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店门口怎么了?】
吴不语拉了拉林观棋的衣摆,指了指头顶,【还有这个,是怎么回事?】
吴不语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林观棋没办法隐瞒了,只能一五一十地解释。
【阳杰爷爷去世了。】
【这段时间这里死的人多,有人觉得是风水不好。】
林观棋点到即止,吴不语一下子就明白了前面神神叨叨的女人的意思,了然地点点头。
【现在让她们道歉的是你吗?】
林观棋没回答,算是默认。
吴不语摇摇头,【算了,随便她们怎么想,别理就好了。】
【神神叨叨,怪吓人的。】
吴不语搓搓胳膊,眼前是一大片白布帐篷,又是白天晚上的交界,路灯还没亮,灰白灰白的,一大群人聚集在这里搞封建迷信、讲恐怖故事似得,怎么看怎么渗人。
林观棋点点头,帮着吴不语把行李箱拖到店里。
程小梅和黄建国从后面跟进来。
“莫名其妙地开始说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什么人都....”
黄建国扭着胳膊看一圈大胳膊肘,程小梅绕着他转了一圈,才轻声说道:“没有了。”
“这群大妈的手劲太大了,也够无语的。”
吴不语从迷你冰箱里拿出几支雪糕,眼神示意几人,【吃吗?】
“吃。”黄建国接过来,顺便递给程小梅和林观棋。
【阳杰爷爷怎么这么突然?】
吴不语咬着碎碎冰,比划完又忙不迭地抽了几张纸接着往下滴的水珠子。
门口的人散了一部分,还留了一部分聊着天,不知道又在说着什么八卦,范围总归出不了南苑。
【车祸。】
吴不语一愣,问,【阳杰呢?】
“在家里吧。”黄建国抢先说道:“还难过着。”
吴不语点点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几个人闷头吃着冰棍,熬不过几分钟安静的黄建国吃完冰棍就拉着程小梅走了。
林观棋慢吞吞吸着碎碎冰,吴不语往林观棋身边挪了挪,【你怎么没和我说?】
【怕影响你。】
其实是没什么好说的,即便吴不语和阳杰认识,也不过是还没有一个月的交情,最多最多只能说一句“节哀”。
林观棋仰头将最后一块碎冰倒进嘴里,咔哧咔哧咬碎成一滩甜水。
【我什么都和你说了。】
吴不语拉住准备站起来的林观棋,比划着,【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是觉得我不是他们的朋友吗?】
林观棋攥着碎冰冰的塑料壳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回答是不是的意义都不大。
她把手上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比划,【认识一个月而已,说不上朋友。】
【这种事,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吴不语手上的冰水珠子顺着她的手腕流到肘部,她望着林观棋一脸漠然地起身,在她迈出去的前一刻拉住了她的手。
【那我们呢?】吴不语‘问’,【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吗?】
林观棋抿了抿唇,【你家人让我多帮帮你,我们是同类人。】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
【没了?】
吴不语忍不住“追问”,继而匪夷所思地打量着林观棋,想要在她脸上找到一丝被遮掩的情绪,可是没有。
要么林观棋演得好,要么她真没把自己当回事。
【之前的那些呢?你和我玩呢?】
吴不语拧着眉,看起来有些不解,【你不会看不出来我.....】
似乎预料到接下来的话,林观棋转开头,没看她后面比划的手势,吴不语就去拉她的手。
转着圈着跑到她的面前,站在她眼皮子底下。
【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吴不语竖着小拇指晃,胡乱地拉着林观棋落下来的辫子,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等待。
吴不语冲动又用力地把自己的温度印了上去。
不知道是因为亲吻,还是被拉扯着头发,林观棋头皮发麻,刺进脑子,麻痹了她想要挣脱的动作。
心跳想要撞破胸膛般狂乱地蹦跳。
【你看不看我!你看不看我!】
吴不语红着脸,眼睛盈盈发光,像是着急了,慌张了。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肯和我说?】
【你怕我喜欢你?】
林观棋也不敢再不看吴不语了,看着她比划完,看着那双眼眶开始慢慢蓄起眼泪来,抬手不知所措地拿手背擦去吴不语的眼泪。
哭什么。
平时装高冷的人,怎么说哭就哭。
林观棋收回手,依旧故作镇定理智。
【我承认是我是对你有些好感,但是我没有觉得我必须要和你在一起。】
林观棋又抹去吴不语眼下的潮湿,补充比划,【这样就挺好的了。】
吴不语吸了吸鼻子,【那你承认了有一点点喜欢我?】
重点不是这个。
林观棋点点头。
原本还蓄着眼泪的眼睛突然又弯了起来,眼泪说没就没,嘴角提起,弧度变大。
吴不语又笑了起来。
【那我再等等。】
【等你很很很很很喜欢我。】
算了,再说下去又要哭了。
就在林观棋松了口气的时候,吴不语嘴巴一压,又拉了下来。
【你以后不能在我比划的时候不看我。】
【不礼貌。】
林观棋自知理亏,镇定又僵硬地比划,【对不起。】
-
事情似乎偏离的轨迹,林观棋一夜无眠,凭借着她二十六年的恋爱空白经历,面对这种暧昧情节的时候,难免手足无措。
理性上明白拒绝吴不语才是最好的结局,感性上又会因为那几颗眼泪而妥协。
不过,林观棋很快就没时间纠结了,因为她拉开窗帘的时候,看到了一滩比昨天更大的血迹,像是从远处泼过来,街中道路、甚至二楼墙面都有被泼溅到。
她迅速拍了几张图片,发给张亚冉。
等她拿着水桶抹布走出店门的时候,对面的刺青店的门被推开了。
吴不语高抬着手打着招呼,笑容灿烂。
当她看清楚周围嘀嘀咕咕的路人和面色难看的林观棋,然后顺着他们的视线偏头看向旁边的时候。
【噗呲——】
一滩东西从头顶掉下来。
入目一片赤红,花草白墙上全是凝固的暗色血迹。
被推开的门框边上稀稀拉拉落下碎肉肠子,擦着鞋子落在脚边,吴不语猛地抽回脚,笑意消失,凝固成一张惊恐的脸。
林观棋快步走过去,把吴不语推进门里,用力合上门。
顾不上手上的碎肉腥血,用力地攥着抹布擦拭着门上的碎肉。
血水混着碎肉滴落在地上,顺着水泥地的坡一路流下去,太阳的燥味连同血腥味一股脑窜进鼻腔。
林观棋闷头换了一桶又一桶的清水,泼了一瓶又一瓶的清洁剂,血迹顺着坡流到旁边的废墟地里,洇进了杂草丛下的红泥之中。
日头晒得水泥地发红。
林观棋手心手背搓的红殷殷的,推开门的时候,她低头确定手上没有血迹了,才看向屋子里的人。
平时从不放下来的帘子也拉上了,屋子里晦暗混沌,只有对面的小窗口落进来一片金色。
吴不语坐在楼梯上,挨着那片阳光发呆,感觉到有人进来,望过去。
【我都清理完了,不怕了。】
林观棋张开手,想让她看清楚自己开门进来的手是干干净净的。
吴不语起身,冲进了她的怀里。
身体微微发抖,林观棋顿了顿,环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棋姐.....”
张亚冉推门进来,看到相拥的两个人,又略微尴尬地转头走了出去。
“我在外面等你们吧。”
吴不语退开,林观棋收回手,大开大门,先一步走了出去,吴不语看了一眼门外,确保不会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后,才快速穿过大门。
“这个事情我会查的,不过你们这里没有监控很麻烦,要是可以的话,我建议在这个阳台这里装一个摄像头。”
张亚冉指了指林观棋家的阳台,“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刺青店的全貌,谁泼的,到时候就一目了然了。”
林观棋在手机上打字,【这个痕迹很像是从远处泼过来的,能拍到吗?】
“说不准,但是有总比没有好,摄像头在这里,有些人就会收敛一些。”
张亚冉绕着刺青店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门口的花草前面。
最近太阳毒辣,连着几天的高温都没有晒焉了这片红粉月季花,一簇一簇争奇斗艳,比春天的花看着都有生机。
林观棋想到了之前花盆底下的烟头,正想着要不要说,张亚冉突然发出疑问。
“我家里那几株月季花花瓣都打卷了,你这个还这么有生命力,怎么养的?每天都要浇水吗?”
像是转移注意力的安慰。
吴不语摇摇头,打字,【我出去了两天,大概有四天没浇水了。】
她转头看林观棋。
这几天事多,谁还记得这几株花,林观棋摇摇头。
“这个天气四天没浇水,多少得焉一会儿吧,你这花主打天生开得好啊,真羡慕…...”
“咦....是什么....”
张亚冉从旁边捡了根树枝,拨了一下花丛,林观棋和吴不语凑过去看,黑色的营养土下露出来一节白色的、类似于木棍子的东西。
树枝艰难地拨动着泥土,浅表的土层散开,林观棋觉得不对,偏身挡住吴不语的视线,地方就这么一点大,吴不语歪一下头就能看清楚。
土层下面,露出了半张猫脸。
白色的短毛猫,头顶部分还有一块黑色的毛。
吴不语瞪大眼睛,伸手想要拨开花丛,林观棋拉住她的手。
【是猫。】
吴不语比划,【是不是猫?】
吴不语看到的也是林观棋看到的。
“这是猫....”
张亚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搬开花丛,几个花盆一移开,底下露出一张黑白相间的猫皮。
那个花盆浅表的土层倒出来后,一整个完整的猫头也露了出来,部分细小的花根已经扎根进了小猫头的血肉之中,发白的瞳孔上盘旋着驱散不开的小飞虫。
“这个头骨下面的肉应该是被刮掉的,猫皮是扒下来的,下面....”
张亚冉掀起一角,腐化的血肉黏连着水泥地,扯出几条细长的血丝。
张亚冉猜测道:“应该没死几天。”
作者有话说:
小猫一开始的设定就是要死的,本来想大篇幅写和小猫的互动,一想太残忍了,整的我挺过分的……
(我家里也有小猫小狗,不是变态。)
奶牛小猫咪咪杀青!!!(猫罐头递上。)(抱回去摸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