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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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贺靖逸和师玉卿在凤仪殿内的宫苑里散步消食,贺靖逸介绍了些这玉坤宫周围的景致,引得师玉卿分外兴奋,恨不能立即前去,两人说说笑笑,直到月上西稍,夜风微凉才回了寝殿。

师玉卿一回到殿内就嚷嚷着要看书,并找来陆福让他将自己携带几本书拿来。

贺靖逸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暗自好笑,走到他跟前道:“这么晚了要看什么书?仔细看坏了眼睛。”

师玉卿眼神躲躲闪闪并不看他,一脸坚持道:“那书我正看到趣处,看不完心里着急。”

贺靖逸也不拆穿他,微笑道:“你近日看得书我都知道,并未有哪本只看了一半,你说的是何书?”

师玉卿惯不会撒谎的,临时想也想不出个名字,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我昨日看得一本,靖逸不知道罢了。”

贺靖逸笑了笑,附身低头看向他的眼睛,盯着师玉卿一眨一眨的睫毛,嘴角一勾,将他一把抱起。

“靖逸,你放我下来!”

师玉卿突然腾空,心底一慌,捶了捶贺靖逸的胸口叫喊着要下来,贺靖逸不理,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意,将他抱在怀里不撒手,“一会到了映月殿,自然会放兰君下来的。”

师玉卿见计划败露,终究逃不过要去映月殿的命运,无奈的垂下脸,被满面笑容的贺靖逸一路抱到了映月殿。

贺靖逸来到映月殿,伺候的宫人低眉恭顺的将通往汤泉路上的纱帐一层层掀开,师玉卿害羞的将脸埋在贺靖逸胸前,他这么大了还让人抱着走,丢死人了。

贺靖逸绕过一扇巨大的屏风,走到汤泉前,将师玉卿小心的放在地面上。

师玉卿抬眼瞧了瞧四周,这汤泉池倒真比紫宸宫的大了不少,四周宫墙围绕,墙脚下种着些竹子,铺着些玉石,泉內白雾升腾,熏热了师玉卿的脸。

这汤泉上方是布满繁星的夜空,如此一看,倒仍旧是在户外,只这高高的宫墙让他减少了些心理压力。

师玉卿仍旧有些变扭,若只泡汤泉当然是美事,可看贺靖逸的神情,分明不打算只泡汤泉了事。

师玉卿想到此腿一软,转身想走,贺靖逸开口道:“有我伺候太子妃就够了,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宫人闻言连忙跪拜退出屏风后第一道纱帐外。

贺靖逸笑看师玉卿纠结的小脸,“兰君是打算要去哪儿呢?”

师玉卿准备混在宫人中一道退出去的脚步一顿,讪讪转过头,怎么又被看穿了。

贺靖逸脸上俱是微笑,他伸手勾了勾师玉卿的鼻子,“我伺候太子妃更衣吧,夜风凉了,需得早些泡进汤泉才暖和。”

师玉卿不自觉皱了皱脸,知道今夜定是逃不过,只得道:“我自己来就好。”

贺靖逸不理他,驾轻就熟的将他脱得只剩里衣,自己则光着身子抱着他沿着池内铺着的阶梯走进了温暖的泉水中。

师玉卿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轻柔地抱了温泉水中,温热的泉水让师玉卿舒服的轻哼了一声,贺靖逸伸手将他身上衣物脱了干净,师玉卿不解,“为何不在岸上脱。”

贺靖逸将他脱下的湿漉漉的里衣放在池边,“夜里风凉,你身子弱,脱光了怕会吹到风。”

师玉卿见他对自己如此细心周到,脸上笑意藏不住,“靖逸也该注意才是。”

“我自小习武,吹些风不碍事。”

师玉卿笑道:“我曾听母后说,靖逸自小便不长生病,身体十分康健。”

贺靖逸看着他的眼神变暗,带着诱惑的口吻道:“我身体康不康健,兰君应当最清楚。”

师玉卿一愣,仔细一想便明白了,红着脸转过身不理他,贺靖逸向他凑近,胸膛贴着师玉卿的白皙的后背,柔声道:“我帮兰君洗吧。”

师玉卿想拒绝,谁知腰肢被他环住,手还不安分的四处探寻,他话还为说出口,便只剩轻吟声溢出了。

翌日早晨阳光正好,师玉卿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睁开眼便瞧见贺靖逸坐在他身边,认真看着手里捧着的一卷竹简,身旁的纱帐被挂起一边,些许阳光投射进来,洒在鹅黄色的纱帐上,带着朦朦胧胧的微光。

师玉卿瞧着他俊逸非凡的侧颜移不开视线,静静的看着不出声。

贺靖逸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俯下身在师玉卿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睑上轻柔一吻,柔声道:“醒了?”

师玉卿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微翘起,“嗯,靖逸什么时候醒的。”

贺靖逸将竹简放在床边,低下身撑在他身旁,伸出一边胳膊将他环住,让他贴近自己怀里。

师玉卿有些起床气,懒懒的将脑袋枕在他胳膊上,眼睛一下睁开,一下又闭上,哼哼唧唧就是无法完全清醒过来。

贺靖逸也不催他,看着他孩子气的一面心里喜欢,用手点了点他的鼻子,“还想睡吗?”

师玉卿鼻子被他蹭的痒,用手揉了揉,“没有,要醒了。”

贺靖逸笑道:“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贪睡些也是自然,行宫不比宫里规矩多,你若累了,可多睡些时候。”

师玉卿浅笑道:“睡得久了,夜里就睡不着了。”

贺靖逸微微挑了挑眉,“睡不着的话,做些亲密之事岂不更有精神。”

师玉卿眼睛微眯,轻轻推了他一下,“靖逸总拿此事与我玩笑,当心我搬去玉明殿,不与靖逸同床共枕。”

贺靖逸哈哈一笑,凑近他道,“太子妃万不可如此,没有太子妃相伴,小王可就夜夜难寐了,太子妃忍心见我睡不好吗。”

师玉卿知道他在说笑,便道:“那既如此,太子就别取笑我了吧。”

贺靖逸抬起身体压在他身上,轻柔的吻了吻他的鼻尖,语气宠溺非常,“如今学坏了,倒会拿捏为夫了,为夫可要振振夫纲才行。”

师玉卿呵呵笑道:“谁让靖逸老拿我打趣了,靖逸打算如何?”

贺靖逸嘴角噙笑,手伸进师玉卿的里衣之中,悄然碰触他最怕痒的地方,师玉卿无防备,边笑边被他逗得眼泪出来了,“哈哈哈哈,靖逸快别碰了,好痒啊。”

贺靖逸压在他身上闹腾,还用力在师玉卿白皙的脖子上留下数个吻痕,师玉卿哭笑不得只能求饶。

阵阵笑语从屏风一边传来,陆福瞧了眼掩嘴相视一笑的珠桐和秋芷,又看见满面微笑的允东海,忍不住也翘起了嘴角。

两人用过早膳,师玉卿见殿外阳光大好,便在殿内闲不住,要出去走走。贺靖逸早有此意,牵着他的手,乘上宫人准备的轿撵往西边的马场去了。

师玉卿被贺靖逸抱下轿撵,眼前一片被栅栏围起的广阔草原,绿色的草地尽头连着蔚蓝色的天空,看得师玉卿心旷神怡。

管理马场的宫人一见贺靖逸来了,连忙上前行礼,贺靖逸挥挥手让众人起来,马场的管事宫人连忙上前,拱手道:“殿下,要牵黑啸过来吗?”

贺靖逸道:“不急,之前命你们找的马送来了吗?”

马场的管事宫人忙道:“回殿下,那马已经送来了。”他朝另一名宫人挥挥手,那人领命退下,不过多时便牵了一匹白马赶了过来。

第二十七章

师玉卿与师乔煌在皇后的偏殿里坐下,师乔煌拉着师玉卿的手,还未开口,便被师玉卿拦住了话头,“姐姐在宫中日子可还好?有没有受什么欺负?吃得如何?住在哪里?”

师玉卿一连串的问题,隐隐透着都是他发自内心的担忧,师乔煌摸了摸他的手,“你放心,皇后殿下待我极好,吃住都是最好的,并没有人欺负我。”

师玉卿见她神色不似说假,稍稍放了些心,但仍有顾虑,只道:“姐姐若是受了苦,受了累,只管来告诉我。”

师乔煌笑着看着他,知他关心自己,心里熨帖,“只放宽心便是。”

师玉卿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三分,“我今天跟靖逸说了,若是日后姐姐想出宫嫁人,殿下亲自请皇上给姐姐指婚。”

师乔煌脸一红,哭笑不得,“你们怎的好好的说起这个,你就这么担心姐姐我嫁不出去?”

师玉卿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姐姐你能过的幸福,不要总是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快乐。”

师乔煌看着他低头有些内疚的神色,微微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傻弟弟,照顾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师玉卿还要再说什么,被师乔煌拦住,“你是知道姐姐的,我自小就不好那些女工,谁家敢娶了我,不如来宫里给你作伴自在。”

师玉卿只当她嘴上这般说,终究还是因为自己,师乔煌忙道:“你快别多想,再胡思乱想,仔细我可要生气了。”

师玉卿抿了抿唇,听师乔煌如此说只好闭口不提。

师乔煌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姐姐知你担心我,可你瞧着,从小到大姐姐何时吃过亏?”

师玉卿想了想师乔煌的聪明才智,稍稍放些了心,她倒是从未吃过亏,连自己都能保护的妥帖,倒是时常整的其他人有苦说不出。

如此一想,师玉卿稍微安了些心,“我自然相信姐姐的。”

师乔煌点点头,“你乖乖待在太子身边,平平安安的,姐姐比什么都高兴。”

师玉卿感动的看着她,点点头,心中暗暗发誓要照顾好姐姐。

弟弟的懂事让师乔煌宽慰,她又想到另一人,眼神不由冷了冷,斟酌再三,道:“有一事,你放在心里知道便可,师乔婷也进了宫。”

师玉卿惊讶的睁大双眸:“二姐也进宫了?”

师乔煌点点头,师玉卿困惑道:“可是各家只有一份名额,韶国郡公府既报了姐姐,那二姐又缘何被选上的?”

师乔煌心底有了些猜测,但又不想弟弟知道太多,兀自担心,便道:“想必是父亲通了些关系,如今她被分在何处我尚不知道,只一点希望你牢记,离她远远的,别让她接近紫宸宫,也别让你身边的人接近她。”

师乔煌说的分外认真郑重,师玉卿一时有些吃惊,“需要如此防备二姐吗?”

师玉卿单纯乖巧的脾性也是孟老太君及师乔煌刻意保护的结果,西苑那些腌渍事,两人时常默默的处理不叫师玉卿和韶国郡公夫人知道,所以师玉卿只知道大哥二哥二姐对自己不喜,时常听他们些冷嘲热讽,但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为人,自然想象不出他们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此番听师乔煌提醒如此堤防师乔婷,顿时生出了些困惑。

师乔煌知他心底到底顾及师乔婷是他二姐,同是父亲的孩子,却不知晓师乔婷真实品性,师乔煌吃不准师乔婷及她背后人的手段,恐他吃亏,口气顿时急切起来:“姐姐说的话,你只听着罢,千万不要接近师乔婷,明白了吗?”

师玉卿虽不明白师乔煌此番举措为何,但在家起,师乔煌便不让他接近其他兄妹三人,恐怕自己吃了亏,现在这样谨慎叮嘱怕也是因为此,他想着师乔煌的话总归是有道理的,点点头,“我记下了,姐姐放心。”

师乔煌得到他的承诺才放了些心,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也松软了些,“好了不说这个了,告诉姐姐,你最近都在读什么书?”

师玉卿一提书籍便精神奕奕,将方才的事一甩脑后,与师乔煌说起自己最近读的几本有趣的书来。

师乔煌认真的听着师玉卿说着,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说了一会子,师乔煌耳边听见一名女官在殿外通传了一声,“如婕妤到!”

师乔煌并未在意,她耳力极好,听得殿外的轻缓脚步声走了过来,眼角往那一撇却瞧见那抹翠绿色身影穿过殿堂时,视线朝他们这边瞧了一眼,又匆匆收回往皇后殿内去了。

师乔煌嘴角噙笑,耳边听师玉卿说着趣事,眼底却收住了那抹翠绿。

五月十五是成英宗的生日,宫里早早的便准备起了皇帝的诞辰,皇帝虽下令一切从简,可到底要摆宴席请王公大臣,该准备的事情仍旧有许多。

师乔煌跟在皇后身边,忙得团团转,切身体会到在宫里做一名女官的辛苦。

“苏锦,你这梳头的手艺当真是越来越好。”皇后微微转了转头,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甚是满意的笑了笑。

苏锦面带微笑,理了理梳好的鸾凤凌云髻,最后帮皇后插上一支皇帝亲赐的九凤绕珠镂金钗,再别上一朵端庄秀丽红色牡丹,衬得本就美貌的皇后更加风姿卓越。

“哪里是奴婢的手艺好,皇后殿下风华绝代,奴婢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哪个女人不爱听赞美之词,皇后一双凤眼弯弯,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

师乔煌在一旁帮苏锦收拾珠钗凤髻,抬眼看着皇后娇美的样子也忍不住赞了句:“皇后殿下可真美。”

皇后笑着转过身,看着一旁收拾的师乔煌,“你这孩子嘴真甜。”

师乔煌一笑:“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

皇后掩嘴笑了笑,“好了,是我把你们惯的,个个会拿我取笑了。”

师乔煌微微一笑,殿外一名女官走了进来,欠了欠身,道:“各宫娘子来给皇后殿下请安了。”

皇后仍旧对着铜镜看着自己的发髻,闻言笑容逐渐敛去,挥了挥手,苏锦便对那女官道:

“请各位娘子去偏殿等候,皇后殿下一会就到。”

女官领命缓步退下,苏锦走至皇后身边,皇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师乔煌瞧见两人神色,知他们有话要说,躬了躬身便要退下,皇后此时开口:“乔煌不必避嫌。”

师乔煌忙停下脚步,欠了欠身,皇后侧过身看着她道:“你是玉卿的姐姐,本宫对你也无甚戒备,有些事,你知道了,也才好帮本宫去做。”

师乔煌恭敬道,“奴婢省的,为殿下万死不辞。”

皇后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本宫很喜欢你。”

师乔煌面露受宠若惊之色,躬身道:“谢殿下垂爱。”

皇后微微笑了笑,眼神一转,幽幽道:“我听说,惠妃的父亲骠骑大将军从冀北边关回来了。”

苏锦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看得师乔煌心里一惊,只听苏锦道:“是的,大将军在皇上的议政殿待了三天,似乎.....”

她说到此处顿了顿,“是为了惠妃的事来的。”

皇后听完微微抬了抬下巴,略深吸了口气,放下轻抚发髻的手,眼睑垂了垂,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想也是为此事来的,她哥哥求了那么多次情,终究是搬来了大将军。”

苏锦瞳色幽深如墨,点点头,“是的。”

皇后手指缠着朱红色丝绸绣帕,轻轻擦了擦鼻尖,“皇上怎么说?”

苏锦双眼微微一眯,“听说皇上念大将军常年镇守边关之功,同意将惠妃解禁,恢复她协理六宫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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