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郁……是满天星辰璀璨闪烁的意思,对么?”
“若为星辰,流云可否为家。”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眼神极尽温柔。“是的阿若,就是这个意思。”
*
记忆里的想当年愈发清晰起来,我原本以为很多事情我都是记不清的了。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不愿想而已。
那些事情那样深刻,我又怎会忘。
我答应了正道联盟火速前往攻打神火教总坛的请求。虽有魔教暗柱在正道联盟,然而只是几个掌门叫上了心腹知晓,再带上大部队也不说做什么。所以,此时此刻,一场血战。
神火教总坛被我们搅的天翻地覆,神火教弟子尸横遍地,血流如河。
我披着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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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处 作者:暮森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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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袍,一张脸大部分隐藏在兜帽里,我没有动手杀人,自有人为我开路。
终于,我孤身一人凭着记忆找到了神火索桥。面前的石门平平无奇,可是我知道,只要打开它,后面就是我爱的北堂星郁。
我终于承认了,我还爱着他。一直、从来都是。
运力至掌,像我从前看过北堂星郁开门那样推开了这厚重的石门。闪身进去,石门又轰然关闭。
神火索桥灯火阑珊,不远处,人影依稀。
我紧张的攥住了袖口,一路走过去一路慌慌张张的在随身小包里摸索着金疮药和纱布。
他在阴暗处,缓缓抬头,一双黯淡的茶灰色眼睛突然有了光亮——“阿若!”
我终于走到他身边,火折子照亮他苍白的脸,还有琵琶骨上横剜进去的两根铁钩。
血早已干涸,伤口也已红肿溃烂。
“别看……”他知道我害怕伤口,想转过身去,却牵扯到了伤口,疼的眉头一皱。
我嘴唇哆哆嗦嗦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哗啦啦的流,鼻子酸涩的我只想嚎啕大哭一场。
“星郁,你一定很疼……”
他的眼睛似乎有了水光,却低下头去。“只要阿若在,我就不会觉得疼了。”
我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来一堆药粉几小瓶白酒和纱布,一股脑递到他面前。“这个怎么弄啊,我不会……”
他无奈的举起被锁住的手,又指了指旁边凿石壁的斧子。“要么我自己凿开,可是我现在没什么力气。要么你来,把这个铁钩□□。”
我顿了顿,又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铁钩□□时结痂的伤口又撕裂开,血流如注,我立刻用酒把伤口擦干净,再盖上一层厚厚的药粉止血。伤口包扎的很严实,他的胸膛起伏剧烈。我想,要是我这个样子,只恐怕要疼的晕过去。
不过再想想,那时候散功很疼,不是也没有吗。我应该算是比较坚强的吧。
解下黑色外袍披在他身上,又用兜帽严严实实的盖住脸,一路扶着出去。他伤的很重,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出石门的时候,他自然是看到了神火教的惨象,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会不忍,也许会怪我。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走着。清瘦冰冷的手指紧紧抓着我红色的衣袖——我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罗裙,那是我以前因着沈虹练穿而我就算再喜欢也从来都不穿的颜色。
我以前同他说过,当时我嘴硬说自己不喜欢穿红色,如果我有一天在他面前穿了,那是因为我想好了要嫁给他。
今天这个决定,我已经很认真很坚决。
走出了一片惨象,甚至还有所谓正道联盟人士对求饶的魔教弟子无情屠戮的神火教总坛。我将他扶上了早就准备好了的马车,阿素驾车。
阿素是我娘留给我的心腹,从前回青城力战青城七老时她一直帮我。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信得过她。
马车帘子刚刚合上,一个沉着冷静里带着阴阳怪气的声音让我的手一颤。
“箬掌门这是受不了这厮杀的氛围了?”百晓门之主百晓生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手里的扇子一下下敲在手心,也一下下敲在我心尖。
我嘴角浅笑示意,同时强硬的一屁股坐在了马车上。淡淡道,“血腥味太重。”
他忽的笑了起来。“那箬掌门慢走。只不过……小心些。”
我有点不懂他的意思。
过了一会,他说。“箬掌门只怕还不知道呢,独孤伽辰跑了,据说是一个一身红裙的女子救了他……”
马车里突然响了一声,似是什么东西敲打在木板上。
声音不算大,可是百晓生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说到一半,先是往马车里看了看,见我强行装作没听见。最后又把眼神落在了我的衣服上。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裙子,正好是一身红。他看到了我的动作,又连连摆手。
“箬掌门想必是误会了,小生不是这个意思。围堵独孤伽辰的人都看的很清楚,那红衣女子是泱亘叛逆瑶山之主沈虹练。她同独孤伽辰的私情,那可是天下皆知啊。”最后一个“天下皆知”他咬字很重,笑的也猖狂。素白纸扇倏忽间展开,带着凌厉逼人的杀意。
马打了个响鼻,向后退去。
“只是……明明是很周密的布局和最隐秘的消息,沈虹练怎的会知晓了呢?小生不解,还想请教一下沈虹练的小师妹,箬云意箬掌门呢。”百晓生眼睛微眯,笑的危险而神秘。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永远都不要在百晓生面前撒谎,因为他知晓你所有的秘密。
可是我还想再赌一次。
为什么说是赌呢……因为沈虹练会来救独孤伽辰,的确是我通风报信。一来我知道大师姐放不下独孤,二来他们那边闹起来能给我救北堂星郁一些时间。三么……没想好。
百晓生言毕,我轻蔑一笑。
“沈虹练如何我怎么知道?我倒是觉得门主这话意有所指呢。”说完,我嚣张的一扬火红裙角。“门主若是想说我帮了沈虹练救独孤伽辰,那你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直说便是。我箬云意,我青城,可受不起你这盆脏水。素衣,我们走!”
一声马鸣,阿素驾着马车远去。
一路上颠簸了三四里,我这才放下心来,悄悄的掀开帘子钻进车里。
车里没什么奢华的布置,但是我拿上了我房里最软的垫子和最暖和的被,北堂星郁仍旧裹着我的外袍,现在他靠在垫子上,好像在睡觉。
要是我,疼的要死要活的,肯定睡不着。但是北堂星郁就未必了,我看着他硬挺的五官轮廓在兜帽的阴影下变得柔和起来。也就不是很在意他很有可能是装睡这回事了。
我坐在他身边,收拾了一下私奔的银票和其他细软,药物也算够用。清点完毕,我突然又意识到一个事情。
装睡?他为什么要装睡?联想到他之前在百晓生说话时好像没忍住发出了点声音的事情……百晓生当时说什么来着?好像是——
“箬掌门只怕还不知道呢,独孤伽辰跑了,据说是一个一身红裙的女子救了他……”
哦……原来是这句呀。我嘴角一扬,伸手就掀开了他的兜帽。
果然,他睁着眼睛发呆呢。
见我掀开他兜帽,他也是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看着在角落里缩成快要一团的北堂星郁,突然觉得很有趣。
“别说我不体谅伤患,北堂星郁,可是我还是要同你谈一谈的。”我板正身子正对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些。
“一,我问你,你又没睡着,为什么不理我。”
他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道。“你又没叫我理你。”
“好。”我气结,又问。“二,那在百晓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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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独孤伽辰被红衣女子救了的时候,你瞎激动什么?难不成你还对独孤伽辰旧情难忘,觉得他跟人跑了你很受伤?”
北堂星郁嘴角扬起,淡然一笑。“阿若,我难忘的旧情是你啊。”
我瞬间老脸一红,用咳嗽掩饰着自己的心跳加速。
“别岔开话题,你还没告诉你为什么激动呢。”
“阿若,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独孤伽辰……”
“百晓生瞎说你也……”
“阿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好了再说,难道你真的没有帮他吗?别骗我。”
我突然语塞,又觉得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凭什么要气势上短他一截?
“我那是帮我大师姐沈虹练!”
“哦……”他嘲讽似的一笑。“原来你在嫉妒一个人的同时,还能做到帮她……真是……”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你又吃错什么药了?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他突然靠近过来,鼻尖都要贴上了。浓重的血腥气让我不禁向后退去。
“箬云意,我若吃错了什么药,那也是你喂的。”
我瞪他一眼。“那也得你心甘情愿!”
他像是忽然落败,眸光黯淡下来。只是喃喃,“好一个心甘情愿。”
我又是很气,愤怒的一摔帘子,换了阿素回来自己去驾马车。
可是没走出去一里,我又很想再同他好好谈一谈了。于是又换了阿素出去。
“北堂星郁。你有话直说我受不了你莫名其妙的冲我发火。”
他背对着我,我们中间是打开的药箱,弄弄的药味让本就不甚宽敞的马车显得更加逼仄。
他好像举起药粉,往伤口上撒了一点,然后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瞬间。他没回答我的话,只是说“我本想让你给我上药的,可是你好像并不愿意的样子。”
我气的倒吸一口气,若不是他现在伤的要死要活,我绝对要和他打一架,好好的打一架。
“北堂星郁你是不是不会说人话啊!”
我释放了自己最大音量冲他大喊大叫,他倒是若无其事的转过来,袒露着□□的胸膛和狰狞的伤口对着我。
“阿若如果愿意,那为我包扎可好?”
我一扬眉。“北堂星郁,这话要是别的厚脸皮的人说,那他就已经被我打死了。”后半句我硬生生吞在肚子里——你是例外。
许是因为我很可能打不过,我想。
我尽量表现的很不情愿的样子,然后成功惹恼了他。他一把将我捞了过去,只差一点就要贴在他身上。眼底瞬间凝出千万朵冰凌来,周身的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要是独孤伽辰呢?要是他呢?”
对于他上钩,我很满意。所以坏笑绽放的极其灿烂,我伸手在他胸前把纱布系了个蝴蝶结,然后双手扣在上面。慢条斯理道——
“要是独孤伽辰,我会一脚把他踹给沈虹练,她的活自己干,用不着指使我呀。倒是你么……我还是得管一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