打扰了她的美梦,后果应该很严重吧。林瑞晃了下脑袋,点进了她的相册。

看着她的自拍照,林瑞又心酸起来,自从遇见她,心就此念兹在兹,终日为她牵肠挂肚。

林瑞关掉手机,躺在了床上。他忽然伸手想要去触摸什么,却落了个空。

“挽你手,也只因想挽手。”他轻轻唱了起来,随后自嘲的笑了起来。

原来局中人寻找的幸福就在他们的身边,自始自终没有走远,而局中人却背离着渐行渐远。

真是一出可笑的闹剧。

“你真是傻到家了。林瑞。”他重重的叹着气。

两滴泪水安静的滑落,不敌困意,睡着了。

赤诚的心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了进来,林瑞睡意惺忪,揉着眼睛,然后伸着懒腰。

他好久没有那么舒服的熟睡了。一直以来,他都处在失眠的状态,他分不清是不是咖啡在作祟,即便是,他也能巧妙地否决。关于她的一切,怎么会变成了枷锁。他不愿相信。

“早。”老板正在打理着花花草草,兴致盎然。

“早。”林瑞漫步在庭院里,看着头顶一片蓝天白云,惬意之感涌上心头。

“今天天气好,准备去哪走走?”

对于老板的提问,他其实一点想法都没有,茫茫人海,他拿不定主意,何况又是在一片陌生的环境。

这里太美,景色分明,萧梦姗会去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忙地回到房间里去了。然后握着手机,走到庭院里的秋千上,坐了下来。他的手在颤抖着,心里不停的在祈祷,生怕这未接来电不是她,尽管他曾深信不疑。

他按下了拨打键,万物仿佛静止,安静的只能听见那颗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似乎在欢呼。

“第一次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只是不便告诉你,还想,还想再见你,多么不容易,我每天故意到小路上,还是没有你,不知道我这个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否还有记忆。”铃声从不知道哪个房间里传了出来。

林瑞仔细的听着,惶恐着。难道她就住在这里?还是出现了幻觉?

忽然,一扇门开了……

萧梦姗一边开着门,一边按下接听键,“喂?您好,是您捡……”

林瑞站了起来,他眼眶一瞬间就湿润了,嘴唇不停的颤抖。他想开口,张着嘴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你在这里,原来你从未走远。

萧梦姗握着的手机从耳边慢慢的放了下来,她用手捂住了嘴巴,心潮澎湃不可名状,仿佛只要微风一吹,她就会轻易的倒下去。

这一刻,它只是在幻想中反复上演。

突如其来的相遇让他们久久不能自已,呆呆的望着。

这么短的距离里暗涌着永恒的银河。

林瑞满脑子空白,僵硬的肢体动作使他看起来很不协调,他努力的迈出步伐,往她的方向奔去。

他用力的将她拥在怀里。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泪水却噙满了她的脸颊,半响,悬在半空的手,才缓缓落在他的背部。

“我爱你,我爱你啊,萧梦姗。”林瑞泪水如同洪水开闸,不由自主,像个小孩子一样,尽情的宣泄。

兜兜转转一圈,绕了一个圆,又回到了你的身边。

“我……”萧梦姗哽咽着,吞吞吐吐的说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林瑞,我……好想……你。”

无数个日日夜夜,一度害怕失去,却忘了,此刻夜风起,应当紧紧抱住你。

自以为的你会走,可你偏爱浮萍,钟情我的灵魂。

我拿什么爱你,在我以为一无所有的时候,却忘了你手上正捧着,我那一颗赤诚的心,为你而跳动着。

萧梦姗

今天过得一点都不顺利,约客户出来见面突然下起了大雨,让她躲闪不及,淋得像只落汤鸡,她打电话给客户说明情况,想让客户理解并稍微等一下她,可谁知道,客户完全忘记了这茬事,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她,便挂掉了电话,她不知道该笑还是哭,无情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继续侵袭着她的衣服。

这个月的业绩又没有达标,面对老板狠狠的数落,萧梦姗唯唯诺诺。

倒霉的事情,总是成双。

“最近都在忙什么?”一忙起来就会自动将所有的人际关系都隔离,今天刚好有空,她望着四周的白墙,想起了他。

“出差。”林瑞今天的行程实在是太赶了,距离她的城市,不过百里,却来不及见一面。

“我最近也超忙的,东跑西跑,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和他聊天,萧梦姗一扫倦意,也隐藏好了委屈,不曾向林瑞抱怨过半句,这是她的战斗,她想一个人承受,何况他们的距离,千里。

“挺好的,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尽管语言是如此苍白,但却让萧梦姗的心里暖暖的。

萧梦姗望着点滴,印象中的他好像一直都很温柔,尽管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联系了。

她望着隔壁床的那对情侣,男孩悉心的照顾着女孩,每隔几分钟就嘘寒问暖,可遗憾的是,此刻林瑞没在她的病床前。

医院的味道让她难受,她讨厌这个地方,像一把枷锁,锁住了一切希望。在医院里,什么也干不了,偏偏已经那么累了,却不肯好好的休息,如果林瑞在她的身边,他一定会皱着眉头教训她的。

萧梦姗天真的想着,笑了起来,和林瑞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彷佛和他聊天,病就能很快的好起来。

“我想取个网名,你有什么建议吗?”

萧梦姗从来没有告诉他,她的名字,因为林瑞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她,所以她想要一个名字,一个他喜欢的名字,最好是一个他能记住一辈子的名字。

“萧梦姗,小小的梦想要慢慢的追。”

她喃喃地念着,喜欢极了。

想念的人不在身边,她只好眺望着窗外,那个有他在的方位,不知道从何时起,林瑞已经成了她的梦想,在她的心底,悄然萌芽。

她又回忆起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林瑞。

林瑞温柔的张开紧握的手,像是他把他的心,交给了她。

“我好想一辈子都撞在你的心口上。”萧梦姗闭上眼睛,在酣甜的梦境里,林瑞好像也在温柔的向她念着这个名字。

彼此眼眸里都涌动着一些特别的期待,像是启示,像是宣誓,意犹未尽,开始企图占有,试图永恒。

浅灰色系

“好可惜哦,吃不了你的蛋糕啦。”

“我也没得吃。”

“那可是你的生日耶。”

“早就不过了。”

萧梦姗放下手机,在床上转辗,“什么嘛,哪有人不过生日的!”

遇见 作者:尒K

林瑞很少网购东西,今天收到一个箱子。

寄件人的姓名地址不详,让林瑞一头雾水,内心非常惊讶,“这样也能寄出去?”

等到他打开箱子,瞬间懵逼。

“一件,两件二十件同款浅灰色系的衬衫!”林瑞数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萧梦姗!

真是个奇女子,哪有这样送东西的。

“你去哪抢的?”附带一个惊呆了的表情。

“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萧梦姗语气俏皮直接语音了过来,说完她自己都感觉好笑。“选来选去,还是送衣服吧,以后见面了再给你挑新的。”

“一件就够了。”林瑞怪不好意思的。

“今天心情好,给你批发,哈哈哈。”

“既然不能陪在你的身边,那就让我买的衣服陪着你,就好像,我在你身边。”萧梦姗喃喃自语,笑逐颜开。

明明是她送礼,却搞得像个小孩子得到了糖果的犒赏一样,欢天喜地。

萧梦姗这种行为真不让人省心,却让林瑞省心。

林瑞捂住额头,玩味的看着这二十件衬衫,哭笑不得,看来这一年都不用买衣服了。

热情的太阳抓不住夏天的尾巴,转眼入了秋,微黄的枯叶染上了凄婉的气息,往城市里凋零,离别若是为了相聚,为何还要远离?四季的交替,嘲笑着四处流离的感情。

林瑞明天就要回去了,萧梦姗带着他往街上逛,蓝天白云,心情棒棒。

原来,身边有了他,故乡也能有另一片天。

原来,这风景里有了他,从此看山不是山,看海不是海。

好客的萧梦姗总是担当起导游的角色,给他介绍着这里的风土人情,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可真好听。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林瑞左右望望,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顾着点头。

陌生的街景,竟然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难道是因为她?

“欸,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萧梦姗拉着他往服装店里去。

“就这样浅灰色系的,挺好。”林瑞指了指身上穿着的衣服。

萧梦姗给他比了无数件衣服,遭到林瑞的拒绝,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也不换种颜色。”

“习惯了,其它感觉不太适合我。”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去尝试。”

“又不是穿给你看。”萧梦姗紧皱眉头,小嘴嘟囔。

“什么?”她声音太小,林瑞听不清切。

“我说,一定很好看!”萧梦姗冁然而笑,又仔仔细细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染上了萧梦姗发香的清风,偷偷的钻进了他的背包。

“不用送了,我打的过去。”

“我说,你不带点特产回去吗?

“带不动。”

“你想带什么哦。”

“你。”

两人相视一笑,挥手告别。

r 怎么说呢,原本见面之前,安娅还想,两个人会不会一见面就很激动的想做点什么,但是现在两个人慢慢的靠近,在看到那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容,安娅心里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这种忐忑一直持续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看到李季细长的眸子里怎么都掩不住的神采奕奕的时候,安娅忍不住抿嘴笑了,说:“李季同学,再次见到你,很高兴。”

李季看着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抱着她,然后安娅听到耳边李季低低的笑声,她被伸出手回抱着李季,嗯,感觉,还不赖。

抱了一会儿,李季大概意识到自己突兀了,有点害羞的放开她,问:“饿不饿?”

飞机上十二个小时一共送了三次吃的,味道还可以,所以安娅都吃了,摇头,说:“还好。”

李季又问:“累嘛?”

安娅存了逗她的心思,说:“本来有点累,但是看到你,又觉得不是很累了。”

然后李季的耳尖又是红红的,安娅就乐了,果然逗李季同学最好玩了。

过了一会儿,李季说:“那走吧,我们先回去我住的那里,如果你困了可以先休息,如果不困,你想去那里我陪你去。”

安娅点了点头,李季就拖着她的行李箱准备走,安娅伸手拉着她的衣摆,李季回过头,安娅歪头有点顽皮的说:“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拉着我,万一我走丢了怎么办?”

李季愣了一下,伸手就握着安娅的手,她的手骨节分明的干燥暖和,安娅的手有点凉凉的但是比较有肉,李季的手大正好把安娅的手包着。

李季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认真的说:“不丢。”

安娅就笑了,其实她刚刚就是鬼使神差的矫情幼稚了一把,但是李季同学的配合满分,^_^

李季带她出去打车,安娅之前虽然没有来过巴黎,但是去过其他欧洲城市,所以大体欧洲的城市风光都是差不多的,但是这会儿太阳准备升起来了,朝阳红彤彤的在天边。

她忍不住看着窗外,回过头,发现李季在看着她,李季的脸在朝阳下也是红红的,安娅又伸出手去握着李季放在座位上的手,轻轻的说:“真好看。”

李季羞涩的紧了紧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就没有说话了,有些时候,不聊天静静的待着,也挺好的。

大早上也不堵车,所以车子开了40分钟左右就到了李季住的公寓,她的公寓就在索邦大学附近,是一栋具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公寓,电梯还是那种按钮式的,安娅看着还挺新奇的。

李季住在四楼,进去以后就是个一室一厅的公寓,北欧那种简约风格,房子的摆设之前两个人视频的时候,李季都给她看过了。

李季开了取暖器,安娅说:“我想洗个澡。”毕竟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是挺难受的。

李季点头,说:“浴室里我给你准备了新的浴巾还有洗漱用品。”

安娅笑着说:“这么体贴啊。”

李季抓了抓脑袋,安娅就从箱子里拿了衣服去洗澡,到浴室的时候,看到架子上挂着的情侣款毛巾和浴巾,还有洗手台上面同样情侣款的杯子和牙刷。

安娅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季,李季脸一下红了,说:“同款。”

安娅歪着头,说:“嗯,情侣同款。”说完,也不等李季反应就把她推出去了,然后关门。

李季被推出门,反应过来她说的情侣二次,红着脸傻笑起来。

其实安娅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小羞涩,这都什么啊,老阿姨的年纪了,还忍不住的少女心,不过看到李季同学不经意的小心机,安娅还是觉得她被撩得小心心都要化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李季烧了开水倒在杯子里给她拿过来,问:“你饿了吗?”

安娅喝了一口水,其实洗了一个澡之后,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她看着李季,问:“你饿嘛?”

李季摇头,安娅看着她,屋子里已经暖和了,李季已经脱了外套,里面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毛衣下面是姣好的身材,安娅说:“我也不饿,但是,我想吃点东西。”

李季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安娅那带着些许意味的,安娅穿着的是自己带过来的丝质睡衣裙,她没有穿内衣,凹|凸|有致的线条一览无遗,安娅觉得口有点干的说:“我也去洗个澡。”

然后就跑了,安娅咬了咬唇,对李季同学的上道表示,真可爱。

那大概是李季洗得最匆忙的一个澡,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洗,就冲了一下自己,用刷子把手指洗干净,等她打开浴室门,就看到安娅倚靠在门口。

安娅看着她就裹着浴巾,发尾沾了水,正在滴在她白皙的肩膀之上,安娅走过来,手勾着她

的脖子,两个人的额头盯着,安娅低低的笑着说:“这么着急啊。”

回复她的,就是李季着急的吻,李季吸吮着安娅的唇,安娅也同样急迫的跟她亲吻着,两个人的舌头在嘴里纠缠着。

李季抱着安娅,安娅直接急迫的跳到李季身上,腿圈着她的腰,李季直接抱着她去了房间。

如果说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两个人之间重逢的那种带着忐忑、期待、羞赧、纠结等等复杂的情绪,那无疑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上运动最适合不过。

毕竟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那几个夜晚,虽然技能不熟练,但是胜在孜孜不倦的愿意尝试和开发,知道怎么样可以取悦对方。

安娅被她顶得脑子里一阵阵空白,等高朝过后,她缓过来还觉得脑子一阵阵发麻,李季亲吻着她的眉眼,舔着她的唇。

安娅也跟她亲吻起来,两个人就像是水里的鱼儿在交融着,等结束之后,安娅的眼神有点迷离,安娅无限眷恋的看着她,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安娅想她应该要考虑很多的,例如两个人之间十岁的年龄差,两个国家之间几千里的距离、六个小时时差、还有对彼此过去不了解等等之类的很多问题。

但是她只是低低的笑了,看着李季,说:“好啊。”

她说完,感觉到李季同学一瞬间的紧绷,然后又是一阵迫不及待的吻,安娅回应着她,再次缓过来的两个人,又继续再一次的纠缠。

来的时候,安娅想,不是说人的一生都需要两次冲动,一次是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次想谈就谈的恋爱。

而这次来法国,是说走就走的旅行,顺便,还有一个想谈恋爱就谈恋爱而且还把她萌化了的人。

嗯,要是李季同学的手指再快一点就好了,大概是心里灵犀一般,李季加快了,安娅用力抓着她的肩膀,在脑袋一片空白之后是她餍足悠长的喘息,她想,果然挺好的,不管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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