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孟怜第?一次在线下亲眼见到传闻中的四?皇子。他从车里下来, 不慌不忙的朝四?周观望,看?见她后先是点头露出笑容,走到她身前, 温柔的低下眸与她对视:“您好, 请问是孟小姐吗?”
孟怜有些紧张的握紧手,在心?里默默回?想自己的衣着是否有哪里不得体, 付韫鹭伸出手, 笑道:“我是付韫鹭, 前几日?冒昧约您见一面的人。”
孟怜连忙也伸手,付韫鹭象征性的轻轻握了下,孟怜却?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手有没?有洗干净的颜料, 不好意思道:“抱歉,不过那些印记不会沾到你手上的。”
付韫鹭愣了愣, 摇头失笑:“我们?先上车吧。”
“哦哦哦,好。”
“孟小姐吃饭了吗?”
“吃了!”孟怜觉得他们?这?些上层人士吃的玩意儿太过讲究,吃饭总放不开,孟怜不大愿意去, 便提前将午饭吃了, “四?皇子您有什么事就在车上和我说吧, 我下午还要去找一个?人来着……”
付韫鹭的食指敲了敲膝盖,淡淡问道:“孟小姐和关月现?在还有联系?”
“对啊……嗯?不对, 四?皇子你怎么知道梁关月的?!”孟怜瞪大眼睛, 脑子里上演了一出皇家大戏, “难不成关月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儿子?——不不不,年龄也够不着啊……”
付韫鹭像是听到童言稚语般笑了几声,耐心?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孟怜的心?暂时落了下来:“吓死我了……”
“我和他,大概是……”付韫鹭顿了顿, “我在追求他。”
“哈哈哈我就说嘛——卧槽。”孟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双手抱头,难以置信方才自己听到了什么,“难道我的缪斯说的那个?固定解决对象是四?皇子你?!”
“……他和你这?么描述我的吗。”付韫鹭垂下眼眸,盯着自己轻微颤抖的手指沉默半晌,干脆收拳握紧,转过头对孟怜笑道,“总而言之,我不大希望你再打扰他了。”
孟怜挠挠脸,解释道:“其实,我最近在忙毕设的事情。”
“嗯。”付韫鹭点了下头,用眼神?鼓励这?个?年轻omega继续往下说,“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怜猛地摆手,“我是想说,一开始我找他确实是因为一见钟情打算追求他,但是这?个?alpha的心?太硬了,我就算再舔狗,感觉也舔不化这?块冰山……”说完又意识到正在追求梁关月的人就在旁边,连忙又澄清,“我我我,我不是说他的坏话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付韫鹭仅仅是笑着替梁关月说了一句:“他只是有些怕预料之外的麻烦。”
“我知道。”孟怜道,“我现?在还去找他,是因为我准备以他为主题,完成我的毕设。这?是我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在心?里暗暗定好了的。”她捂住心?脏的位置,“他是一个?美丽而又危险的人,像一柄半出鞘的宝剑,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秒它是要完全脱鞘还是入鞘敛去锋芒。”
孟怜对付韫鹭道:“四?皇子,你放心?,我真的不会对他有任何追求的念想了。”但话讲完似乎又觉得太决绝,咳嗽了声,“当然,那个?嘛……如果梁关月他突然发了疯,说要和我在一起,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付韫鹭听完后愣了两秒,反倒笑了:“……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你在说反话吗?”孟怜小心?翼翼的观察付韫鹭的表情,确定他脸上的神?情似乎确实没?有任何不满才放下心?。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付韫鹭抬起手看?着掌心?,喃喃,“如果我能再遇见他早一些……将他从那个?地方接过来,是否就能活得像你这?般快乐呢?”
孟怜嘀咕:“我可一点也不快乐,我要被毕设折磨疯了。”
付韫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反驳这?个?年轻的学生。
人在每个?阶段会有不同?的烦恼。幼童会为不小心?砸碎了家里昂贵的花瓶而感到不安,待成长为少年,便会觉得一个?花瓶并不是什么顶天的大事。此时他的烦恼变成了每次发下来的成绩单,一份优异的成绩单,似乎能够决定他的一生。
然而一切的一切,等到步入老?年,会发现?那些只是在人生的水面上落下的一粒石子。落下时激起的波澜好似要将整个?人生掀翻,但时间向前,水面仍然是水面。
人生,也依旧沿着道路向前。
他与梁关月,都经历过许多波澜,但好在现?在,他们?还有向前走的权利。
而有些人,被永远留在了过往的时间中。既不像四?季轮转春去又来,也不同?树叶腐烂为新生的枝叶提供养分。
人的生命一旦逝去,便永不回来。死亡或许需要勇气,但死亡没?有价值——那些所谓的价值,是活着的人为了从容奔赴那个既定的终点,所给予世人的安慰。
付韫鹭如此清楚,因而慢慢变得如此庆幸。
他开始庆幸那个?时候没?有选择与梁关月同?归于尽,也没?有选择自己一人固执走向海里。他想获得爱,想要获得梁关月的爱,因而丧失了永眠的勇气,就这?样作为一个?苟活的人,存在于此。
面对可能存在的威胁,就张牙舞爪的想要消灭这?个?威胁。但对方说到底,仅仅是一名终日?为毕设而忧愁的天真的孩子。
付韫鹭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有这?样的立场,替梁关月赶走任何想要去接近他的人——这?些人当中,一定会有人比他更能够带给梁关月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
就像梁关月所言,他们?只是每月会固定解决一些紧迫或不急迫的需求,归根结底,他们?过去的相处,对于梁关月来说大概算不上愉快。
他将孟怜带到了梁关月身边,梁关月看?见她从车里下来似乎有些惊讶,看?了眼孟怜,又看?向他,好像在问:“你去找她了?”
付韫鹭走到他身前,解释道:“她说最近在做毕设,灵感又枯竭了,一枯竭就想过来和你说两句话。”
梁关月面无表情道:“我有答应自己要成血包吗?”
“抱歉。”付韫鹭看?他的模样大概知道没?有生气,放下心?,“我看?她说的可怜。”
梁关月道:“你去找她干什么?”
付韫鹭无奈道:“明知故问。”
梁关月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又对孟怜说:“看?够了没?,够了就给我回?去。”
孟怜立马立正:“够了够了,感觉到了!”她鞠躬,“等我毕设完成,一定不来打扰你!”
待孟怜走了,梁关月才道:“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的怎么那么闲。”
付韫鹭意有所指:“我看?你倒也习惯了。”
“对啊,我习惯了。”梁关月打开主驾驶的门坐了上去,摇下车窗对站着的付韫鹭打了个?响指,“上车。”
付韫鹭怔愣了会儿,不确定道:“……你今天要亲自开车?”
“怎么,不准?”
“倒也不是。”付韫鹭坐上副驾驶,确定梁关月的安全带是系好的才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我是觉得可以自动驾驶……”
梁关月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不想坐就下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哪里的事。”付韫鹭举手投降,“我乐意得很。”
梁关月一脚踩下油门,惯力让付韫鹭的后背直直往后一砸,脸上的表情一下精彩纷呈起来,偏偏又不敢说梁关月,便委婉道:“这?是哪个?教练教你的起步?”
“我故意的。”梁关月朝他挑衅似的挑了挑眉头,“今天看?你不爽。”
“祖宗,我哪里又惹你了。”
“你不知道?”
“你是说我私下去找那个?omega的事?”
“你总是企图脱离我的掌控,哥哥。”梁关月笑吟吟道,“我并没?有允许你插手我的生活。”
付韫鹭沉默了一会儿才辩解:“我没?有插手你的生活。”他说,“我只是去见了她一面,让她以后不要打扰你——”
“是不想要她打扰我,还是不想让她成为一种可能——成为我恋人的可能。”
“……”
让付韫鹭哑口无言的吃瘪,是一件目前会让梁关月感到愉悦的事,他一步步的用话语刺痛付韫鹭,极尽可能的让他看?清明白自己尖锐又卑劣的性格,企图使他少一些幻想。
反正,他还是会像个?傻子一样贴上来的。
“你是认为我在没?有经过同?意的情况下插手了你的私事,让你感到尊严被挑战。”付韫鹭问,“还是认为我的身份,压根就没?有权利对你身边的人感到吃醋?”
梁关月有些意外他的回?答,手指敲了敲驾驶盘:“是哪一种很重要吗?我的诉求结果都是一样的。”
“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重要。”付韫鹭哑声道,“但对我来说,可能有一些。”
梁关月稍稍偏头瞟了他一眼,道:“如果我说是第?二种呢。”
“……”付韫鹭没?有说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到底没?有点燃,他看?向窗外的风景,半晌苦笑了声,回?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我们?心?有灵犀。”
梁关月的脸色沉下去,车速反倒越来越慢,直到趋于一个?平缓的程度,付韫鹭继续道:“我确实没?有任何资格去赶走你身边的人,何况……无论是性别,性格,还是过去的相处,我大概不是你的一个?好选择。”
“说够了没?有?”梁关月冷声道,“我想没?有必要把已知的东西重复说一遍吧?”
“有必要,梁关月,有必要。”付韫鹭说,“因为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强求。”
“……”梁关月眉头紧皱,心?中生出些对前方即将变成红灯的不耐,刺道,“强求什么?再拿枪指着我吗?”
付韫鹭知道梁关月是在故意这?样说,并没?有理会:“关月,你清楚我在说什么。”
他说:“我们?就这?样纠缠下去吧。等到你真正爱上别人之前,我不会放手的。”
梁关月在红灯到来时,轻轻踩下了刹车。他侧过头,朝付韫鹭看?了好一会儿,在他深蓝的眼睛中看?见倒映着的自己,才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哪一种都不是。”梁关月撤回?目光,抬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头顶那进入倒计时的红灯,“你可以直接问我,而不是自降身价去威胁一个?还在念书的年轻学生。”
-----------------------
作者有话说:还没写到重大转折。。。等到重大转折的时候估计也就差两三章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