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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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好笑,“我自己的亲弟弟,我认不得?你是在哪里勾搭了野汉子,居然赖到我弟弟的头上!”

师乔婷受了刺激一时缓不过来,只大声指着江士郎说他冒充。

惠妃瞧不上她那癫狂的样子,怒道,“杜鹃,把她打清醒了!好大的胆子,在宫里私会野汉子,又诬陷到国舅爷身上,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师乔婷一听死罪慌了神,还未反应过来,双手被人架住,脸被杜鹃“啪啪”扇了数十下,疼得她一阵眩晕。

江士郎道,“慢着。”止停了杜鹃,朝惠妃道,“我瞧她神色不似作假,这宫中男人除了皇上和几位未成年的皇子,便也就是些侍卫,这些侍卫都在我管辖之内,若真有人私自私通宫女如此大罪,也定然要查出来才好,她是长姐宫中之人,此事就不能惊动出去,免得被皇后抓到又是一个坑害长姐的把柄,依我说悄悄的找了那侍卫,将她指了,再将那侍卫调离宫中,到时候即使被皇上皇后知道了,长姐及时处理了,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惠妃一想有理,自己如今见不得皇上,已如困兽一般,自己宫里再出这事,只怕皇后更可借题发挥,若真被她得了逞,皇上虽不会将她打入冷宫,但想要出这和合宫,怕是也无指望。

惠妃忙道,“既然如此,你快去找出那侍卫来。”

江士郎点点头,对着师乔婷道,“你且老实交代,与你私通那侍卫相貌如何?速速道来,免得吃苦头。”

师乔婷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听见江士郎的呵斥声又听要吃苦头,早吓软了半截身子,忙磕头道,“我说,我说。”

便将那假江士郎的样貌特征悉数交代清楚,又说曾在惠妃殿里见过,后听闻惠妃提起将军名字,所以误会了云云。

惠妃冷笑一声,眼尾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就你这德行也想着攀高枝儿?当真可笑,你那弟弟好本事傍上太子,可他好歹是嫡出,有些身份,样貌性情也说得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卑微的庶女,凭你那讨人嫌的性子也敢痴心妄想,当真笑掉人大牙。”

她说着笑了两声,一旁的杜鹃也陪着笑了一场。

师乔婷听着惠妃的奚落心里更加羞恨,那江士郎听完她的描述,脑子一转,道,“我知道是谁了,长姐等着,我去将他抓来,这臭小子,好大的胆子敢和宫女厮混,当真是不要命了。”

惠妃奇道,“何人如此大胆。”

江士郎气道,“长姐当是谁呢,就是我手下一名三等侍卫,上次来送大皇子信件的那人。”

惠妃细细一回忆,“哦,原是他啊,他那模样瞧着确实俊朗,也怪不得这骚蹄子浪呢,既如此,快将他找来,莫让人知道你手底下的人干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仔细带累了你。”

江士郎点点头,命人去将人召来。

不消片刻,那假江士郎被人领着进了惠妃殿内,先给惠妃请了安,惠妃冷哼一声也不理睬。

江士郎朝那人道,“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跪下!”

那假江士郎一听唬了一跳,连忙跪下,抬眼一瞧身旁的师乔婷,更是惊慌。

师乔婷瞧见此人真是她以身相许之人,顿时脸色灰败,她一心想找个家族显赫、位居高职的如意郎君,算来算去竟只攀上一个三等侍卫罢了。

“高炎!你是不是和我长姐宫里的女官私通了!”江士郎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高炎瞧着事情败露,只能低头认错,“属下罪该万死!请娘子和将军责罚!但属下确实不知她是娘子宫中之人,不然,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

江士郎一听更是生气,朝他踢了一脚,“纵然不是长姐宫里人,你就能如此?若让皇上知道我的禁军里出了你这样的人,我这张脸往哪搁?!”

高炎此时已没了寻常的潇洒,垂头道,“将军说的是!是属下糊涂,只因姑姑主动勾引,属下经受不住诱惑才……请将军饶命!”

师乔婷忙道,“你别胡说,我何时勾引你的!分明是你先勾得我!”

高炎道,“姑姑切莫冤枉好人,那日我见你难过,上前安慰两句,姑姑死拽着我衣襟不让人走,又说些暧/昧缠绵的话,再说,姑姑你不答应,我岂敢擅自轻薄!”

师乔婷被他一阵抢白无话,惠妃冷笑道,“事到如今你俩也无需扯谁先勾得谁,我也没那精力管你们这起没脸的事,既如此,你便将她娶了回去,我也算成全了你们。”

师乔婷一听便道,“娘子使不得,我好歹是郡公府家的小姐,如何能嫁他。”

惠妃冷笑道,“你只怕还做梦呢,自作聪明失了清白且是你自找,只别连累我这和合宫平白遭人口舌,敢在宫中与侍卫私通,此事若传到皇后耳中,别说你个郡公家的庶小姐,便是嫡小姐,怕是性命也难苟全,如今我慈悲开恩,你不感恩戴德,还这这里摆你那小姐架子,可是不想要命了!”

师乔婷被唬得不轻,忙哭喊着磕头求惠妃饶命。

高炎道,“若娘子和将军让我娶,自然娶得,只我家里已有正妻,是京兆少尹家的小姐,师姑姑过去怕只能做妾了。”

师乔婷一听更是慌了,她母亲在家好歹也是侧夫人,如何她就只能做妾了,她越想越不甘心,呜呜哭了起来。

惠妃厌烦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德行,高炎这般人品样貌,娶了你,是你的福气,还在这里哭丧个什么劲。”

江士郎道,“既如此,你便将她娶回去吧,你做的这等丑事,日后也不用在宫里待了,到城门那守着去。”

高炎一听灰了脸,断没想到竟会为此丢了官职,顿时对师乔婷恨了起来,若非她多嘴,此事岂会暴露。

高炎心底发狠,面上仍旧老实恭敬道,“谢大人,属下日后定当竭心尽力,再不敢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江士郎冷哼道,“你若真能如此,也是你的造化。”

高炎忙点头恭敬应声,江士郎又道,“若从宫里出去,只怕引人注意,依我之见也不用办什么仪式,你先回去支会家人,长姐下午捡个人少的时候将她送出宫,直接从高炎家后门送进去了事。”

师乔婷一听连仪式都得不到,只能草草被人送入一个侍卫家里,想要开口拒绝,被惠妃凌厉的眼瞪退,“如此已经是顾全你性命和颜面了,别痴人做梦,我如今被拒得心慈了,若不然将你投进后院那井里了事,看你还挑三拣四!”

师乔婷被唬的不敢说话,面色惨淡的咬紧了帕子,只能任由别人决定她的命运。

惠妃这话实属吓唬师乔婷,她姑且顾及着师玉卿和师乔煌,断然不会将她悄悄处置了,否则哪日韶国郡公府来要人,又要添上不少麻烦。

她挥了挥手,“杜鹃,你将她关在房里,好生看着,不许她寻死,找件偏红的衣服给她换了就行,将她的包裹收拾齐,等我的话将她送出去。”

惠妃看着江士郎道,“韶国郡公府那里可怎么说?”

江士郎道,“这事好办,长姐写封信,将事情经过交代一遍,送去给那韶国郡公,他见了自然知道利害关系,说不定还感恩长姐没有杀了他的庶女之恩呢。”

惠妃一听有理,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便听你的吧。”

第六十章

师乔煌与师玉卿都未听说过冰魄针,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巧的暗器,在人身上只留下一个细微的针孔,瞬间就能将人置于死地。

“靖逸,冰魄针是什么?”师玉卿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

贺靖逸还未开口,元烈先脱口而出道:“冰魄针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一种带有剧毒的暗器,此针进入人体后会侵入五脏六腑,致人猝死。原是数百年前西域一个小国带到大成的,后因此针阴毒,加上制作工艺繁琐,极难成型,便逐渐消失了。”

师玉卿点点头,“如此说来这是极难得的一种暗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师道然忙道:“是啊,我韶国郡公府离江湖甚远,怎么会惹了这东西来。”

贺靖逸双眉一蹙,“只怕韶国郡公要好好查查府中之人了。”

师道然领悟,忙道:“来人,将府中封锁起来,不需任何人离开!”

元烈点点头,“理应如此,我先将公子尸身带回大理寺,这办案期间恐会时常叨扰韶国郡公府了。”

师道然了然道:“这是自然,寺正只管秉公办理,韶国郡公府定当全力配合,只求寺正早日抓到凶手,还我儿一个公道才好。”

他说着又要流出泪来,韶国郡公夫人忙一旁抚慰,孟老太君瞧见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心底难受,她虽不喜师宏勇,但到底是她孙儿,是他们家的骨血,想到此也不禁流出几滴泪来,师乔煌忙上前安慰扶她坐下。

跟着元烈一起来的人将师宏勇抬了出去,贺靖逸凤眼一斜,突然道:“今日似乎没瞧见大公子?”

师道然一愣,茫然看了眼在场众人,除却在宫中的师乔婷和被送回房的小李氏,其余人包括大李氏均在场,唯独少了师宏骁。

大李氏忙道:“宏骁他在户部时常忙到很晚才回来。”

贺靖逸没有搭理她,按理说她一个侧室是无权主动与太子说话的,大李氏说完才后怕,讪讪的往后退了一步,心底暗自祈祷贺靖逸不要与她怪罪。

师道然没拦住大李氏的嘴,忙道:“是,犬子此刻怕在户部还未回来。”

贺靖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说话。他是清楚师宏骁在户部是何德行的,户部有他的授意断不可能让师宏骁忙到此时,他双眼一眯对师宏骁留了心眼。

“家中出如此大的事,郡公还是让大公子回来的好。”

师道然听见贺靖逸的话忙道:“太子殿下说的是,来人,快去找大公子回来。”

贺靖逸双眸忽的往上一瞥,又很快垂下,淡淡道:“今日之事还请郡公和老太君节哀,我先带兰君回宫了。”

师道然还未开口,孟老太君忙起身走到贺靖逸身边恭敬道:“殿下,我这孙儿从未见过人死,今日事出突然,他亲眼见到自己兄长死在身前,恐怕受了不少惊吓,还请殿下多多照顾他。”

贺靖逸忙点头道:“老太君放心,我回去自会好好安抚兰君的。”

孟老太君点点头,松了口气,她知道贺靖逸对师玉卿的心意,任何事都能作假,唯独一个人的爱是作不了假的。

她不放心又压低了声音,转身对师玉卿说了些私话:“他如此言语对你,是他混账,但既然他已被人害死,也是他的命数,你别将那些浑话记在心里,只好好服侍太子。”

师玉卿忙道:“孙儿省的,老太君放心,我与靖逸该如何自当如何,不会受任何他人的影响。”

孟老太君点点头,“如此便好。”转身又对师乔煌交代了几句才算放心。

师道然并韶国郡公夫人对儿女交代了几句,贺靖逸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要带着师玉卿离开。

元烈拱手朝众人打了声招呼便要先行一步,被贺靖逸拦住,“你随我一道回宫,我有话同你说。”

元烈一愣,笑了笑说好,跟在贺靖逸和师玉卿身后,被师道然和孟老太君送出了府。

众人除师乔煌直接回了长乐宫,贺靖逸、师玉卿、元烈悉数去了紫宸宫。

贺靖逸牵着师玉卿的手径直去了上书殿,元烈见贺靖逸一路上神色凝重也不开口说话,只得疑惑不解的跟在身后。

进了上书殿,贺靖逸让允东海将人全部带出殿外,殿内只留了他们三人。

贺靖逸突然开口道:“下来吧。”

师玉卿和元烈不解的看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白色身影悄不声息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将师玉卿吓了一跳。

知道四维门存在的除了成英宗、白独月便是元烈,加上他自小习武,早已发现殿内有他人气息存在,并未觉得惊异。

贺靖逸将师玉卿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朝那白色身影道:“下次瞧见太子妃在这,你们从门口进来。”

白色身影讪讪点了点头,忙道:“是,殿下。”

师玉卿茫然的看着贺靖逸,脸上露出:“这是谁?”的神色,贺靖逸忙柔声道:“这是我的暗卫,南方七宿门主朱雀。”

朱雀忙躬身朝师玉卿行礼,“朱雀拜见太子妃!”

师玉卿忙道:“快起来。”

贺靖逸柔声道:“一会儿有时间我再跟兰君解释。”

师玉卿点点头,“好。”

贺靖逸看着他微微一笑,又收回视线朝朱雀道:“从在府中你就一直给我打暗号,出了何事?”

朱雀顿时神色严肃凝重,看了眼师玉卿想要开口有些踟躇。

贺靖逸道:“但说无妨。”

朱雀点了点头:“我门下七人尊太子之命一直护在太子妃左右,今日在韶国郡公府中,我们发现有一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太子妃,似乎在伺机行动,那人轻功极好,我们小心翼翼才不至于被他发现,后太子妃离开前厅要去后院时,那人开始有所动作,就在太子妃与韶国郡公府二公子争执之时,那人从怀中逃出一只细小的针欲朝太子妃方向射去,我等恐会伤害太子妃,立即阻止,暗中用石朝那人手腕处打了一下,那人手一偏击中了二公子。”

朱雀说着躬身朝太子妃道:“我等紧急之下只想救太子妃,却不料会击中二公子,还请太子妃赎罪。”

师玉卿忙道:“你快起来,你本意是为我,我谈何怪罪。”他心里本就对师宏勇没甚感情,虽不希望他死,但也知道他今日对自己的言语动作,已是死路一条。

贺靖逸周身冷意迸发,“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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