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盈盈以为简拾是自己父亲的私生女,面目狰狞,恶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说:“难怪她当年救了你,却忘了我!我到现在才知道啊!简拾,你可真是会演戏啊!”
简拾冷冷一笑,不做辩解。
李盈盈得寸进尺,让修好琴,又让她打扫了一遍紫翠苑。
她到城门口时,遇到了颜华,他现在已经是户部侍郎了,官居三品,颜府的牌匾高高挂着,振兴家族。他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简拾对他熟视无睹。
颜华看到她满手的鲜血时,很是心疼,想叫她却又叫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楚玖桉守在门口等她,简拾背着手嬉皮笑脸的说:“丞相大人,你又不是我家的护卫,干嘛总是喜欢守在简府门口啊!要不你收拾收拾来我府上住下得了!”
他面无表情,认认真真的说:“正有此意,只是怕有些不妥!所以还在考虑!”
“……”
简拾竟一下忘了眼前人是多么的厚颜无耻了,于是赶紧圆话:“也是,我一个姑娘家,你还是回你丞相府吧!那安逸!”
楚玖桉不和她瞎掰扯,言归正传:“你去哪了?”
简拾色眯眯的朝他眨了眨眼,背着手拿肩膀去蹭他:
“花天酒地去了呀!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姑娘,脾气是泼辣了点,不过人不坏,还挺漂亮的!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啊!”
“……”
楚玖桉微微愠怒,瞪着她:“简拾!”
看他生气了,简拾怕他冲动发现了什么端倪,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差人往你府上送了东西,你去看看吧!”
闻言,楚玖桉眼神变得温柔,低头莞尔一笑,还故作生气的说:“暂且饶你!”
然后就急匆匆的往丞相府赶去,简拾看他的背影快要消失不见了后,才伸出藏在背后的双手,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尹清雅看到她的手时气的不行,再一听她是被那个李盈盈弄得,更加生气了,扔下她就走了。
袁昊无奈的挠了挠头,只得是他笨拙的给简拾包扎。
简拾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硬生生的忍着,小声的问:“二哥!最近尹姐姐火气怎么这么大?”
袁昊也是一脸愁容,“我哪知道?”
简拾猛然的惊叫,整个人弹跳起来:“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我听说怀孕的人情绪多变!”
袁昊看周围的下人都在扭头看了,连忙把她拉回来坐下,蹙眉给她继续上药,“没有!你尹姐姐已经去把过脉了!”
“哦!我还以为我能做个干娘了呢!”
她还以为府里可以热闹热闹了,原来是她自己想多了,颇为失望的看着袁昊,“二哥!你加把劲啊!”
闻言,袁昊又气又无奈的抬手敲她的脑门,“臭小子!口无遮拦,你还是先操心你的事吧!”
然后看了看周围的人都下去了,凑过去小声的说:“你让我查的拾焱军的名单我都查到了,等你尹姐姐回来,我就让她写给你!”
简拾欣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吟吟的说:“袁二哥靠谱!”
这几个月,简拾为了让人放松警惕,所以没有去过军营,但暗地里让老耗子和袁昊查了原来师父帐下的拾焱军有哪些人。
师父一生保家卫国,却被让诬陷通敌叛国逼他做了土匪,她既然回了都城,也不能这么闲着,也该折腾些事情了。
另一边,皇城门口。
尹清雅拿着给简拾把脉时顺走的玉佩,以给简将军传话给李盈盈的理由,一路无阻的去了紫翠苑。
李盈盈屏退左右,慵懒的坐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看她,“有什么话?”
尹清雅看她这般轻慢,又想着简拾在她这受的委屈和误会,直截了当的说:“她过得不好!”
李盈盈打开帘子,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疑惑的看她。
尹清雅掀开裙摆跪下,泪眼朦胧的说:“她过得很不好,她这些年都是在刀剑上生活,浑身上下都是伤!”
“住口!”李盈盈弹跳起来,怒喝道。
尹清雅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退缩,不卑不亢的抬起头看她。
“你父亲是救了她一命,可就是因为这一命,让她一生都被拴住了!她跟着你父亲四处逃亡,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夜练武,就是为了不想再发生你父亲为了救她而丢了你的事情发生。她过着随时随刻都会面临朝廷的追兵,还有江湖刺客的刺杀的日子!她还是一个孩子时,就已经学会了杀人,学会了逃亡!”
李盈盈泪如雨下,崩溃的大喊:“你以为我就过得很好吗?都是因为她,我才变成了这样的!”
“她十四岁时,你父亲带着她去了伏龙寨,她才过上了好一些的日子,她知道是她对不起你,所以她派人到处找你,可音信全无,是你父亲说你死了,她才停止了找你的。”
“后来你父亲才成了大当家没多久,就被人害了,落下了悬崖,尸骨无存。”
“那年她才十五岁,为了给你父亲还有冤死的人报仇,她一个人提着剑,和歹徒血战了一天一夜,给你父亲报了仇!她从那时才成了伏龙寨的大当家,她以为你父亲的遗言,拼了命的守护整个伏龙寨的人,你知道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吗?这些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可她从来没有说过,没有抱怨。”
尹清雅清清楚楚的说完这些话,看着跌倒在地一副不可置信表情的李盈盈,冷冷的说:“我恨不得当年,她直接死了!也不用承受这么多!”
尹清雅擦了眼泪,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而你!因为不甘,因为怨恨,就一味的把所有的罪责都加在她身上,对她百般折磨,百般羞辱!可她什么错都没有!”
李盈盈崩溃的站起来,捂着脑袋大喊:“不!你在骗我!你以为你说的声情并茂我就会上当吗?她不过是想让我愧疚,然后名正言顺的说她是简闳的女儿!我凭什么要让她得逞!”
事到如今她还是这般的执迷不悟,尹清雅气愤的扇了她一巴掌,愤怒放吼道:“你真是无可救药!”
李盈盈捂着脸,面目狰狞的说:“我就是恨
她!恨死她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为了她来羞辱我,凭什么!凭什么!”
她眼神变得诡异,转身看着那柔软的软榻说:“来人!给我把她带到刑部!我倒要看看,简拾要怎么求我!”
尹清雅被人押制,愤恨的看着执迷不悟的人。
半夜,简拾睡得正香,就听到房门被砸开的声音,她猛然惊醒,操起枕头边的弓箭,看来人是袁昊才出了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被袁昊气势汹汹的模样吓了一跳,他一把抓住简拾,急切的说:“你尹姐姐一晚上没回来!”
有三伢子的事情在前,简拾不敢再大意,取下衣服一边穿,一边询问:“什么!派人去找了吗?”
袁昊急得整个人都变老了几岁,“已经派人去找了!”
简拾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去找楚玖桉!他有眼线!”
四处奔波,最后幸玄和温夙带来消息,确定了尹清雅因为得罪了李盈盈,所以被关押了。
袁昊急切的拎着刀就走,“我要去救她!”
简拾拉住他,表情严肃,“二哥!是冲着我来的,我去!”
袁昊甩开他的手,悲痛欲绝的说:“就是因为她是冲着你的,我更不能让你去!三儿已经……”
“二哥!”
“咚!”
袁昊打晕了简拾,将人叫给了温夙和幸玄,然后执拗的带着人去劫狱。
简拾清醒过来时已经晚了,袁昊不但没有救回尹清雅,还因为劫狱被判了死刑,牵连的人一起明日斩首示众。
她强迫自己冷静,可她越是想要冷静,脑子里却是混乱,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啊!”
她心烦意乱,扫开桌上的东西,无力的撑着桌面。
她带着官印入宫,遇到了楚玖桉,请他看着简府,还有在她没有回来之前,一定要照顾好牢狱之中的人。
楚玖桉答应她,立即派幸玄去牢房。
刑部牢房内,因为幸玄的关系,袁昊和尹清雅关押在一起。
尹清雅看着受了伤的袁昊,又气又恼,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气愤的说:“谁让你这么冲动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只会害了你自己,还有别人!”
袁昊心疼的给她擦眼泪,笑吟吟的说:“我媳妇在牢里了,我怎么可能还坐的住啊!”
他这么一说,尹清雅哭的更凶了。
袁昊不知所措的看她,赶紧的给她擦眼泪,“别哭啊!我……”
尹清雅看他慌忙的样子,破涕而笑,伸手去主动抱住了他:“袁昊!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袁昊也伸手抱住了她,温柔的拍了拍的她的脑袋,难得柔声细语的说:“我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媳妇真是死而无憾了,只是没能救你出去!”
尹清雅微微笑着说:“能和你死在一起也值了!”
两人相拥而眠,好像明日死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简拾第一次以四品将军官位入宫,长驱直入的到了紫翠苑。
看着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李盈盈,她二话不说就摔了她手里的茶盏,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李盈盈吓退了半步,怒吼道:“你疯了!”
简拾真的是生气了,恶狠狠的瞪着她,“我是疯了!若不是因为师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你……”
李盈盈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肆!”
李亭源看到这一副场景,紧皱眉头的进屋,将李盈盈护着,直勾勾的看着简拾。
李亭源火冒三丈:“简拾!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的伏龙寨!”
简拾不甘示弱的瞪着他,冷冷的说:“所以,你们真该感谢,你们生在这样一个世界!否则!”
“否则如何?”
“啪!”
一声脆响,简拾一掌拍在了桌上,桌角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