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手账42

77 / 86 章 · 3,081

临别时,黄沐瑶偎在唐宁身前哭得稀里哗啦, “我是认真的, 他怎么能这样,刚拒绝我, 转脸就去找别人。”

来往的路人瞧见,都误以为是唐宁这“坏小子”把女朋友气到崩溃。

沈念只能干巴巴地劝慰她:“事已至此, 不如开心点啊,你还年轻, 以后会遇见有缘人的。”

“可我真的好难受, ”眼瞅着齐云笙耐心被消磨得差不多, 黄沐瑶不敢浪费他们难得的相聚时光,抹把眼泪说, “谢谢沈姐姐请客,等你和齐医生结婚, 我一定去喝喜酒。”

她和唐宁搭地铁回学校, 沈念和齐云笙拎着大包小包战利品往停车场走。

“于萍居然真和翟逸池在谈恋爱, 我这两天没看朋友圈, 要不是听黄沐瑶说,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最近姐弟恋蛮流行的, 是吧?”

齐云笙勾勾嘴角,“怎么,嫌我老了,想另找个小弟弟?”

沈念忙拍马屁:“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啊,成熟, 有担当,是可以让我依靠的男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齐云笙嘴角上扬得愈发厉害,望向她的目光里全是宠溺的意味:“嘴这么甜,奖励你什么好呢?”

“回家陪我拍照行不行?穿新买的衣服。”

齐云笙心知她指的是那套复古运动装,“不是说拍婚纱照时再穿么?”

“先试试效果嘛,用手机拍,P个图,不比影楼的差。”

周末城市的道路永远都在堵车,到家已近夜里十点。沈念早上起得晚,这会儿精神抖擞得像只夜猫子,她把纸袋一股脑儿扔到地上,掏出衣服央求齐云笙换。

“你先,我把东西收好。”

他忍受不了家里有丁点杂乱,订婚穿的正装挂进衣柜,金饰塞到床头柜抽屉里,返回客厅时沈念正对着镜子梳马尾辫。

“看我,像不像高中生?”

高中生夸张了点,大学生倒是挺像。她是温柔清纯的长相,总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等齐云笙也换好,两人用手机拍下好多张情侣照,甜蜜的,恶搞的,拥抱的,亲吻的,最后沈念附在齐云笙耳畔,轻声告诉他晨间那个梦。

齐云笙听罢,眼神瞬间不一样:“开房来不及,在家里凑合一下?”

自作孽不可活,沈小姐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年休假结束,于萍回上海工作。那晚翟逸池并未正面回答她的提议,不过于萍心里清楚,以他那个矫情程度,没当场拒绝等同于默认。

她不急着发展,回来后与翟逸池联系得并不密切

,想起他时便聊两句,太忙就放到一边。倒是于母,总催促女儿抓点紧:“又不是我们那个年代,女孩子主动显得掉价儿。以他的条件,难保没人倒贴。”

于萍浑不在意,任老妈如何唠叨,左耳进右耳出。父母的前车之鉴,工作后见到的、听说的,无一不令她通透:男人靠不住,唯有钱能买到幸福,以及安全感。

可随后发生的意外,彻底打碎了她的安全感。

开始是左胸莫名其妙的疼,以为快来大姨妈便没管它。没想到愈演愈烈,没几天长出个能明显用手摸出来的肿块。

于萍对健康十分重视,工作应酬忙归忙,仍坚持去健身房锻炼。她直觉这次可能不是普通的经前反应,在医院挂了乳腺专家的号,特意请假去看。

“有点小麻烦,”老专家低头翻着检查单,语气平淡地说,“需要做个组织活检确诊一下。”

“所以……有可能是癌症吗?”

于萍从未想过,这种可怕的病症会找上自己。她用心读书,努力工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让妈妈和自己过上好日子,让当初抛弃她们母女的负心汉后悔。

千辛万苦才有今天,多少次加班到凌晨两三点,甚至彻夜不眠,多少次陪客户不想喝酒硬着头皮往下灌,遇上色中饿鬼,还要被揩油。

若真是癌症,她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笑话吗?

专家是位五十来岁的阿姨,见于萍红着眼眶愣在当场,到底有些不忍心:

“只是怀疑,确诊还得看检验结果。就算是,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国目前乳腺癌的发病率在20%以上,但它又是治愈率最高的癌症。”

于萍庆幸没叫老妈陪着。小时候女儿在妈妈怀里撒娇,她长大了,妈妈也变老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掉了个个儿,更多的是妈妈依赖她。于妈妈总说,她的人生是失败的,好在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女儿。

妈妈的后半生,都要靠她的啊……

沈念在上海呆到周二,她离开的那天,正是于萍动手术的日子。叶宜婷母女俩从老家赶过来,不仅为照顾于萍,也为安慰于妈妈。

世间最疼爱子女的莫过于父母,于母在手术前拉住医生的胳膊百般哀求:“我女儿还没结婚,还没生小孩,能不能不切除?花多少钱我们愿意承担。”

她心里清楚,医生给出的是最佳治疗方案,更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可女儿从小美到大,身体上有残缺,她能接受得了吗?

经过几日的纠结、不甘,于萍不得不认命。躺在冰冷手术台上时,她告诉自己,或许是上天对她的历练吧,等熬过这关,一定要改掉不良生活习惯,放宽心,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她没想到翟逸池会来。

生病的事除了家人谁都没说,公司那边也只是请事假。那天在病房里输着液,叶宜婷陪她闲聊,翟逸池突然出现在门口。

看到他,于萍并不高兴,恶狠狠地瞪表妹一眼,态度冷淡地问:“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

她刚做完手术时情绪不稳定,叶宜婷没敢通知翟逸池,这两天倒是好很多。偶尔于母心疼得哭,于萍反过来安慰她:“我年轻不缺钱,发现得也及时,不就是少个胸嘛,以后花钱弄假的就是。”

但翟逸池的到来,让她没办法自欺欺人,突然间又脆弱得不成样子,“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之前说的话,就当放屁好了。我妈也是讲道理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她不会奢望你跟我好。”

她说恋爱试试,他又没答应,得有多大脸才敢要求人家必须接受自己?

叶宜婷在一旁劝道:“姐你别激动,我跟他说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朋友,你病了来看看也是应该啊。大姑也说怕你呆医院闷得慌……”

于萍单手扯过被子盖住脸,闷声闷气地叫嚷:“让他走,我谁都不想见!”

叶宜婷为难地望着翟逸池,刚好包里手机响了,翟逸池转身到走廊里接电话。

工作日他有许多事要处理,开车来的路上,电话几乎没断过。于萍生病的事翟家老两口也已有所耳闻,论私心翟母自然不希望儿子再和她有牵扯,可翟逸池坚持要过来,翟母拦也拦不住。

老翟劝媳妇:“当初是你撮合两孩子,出事了你又想过河拆桥?我觉得儿子做得对,男人就要有担当。”

“你说得倒轻巧,不是别的病是癌症啊!得过癌症体质跟正常人不一样,往后过日子都得跟着提心吊胆。再说他们也没正式处对象,凭啥要我们背这个锅?”

老翟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你让儿子同她撇清干系,不等于火上浇油吗?人孩子够惨的了……”

翟逸池讲完电话回到病房,于萍依旧侧着身子无声地流眼泪。叶宜婷小心翼翼地同她商量:“姐,我出去一会,让他陪陪你行吗?”

于萍动也不动地躺着,叶宜婷冲翟逸池使个眼色,轻手轻脚地往外走,离开前替他们掩好病房的门。

“在家里翻到一张老照片,你

要不要看看?”翟逸池坐在床边,点开手机相册,“二十年前,学校活动结束我妈拍的,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不是你?”

听见“漂亮”二字,于萍的眼眶里又涌出一大泡泪。手术切除病灶只是第一步,之后要化疗,吃靶向药物,定期复查,运气差的话有可能会复发。

这一系列的治疗手段足以让她离“漂亮”越来越远。

翟逸池放柔语调,小心开解:“以前上学时,老师不是说过,没有起伏就不叫人生。你要是拿出当初骂我的气势,再大的困难都能被你吓跑。”

于萍回想打电话骂他的那次,还有在停车场认错车,把他车踢花,还吐在他车上。她挺后悔的,早知道自己会得这个病,闹什么呀,留点好印象不好么。

明明伤口很痛,和心里的伤相比,似乎可以忽略不计。于萍在心里默默地叹口气,说:“你真的用不着可怜我。就算以后不能工作,把上海的房子卖了回老家,也够我妈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作为朋友来看我的话,我很感激。谢谢,你回吧。”

翟逸池握住她的手,没敢太用力,眼神却无比坚定:“不是朋友,是作为男朋友来看你,欢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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