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去见她,不代表她不能来见我。
“行……”阿酷一溜烟往外跑,嘴里还忍不住叨叨:“早知道让李甲跑路,真是累死我了。”我满头黑线。
也不知慕儿如此急于想见我一面,会说些什么。
少顷,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步履缓慢,应是女儿家,不用想也猜得到就是慕儿,“慕儿见过神女。”
慕儿入内同我福身,行的居然不是圣女族礼,看来圣女族是彻底被她离弃了,我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两步远的位置,“坐下说吧。”
“神女,这些日子可安好?”
当然是:“不好。”
“圣女族遭此横祸,慕儿也心痛如刀绞。”明明是说忧心事,却未见她有多难过,但是现在难过又有何用,而且今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想通过她知晓。
我直接开门见山道:“我问你,劝拓跋浚出兵大燕,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慕儿如此肯定的回答,惊了我一跳,拓跋浚居然有这么大野心?
“虽想一统天下,却没有合适的理由发兵,若是神女肯助王世子一臂之力,想必定会事半功倍。”
如此说来,就算我不主动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难道我是个现成的理由?我不解,问出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得神女者得天下,此言既出,自然必然有它的含义。”
我有些无语,还有这种乌七八糟的话?干笑两声,问道:“别说这些文邹邹的,直说吧,到底需要我做些什么?”
“神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去大梁皇宫长住,与世子多亲近即可。”慕儿说的我云里雾里,就这么简单?到底玩的是个鬼把戏?姑且应了她吧。
“好,我明日就去王宫……”
还不等我说完,慕儿打断:“不急,听说大燕太子过些日子会远来大梁拜祭国王,不妨神女也当天前来。”
萧逸会来?
“神女,不知可行否?神女。”慕儿唤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
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个:“好。”
“神女莫要太伤感,珍重身体最重要,慕儿告退。”慕儿起身同我告别,我送她至门口,直到她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
不出几分钟,就迎来了阿酷还有苏月、李甲三人,阿酷二话不说,询问道:“怎么样,你们谈的如何?”
我把刚刚的对话内容给他们复述了一遍。
“这,会不会太容易了些,我总觉得这中间有古怪,却有说不出来。”阿酷的话也让我心底升了疑惑。
“慕儿姐姐听苏月说圣女族覆灭,当即晕了过去,所以才会晚上过来寻神女,苏月想,慕儿姐姐定不会害我们才是。”
“竟还有此事?”慕儿来时我当她不怎么在意,走时更不忘安慰我,不知她今夜回去后要如何熬过去。
“慕儿姐姐让苏月不要说于神女听,就是怕神女触景生情,坏了心情。”原来慕儿竟是怕我担忧,故意装作不在意……
“现在,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吧,天色已晚,你们都回去歇下吧。”我道。
苏月与李甲一前一后出去,阿酷走到我身侧,悄声询问:“见到那人,你待如何?”
“杀之。”我回答的很平静,阿酷在我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转身走出门外,我把门关上,背抵着门站了一会儿,便熄灯歇下。
睡着前一秒还忍不住询问自己:杀他,真的下得去手吗?
这一天来临的很快,又许是大燕早就听到老国王病危风声,通知病逝时,萧逸与未婚妻拓跋玉湘已在来的路上,所以不到半月,拓跋浚便差遣慕儿来请我。
而我也在萧逸到金陵的前一夜偷偷送出城,拓跋浚的安排是:我要与萧逸前后脚进城。至于前者当然是我。
这日如寻常一样,只是气温已经转暖可以减衣了,如此我看上去也瘦了些,我让苏月陪着我,而李甲暂时先跟着阿酷。
我在太阳升起后徐徐入的金陵,阿酷给我找了辆及其简易的马车,一入城门,我就从马车上下来,拓跋浚迎面而来,同我见礼。
拓跋浚今日早已
北辰 作者:常相守
没了往日那份纨绔,身着王世子的正装,看起来比以往看到时,格外受看,配上他那张祸国的脸蛋,很是吸引人目光。
金陵百姓只知大燕太子会来,不曾想神女先一步到来,都用他们的方式,或跪或躬身行礼,表达着对我的敬意,也有的往前跃跃欲试,想要窥见我一面,不过拓跋浚早有准备,让兵士们竭力拦住两边。
我与拓跋浚假意寒暄了几句,就听拓跋浚道:“大燕太子萧逸还有片刻就到大梁王城,神女不妨在此多等片刻?”
我淡淡回道:“好。”
我们继续寒暄,人群突然传来躁动……而躁动的原因是萧逸,大燕以明黄色为尊,萧逸穿的正是太子正装,一身明黄色,在他带来的小队伍里及其显眼。
我也看到了前大梁王的女儿拓跋玉湘,那张脸果然与初次见面时大相径庭!她想要倚着萧逸前行,被萧逸显而易见的避开,大庭广众下,量萧逸也做不成什么有伤风化之事。
旁边议论声起。
“这大燕太子生的比咱们世子还好看,真不愧是天之骄子啊。”
另一人提醒:“世子就在这儿,你脑袋还要不要了?”
……
我等在原地,拓跋浚上前迎接,两人寒暄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看到萧逸朝我走过来,我右手在衣袖下摸索着一个冷冰冰的器物。
“萧逸见过神女。”他没有自称本太子或是其他,而是萧逸,萧逸,这个名字我只有恨,这个人亦是。
我没有看他,异常平静的问了句:“不知太子殿下可看过地图?”我这么问他定知道意思。
我听到他回了句:“看过”。
我抬头看向他,面上没有反应,衣袖下的手却紧了紧,“可派人去过?”
他道:“去过。”
冷笑一声,我竟然还在奢望他是被冤枉的,握紧手里的器物,我靠近他,将匕首举起,我直直插进他的左肩胛之上,萧逸竟然没有躲开,只是无比悲痛的看着我。
周围唏嘘不已,拓跋浚看到上来劝诫,玉湘公主也快步跑过来,跟随萧逸来的手下,更是恨不得把我就地正法,不过被萧逸眼神逼退下去。
拓跋浚道:“神女,不可啊。”
“神女,你这是做什么?太子殿下可是何处得罪了你?玉湘愿意代之。”好个郎情妾意,我手下重了一分,萧逸吃痛后退了一小步。
“为何?”萧逸盯着我一字一句问。
我呵呵一笑:“太子何必明知故问,虚伪至极。”
“萧逸派去的人晚了一步,没能救下圣女族人,诺儿若是要怪罪,萧逸亦心甘情愿。”
“你说什么?”手中的匕首脱落在地,连连往后退去,救?不是他派人杀的吗?我怔怔的看向他,他也正看着我,眼中深邃不明,这到底是场误会,还是萧逸使得障眼法。
萧逸捂着伤口故作坚强,玉湘公主声音响起:“愣着做什么?赶快去找大夫。”
目送着萧逸被跟随来的侍卫拉下去,周围嘈杂声越来越强,无非都是在猜测我刺杀萧逸的用意。
“神女,本世子先行去看看大燕太子伤势失陪,来人,送神女回皇宫。”我在苏月的推搡中回到马车上。
“苏月,我们是不是真的搞错了?你再想想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真的搞错了?是不是搞错了,根本不是他?”我抓着苏月一遍又一遍重复。
“神女,你先冷静点,苏月可以确认,当时恶人说的话,并未听错。”苏月的语气很坚定。
我有些无助的看着苏月:“可是我下不去手……”所以我才没有直接刺往萧逸的心脏,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动手杀了萧逸吧……
我把头埋进苏月怀中,苏月拍着我背:“神女,报仇不急在一时,你刚刚太冲动了,若是在金陵死了大燕的太子,世子撇不清关系不说,您也难逃干系。”
苏月说得对,这样我也不必自责,杀萧逸的事就交给别人去做吧,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
“再说大燕太子并未闪躲,想来是做贼心虚,这样的人就应该抓起来把刑房的刑具都拿出来,好好折磨一番,才能泄了心头之恨!”苏月倒是越说越激动,心中一惊,这姑娘对付仇人的手段,比我想象的狠。
“到时候就让你亲自动手。”反正我是下不去手,刚刚不就是如此嘛。
“神女放心,一切包在苏月身上。”
纵使仇恨横亘在心中,我还是控制不住,反正心里想的别人也窥探不去,刚刚萧逸身上的伤口,一直往外冒着血,也不知严重不严重,我是不是太狠了。
到了王宫后,是慕儿过来迎接,她扶着我往王宫内行去,因为我“赶”来大梁首要事,就是吊唁先国王,边走边小声问:“慕儿听说神女刺伤了大燕太子?”
我点了点头。
慕儿立马回话:“这大燕太子万万不可死在金陵,神女三思。”
我也明白……当时不是急火攻心嘛,我现在也很后悔,慕儿竟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传的还挺快的,我装作无谓的问了句:“他可有碍?”
“他?”慕儿还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解释:“就是大燕太子。”
第7
北辰 作者:常相守
8章 不可能
“慕儿不知,等有消息,一定早日来告知神女。”我轻嗯一声。
随着慕儿去了先国王灵堂吊唁先国王,一入殿就看到了大梁新任国王拓跋霄,他话语结巴,动作畏畏缩缩,居然还准备同我行礼,吓得我赶紧去扶他起来,想来是很不想任这个职位,也还不习惯,不过谁让他儿子有野心呢,我行着圣女族礼,同他问候后,方去灵柩吊唁先国王。
拓跋晏宁和拓跋晏川一身素白,起身与我回礼,恍眼一看,拓跋晏川脸上全是阴霾,想来对国王大位拱手他人之事,很是耿耿于怀,却又无可奈何。
“吾想,先国王在天上定会保佑二位王爷一生平安顺遂,万事如意,二位王爷也要保重身体才是。”我出声劝慰了几句。
“多谢神女提点。”拓跋晏宁回着我的话,拓跋晏川没有反应……拓跋晏宁见此,用手拐了他一下。
拓跋晏川慌慌忙忙回了句:“多谢神女。”
“不必,吾先下去歇息,告辞。”我转身又同拓跋霄说道了一声,便退出先国王的灵堂,到了外面。
苏月和慕儿看到我立马迎了上来。
“神女,消息有了,太子只是流血过多,并无大碍。”我苦笑,还好没事。
“带我去安排好的宫殿歇息吧,我昨夜没睡好,有些犯困。”
“神女这边请。”慕儿走向前,抬手给我们指引方向,大梁王宫和往常一样并无变化,而且到处都是穿着素衣的宫人,步履急促,先国王逝世,王宫的人肯定都忙的不可开交。
苏月给我准备了干净的热水,一番洗漱后我才躺下,这一觉睡到大半夜,醒时夜深人静,周围鸦雀无声……而且,我竟是给饿醒的,苏月居然饭点都不叫我起来。
摸着黑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准备出门,但是手却停在了半空,这大晚上的我也找不到厨房啊,出去也没用,看着桌上还有水果,我连擦都没擦,直接拿过来往嘴里送。
安静的空间里,咀嚼声分外大,吃完后我又乖乖回去躺着睡下。
之后的半个月里,我一直没有出门,据阿酷所说,是让通过弟弟巴结了拓跋浚,每每都跟着拓跋浚屁股后来,进宫瞧我……走之前还要我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这阿酷也不知是怎么得了,越发古怪……
而萧逸,我旁敲侧击得知,他在先国王灵柩前吊唁说要为先国王守孝三年,所以他与玉湘公主的婚事也被他强行推迟到三年后再举行……跟着送先国王入了葬便要返回大燕了,玉湘公主被他留了下来,他自己现在肯定已经出发了。
我站在殿外,望着大燕方向出神……
“千诺,想什么呢?”
阿酷突然出现,还重重拍了我肩膀,吓一大跳,没好气道:“走路声音都没有,你是幽灵啊,苏月……苏月……”唤了几声都没看到苏月身影,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别叫了,我让李甲把她带走了,不然怎么来单独找你啊。”我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看到拓跋浚人。
“拓跋……王世子人呢?”我随口问着,转身回屋,外面还是有些凉,手都冻木了。
“世子去送萧逸了,怎么说她也是大梁未来的驸马爷。”阿酷说后半句话时,声音渐渐变小。
“哦。”我淡淡应了声没再说话,对于萧逸离开这事我是知道的,拓跋浚去送,我更不惊讶。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进来的?”阿酷跑到我面前,倒退着走路。
“这有什么好奇的,你跟着王世子频繁来的次数多了,门口侍卫也不敢拦你啊。”
阿酷把我挡住,“你当王宫这么好进啊,我可是找世子要了他的令牌,才进来的,你看我对你多好。”
“你这是什么歪理,来找我就是对我好嘛?快让开,我站累了要坐会儿。”
阿酷侧身,让我继续向前,“真是的,我不是怕你一个人在王宫会无聊,这才苦苦哀求世子,借来令牌进来的,居然不领情。”
我不敢置信一笑:“你居然这么善解人意,体贴入微?难得啊。”毕竟以往我和阿酷无论是现代还是在这里,可都是一言不合就斗嘴,还尽是因为一些无聊至极的事。
“难道我平时对你不够善解人意?不够体贴入微?恶语伤人六月寒啦!”
夸大其词……“我错了还不行吗?这都要晌午了,你难道准备留王宫吃饭?”
“这么不欢迎我?那我明日再来。”阿酷说罢,转身同我挥手:“不用送了。”搞得我好像要送他一样。
不久后,拓跋浚过来寻我,与我商议之后的事。
“不知神女可等得?”
他这话问的我云里雾里,“此处没有外人,世子不妨直言。”
“两国生战总得需要一个更合理的理由,大梁新国王刚刚上任,多有不妥,所以得多等几年……”
这些我还是明白了,我比较在乎是几年,难道是以萧逸成婚那日为期?
“多久?”
“约莫三年,到时大梁也已稳定。”果然。
我含笑应了声:“好。”三年而已,我可以等。
第二日,拓跋浚派人给我量身制他们大梁的贴身短衣,长裤和革靴,
北辰 作者:常相守
确实相比大燕服饰,大梁的活动起来更加便利。
衣服刚制好换上,阿酷就拖着我去狩猎,学学狩猎骑马,这些我在圣女族并未接触过,还是有些兴趣的,便任由他拉着走了。
头发盘髻剧烈运动应该容易散,我让宫女给我扎了鞭子,走路直打后背,哒哒哒的响着,“阿酷,你慢点啊,又没人追。”
阿酷根本不打算停,还朝我叨叨:“你就是缺乏锻炼,到时候成了小胖墩谁还要你。”
我赌气甩开他:“没人要就没人要。”
“你瞧你,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她们不要,我要了,管你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我都不嫌弃。”
“好个阿酷……”我伸出手,指着他鼻尖,“我好歹也是人见人爱,怎么也不会被嫌弃吧,你要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搞得我好像除了你没人搭理一样,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就要上手,阿酷也不是软柿子,拔腿就跑。
还伴随着声声挑衅:“来啊,你有本事先追上我再说。”
在一番猫抓老鼠的赛跑中,我这个猫居然败下阵来,累的直接瘫坐在地,果然和阿酷说的详细,缺乏锻炼了,最近肚子大了一圈不说,走两步就喘,阿酷估计是嫌我不够累,跑来把我拽起来:“马上就要到了,快继续。”
继什么续啊?我忍不住翻白眼,就在我要回话间,肚子一阵阵疼,我捂着肚子,很是不适:“阿酷,我肚子不舒服。”
阿酷面露忧色,“怎么了?你可别吓我?来,我抱你去寻大夫。”我点了点头,阿酷将我抱起,往城内行去,我们刚刚也算是跑了一条街的。
看得出来,阿酷抱着我很吃力,“要不我下来自己走吧,还能受得住,也不是特别不舒服。”
“笑话,我一个大男人连一个小姑娘都抱不动,成何体统,你回去一定要好好减肥,可真够沉。”我捂着肚子满头黑线。
很快就到了一处医馆,阿酷着急忙慌的将我抱着进去,放到床上:“大夫,你到是快点啊。”在他河东狮吼的嗓音下,大夫颤颤巍巍的拿着药箱进来给我诊脉。
相比刚开始,我好心也缓和了些,不过刚刚那种从内里疼出来的感受,我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
大夫一边摸着胡须,一边搭在我手腕,只见他突然喜笑颜开,放下我的手,收拾着自己看诊用的东西。
我和阿酷正在疑惑时,听到他开口:“恭喜夫人,贺喜公子,喜得麟儿。”
阿酷问出我想问的话:“大夫,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位公子,老朽当大夫也有十年年,这种事怎么会弄错,夫人有孕都快五月,难道二位都未曾察觉?老朽这就给夫人开几副安胎药,稳定胎心,夫人日后还是安心养胎,不要过于急躁为妥。”
我依旧不信,喃喃出声:“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明明当时喝了避孕药的。
待大夫离开后,阿酷关上房门,出声询问:千诺,这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看到他眼神中有关切也有埋怨。
我苦笑着,半晌接过话:“阿酷,我想打掉。”今时不同往日,他来的不是时候,我的孩儿,为娘对不起你。
阿酷立即做到床边,劝慰着:“你不说我也明白……千诺,你要清楚,孩子是无辜的。”
“这是孽缘,他亦是孽种,不应该来到这个世间走这一遭。”我也不想的,可是他生下来,注定会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孩子都要五个月了,你现在打胎伤身体,这又不是现代,绝对不可以。你若是担忧孩子父亲的话,完全不必担忧,孩子生下来后,你是娘,我就是孩子爹,我找专人替你养着,你看如何?”
阿酷一番劝说,我心中有些动摇,这又不是萧逸一个人的,也是我自己的骨肉,我不应该剥夺他选择来这世间的权利,在犹豫中,我毅然决然的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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