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出站口又迎来一波小高峰,算算时间点,是付晓文那班车没错。
半年未见,付晓文变化还是有的,尤其是她接了一头漂亮的齐胸的卷发,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知性。最开始,计平珏一打眼没认出来,还是程陌朝着付晓文的方向微微仰头,猜测道:“是那儿不?”
计平珏认真看了看付晓文的脸,才点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程陌停顿两秒,场面与设想中的不同,他挑眉问道:“两个?”
的的确确是两个人,两女生。
付晓文这次出门,主线任务是打算见计平珏,但还有支线任务,是想趁着机会出来透透气、旅旅游。
她和饶梦在一起一年了,但因为学业的缘故,其中多半时间,她们都是顶着一个小时的时差,谈跨国网恋。
异地恋的苦,谁吃过谁知道。都说小别胜新婚,小情侣好不容易再次见面,不怪付晓文去哪儿都想把她女朋友带在身边。
计平珏之前见过饶梦两次,在他的印象里,对方就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小女生,他也一直都知道她俩的关系,所以都不用付晓文过多解释什么。
“哇,这么多人来接,看来我排场够大啊。”付晓文一开口,身上的温和气质瞬间全无,此时一阵风吹来,付晓文打了个哆嗦,她赶紧把手揣饶梦兜里,牙冠打颤,“你们这天……天还蛮冷。”
沿海地区湿度高,刮风不只是刮风,跟刮小冰锥似的。
计平珏说:“嗯,天冷就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走吧。”
“好,”付晓文附和,她一转头,忽然看到林齐背包上的小玩偶,自然熟地拿了一个,来回瞧瞧,感叹道,“得赶紧走,这娃娃都冻出鼻涕泡啦。”
“嗯?”
林齐皱了下眉,利索地把包换个方向,背前面来了。他拿起刚刚的玩偶看看,原来付晓文所说的鼻涕泡,只是玩偶不小心在哪儿蹭点雪而已。
“你朋友挺逗。”付晓文净耍人玩儿,见人家上当了,她笑开了,问计平珏人家叫啥。
去停车场的路上,计平珏简单介绍了一下程陌和林齐。天真够冷的,他没有闲心瞎掰扯,自动省略了一些客套话。
饶梦也微微颔首,和大家轻声打了个招呼。
上了车,暖气一开就暖和了。计平珏坐在副驾,剩下的人后排入座,付晓文坐中间。
“等会儿干啥去?”付晓文两手各搭在正副驾,身子往前探,卡在的中缝问计平珏。
计平珏刷刷手机,找了个网上评分第一个的烤肉店,说:“先吃饭吧,”然后他把手机递给付晓文,征询大家意见,“要不然去这家?”
“好啊。”林齐一下子雀跃起来,摸摸肚子,咕噜道,“我早上就吃了个馒头,赶车到现在,早饿了。”
左右大家都无异议,程陌启动车子,按导航的路线开。
一伙人到时正值饭点,烤肉店门口的等位桌坐满了人。计平珏找服务员拿了个号,幸运的是他们人多,大桌过号过得快,前一桌离店,下一桌就轮到他们了。
“多点些肉。”付晓文馋得很,刷刷刷好几下,快把菜单上的招牌都勾了个遍。
饶梦拍了拍她,叫她悠着点儿:“你吃得完不?”
“包的,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付晓文撇撇嘴,将脑袋一倒,靠在饶梦手臂上。
很明显的一个撒娇动作。
程陌坐他们斜对面,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而林齐却在感慨女孩子之间美好的友谊。
“多点几份,我也爱吃。”林齐是典型的肉食主义者,他十分赞同付晓文,并在付晓文勾选的肉菜后面直接乘2。
烤肉滋滋冒油,林齐先用生菜打底,再把烤好的肉片蘸上调料依次叠放,然后加上一片泡菜解腻,最后打包,一口放进嘴里,丰富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吃得心满意足。
席间,付晓文问起计平珏来泉城的原因:“你解释一下吧,怎么就一溜烟跑这儿来了?”
计平珏不愿旧事重提,大致概括:“我奶奶在泉城,投奔她来了。”
“啊?”认识好几年,付晓文头一回听说计平珏有个奶奶,有点儿小惊讶,她嘴里还有一口烤肉没咽,说话含含糊糊:“那你在这儿过得好吗?”
计平珏看了看程陌,说:“挺好的。”
付晓文心想我问你,你看人家干嘛?她两眼一眯,烤肉咽下肚,贴着计平珏耳边,小声问:“你是觉得这地儿好?还是觉得他好?”
这个“他”意有所指,计平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足足五六秒,才说:“吃你的吧!”
付晓文的眼睛就是尺,一眼看出门道,心想都20多岁的人了,咋还害羞上了?
桌子是张圆桌,程陌就坐在计平珏旁边。
计平珏都不知道付晓文的话程陌听见没有,若听见,又听见多少。他这次带着些儿心虚,瞥了程陌一眼,程陌表情与方才无异,那应该是没听见吧。
奇怪的是,计平珏并未感到有多庆幸,反而失落感占据高点。
这时,服务员上了大碗瘦肉粥,程陌给计平珏盛了一小碗,烤肉毕竟是刺激性食物,计平珏又空着腹,程陌说:“你先喝碗粥垫垫。”
“嗯。”计平珏用勺子小口喝。
付晓文见状,兴致又来了,她用胳膊肘碰碰计平珏:“够贴心啊。”
计平珏姑且不烦付晓文,但也没空搭她。
没得到反馈,付晓文觉得没劲儿,计平珏太正经了,逗他情绪价值不高,还不如逗饶梦。所以她转移目标,重新枕上饶梦的手臂,没骨头地蹭了蹭:“我也要喝粥。”
小情侣正调情呢,饶梦刚想起身给她盛,谁料,半路杀出个林齐,他忽然从饶梦手中把碗截胡了,怎么说也想在女孩子面前表现一下。
“我来。”
粥摆在他那儿,他盛的确更方便些,于是饶梦又给坐回去了。
付晓文没有来一阵发笑,非要形容是什么感受,就是林齐这个人憨。他们见面至现在都两三个小时了,付晓文不愧是死直男,超绝钝感力,愣是没发觉她和饶梦之间的关系。
“你笑啥呀?”林齐问。
他就盛碗粥的功夫,这么点时间,付晓文能遇到啥事儿乐成这样?他挺不解的。
付晓文不答反问,笑着问:“你没过谈恋爱吧?”
林齐瞪圆了眼,为什么要问他谈没过谈恋爱啊?他就这样看了付晓文一会儿,更不解了。
“没……没啊。”林齐结结巴巴,“怎……怎么了?”
“没什么。”付晓文说,她估摸着林齐年纪应该不大,以过来人的方式,故弄玄虚留下一句,“你现在还没开窍,等你开窍了就懂了。”
林齐莫名其妙,脑瓜子转烂了都整没明白,他脑细胞本来就不多,差点儿死绝,最后终于放弃:“算了。”
吃饭要紧。
不过,通过亲眼所见,林齐很快就明白付晓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随着最后一片烤肉吃下肚,林齐抹抹嘴,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靠椅上。程陌和计平珏去前台结账,而两个女孩子嘛,饭后补妆再正常不过了,付晓文和饶梦结伴去了趟卫生间。
一桌人走了4个,原本热闹的餐桌瞬间凄凉不少,林齐按捺不住寂寞,不躺了,干脆起身,也去卫生间放个水。
他跑去前台跟排队买单的程陌知会一声,程陌点点头,示意他赶紧去。
可没过几分钟,程陌他们前脚买完单呢,哪知后脚,林齐去而复返,且脸色苍白,俨然一副遭受重大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子。
三人六目相对,林齐仿佛才从梦魇中找回一丝智。
“珏哥,陌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程陌把他拉回原来的位置上,计平珏紧随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林齐一咕噜全喝了,他试图压压神,脑海中翻涌着记忆,前几分钟撞见的场景跟幻灯片似的,在眼前一一闪过。
卫生间在商场的甬道里,顺着往里走,能经过一个泛着绿光小人的安全出口。
下午的这个点儿,来往的人不算多。
砰!
忽然一声闷响,吓得林齐一激灵,循声望去,声音就来源于他旁边的安全出口,林齐估计,是什么东西与门相撞了,听这动静,貌似还撞得不轻。
安全出口的门未关实,留出的那条缝就像沙漠的甘霖一样吸引了人。权衡过后,林齐抱着该死的好奇心,探头往里看了看。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林齐都在为他的这个决定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楼梯间里,付晓文和饶梦身体/纠缠。
付晓文的衣摆/被掀到了腰/肢,饶梦一只手将她牢牢圈住,另一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付晓文的头发,她毫不留情地将膝盖顶到付晓文的两腿之间。下一秒,两人嘴唇相贴,林齐甚至能听到某些耐人寻味的水声。
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连穿堂风都吹不过去。
呜呼!
霎时间,林齐的脑细胞彻底死绝了,他表情空白,仅凭着人类强大的基因直立行走,回到烤肉店,找程陌和计平珏这两根救命稻草。
林齐都快哭了:“我……我刚刚看到她们……她们在亲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