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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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玉卿听见贺靖逸那边无消息时还颇为失望,又接着听他说韶国君公府出事,一颗本就为贺靖逸悬在嗓子眼的心,更是突突起来,身子一震,惊慌道,“出什么事了?!”

朱雀不敢耽搁时间,忙道,“师宏骁夜袭韶国君公府,绑架了韶国君公,孟老太君和韶国君公夫人等人,欲趁着今夜宫中动乱,无人顾及到韶国君公府之时,逼迫韶国君公杀了孟老太君和韶国君公夫人,让出爵位与他。”

“你说什么?!”不待朱雀说完,师玉卿已被这消息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抖着唇问道,“老太君、母亲和父亲有没有事?!”

屏风外的朱雀顿了顿,师玉卿见他不出声急的喊道,“你快说啊!”

朱雀只得道,“臣不知。”

朱雀这三个字让师玉卿更是惊得不知所措,他身体不住的颤抖,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胸口不住的起伏波动,一双拳头捏的死紧,脑中只觉得轰动一声惊雷震过,只留下一片混沌的空白。

众人个个惊异不定,瞧见师玉卿如此模样更是担心他承受不住,皇后瞧着他因恐惧而急促的呼吸,担心他缓不过气来,急的慌忙上前轻抚他的背,口中匆匆劝道,“孩子别怕,你老太君他们定然没事的。”

皇后温柔的话语让师玉卿稍稍转回了心智,他心神一定,点点头,来不及问朱雀从何处得知此事,深吸一口气道,“无论现在情况如何,我定要回府一趟,救老太君和我父母!”

早已从凳子上站起身的白独月,闻言朝他迈了几步道,“我随你一道回去!”

师玉卿一愣,瞧见白独月点了点头,朝皇后道,“母后您先待在这里休息,等父皇和靖逸他们的消息,玉卿先回府一趟,救老太君和我父母。”

皇后瞧见他坚定的神色忙道,“是该如此,但只你二人恐怕不够,多带些人回去。”

师玉卿瞧了眼贺明峰,又想到眼下局势未定,蹙着眉又朝皇后道,“白先生武功高强,只他一人便已足够。”

皇后忙阻止道,“那哪里够,万一那师宏骁不止一人行动,只你二人如何能对付,母后这里无事,你将人都带去。”

师玉卿自然是不肯,他深恐惠妃又派人过来寻皇后的麻烦,执意让其他人都留下保护皇后。

眼下时间紧迫,师玉卿一颗心揪得紧紧的,不等皇后再说话,又朝屏风外的朱雀道,“朱雀,你同南维门所有人好好保护皇后殿下,我与白先生去去就来!”

朱雀被贺靖逸任命保护师玉卿的安全,知道他们必须紧随师玉卿身边不得离开一步,一听便着了慌,但转念一想,皇后同样需要保护,脑中一转,道,“殿下,我陪您回去一趟,其他人留下保护皇后殿下,您看如何?”

白独月以为他放心不下师玉卿的安全,便道,“你们放心,有我和赫连绝在,无人能伤了玉卿一根头发。”

他这股子自信当然不是夸夸其谈,必然是有一番实力的,白独月此人武功之高,武林中凤毛麟角能与他一战的,一只手便能数的过来,更莫提西域第一高手赫连绝在这此处,两人以一敌万的本事,保护人自然比他们八人还要妥帖保险。

朱雀点点头,“自然相信白先生和赫连先生的武艺,只是此时若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宫则必须绕开叛军,以免节外生枝耽误时间,所以,太子妃殿下请让朱雀一道前往,朱雀对宫中与长平都地形熟识,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带您回韶国郡公府。”

众人一听顿觉有理,师玉卿忙道,“好,那就你与我一道,其他人都留下保护母后,记住,一定要保护母后的安全!”

朱雀立即领命,出去吩咐安排南维门守护皇后的工作。

师玉卿为防夜长梦多,只匆匆朝皇后拱了拱手,见她点头便赶紧往外走去,门外早已有贴心的鬼宿、柳宿准备好了马匹,只是他们原先想的是他们南维门一道陪太子妃回府,一共领来了八匹马,结果只出来了四个人。

师玉卿率先骑了上去,拉紧缰绳就往殿外奔去,朱雀速度极快率先为他带路,白独月和赫连绝很快跟上。

皇后担心的跟着师玉卿的脚步出了殿门,一直到瞧不见他的背影,才被苏锦劝了回去。

朱雀果然如他所说十分了解皇宫地形,不仅绕过了正在交战的寿康宫,还带他们抄了近路,很快便出了皇宫。

此时的皇宫大门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又无人把守,师玉卿与白独月等人了然,如此一看,想必是花南锦或成英宗布置的兵马已经攻进去救驾了,这个认知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众人来不及细想,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从最近的路赶回了韶国君公府。

四人在韶国君公府门前停下,只见大门紧闭,四周悄无声息,从门外瞧不出任何动静。

师玉卿急切的下了马,跑上前抬手对着大门便一顿猛敲。

白独月、赫连绝和朱雀三人也接连下了马,朱雀上前亦帮忙敲了敲,却半晌都无人应答。

师玉卿松开手,瞧着那扇巨大的府门,身心瞬间被恐慌浸满,他心中逐一浮现出许多不好的想法,又紧接着被他慌乱的挥去。

来不及细想,他走到白独月跟前,急道,“白先生可否用轻功带我进去。”

白独月忙点头,“好。”他说罢握住师玉卿的胳膊,带着他往府中跃了进去。

师玉卿被白独月带着上了屋檐,朝府中俯览一瞧,顿时惊得手脚冰凉,地面上竟然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那张张惨死的脸稍一辨认,赫然发现都是在府中任职多年的仆人。

一股凉意瞬间侵袭了他的内心,让他的手指不禁微微颤抖。

白独月率先发现了他的异样,迷蒙的月影之下,他瞧着师玉卿通红的双眼,不由担心道:“玉卿,没事吧。”

师玉卿深吸一口,强自稳定了心神,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定睛朝前一望,瞧见正堂方向灯火通明,隐约听见那边传来几声呼叫。

白独月武功高强,则比师玉卿听得更为清楚,女人的哭声,和一个中年男子怒骂:“畜生!畜生!”的声音依稀传入了他的耳中。

白独月不等师玉卿开口,便道,“我知道在哪了,我带你过去!”

师玉卿亦正有此意,闻言忙点了点头。

白独月动作迅速毫不耽搁,带着师玉卿纵身一跃往正堂方向去了。

正堂之中,师道然捂住不断流血的胳膊躺倒在地,一双眼睛紧紧的瞪着师宏骁,跪在他身旁的孟老太君和韶国君公夫人边哭边用自己的帕子慌乱的为他堵上伤口。

师玉卿等人藏在正堂外的屋顶上,俯身望向正堂内,一眼瞧见的便是这番情景。

师玉卿见孟老太君和韶国君公夫人还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但见师道然受了伤又是一慌,一股血气涌上了他的全身,让他充满了一股想要冲过去查看他们的状况的冲动。

可师宏骁就站在他们身前,从他的视线望去,师宏骁的身影几近与师道然等人重叠。

白独月微微蹙起眉峰,朝身旁的师玉卿道,“要不要,我们直接过去抓了他?”

师玉卿正仔细的观察着堂内众人之间的距离,忙道,“不可,他离老太君与父亲、母亲还不到一步的距离,若直接冲过去,恐会误伤了他们。”

白独月点点头,师玉卿到底心思缜密些,此话甚有道理,他瞧见师玉卿拧紧的眉间,见他正用心思考,便不出声打断,心中同样思虑对策。

师玉卿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师宏骁杀了这满府的人,显然已陷入了疯狂,若再耽搁,恐怕老太君他们将性命不保,他凝神望着正堂内的众人,心生一计,低声朝白独月三人道,“白先生,赫连先生,朱雀,你们三人留在这里,我一人进去。”

第八十一章

惠妃好笑,“我自己的亲弟弟,我认不得?你是在哪里勾搭了野汉子,居然赖到我弟弟的头上!”

师乔婷受了刺激一时缓不过来,只大声指着江士郎说他冒充。

惠妃瞧不上她那癫狂的样子,怒道,“杜鹃,把她打清醒了!好大的胆子,在宫里私会野汉子,又诬陷到国舅爷身上,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师乔婷一听死罪慌了神,还未反应过来,双手被人架住,脸被杜鹃“啪啪”扇了数十下,疼得她一阵眩晕。

江士郎道,“慢着。”止停了杜鹃,朝惠妃道,“我瞧她神色不似作假,这宫中男人除了皇上和几位未成年的皇子,便也就是些侍卫,这些侍卫都在我管辖之内,若真有人私自私通宫女如此大罪,也定然要查出来才好,她是长姐宫中之人,此事就不能惊动出去,免得被皇后抓到又是一个坑害长姐的把柄,依我说悄悄的找了那侍卫,将她指了,再将那侍卫调离宫中,到时候即使被皇上皇后知道了,长姐及时处理了,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惠妃一想有理,自己如今见不得皇上,已如困兽一般,自己宫里再出这事,只怕皇后更可借题发挥,若真被她得了逞,皇上虽不会将她打入冷宫,但想要出这和合宫,怕是也无指望。

惠妃忙道,“既然如此,你快去找出那侍卫来。”

江士郎点点头,对着师乔婷道,“你且老实交代,与你私通那侍卫相貌如何?速速道来,免得吃苦头。”

师乔婷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听见江士郎的呵斥声又听要吃苦头,早吓软了半截身子,忙磕头道,“我说,我说。”

便将那假江士郎的样貌特征悉数交代清楚,又说曾在惠妃殿里见过,后听闻惠妃提起将军名字,所以误会了云云。

惠妃冷笑一声,眼尾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就你这德行也想着攀高枝儿?当真可笑,你那弟弟好本事傍上太子,可他好歹是嫡出,有些身份,样貌性情也说得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卑微的庶女,凭你那讨人嫌的性子也敢痴心妄想,当真笑掉人大牙。”

她说着笑了两声,一旁的杜鹃也陪着笑了一场。

师乔婷听着惠妃的奚落心里更加羞恨,那江士郎听完她的描述,脑子一转,道,“我知道是谁了,长姐等着,我去将他抓来,这臭小子,好大的胆子敢和宫女厮混,当真是不要命了。”

惠妃奇道,“何人如此大胆。”

江士郎气道,“长姐当是谁呢,就是我手下一名三等侍卫,上次来送大皇子信件的那人。”

惠妃细细一回忆,“哦,原是他啊,他那模样瞧着确实俊朗,也怪不得这骚蹄子浪呢,既如此,快将他找来,莫让人知道你手底下的人干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仔细带累了你。”

江士郎点点头,命人去将人召来。

不消片刻,那假江士郎被人领着进了惠妃殿内,先给惠妃请了安,惠妃冷哼一声也不理睬。

江士郎朝那人道,“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跪下!”

那假江士郎一听唬了一跳,连忙跪下,抬眼一瞧身旁的师乔婷,更是惊慌。

师乔婷瞧见此人真是她以身相许之人,顿时脸色灰败,她一心想找个家族显赫、位居高职的如意郎君,算来算去竟只攀上一个三等侍卫罢了。

“高炎!你是不是和我长姐宫里的女官私通了!”江士郎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高炎瞧着事情败露,只能低头认错,“属下罪该万死!请娘子和将军责罚!但属下确实不知她是娘子宫中之人,不然,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

江士郎一听更是生气,朝他踢了一脚,“纵然不是长姐宫里人,你就能如此?若让皇上知道我的禁军里出了你这样的人,我这张脸往哪搁?!”

高炎此时已没了寻常的潇洒,垂头道,“将军说的是!是属下糊涂,只因姑姑主动勾引,属下经受不住诱惑才……请将军饶命!”

师乔婷忙道,“你别胡说,我何时勾引你的!分明是你先勾得我!”

高炎道,“姑姑切莫冤枉好人,那日我见你难过,上前安慰两句,姑姑死拽着我衣襟不让人走,又说些暧/昧缠绵的话,再说,姑姑你不答应,我岂敢擅自轻薄!”

师乔婷被他一阵抢白无话,惠妃冷笑道,“事到如今你俩也无需扯谁先勾得谁,我也没那精力管你们这起没脸的事,既如此,你便将她娶了回去,我也算成全了你们。”

师乔婷一听便道,“娘子使不得,我好歹是郡公府家的小姐,如何能嫁他。”

惠妃冷笑道,“你只怕还做梦呢,自作聪明失了清白且是你自找,只别连累我这和合宫平白遭人口舌,敢在宫中与侍卫私通,此事若传到皇后耳中,别说你个郡公家的庶小姐,便是嫡小姐,怕是性命也难苟全,如今我慈悲开恩,你不感恩戴德,还这这里摆你那小姐架子,可是不想要命了!”

师乔婷被唬得不轻,忙哭喊着磕头求惠妃饶命。

高炎道,“若娘子和将军让我娶,自然娶得,只我家里已有正妻,是京兆少尹家的小姐,师姑姑过去怕只能做妾了。”

师乔婷一听更是慌了,她母亲在家好歹也是侧夫人,如何她就只能做妾了,她越想越不甘心,呜呜哭了起来。

惠妃厌烦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德行,高炎这般人品样貌,娶了你,是你的福气,还在这里哭丧个什么劲。”

江士郎道,“既如此,你便将她娶回去吧,你做的这等丑事,日后也不用在宫里待了,到城门那守着去。”

高炎一听灰了脸,断没想到竟会为此丢了官职,顿时对师乔婷恨了起来,若非她多嘴,此事岂会暴露。

高炎心底发狠,面上仍旧老实恭敬道,“谢大人,属下日后定当竭心尽力,再不敢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江士郎冷哼道,“你若真能如此,也是你的造化。”

高炎忙点头恭敬应声,江士郎又道,“若从宫里出去,只怕引人注意,依我之见也不用办什么仪式,你先回去支会家人,长姐下午捡个人少的时候将她送出宫,直接从高炎家后门送进去了事。”

师乔婷一听连仪式都得不到,只能草草被人送入一个侍卫家里,想要开口拒绝,被惠妃凌厉的眼瞪退,“如此已经是顾全你性命和颜面了,别痴人做梦,我如今被拒得心慈了,若不然将你投进后院那井里了事,看你还挑三拣四!”

师乔婷被唬的不敢说话,面色惨淡的咬紧了帕子,只能任由别人决定她的命运。

惠妃这话实属吓唬师乔婷,她姑且顾及着师玉卿和师乔煌,断然不会将她悄悄处置了,否则哪日韶国郡公府来要人,又要添上不少麻烦。

她挥了挥手,“杜鹃,你将她关在房里,好生看着,不许她寻死,找件偏红的衣服给她换了就行,将她的包裹收拾齐,等我的话将她送出去。”

惠妃看着江士郎道,“韶国郡公府那里可怎么说?”

江士郎道,“这事好办,长姐写封信,将事情经过交代一遍,送去给那韶国郡公,他见了自然知道利害关系,说不定还感恩长姐没有杀了他的庶女之恩呢。”

惠妃一听有理,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便听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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