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一月中旬,黎芙和周映希回了伦敦。
这次回英国,是因为黎芙要处理学业方面的事,周映希则刚好回来处理乐团的演奏会项目,他们在英国要呆上两周。
时间一晃而过,黎芙才恍惚发觉,自己回香港已经小半年了,可能是每天都被家里的热闹围绕,她丝毫察觉不到孤独,以至于她突然回到冷清的伦敦,还有些不适应。
头三天,她需要呆在剑桥,而周映希就在公寓陪着她。
这间公寓,自从黎芙不辞而别后,周映希就没再来过。
刚进门时,他还有点触景伤情,好在,她很会哄。
说是陪读,可惜他们两个人,总是特别容易来感觉,比如,窝在沙发上,只要贴一贴,亲一亲,抱一抱,周映希立刻就能硬到爆炸,压着黎芙在沙发上就干了一个小时。
事后,黎芙总烦躁的说,沉溺男色耽误学习。
短暂回英国,让黎芙最开心的一件事是,她终于可以和吴诗一起大玩特玩了。从剑桥返回伦敦后的第一天,她就和吴诗组局开party,见到了好多同学、朋友。
有两天,她甚至玩疯到忘记了自己有男友,不是忽略了周映希的电话,就是喝高到差点回不去家。
因为这件事,他们第一次发生了小矛盾。
周映希生气,主要是担心她的安危,当然也有她忽略自己的不舒服。可黎芙这个人就是太人来疯,在香港被父母、哥哥约束着还好,一旦获得绝对的自由,她整个人都野了。
“不要生气了嘛。”
“不会有下次了。”
“啵啵。”
……
黎芙哄了周映希整整一天,但怎么哄都无效,他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她觉得要完蛋了,还是第一次见他生自己的气。
虽然脸上冰冷,但周映希手中的行为处处都是偏爱。
见他生闷气还给自己做饭,黎芙从身后抱住他,“我出去请你吃饭,好不好?”
周映希冷冷的说,“菜都切一半了。”
手伸进他的毛衣里,黎芙摸他的腹肌,用手指不停地撩拨他,“你这么生气,我好怕你把一袋盐都倒进去,报复我。”
一些轻柔地痒意蔓延开来,周映希的心软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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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冬季是阴冷的肃穆感,夜里的风刮得脸疼。
在某条街区下车后,黎芙被周映希紧紧搂在怀里,厚厚的羊绒大衣摩擦出了些暖意。他们用最快的步伐,走进了一家西餐厅。他们搓了搓手,哈了哈热气,然后在暖炉边的位置坐下。
“是不是在家呆着比较舒服?”周映希脱了大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衫。
黎芙反咬一口,“还不是因为你怎么都哄不好。”
“我现在也没完全好。”周映希眼眉又冷下。
黎芙低头看菜单,“随你。”
像极了两个幼稚园的小孩在较劲。
玻璃窗上是凉丝丝的雾气,外面似乎又下起了绵绵细雨,行人头戴针织帽,双手深深的插在口袋里,弓背埋头快步往前走。
窗内的餐厅是刀叉和人声。
这是一家评分很高的牛排馆,周映希之前常和谭叙来,很巧,黎芙也和吴诗来过几次,所以他们点餐的速度很快,除了点了几道新品,其他都是老样子。
见周映希一直保持沉默,黎芙轻轻蹭了蹭他的腿,“真不和我说话?”
周映希将她的腿挪开,提醒她,“黎医生,注意分寸。”
身子往桌前伏,黎芙单手撑着头,一件紧身针织衫将她的腰背曲线勾勒得过分完美,她目光深邃的凝视着桌前人,也不说话,但眼神足以撩人。
被她这么盯着,周映希也毫无波澜。直到,她轻柔呢喃了一声,“我男朋友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他的心猛然抖动。
“我去个洗手间。”
周映希只是单纯想去洗手间,黎芙却以为他被自己一句话就撩到起了反应,她小声嘱咐,“别弄太久。”
他无奈的离开。
上菜的时候,黎芙发现周映希没带手机进去,这时,他的手机刚好弹出了ins的推送,当她看到“s'envoler”这个眼熟的id名时,僵住了半晌。
是巧合吗?
还是他就是那个蝴蝶头像的“s'envoler”?
等周映希回来后,黎芙暂时没有拆穿,什么也没问。
他们平静的用餐。
突然,从角落的位置传来了争吵声,能引起黎芙注意,是因为男女的声音她很熟。她转头,顺着不太明亮的光线看过去,眼前的画面,她惊到捂嘴。
她如果没看错,是谭叙正当众强吻了吴诗。
周映希也看了过去,他确定,黎芙没有看错。
谭叙好像疯了,不管吴诗怎么反抗,他都不松手,双臂紧紧揽着她的腰,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
两天前的party上,黎芙逼吴诗招供,吴诗才说出和谭叙的现状,说是,两个月前彻底断掉了炮友的关系,但半个月前,他成了自己父亲公司的法律顾问,深受父亲的信赖,搞得现在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于是他缠上了自己。
看到了黎芙的吴诗,让谭叙放手。
他们回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情侣。
因为吴诗各种认识新人,谭叙今天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对谁都摆不出好脸色,他这口气比周映希闷得深,套上大衣,拍了拍周映希的肩膀,然后死气沉沉的走了出去。
“阿诗啊……”黎芙有些不知所措。
吴诗笑着说,“你们好好吃,我先回去了。”
“要不要我陪你啊,”黎芙拉住了她,“我怕你不开心。”
吴诗察觉到周映希的表情很不对,才想起来他们闹矛盾了,她拍了拍黎芙的手背,“先哄好你的周老师吧。”
道别后,她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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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十点多,黎芙和周映希回了公寓。
先洗完澡的黎芙,盘腿窝在卧室的沙发上,边涂乳液边给吴诗发消息。吴诗说自己真没事,反过来叮嘱她,既然决定好好谈恋爱,就不要像以前一样随性,还是要考虑周映希的感受。
黎芙扔掉手机,挤了点身体乳,揉着腿,思绪飘走。
是一声开门声,将她从外空拉回来,周映希穿着舒服的棉质睡衣走了进来,隔着一些距离,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调香。
“我有点事,想问你。”黎芙朝周映希勾勾手。
放下擦头发的毛巾,周映希走到了她身前,“什么事?”
黎芙拉着他的手,细白的脖颈高高仰起,“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映希立刻否认,“没有。”
“真的?”
“嗯,绝对没有。”
盯着那双坦诚的眼睛,黎芙说,“是吗?s'envoler先生。”
周映希怔住,有点慌,“你看我手机了?”
“嗯,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手机有推送,刚好看到忘了切大号的你。”
“……”
身份被拆穿后,周映希心虚的垂下头。
黎芙用力扯了扯他的手臂,“你藏得可真深啊,你天天拿小号和我聊天,我官宣发合影,你还留言说男朋友真帅,昨天我说惹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你还留言说,那么帅的男友要好好哄。”
她哭笑不得,“周映希,你真的绝了。”
周映希反手握住了黎芙的手,质问她,“你是不是对s'envoler动过心?”
“你说什么呢?”黎芙很不解。
“那四个月里,你天天和s'envoler聊天,s'envoler邀请你来伦敦,你也同意了。”
“……”黎芙无语,“s'envoler不就是你嘛,你吃自己的醋吗?”
“可是你不知道s'envoler就是我。”
“我……”
此时的周映希,丝毫不讲道理,他占有欲强到连自己的醋也吃,黎芙无奈的挣脱开,想逃出卧室,“你太可怕了,半山别墅我还给你吧,豪门不嫁也罢,周太太谁想当谁当。”
当然也是一些情趣的打闹罢了。
黎芙还没跑两步,周映希就将她整个人从后面腾空抱起,直接压到了床上,“不行,周太太必须你来当。”
她咬唇不语。
周映希撩开了黎芙脸颊上凌乱的发丝,“我每天当s'envoler先生给你聊天,替你排忧解难,疏导心情,还翻遍了你的ins,摸透了你的喜好,难道我不值得你把握住吗?你竟然舍得让别人做周太太?”
黎芙还是紧闭双唇,但唇边扬起了弧度。
沉了一口气,周映希扮起委屈,“这几天你玩到不归家,喝得酩酊大醉,见到朋友,你开心,激动,我都理解,但是我毕竟是你的男朋友,电话不接就算了,喝高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没有男朋友,我心里能好受吗。”
他的声音太温柔,她心都快要融化了,“可是我喝醉了嘛,不是故意的。”
“再哄哄我。”周映希温柔的要求。
“想怎么被哄?你说。”黎芙声音都软了。
身躯又朝下一压,周映希的鼻尖快要贴住她的鼻尖,呼吸都是灼热的,两人的体温在摩擦中升温,他说,“叫一声老公。”
“不要。”脸瞬间红透,黎芙立刻拒绝。
“叫一声,好不好?”他继续哄。
“不要。”她继续拒绝。
不知道拉扯了多久,最终周映希没了耐心,把她抵在床头,就想逼她喊一声“老公”。
只可惜,她嘴硬,直到结束都没喊。
两天后,黎芙去赴方韵姝的约,周映希将送她到帝国理工大学,下车同母亲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相处越久,他越是觉得黎芙的确如父亲所说,不是什么小女人,身上藏着巨大的能量,但这就是他想要的理想对象。
他也坚信,母亲会越来越喜欢她。
周映希走后,黎芙与方韵姝并肩走进了学院。
一开始,黎芙以为是来陪方韵姝听演讲,进去后才知道,今天的演讲者是方韵姝,这是她第五次被母校邀请返校演讲,演讲的内容是,关于《女性成长与独立》。
在此之前,黎芙认为方韵姝是一个强势傲骨的企业家,只对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感兴趣,但坐在台下,第一次听她用一些柔软的词汇去讲述过往的经历,以及给出温和的建议时,她对方韵姝有了多一层的了解。
演讲结束后,方韵姝也毫不吝啬的将黎芙介绍给学院的教授们。
不过,让黎芙惊讶的是,方韵姝在向别人介绍起她时,说的是,“rachel lai,黎芙,剑桥高材生,香港法医。”
几行字,简洁利落。
比起所谓“我儿子的女友”,黎芙更喜欢这样的介绍方式,让她是一个具备独立灵魂的人,站在这里,同这些厉害的人物侃侃而谈。
演讲结束后,方韵姝带黎芙去附近的餐厅就餐。
路上,两人虽然沉默不语,但气氛不算尴尬。借着等红路灯的时间,方韵姝看望黎芙,“你想嫁给周映希吗?”
问题突兀又尖锐,黎芙思索了几秒,说,“在考虑嫁人这件事之前,我想要先成为完整的自己。”
“如何才算完整?”方韵姝问。
黎芙:“让自己更有底气的在社会上立足。”
摸了摸手指上的珠宝,方韵姝饶有兴致的又问道,“但是你已经拥有了一套价值过亿的别墅,你抛售出去,也能让你们全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黎芙轻轻一笑,对上了她的美眸,只回答了四个字,“那是礼物。”
四目对望,方韵姝的眼底浮出一些欣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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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方韵姝偶尔会和黎芙聊天,内容大多以论坛、讲座展开,方韵姝说,等她回港,会再带她参加一次学术交流讲座。
黎芙欣然接受。
有几次她们的聊天,被周映希撞见,他笑着打趣说道,以后自己的母亲会不会认她做女儿,不认他这个儿子。
喜欢和方韵姝聊天的黎芙,用玩笑话回答他,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在伦敦呆上三天的他们,还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是,黎芙这次把bella吴安芙带来了伦敦,她想让bella看看异国的风景,散散心,尽可能洗掉那段血色的记忆。
很巧的是,当时周映希只是暂时把bella,安置在了贺献霖先生助理皮特的家中,没想到皮特的妻子特别喜欢bella,听了她的事迹后,满是心疼,萌生了收养的想法。
皮特的妻子对黎芙表现出了满满的诚意。
黎芙当然相信皮特夫妇能给bella一个愉悦和优越的生活环境,但她发现bella似乎有些不愿意。她悄悄将bella带到了院子里,问,“bella,你是不是不想留在这里?”
“嗯,不想。”bella是一个很果断的小女生。
周映希站在旁边,静静地陪伴她们。
蹲在地上的黎芙,摸着bella的手臂,说,“bella,其实你和皮特叔叔一家人生活,他们一定会对你很好,而且你可以学芭蕾、学画画,或者学钢琴。”
bella和周映希笑着对视了一番,然后看着黎芙,摇摇头,“我不想,我想和外婆、外公一起生活,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理想。”
“哇,”黎芙摸摸她的小脑袋,笑着问,“bella的理想是什么呀?”
“和rachel姐姐你做同事。”bella笑。
黎芙一惊,“法医?”
bella摇头,“不是,是想考警校,做女警。”
黎芙感慨地抱住了她,轻轻抚摸着她瘦小的背,“你很棒。”
因为皮特妻子的不舍,bella这几天暂时还在住在他们家里。
从郊区别墅离开后,周映希牵着黎芙在深冬的街道里散步,枯叶扫过他们的肩,她挽起凌乱的发丝,听他说话,“你知道吗?其实我和bella一样,也受到了你的影响。”
“我怎么影响你了?”黎芙笑笑。
周映希声沉而严肃,“就像你说的,法医这份工作,总需要有人做,而你恰好有能力也有魄力去实现理想。而我一直在想,除了演奏会,除了教那些富人的孩子弹钢琴,我还可以为这个社会做一些什么有意义的事。”
“所以呢?”黎芙很想听答案。
周映希停住脚步,俯下身,轻轻捧起她被吹红的脸颊,羊毛的针织衫手套里是他掌心的热气,给她送去缕缕暖意。他说,“我将诺克乐团挪去香港,其实也是因为,明年我会香港、祁南开设音乐教室,为那些真正热爱钢琴、热爱音乐却家境清寒的人,提供实现梦想的机会。”
听后,黎芙踮起脚尖,捧住了周映希的脸,在他唇上啄了几下,对望着他漆黑的双眸,夸道,“周映希,你真棒。”
周映希低头,回亲了她,重新牵起她的手,“先别着急夸我,或许明天,你会更喜欢我。”
黎芙朝他屁股扇去,“自恋狂。”
周映希拽住她的手,“黎医生,在伦敦更要注意分寸。”
寂静的羊肠小道里,甜甜蜜蜜吵来吵去的他们,连别墅里沉睡的狗狗都看不下去,吠叫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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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前的第二件事是,周映希带着黎芙去了一趟达西庄园。
直到走进庄园里,黎芙都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游玩,她特意挑选了一件和庄园很配的丝绒裙、风衣,让周映希帮自己拍了上百张照片。巨大的灌木、草坪、清澈的湖水将古堡萦绕,低低的云层漂浮在静谧的景色上,一切都让人忍不住徘徊、驻足。
来英国留学六年,黎芙竟没有来过达西庄园,也只在《傲慢与偏见》的电影里见过。当她牵着喜欢的人,漫步在小路里,一切都是那么让人怦然心动,有一种与世隔绝,只与爱人相拥的浪漫与温柔。
深冬的庄园不比盛夏梦幻,多了一份沉稳与肃穆。
太阳落山时,有一位拄着拐杖,两鬓斑白的老人朝他们走来,周映希向黎芙介绍了老人,然后跟着老人一起走进庄园里。
室内建筑豪华又精致,每一件藏品都是风景。
穿过长长的走廊,老人在尽头的一间房外停下脚步,他对周映希笑,手朝书桌的方向摊开,逆着窗外虚虚的光影,周映希看到了桌上那封,自己亲笔写的信。
黎芙还是有点懵懵的,直到老人用恭喜的语气对周映希说道,“你终于带她来了。”
老人对黎芙笑了笑,然后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渐渐在走廊里消失。
去房间里取上信的周映希,摸了摸上次不小心滴上了墨迹,还是颇有感触。他将来这里的目的告诉了黎芙,黎芙是震惊的,那不长不短的四个月里,他竟然为自己做过如此多的事。
他的爱意,远比她想象中的深。
不像太阳炙热,而像月光绵柔。
深冬的天暗得早,通常五点左右就会闭园,不过管理员老人却通融了周映希,多给出了他看“赏月”的时间。周映希和黎芙坐在了湖水边的草坪上,吹来的风,冷冷的刮着他们的脸,他将她裹紧在自己的怀里。
草坪对着广袤的黑夜,四处没有任何遮挡物,甚至连树影也没有,高高悬挂的明月,像是洗净般皎洁明亮的洒在他们身边。从没在如此通透开阔的视野里看过月亮,黎芙觉得此时眼底的景色,简直美极了。
那封信,黎芙让周映希念给她听。
周映希撑开信纸,其实不用看字,他已经烂熟于心,他的声音穿过月光,温柔沉醉,“亲爱的,黎小姐,我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能让你看到这封信。之所以在这里写下这封信,是因为达西庄园的风景在我眼里是完美的,就像你一样。他们常常笑我,是不是不需要爱情,我每一次的无动于衷,都会因为来到达西庄园而产生悸动。好几次,我路过几对在这里追赶日落的情侣,我都会心生羡慕,会迫切的想要拥有一个意中人,想要牵她的手,漫步在庄园的每个角落,想要和她在落日余晖里拥吻。
很庆幸,上天让我遇到了你,但也很遗憾,你似乎不喜欢我。
如果你暂时不愿意奔来我身边,那么,就让我再次鼓足勇气,带着全部的爱意奔向你。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与你坐在这片草地上,并肩看日落。不,我很贪心,我想要和你一起看日出,看日落,看夜幕,看星辰。”
悄寂的四周,每个字都清晰的覆入了黎芙的耳里,她几乎听一个段,心尖颤一颤,又直直地往下坠。她很喜欢这封信,喜欢得不得了。
她握紧了周映希的手,同他一起看着月亮,喉咙有一些干涩,“周映希,你很勇敢。”
周映希却扣住了黎芙的手指,下巴轻轻地磕在她的头顶,说,“可是,我还不够勇敢,如果我把握住了第一次相遇,或许我们可以更早的相恋。”
“什么意思?”黎芙怔住。
凝视着她的眼眸,周映希娓娓道来。
那一天,诺克乐团的《the uncatchable blue butterfly/难以捕捉的蓝色蝴蝶》演奏会,在布里克斯顿学院举办。周映希每一次演奏会都会提前好几个小时到场,恰好在开场前,贺献霖先生给他打来了一通电话。
正在芬兰度假的贺献霖给周映希发来了一张月亮和蝴蝶的照片,就“蝴蝶”与“月亮”聊了一会儿,站在入口一侧的他,听到了旁边两个华人女生的嬉笑声,他还被一个好听的名字吸引回头。
“黎芙,黎芙,你能不能不要看手机了。”
“亲爱的黎小姐,算我求你了。”
……
回头的瞬间,周映希被那张漂亮的脸庞,抓走了所有的目光,女生只浅浅打扮了一番,脸上也没有厚重的胭脂水粉,可笑起来时,双目含水,又有几分勾人的妩媚,而她其余的一切,也是那般的完美。
那一刻,他平静的心像有潮水翻涌。
女生很快走进了厅内。
周映希以为只是匆匆一瞥的心动,可再次从休息厅出来取西服时,他又一次在走廊里看到了她,她缩在角落里仓促的讲着电话。隔着几人的距离,望着那个让自己心动的背影,他第一次鼓起全部勇气,去向她搭讪。
“你好,请问你是黎小姐吗?”
在等待她回头的几秒钟里,他觉得时间漫长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可不巧的是,送西服的小助理叫住了他。
让原本能有故事的搭讪,成为了,一场叫错人的误会。
那次后,周映希确定,他们有缘无份。
但月老若有心,线总会再次将他们缠绕,谁也没有想到,一次看似毫无交集的科莫湖婚礼,却让他们重新出现在彼此的世界里,而那根线,也越拉越紧。
望着月亮清清冷冷的光晕,好像又冷了一点,周映希将怀里的黎芙抱紧,贴着她的额头问,“你知道,那四个月,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嗯?怎么度过的?”她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腰际,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周映希笑了笑,“看月亮。”
黎芙不解,“看月亮?”
“嗯,”有一阵风吹来,身后的树被吹得沙沙响,但周映希的声音却清晰炙热,“你说过,比起太阳,你更喜欢月亮。所以,我想,我在看月亮的时候,你应该也在看,而月亮只有一个,见到它,就像见到了你。”
他还有一句,“换个角度说,就是,当你看见月亮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你身边。”
心底疯狂的抖动,让黎芙箍住了周映希的脖颈,眼眶湿润了,“以后,我们会天天一起看月亮,我不会再逃走。”她加深了语气,“绝对不会。”
周映希低头,吻住了她,缠绵而缱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