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乔煌与师玉卿都未听说过冰魄针,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巧的暗器,在人身上只留下一个细微的针孔,瞬间就能将人置于死地。
“靖逸,冰魄针是什么?”师玉卿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
贺靖逸还未开口,元烈先脱口而出道:“冰魄针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一种带有剧毒的暗器,此针进入人体后会侵入五脏六腑,致人猝死。原是数百年前西域一个小国带到大成的,后因此针阴毒,加上制作工艺繁琐,极难成型,便逐渐消失了。”
师玉卿点点头,“如此说来这是极难得的一种暗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师道然忙道:“是啊,我韶国郡公府离江湖甚远,怎么会惹了这东西来。”
贺靖逸双眉一蹙,“只怕韶国郡公要好好查查府中之人了。”
师道然领悟,忙道:“来人,将府中封锁起来,不需任何人离开!”
元烈点点头,“理应如此,我先将公子尸身带回大理寺,这办案期间恐会时常叨扰韶国郡公府了。”
师道然了然道:“这是自然,寺正只管秉公办理,韶国郡公府定当全力配合,只求寺正早日抓到凶手,还我儿一个公道才好。”
他说着又要流出泪来,韶国郡公夫人忙一旁抚慰,孟老太君瞧见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心底难受,她虽不喜师宏勇,但到底是她孙儿,是他们家的骨血,想到此也不禁流出几滴泪来,师乔煌忙上前安慰扶她坐下。
跟着元烈一起来的人将师宏勇抬了出去,贺靖逸凤眼一斜,突然道:“今日似乎没瞧见大公子?”
师道然一愣,茫然看了眼在场众人,除却在宫中的师乔婷和被送回房的小李氏,其余人包括大李氏均在场,唯独少了师宏骁。
大李氏忙道:“宏骁他在户部时常忙到很晚才回来。”
贺靖逸没有搭理她,按理说她一个侧室是无权主动与太子说话的,大李氏说完才后怕,讪讪的往后退了一步,心底暗自祈祷贺靖逸不要与她怪罪。
师道然没拦住大李氏的嘴,忙道:“是,犬子此刻怕在户部还未回来。”
贺靖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说话。他是清楚师宏骁在户部是何德行的,户部有他的授意断不可能让师宏骁忙到此时,他双眼一眯对师宏骁留了心眼。
“家中出如此大的事,郡公还是让大公子回来的好。”
师道然听见贺靖逸的话忙道:“太子殿下说的是,来人,快去找大公子回来。”
贺靖逸双眸忽的往上一瞥,又很快垂下,淡淡道:“今日之事还请郡公和老太君节哀,我先带兰君回宫了。”
师道然还未开口,孟老太君忙起身走到贺靖逸身边恭敬道:“殿下,我这孙儿从未见过人死,今日事出突然,他亲眼见到自己兄长死在身前,恐怕受了不少惊吓,还请殿下多多照顾他。”
贺靖逸忙点头道:“老太君放心,我回去自会好好安抚兰君的。”
孟老太君点点头,松了口气,她知道贺靖逸对师玉卿的心意,任何事都能作假,唯独一个人的爱是作不了假的。
她不放心又压低了声音,转身对师玉卿说了些私话:“他如此言语对你,是他混账,但既然他已被人害死,也是他的命数,你别将那些浑话记在心里,只好好服侍太子。”
师玉卿忙道:“孙儿省的,老太君放心,我与靖逸该如何自当如何,不会受任何他人的影响。”
孟老太君点点头,“如此便好。”转身又对师乔煌交代了几句才算放心。
师道然并韶国郡公夫人对儿女交代了几句,贺靖逸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要带着师玉卿离开。
元烈拱手朝众人打了声招呼便要先行一步,被贺靖逸拦住,“你随我一道回宫,我有话同你说。”
元烈一愣,笑了笑说好,跟在贺靖逸和师玉卿身后,被师道然和孟老太君送出了府。
众人除师乔煌直接回了长乐宫,贺靖逸、师玉卿、元烈悉数去了紫宸宫。
贺靖逸牵着师玉卿的手径直去了上书殿,元烈见贺靖逸一路上神色凝重也不开口说话,只得疑惑不解的跟在身后。
进了上书殿,贺靖逸让允东海将人全部带出殿外,殿内只留了他们三人。
贺靖逸突然开口道:“下来吧。”
师玉卿和元烈不解的看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白色身影悄不声息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将师玉卿吓了一跳。
知道四维门存在的除了成英宗、白独月便是元烈,加上他自小习武,早已发现殿内有他人气息存在,并未觉得惊异。
贺靖逸将师玉卿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朝那白色身影道:“下次瞧见太子妃在这,你们从门口进来。”
白色身影讪讪点了点头,忙道:“是,殿下。”
师玉卿茫然的看着贺靖逸,脸上露出:“这是谁?”的神色,贺靖逸忙柔声道:“这是我的暗卫,南方七宿门主朱雀。”
朱雀忙躬身朝师玉卿行礼,“朱雀拜见太子妃!”
师玉卿忙道:“快起来。”
贺靖逸柔声道:“一会儿有时间我再跟兰君解释。”
师玉卿点点头,“好。”
贺靖逸看着他微微一笑,又收回视线朝朱雀道:“从在府中你就一直给我打暗号,出了何事?”
朱雀顿时神色严肃凝重,看了眼师玉卿想要开口有些踟躇。
贺靖逸道:“但说无妨。”
朱雀点了点头:“我门下七人尊太子之命一直护在太子妃左右,今日在韶国郡公府中,我们发现有一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太子妃,似乎在伺机行动,那人轻功极好,我们小心翼翼才不至于被他发现,后太子妃离开前厅要去后院时,那人开始有所动作,就在太子妃与韶国郡公府二公子争执之时,那人从怀中逃出一只细小的针欲朝太子妃方向射去,我等恐会伤害太子妃,立即阻止,暗中用石朝那人手腕处打了一下,那人手一偏击中了二公子。”
朱雀说着躬身朝太子妃道:“我等紧急之下只想救太子妃,却不料会击中二公子,还请太子妃赎罪。”
师玉卿忙道:“你快起来,你本意是为我,我谈何怪罪。”他心里本就对师宏勇没甚感情,虽不希望他死,但也知道他今日对自己的言语动作,已是死路一条。
贺靖逸周身冷意迸发,“那人是谁?”
第四十六章
师玉卿坐在皇后身旁的凤榻上,自从贺靖逸告知成英宗允许他参政,他第二日便与贺靖逸一道早早的去上了朝,刚下朝便直接过来给皇后请安,顺便告诉她这个消息。
皇后高兴的抚了抚师玉卿的手,“玉卿之才只屈于后宫到底可惜,陛下和靖逸都曾多次提及要让你参政,只是苦于无机会怕遭人非议,也是你这孩子聪明有才智,自个儿为自个儿挣了官职。”
师玉卿笑着道:“母后谬赞了。”
皇后高兴的看着他一脸欢喜之状,指了指一旁欣喜的师乔煌道:“你姐姐知道此事真真比谁都高兴,一直盼着等你下朝亲自去给你道贺,没想到你竟先来了。”
师玉卿看着师乔煌高兴,心底也是喜不自抑,“合该要先来给母后请安的。”
皇后点点头,欣慰道:“玉卿乖巧,比我那靖逸好上许多,刚来母后宫里坐了不过一盏茶不到便离开了。”
师玉卿知道皇后只是说笑,道,“殿下事务繁重,还请母后见谅。”
皇后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你好好辅佐太子,瞧着你们夫夫恩爱和睦,母后比什么都高兴。”
师玉卿笑着点点头,师乔煌看着师玉卿面露喜悦,开口道:“太子妃可派人知会母亲和老太君了。”
师玉卿忙道:“正要告诉姐姐呢,殿下昨日答应我,明日接母后和老太君进宫,到时我派人去请姐姐过来。”
师乔煌心下甚喜,看了眼皇后福了福身子,“殿下。”
她话未说完,却见皇后挥了挥手笑道:“你自去与家人见面便是。”
师乔煌闻言喜不自禁,朝皇后拜了拜,“谢皇后殿下。”
皇后忙让她起来,对师玉卿笑道:“你姐姐与你总是这样多规矩。”
姐弟俩相视一笑,皇后待要再说话,殿外忽然传来內监的通报:“惠妃娘子求见!”
皇后脸色忽的一变,原先的喜悦霎时不见,皱着眉心厌烦道:“她此时来做什么?”
苏锦面色骤然变冷,对皇后道:“殿下,要不要让她回去?”
皇后静静沉思了半晌,摆摆手,“不用了,瞧瞧她今天又耍什么花样,我正愁找不到她的把柄。”
苏锦颔首称是,走出殿外知会內监让惠妃进殿。
惠妃款款走进殿内,低眉恭顺的朝皇后行了大礼,自上次之后皇后对她越发冷淡,连表面那些虚礼都免了,冷冷道:“你起来吧。”
惠妃面色憔悴的站起身,懦懦的点头道谢,扶着喜鹊坐在了椅子上。
“惠妃早晨已经请过安了,此时来有何事找吾。”皇后肃着一张脸,眼神都懒得给她,声音之清冷听了让人寒意顿生。
惠妃起身福了福身子,柔声道:“妾身是来殿下宫里找太子妃的。”
师玉卿一愣,心道:好好的她为何要见我?
皇后眉心微蹙,不等师玉卿回复便道,“你找玉卿有何事?若是请安则免了,他是男妻,你是宫嫔无需这些虚礼。”
惠妃低眉顺目摆出一副愧疚的神色,“上次在御花园中只因妾身的任性让太子妃受了鞭伤,心底一直过意不去,但一直碍于太子妃男妻的身份不敢登门道歉,如今听闻太子妃在殿下宫里,妾身在此与太子妃见面也不惹嫌疑,特前来给太子妃致歉。”
惠妃没有说出的实话是,她确实不敢去紫宸宫,不是因为师玉卿男妻的身份,而是不敢招惹贺靖逸罢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皇后和师乔煌心底都有气,皇后蹙了蹙眉心,“玉卿如今伤势已痊愈,惠妃大可不必耿耿于怀。”
惠妃眼底泛红道:“妾身知道皇后体贴妾身的心意,可妾身因为此事夜夜难安,若得不到太子妃的原谅只能终日郁郁寡欢了。”
皇后厌烦的瞥了她一眼,师玉卿见皇后不开口也不发一语,惠妃心急的瞥了他两眼,朝喜鹊摆了摆手,喜鹊端着方才师乔煌斟给惠妃的茶碗,双手捧着递给惠妃。
惠妃接过茶,缓步走到师玉卿身前,露出一副愧疚难当的神色,朝师玉卿福了福身子,“还请太子妃原谅我的莽撞。”
师玉卿没想到惠妃会对他行此大礼,忙起身伸手要扶,师乔煌先一步将惠妃扶了起来,避免两人之间有所接触。
惠妃点点头朝师乔煌谢了声,依旧端着茶盏,声音中隐隐有些哽咽,那副娇弱的模样看得皇后心底一阵恶心。
“太子妃若真原谅我,请喝我了这杯茶,我也能心安了。”
师玉卿想着她到底是跟了成英宗多年的妃嫔,又是长辈,便道:“惠妃不必如此,我已无大碍,早已忘记当日之事。”
惠妃听了依旧劝个不住,眼角竟然憋出几滴泪来,师玉卿最怕见到女人的眼泪,不知所措的看向皇后,皇后瞧不起她作为皇子的母亲如此惺惺作态,想着她手里这盏茶是师乔煌亲自斟上的,应该无甚大碍,厌恶的摆了摆手,“罢了,玉卿受她这一礼罢,免得惠妃过不安生日子。”
惠妃也不恼皇后略带讽刺的话语,点点头,将茶盏向师玉卿递了递,一脸期待的看着师玉卿。
师玉卿听见皇后如此说,也不多顾虑双手接过惠妃的茶盏,“多谢惠妃。”
打开茶盖将茶碗移到唇边便要喝下去,眼见茶水将要碰触到他的嘴唇,师玉卿忽的眉心一皱,呕了一声,慌忙将茶盏放在身旁的小几上,险些打翻还洒出了几滴。
众人大吃一惊,师乔煌慌忙上前查看,师玉卿捂住嘴,不住的低下头眼见要吐出来,皇后忙道:“来人将痰盂递过来!”
话音还未落,苏锦早已利索的上前将痰盂递给了师玉卿,众人担心的看着他,皇后朝苏锦道:“去叫太医。”
师玉卿忙伸手拦住,捂着胸口道:“母后不用叫太医,我没事。”他说罢仍又干呕了一声。
师乔煌瞧着担心忙伸手给他把了把脉,察觉没事才稍稍放宽了心,“可是受了凉。”
皇后忽的想起什么,双眼一亮朝师乔煌使眼色,“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