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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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惠妃复宠以后,一改往日嚣张跋扈,事事与皇后争强的作风,为人处事低调谨慎了许多,每日清晨准时第一个来给皇后请安,其余时间大多待在自己的合和宫内,她如此巨大的改变倒是让整个后宫的人惊讶不小。

皇后派人紧紧盯了她几日,见她不仅毫无动静,而且每每与自己讲话都恭敬非常,对自己俯首帖耳,感到颇为惊异,一时吃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派人盯紧了她几日,见她出奇的安分,暗自斟酌了一番,决定先料理纯美人一事。

皇后原先想将纯美人暗中处死,好保全成英宗与皇室的颜面,但瞧着纯美人年岁尚小,正值青春,苦苦哀求自己的模样,又想到若暗中将她处死,后宫怕有议论,大皇子与纯美人一事万一瞒不住,就违背了她的初衷了,想到此她心中一软,挣扎了一番,不顾苏锦的劝阻,终究只是将她毒哑,打入了冷宫。

大皇子与纯美人一事知晓人不多,除却当时在场皇帝皇后几人,后宫中只有苏锦与徐亭禄两人知晓,苏锦和徐亭禄得到皇后的授意将消息严密紧锁,对于大皇子在府中禁闭一事,对外只称大皇子在猎场受了风寒,对纯美人也只道是犯了宫规被皇后带走。

皇后斜靠在凤榻上,浅浅的闭着眼睛,用手指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叹了口气:纯美人之事总算安排妥当了。

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缓缓变得松软,疲惫了几日,皇后不知不觉的逐渐要睡去。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皇后睁开眼睛,便瞧见双眉紧皱,神色凝重的苏锦急匆匆走了进来。

皇后见她神色有异,朝她看了一眼,“何事让你如此匆忙?”

苏锦双眼微眯,眉心紧蹙,走至皇后耳边轻声道:“殿下,纯美人昨夜暴毙。”

皇后一惊,双眼忽地睁大,坐起了身体,朝苏锦道:“你说什么?!”

苏锦凝重道:“纯美人昨夜暴毙在关押她的密室之中。”

皇后看了苏锦一眼,顿了顿,“苏锦,可是你......?”

苏锦与她主仆多年,早已默契十足,一听便知道皇后所指为何,忙道:“不是奴婢,那日殿下阻止之后,奴婢便断了这斩草除根的想法。”

皇后最是了解苏锦的,说她对苏锦的了解比对成英宗的了解还要深都不为过,此时见她神情不似扯谎,心底一慌,隐隐觉得不妙。

苏锦眼神中有些慌乱,纯美人死不要紧,可如今阖宫内无人知晓纯美人被关在长乐宫一事,更不知晓她被关起来的真实原因,如今死在长乐宫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势必对皇后不利。

她看着皇后蹙眉沉思的侧脸道:“殿下,我已将纯美人被关期间一切与她有过接触的宫人悉数关了起来,您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皇后缠着绣帕的手指紧了紧,将绣帕光滑的绸面绷得更加紧绷,“待我先去看看她的尸体,再做打算。”

苏锦闻言福了福身子,轻柔的扶起皇后,与她一道匆匆朝后殿走去。

皇后与苏锦来到密室,密室门口无人,只有师乔煌一人在此,师乔煌见到皇后赶紧福了福身子。

“乔煌快起。”皇后说罢看了看苏锦,苏锦道:“看管纯美人的几名內监也都关了起来,但这里不能没人看管,我便找了乔煌来。”

皇后点了点头,对她的行为颇为认同,师乔煌小心的看着两人万分凝重的神色,猜不准密室之中发生了何事。

苏锦用钥匙打开了密室,左右看了看无人经过,才将皇后请了进去,师乔煌没有得到命令,眼睛低垂不乱看任何事物,也没跟着一道进去。

皇后瞧见纯美人已经僵硬泛着青黑色的尸体大失惊色,慌忙移开视线,快步走出了密室。

皇后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仍觉得恶心,尸体的臭味仿佛萦绕在她鼻尖,始终没有散去,她胸口也因为呼吸轻微的喘着。

“殿下,没事吧。”师乔煌上前一步扶住她顺了顺她的脊背。

皇后摆了摆手,抚了抚胸口,呼吸逐渐平稳,她拍了拍师乔煌的手,“我没事。”

师乔煌一脸担忧,苏锦走到皇后跟前扶起她另一边的手臂,担忧的看着她道,“殿下。”

皇后摇了摇头,沉思了一番又回头瞧了眼密室之中已诡异姿势躺在地上的纯美人的尸体,叹了口气,“定是要查出纯美人死因才可。”

苏锦点了点头,“昨日白天还好好的,不过一夜功夫就死了,这背后必有蹊跷。”

师乔煌听了一惊,她是知道纯美人被关在长乐宫之事,但并不知道缘由,也不愿多问,如今一听两人对话,纯美人竟在昨夜突然暴毙,长乐宫中守备森严,宫人都是苏锦精挑细选的,怎会出现这样的事?

她心中所想真是皇后与苏锦困惑之事,两人心中更担心其中有什么阴谋在她们的背后悄然进行着。

苏锦一脸愁容又道:“我们在太医院安插的人手不多,徐太医与常太医可巧今日一个有事出城,一个休沐,竟都不在宫中,这时候上哪去找口风紧的太医来,若是此时消息传出长乐宫,势必会引来不必要麻烦。”

尚未查明死因之前皇后与苏锦不自觉胡思乱想,心中惴惴不安。

“殿下,乔煌懂些医理,若殿下不嫌弃,乔煌可以试试。”

皇后一听,双眉霎时展开,喜道:“可不是,早听玉卿说过乔煌精通医理,此时竟忘了。”她说着敲了敲太阳穴,“是我糊涂了。”

师乔煌忙说不敢,低眉恭顺的站在一边等皇后下令。

“乔煌快去看看。”皇后说着要同师乔煌、苏锦一道进去,被两人拦下,师乔煌福了福身子道:“尸体腐味恐会惊了殿下凤体,乔煌一人进去便可。”

皇后有些忧心她一个女孩子见着尸体会受惊,道:“你一人在里面没事吗?让苏锦陪陪你?”

师乔煌瞧见皇后的忧色,知她担心自己收到惊吓,心中温暖,微笑道:“殿下无需担心,乔煌自幼习武,并不惧怕这个。”

皇后听见她竟会武艺有些意外,但确实让她安了些心,点点头道:“如此更好,那乔煌去吧,我们在此等你。”

师乔煌点点头,恭敬了道了声:“是。”转身往密室走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师乔煌走了出来,皇后瞧着他担忧的神色忙问道:“乔煌可查出死因了。”

师乔煌点了点头,“回殿下,纯美人是中毒而亡。”

皇后与苏锦相视一眼,彼此脸上俱是惊色。

“中毒?!”苏锦道:“纯美人这几日的饮食都仔细检查过了,怎会中毒。”

师乔煌眉色凝重道:“我怀疑纯美人中毒并非一朝一夕,她体内原先就留着一种毒,只要与另一种与之相斥的食物吃下去,不消两个时辰便会暴毙而亡,”

皇后大失惊色,“乔煌的意思是,纯美人一早就被人下了毒?纯美人是妃嫔,何人如此大胆。”

师乔煌低眉不语,皇后手指绞紧了帕子,“此人如此早就对纯美人出手,怕是早已将她视做一枚棋子。今日的一切看来早已设好了局的。”

苏锦看着皇后道:“殿下认为何人会如此?”

皇后冷哼一声,厌恶道,“若说这下毒的机会,这宫里有嫌疑的人太多,但若说这动机,除了合和宫里的那位和她那宝贝儿子,还能有何人?”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用过晚膳,贺靖逸和师玉卿在凤仪殿内的宫苑里散步消食,贺靖逸介绍了些这玉坤宫周围的景致,引得师玉卿分外兴奋,恨不能立即前去,两人说说笑笑,直到月上西稍,夜风微凉才回了寝殿。

师玉卿一回到殿内就嚷嚷着要看书,并找来陆福让他将自己携带几本书拿来。

贺靖逸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暗自好笑,走到他跟前道:“这么晚了要看什么书?仔细看坏了眼睛。”

师玉卿眼神躲躲闪闪并不看他,一脸坚持道:“那书我正看到趣处,看不完心里着急。”

贺靖逸也不拆穿他,微笑道:“你近日看得书我都知道,并未有哪本只看了一半,你说的是何书?”

师玉卿惯不会撒谎的,临时想也想不出个名字,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我昨日看得一本,靖逸不知道罢了。”

贺靖逸笑了笑,附身低头看向他的眼睛,盯着师玉卿一眨一眨的睫毛,嘴角一勾,将他一把抱起。

“靖逸,你放我下来!”

师玉卿突然腾空,心底一慌,捶了捶贺靖逸的胸口叫喊着要下来,贺靖逸不理,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意,将他抱在怀里不撒手,“一会到了映月殿,自然会放兰君下来的。”

师玉卿见计划败露,终究逃不过要去映月殿的命运,无奈的垂下脸,被满面笑容的贺靖逸一路抱到了映月殿。

贺靖逸来到映月殿,伺候的宫人低眉恭顺的将通往汤泉路上的纱帐一层层掀开,师玉卿害羞的将脸埋在贺靖逸胸前,他这么大了还让人抱着走,丢死人了。

贺靖逸绕过一扇巨大的屏风,走到汤泉前,将师玉卿小心的放在地面上。

师玉卿抬眼瞧了瞧四周,这汤泉池倒真比紫宸宫的大了不少,四周宫墙围绕,墙脚下种着些竹子,铺着些玉石,泉內白雾升腾,熏热了师玉卿的脸。

这汤泉上方是布满繁星的夜空,如此一看,倒仍旧是在户外,只这高高的宫墙让他减少了些心理压力。

师玉卿仍旧有些变扭,若只泡汤泉当然是美事,可看贺靖逸的神情,分明不打算只泡汤泉了事。

师玉卿想到此腿一软,转身想走,贺靖逸开口道:“有我伺候太子妃就够了,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宫人闻言连忙跪拜退出屏风后第一道纱帐外。

贺靖逸笑看师玉卿纠结的小脸,“兰君是打算要去哪儿呢?”

师玉卿准备混在宫人中一道退出去的脚步一顿,讪讪转过头,怎么又被看穿了。

贺靖逸脸上俱是微笑,他伸手勾了勾师玉卿的鼻子,“我伺候太子妃更衣吧,夜风凉了,需得早些泡进汤泉才暖和。”

师玉卿不自觉皱了皱脸,知道今夜定是逃不过,只得道:“我自己来就好。”

贺靖逸不理他,驾轻就熟的将他脱得只剩里衣,自己则光着身子抱着他沿着池内铺着的阶梯走进了温暖的泉水中。

师玉卿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轻柔地抱了温泉水中,温热的泉水让师玉卿舒服的轻哼了一声,贺靖逸伸手将他身上衣物脱了干净,师玉卿不解,“为何不在岸上脱。”

贺靖逸将他脱下的湿漉漉的里衣放在池边,“夜里风凉,你身子弱,脱光了怕会吹到风。”

师玉卿见他对自己如此细心周到,脸上笑意藏不住,“靖逸也该注意才是。”

“我自小习武,吹些风不碍事。”

师玉卿笑道:“我曾听母后说,靖逸自小便不长生病,身体十分康健。”

贺靖逸看着他的眼神变暗,带着诱惑的口吻道:“我身体康不康健,兰君应当最清楚。”

师玉卿一愣,仔细一想便明白了,红着脸转过身不理他,贺靖逸向他凑近,胸膛贴着师玉卿的白皙的后背,柔声道:“我帮兰君洗吧。”

师玉卿想拒绝,谁知腰肢被他环住,手还不安分的四处探寻,他话还为说出口,便只剩轻吟声溢出了。

翌日早晨阳光正好,师玉卿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睁开眼便瞧见贺靖逸坐在他身边,认真看着手里捧着的一卷竹简,身旁的纱帐被挂起一边,些许阳光投射进来,洒在鹅黄色的纱帐上,带着朦朦胧胧的微光。

师玉卿瞧着他俊逸非凡的侧颜移不开视线,静静的看着不出声。

贺靖逸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俯下身在师玉卿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睑上轻柔一吻,柔声道:“醒了?”

师玉卿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微翘起,“嗯,靖逸什么时候醒的。”

贺靖逸将竹简放在床边,低下身撑在他身旁,伸出一边胳膊将他环住,让他贴近自己怀里。

师玉卿有些起床气,懒懒的将脑袋枕在他胳膊上,眼睛一下睁开,一下又闭上,哼哼唧唧就是无法完全清醒过来。

贺靖逸也不催他,看着他孩子气的一面心里喜欢,用手点了点他的鼻子,“还想睡吗?”

师玉卿鼻子被他蹭的痒,用手揉了揉,“没有,要醒了。”

贺靖逸笑道:“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贪睡些也是自然,行宫不比宫里规矩多,你若累了,可多睡些时候。”

师玉卿浅笑道:“睡得久了,夜里就睡不着了。”

贺靖逸微微挑了挑眉,“睡不着的话,做些亲密之事岂不更有精神。”

师玉卿眼睛微眯,轻轻推了他一下,“靖逸总拿此事与我玩笑,当心我搬去玉明殿,不与靖逸同床共枕。”

贺靖逸哈哈一笑,凑近他道,“太子妃万不可如此,没有太子妃相伴,小王可就夜夜难寐了,太子妃忍心见我睡不好吗。”

师玉卿知道他在说笑,便道:“那既如此,太子就别取笑我了吧。”

贺靖逸抬起身体压在他身上,轻柔的吻了吻他的鼻尖,语气宠溺非常,“如今学坏了,倒会拿捏为夫了,为夫可要振振夫纲才行。”

师玉卿呵呵笑道:“谁让靖逸老拿我打趣了,靖逸打算如何?”

贺靖逸嘴角噙笑,手伸进师玉卿的里衣之中,悄然碰触他最怕痒的地方,师玉卿无防备,边笑边被他逗得眼泪出来了,“哈哈哈哈,靖逸快别碰了,好痒啊。”

贺靖逸压在他身上闹腾,还用力在师玉卿白皙的脖子上留下数个吻痕,师玉卿哭笑不得只能求饶。

阵阵笑语从屏风一边传来,陆福瞧了眼掩嘴相视一笑的珠桐和秋芷,又看见满面微笑的允东海,忍不住也翘起了嘴角。

两人用过早膳,师玉卿见殿外阳光大好,便在殿内闲不住,要出去走走。贺靖逸早有此意,牵着他的手,乘上宫人准备的轿撵往西边的马场去了。

师玉卿被贺靖逸抱下轿撵,眼前一片被栅栏围起的广阔草原,绿色的草地尽头连着蔚蓝色的天空,看得师玉卿心旷神怡。

管理马场的宫人一见贺靖逸来了,连忙上前行礼,贺靖逸挥挥手让众人起来,马场的管事宫人连忙上前,拱手道:“殿下,要牵黑啸过来吗?”

贺靖逸道:“不急,之前命你们找的马送来了吗?”

马场的管事宫人忙道:“回殿下,那马已经送来了。”他朝另一名宫人挥挥手,那人领命退下,不过多时便牵了一匹白马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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