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玖桉见她面色涨红,眼神阴冷的模样,不气反笑,伸手抚了抚被她咬破的唇角,笑了出来。
他上前去靠近她,她越是往后退,他越是要追上她,最终逼得她无路可退,抵在了墙上。
他没有伸手去拦住她,只是微微俯身看她,眼底的温柔荡漾开来,柔声细语的说道:“小拾!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面对如此真厚颜无耻,不要脸的人,简拾愣了愣,随即丝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声。
楚玖桉无动于衷她的气愤,突然的抬手捧着她的脑袋,笃定的说:“我一定会等你原谅我的!”
简拾依旧怒视他,硬生生的说:“你做梦吧!”
他淡然一笑,“那也是要和你一起做的梦!”
简拾十分警惕的看着他,看他竟还微微低头了,她毫不客气的就往他祠堂那踹了一脚,楚玖桉瞬时间脸色就变得十分难堪了。
她怎么可能白白让人占便宜两次,简拾笑吟吟的看着疼的直不起身,“楚大人,下一次再冒犯我,我就不用脚用刀了!”
说完,她还夺走了他的腰间挂着的玉盘,看起来很是之前,然后乐哉乐哉的走了。
她走后,楚玖桉才咬着牙抬起头,面色依旧难堪,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至少他感觉到了,她还喜欢自己。
简拾用着楚玖桉的腰牌很是顺心,一路畅通无阻的出来军营,还顺走了三匹马。
临走时,她笑吟吟的对着脸色难以形容的刘成文说:“刘将军,下次见到我,可要作揖行礼了!”
说完便放肆的策马狂奔,一路风寒仆仆的回到了简府,倒头就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时刻了。
简拾昏昏沉沉的吃饭,听着尹清雅和她说话,大约是因为她昨晚闹了一出,现在都城到处都在传关于她。
有说她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怪人,也有人说她是白白净净,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当然也有人说她是一个相貌不堪入目的女子,更有人说她有倾城倾国的容颜才让陛下破裂给她封官。
众人各执一词,猜的乱七八糟的。
简拾迷迷糊糊的听着,其他的都无动于衷,就最后一个表示反对,她要是倾城倾国的容颜,那皇帝还封她做什么将军,比如直接纳她为妃呢!
对她客客气气的原因,也只有简拾最清楚了。
酒足饭饱,简拾又没真正的上任,所以没啥事管,于是只能出去鬼混。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天,简拾差点都以为自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了,整天只需要挥洒千金就行了。
但幸好,一封请柬就打断了她死气沉沉的潇洒日子。
简拾愣愣的看着手上坐的恢弘大气的暗红色请柬,陷入了沉思。
这皇后可真是闲得慌,非折腾出个赏梅宴,给很多千金小姐,王公贵族,还有名满都城的风云人物都发了请柬。
以上三点,简拾想了想自己也都稍微沾点边。
去也不去,她还没想清楚。
她没见过这云皇后,据说是一个雍容华贵大度的女人,但真实如何简拾不能妄自揣度。
她还在犹豫去不去的时候,尹清雅便给她出来主意,让她别去搅浑水,省的被人刁难。
“还是去吧!”
最终,简拾挣扎了许久还是做出来了这个决定。
尹清雅有些惊讶。
翌日黄昏,简拾随着来请她的人上了马车,坦坦荡荡的往皇宫里去。
说来,她没按礼制面圣,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进皇宫,看多了宫斗剧,简拾莫名的对这个神奇的地方产生了好奇心。
忍不住的掀开车帘观看,看到的却除了墙就是地,并无甚稀奇,只得咂嘴,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这个时空了。
下了马车,简拾就被自己唰唰打脸了,眼前的场景,她读书少,不足以形容出它的恢宏大气,只觉得太有钱了。
干净的青石板,深红色的瓦片,高耸的房梁柱子,还有看着高不可及的台阶,还有比伏龙寨练武场大几百倍的场地。
这里看着真是人间天堂,简拾意识到了自己还是该好好读书,否则回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形容眼前的场景。
她冷静下来,轻声问:“美女,这是哪?”
领她来的那姑娘看她如此失态,定是个粗鄙不堪的人,眼神里多了些鄙夷,“将军还是快请吧!当心一会去迟了。”
“哦!”
简拾知道她这是在瞧不起自己,反正自己也的确没见过什么世面,瞧不起便瞧不起吧!她哪里会在乎。
一望无际的宫阙,或大或小的殿宇,奇趣的飞檐,房脊,全都静静地在小雪中似真似幻。
那宫女将她领进大殿,便静悄悄的退下了。
座椅摆在了两旁,中间留了大道,宴席还未开始,先到的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炉火在角落烧的很旺,比起外面的冷清,这里面看着倒是要暖和许多。
简拾拍了拍衣裳上的碎雪,取下披风,神态自若的走了进去。
许是她面生,有许多人都注视着她。
扫了一眼那些愣着看她的人,她竟发现了熟悉的身影,自己颇为惊讶:“颜华!”
正和旁人说话的颜华看到他,连忙朝他走去,也惊讶的看她:“小拾!”
聊下来,简拾才知道颜华也是被邀请的,至于邀请的缘由就不知道了。
两人还只聊了两句,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皇后娘娘到!”
众人皆跪,简拾哪里是那么老实放人,偷偷的偷看。
云瑶一身的金罗蹙鸾华服,牡丹金丝头冠,红玉点翠镶玉银簪,宝蓝点翠步摇。妆容精致端庄,眉间牡丹花钿与头冠呼应,双十年华的妙龄,艳压群芳,艳冠后宫。
看她一步一步雍容华贵的走向凤椅,睥睨众人,挥手道:“平身!”
简拾起来后,还是愣愣的看着座上的美人儿,准确的来说是在看她身上的华服金饰,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众人入座,简拾官品稍高靠近前殿一点,颜华无官阶就在殿下面一点,离得这么远,她又不认识其他人,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坐着了。
对于那些莺莺燕燕的歌舞,又不露腿又不漏胸的,简拾看着着实没什么兴趣,于是她就拿筷子戳桌上的橘子玩。
正自娱自乐的起劲,突然的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猛然抬头,自己已然成了一个焦点了。
云瑶淡然的看她,她身旁的掌事宫女阿雅便开口问道:“皇后娘娘问你,你便是陛下钦封的简将军吗?”
原来是想认识她,简拾木讷的点了点头:“嗯!”
本应起身行礼的,她这般轻视当朝皇后,众人都议论纷纷,最大的不过又是说她是个粗鄙之人,简拾都听烦了,懒得计较。
议论声中,突兀的冒出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
“说道这简将军,臣女倒想起一件趣事。这宫里宫外可都传遍了,说着简将军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妖物,今日所见却是个文质彬彬的少年郎,真是让人真真惊讶呐!”
简拾循声望去,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长得很是标志,眉眼间都是灵气。
对于她说的话,简拾微微低头,她怎么又是少年郎了呢!她今日特地换了一身不那么男性化的衣服,虽然还是紧身武衣,但不过,她的胸真的很小吗?
云瑶眼神毫无波澜,淡淡的说:“三人成虎罢了!简将军不必计较!”
简拾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一下。她看着一个丫头急匆匆的对云瑶禀报着什么,然后看她脸色突然大变。
她知道好戏要来了。
云瑶嘴角微微抽搐,精致的脸庞突然的变得阴沉,生气的说:“真是大胆!竟在本宫的宴席上行盗窃之事!”
殿中之人,无不害怕,全都停下平手,愣住了。
阿雅连忙劝云瑶息怒,然后解释道:“刚才宫女来报!皇后娘娘装备赐人的玉镯不见了!看守的宫女看到有人拿走了!”
闻言,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传来看守东西的宫女,她害怕的整个人都在打颤,阿雅冷着脸问她:“你可识得那人的脸!”
简拾学了某人的淡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的态度,悠闲自在的喝着小酒。
那看守宫女,颤颤巍巍的抬起头装模作样的扫视了殿内一圈,然后指着简拾大叫:“是她!奴婢识得她的脸!”
这演技实在拙劣,简拾冷冷的瞥她一眼就让她害怕的低着头不敢再说。
简拾没怒,云瑶便先怒了,“大胆,那可是陛下钦封的简将军,岂容你诬陷!”
小宫女也不知也用了多大的勇气才一边哭一边说:
“事关娘娘,奴婢万万不敢撒谎!求皇后娘娘明鉴!只需传引路的姑姑一问,若是属实,再搜身便知!”
云瑶微微蹙眉,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搜身?简拾不禁微微垂眸,大费周章的演这么一出戏,目的就是搜身吧!
她也想看看这出戏是谁导的,正要说话,就听到阿雅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奴婢相信简将军并非盗贼,自然不怕查!可对!”
也好,她便顺水推舟。
传来的是刚才给她引路的宫女,不用听都知道往她身上泼了水,算是坐实了她盗窃之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