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就一直憋着。
直到刚刚一吓,一个没忍住而已。
太子明显是没有想到。
一脸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去,问魏芳凝道:
“我刚说了什么吗?我什么也没说啊。怎么就吓尿了?骂人时那气势呢?就这,还是堂堂文昌侯夫人?她真你外祖母吗?怎么我瞅着,你们半分不像。”
魏芳凝冷哼道:
“她骂我像我祖母。我可没那好命,有她这个外祖母。”
说完,魏芳凝别有深意地,瞅了眼她母亲褚瑜。
果然,褚瑜对这一话题,明显敏感。
脸都白了。
魏芳凝没有再说。
她打算寻个机会,私下里,与她母亲挑明了。
她爱她,是因为她是她母亲。
庶出怎么了?
没偷没抢,行得端,站得稳。
魏芳凝就不信,她爹和她祖母,是那种迂腐的人。
一月拿出唱客的功底来,冲到了外面,正在打褚伯玉的亲卫跟前道:
“褚公子怎么样了?可还能再受二十板子?韦太夫人尿裤子了,这算不算失仪啊?”
褚伯玉一听,当时便就晕了过去。
里三层外三层的客人,全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韦太夫人这脸,算是丢尽了。
文昌侯此时,恨不得亲手将韦太夫人掐死。
褚燕卓、何夫人赶忙跪下磕头求饶道:
“太夫人年纪大了,求太子见谅。”
太子冷冷说道:
“她骂魏姑娘时,怎么不见年纪大?”
魏芳凝说道:
“世子舅舅当时说话倒是简省,只说了句有辱家风,不管如何,殉节为上。不知于太子、女婿、外孙面前便溺,算不算失节?”
“除非是病了,要不然在谁面前便溺,都算失节。”
太子非常客观耐心地,给魏芳凝解释。
心下却已经怒火中烧了。
他们竟然还想着魏芳凝给逼死了。
他自小时候,他的父皇便就一直教育他,黎民艰辛,命贵掌娇 作者:帅少江枫
如天。
切不可草菅人命,要做到爱民如子。
慎刑恤罚。
对待罪人,尚且如此。
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
太子瞅着魏芳凝,有些心疼她的同时,却又想到,他们真的是她的亲人?
此时,再瞅向褚燕卓的目光,便就有些凶狠了。
天子发怒,血流成河。
太子虽非天子,但却是乾武帝的独子。
肯定是将来的皇上。
韦太夫人这下是真的害怕了,不是怕她自己死。
而是透过了太子目光,害怕褚燕卓,她的儿子,会有个三长两短。
所以晕了过去。
太子冷笑。
心知韦太夫人怕的是什么。
自己的儿子是命,别人的子女就是草芥。
太子望身韦太夫人的目光,清冷无情。
而魏芳凝的目光,与太子,简直如出一辙。
这也不能怪魏芳凝无情。
对于想要害死她的人,她可没那么多的同情心。
魏芳凝心下,冷冷地笑着。
韦太夫人晕了过去,文昌侯再怨恨韦太夫人,此时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绝情。
对于褚燕卓夫妇来说,不管韦太夫人做了什么。
那也是母亲,长辈。
更何况心下却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下子总算是不用面对太子,只等着许家来人就可以了。
于是这三个人,好好的表现了一番夫妻情深,子媳孝顺的戏码。
褚瑜有心想过去。
韦太夫人毕竟名义上,还是她的生母。
魏芳凝知道此时,不是点破这个的时候。
但她又不想让她娘过去看韦太夫人。
因为只要褚瑜过去了,他们就会有机会,拿孝来要挟褚瑜。
魏芳凝不能直接说。
而太子也不能说这话。
他不能不让人尽孝。
天子以孝治天下。
孝字大过天。
即使身为皇上,也是不能越过去的。
对于这一点,太子也非常的无奈。
有时候,可以说是愤恨。
梁太后一直想要乾武帝将他给废了,改立逸亲王为皇太弟。
若非皇上和朝中忠正的大臣挺着,引经据典。
他这个太子之位,也早就易人了。
若是能害死他。
梁太后,他的祖母,肯定会毫不迟疑地这样做。
不过是皇上防了太后这一手,下了死命。
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他今日死,那么逸亲王绝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所以梁太后才不敢下手罢了。
即使如此,梁太后却也没放过,引着他犯错,好让皇帝将他废了的打算。
自他十岁到皇上身边之后。
太子就不敢让自己恣意一回。
别人看着他,是皇上的独子,高高在上。
还不得要什么有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如履薄冰,处处小心。
就怕被梁太后,他的亲祖母抓住什么短处。
上辈子与太子做了多年的夫妻。
对于太子的处境,魏芳凝十分清楚。
就在褚瑜到了韦太夫人身边,才问了声:
“母亲如何。”
魏芳凝一扶自己的心口,大叫了一声“啊!”
便就直直地往椅子背上靠。
太子闻声知雅意,立时冲上前,将魏芳凝抱了个满怀,非常关心地道:
“魏姑娘,魏姑娘怎么了?来人哪,快去请太医。”
两只猴觉得自家太子,这样抱着人家姑娘不好。
可又不敢说什么。
一月冲了出去,竟指挥着侍卫进来,拿了条凳,将韦太夫人抬走。
与褚伯玉一起,让两位张太医中的一位诊治。
而二月则逼着褚燕卓夫妇,去收拾屋子,给魏芳凝休息。
褚瑜也顾不得韦太夫人了,只以为魏芳凝想到了当日的事,太过伤心,才会如此。
也冲到了太子跟前。
见太子抱着自家女儿,实是不好。
便就想将魏芳凝从太子怀里解救出来。
魏远志和魏昭也过了来,也是急着喊:
“芳凝、芳凝。”
同样想将魏芳凝,从太子怀里解救出来。
可惜太子就是假装听不懂,也看不懂,死抱着不松手。
而被太子抱在怀里的魏芳凝,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记起来,她头来这儿之前。
还在京效的青云庵里,正在弥留之际。
太子就像现在这样,死抱着她不松手。
然后太她的耳边嗡嗡个没完没了。
埋怨她没良心,如何如何。
魏芳凝那时候已经是不行了,也听不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