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博会前三天行业内部交流,后三天对外开放,最后一天轮流说说场面话就完美结束了。
付池倒也没瞎说,他确实作为滨海分部代表要跟着历格一行人去交流学习。国外的技术水平是比国内高,但也没有差的特别多,起码他们在交谈上并不露怯。有了这次沟通,双方都能摸个底,对以后的竞争和合作有好处。
第三天下午,公司开完大会后负责人说晚上要聚个餐,为了让大家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放松一下,他特地选的吃喝玩乐一体式的会所,晚六点就可以去,不限时间,最后还含蓄了一句老板不会去。
“哎付池!”
付池前脚刚迈进门里就听一声熟悉的大嗓门叫他,周围临近的人都向他投来了目光。
付池环顾半圈找到了声源,无奈一笑,走近了俩人拳头碰了碰。
刘将伸手拉他坐下,埋怨道:“我老早就想去找你,谁知你小子一不注意就能没影儿。”
付池笑道:“所以你就一直盯着门口?”
刘将哈哈两声:“可不是,你要今儿不来,我一准去你屋门口堵你,非得逮着你不可!”
付池摇头笑笑,接着看向对面的俩人,刘将介绍道:“这是从夏,总部这边的营销二部部长,你们应该见过了吧?”
付池点头,他们都在对外交流学习的队伍里,虽然没怎么聊过,但也算有了接触。
刘将哎了声正要说话,就见他对面的人朝付池伸出手,道:“你好,我是销售六部的,叫我王逢就行。”
“你好。付池。”
付池伸手握了握,目光一扫瞥到了刘将有些无语的表情,不免又多看了那位王逢一眼。
“你在滨海那边……还好吧?”刘将碰了碰他胳膊肘,问。
付池点头微笑幽默了一句:“还行,起码今年不会倒闭。”
刘将笑了笑,垂眸几秒后叹了口气。
付池注意到他表情的转变,看架势就知道要说什么,他赶紧抬手打断,“有点饿了,我先去拿点吃的,你们聊。”
餐饮都在贴墙放的透明玻璃柜里,一层层一碟一碗放的整齐划一。旁边有服务员在,有什么少了没了的能第一时间招呼后厨给补上,有什么小要求需要开小灶,不过分的都能满足,服务那是没的说。
“你好,请问这种还有柠檬的吗?”付池指着小蛋糕的那一柜台,侧头问。
服务员闻言走过来看了看,道:“不好意思先生,这种的还需要再等两分钟,您看这样的行吗?”她双手示意最下层的中型区。
付池摇头笑道:“不了谢谢,我还是等会儿吧。”那个尺寸有点大,他可吃不了。
“好的,有需要您叫我。”
付池点头,正要去别处再看看,就听后边人道:“不如咱俩分着吃?”
从夏走到他旁边,小声道:“她说两分钟,可不是真的就两分钟。”
付池转头看他一眼,笑了:“行,那就拿那个吧。”
服务员听到了,又过来蹲下帮他把蛋糕拿了出来,付池没拿多少东西,便放到了他的托盘上。
从夏愕然:“你……就吃这么少啊?”
盘子上除了有个大蛋糕也就一盘水果和一盘蔬菜沙拉,付池道:“没,我还要去拿瓶喝的。”
从夏无奈:“那也少啊,你这几天不累吗?”
“嗯?”付池摇头道,“还好吧。”没动脑也没动手,可以说比上班轻松多了。
“厉害。”从夏语气带着佩服,“要是我天天被点,今天可得大吃一顿。”
原来说的这个,付池笑了笑,“其实也还好。不过你说的对,这场比赛终于结束了是得放松一下。”他打开旁边的柜子,又拿了一碗虾仁炒饭。
从夏说的被点是他老被历格点名去答疑和辩论的事,这情况在头一天还没有,他一开始就只是个背景板走在队伍中间,被提到前面当盾矛是因为碰到了一个瞧不起国内技术的自大狂,被那货含蓄的鄙视后前边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反驳,他顺嘴秃噜了一句就被大家关照了。
科博会不是什么小品牌小企业就能进的,素质低的人在少数,更多的人还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参加的,毕竟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在那一次力挽狂澜之后,付池又救了两次场,慢慢的,队伍里的人就把他挤到了前边。
能在这个队伍里的怎么也得是骨干级别,就是没想到大家一样的不喜交际,愣是一个社牛都没有,大多时候都选择在旁边默默思考……当然,也有想要表现一波的,只是等级不到位到最后还得付池上,两三次以后大家就默认了他四辩手的身份,队伍里的氛围也渐渐热络了起来,话题也不仅限于对外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林柏柯的那些八卦,他不想在从夏面前过多的和历格互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中规中矩的,他们俩的模式就像老师和学生。
“对了,历总……是不是说你们可以直接年假了?”
听到那个字没来由的心里一提,付池微微蹙眉有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道:“嗯,大家不都一样吗。”这是来参加科博会的专属福利,年假可以多休好几天,不过他不打算早走,对外开放那几天比市场部调研一个月的数据都有用。
“那你会去……”
“好家伙,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刘将说道,后半句意识到音量太大自动调小了点。
付池笑他:“又没人拦着你去拿。”
刘将哼了声,“我不得看着位子啊。”他们几个都没有东西可以放这儿,人都走了别人以为没人就占了那多尴尬。
“辛苦了。”
从夏也跟着说了一遍。
三人笑了笑,该走的走,该坐的坐。
付池刚拿起拖刀要切蛋糕,就见几步远的王逢伸出尔康手:“给我也来一块——!”
付池看了眼从夏,从夏表情未变,一直嘴角含笑着,他道:“那我十字切吧。”
从夏:“嗯。”
自助形式的吃饭呢,会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场景,就是总有人会被留下来占位子,可能留下的是一个,也有可能是两个。
付池没打算吃太多,他第一次拿的就足够了,因此留下来的一直有他。
“你和从夏之前认识啊?”王逢低着头拿小叉子戳蛋糕。
其他人的都吃完了,就他的没动。付池心思一转,回道:“不认识。”
王逢哼笑了声,往后靠在沙发上,“这就不用瞒着了吧,说认识又不会怎么样。”
付池看了他一眼,扎了个小番茄吃,吃完才道:“真不认识。”
“啧,”王逢表情不屑,仿佛再说你在装什么装,“你俩聊的可不像刚认识的。你之前是在帝都吧,怎么调去滨海了?是听到了风声?”
风声?还打雷呢。
付出不想搭理这种人,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说什么说多少都没用。
“服从公司安排而已。”
王逢明显不信,他看了付池一会儿,道:“从夏和历总是发小,你知道吧。听说从夏是董事长亲自安排进来的,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总部明年会着重发展滨海,你是从从夏那儿得的消息?居然提前一年过去打基础,真是佩服。有空教教我呗,我都围着他转俩月了,还是没摸着一点儿消息。哎,说说呗,等我升职了必有重谢。”
“从你这儿,不是从他。”付池表情淡淡,说完偏头看了眼别处,也不知道那俩人去哪儿了,还不回来,要不他也去拿点水果?这人好烦啊。
王逢闻言一愣,咂摸两秒听出来了,他扯了扯嘴角,知道这人不是一路的,便道:“算了。”
人闭嘴了,而且还走了,付池也就不动弹了,又过了一会儿刘将回来了,付池起身给他让空。
“哎,没跟你说什么吧。”
“什么?”
刘将抬了抬下巴点对面的位置,付池恍然,哦了声,道:“没有。”
“那就行,”刘将啧了声,给他拿了一杯酒放旁边,“这人啊,出了名的狗腿,还舔不赢。你说他能力不错怎么就老想着一朝登天呢,总部这水多深啊,能是他搞得来的?可真行……”
“是啊。”
刘将听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笑了:“久违了,真是久违了。说他一味地舔不行,你这不舔的也不行。哎,说真的,在滨海那边儿挺好的?我看新老板挺有人性的,你要在那边不行就还是回来,谁能拒绝一个精英呢,是不是。”
付池无奈,从他盘子里扎了一个小番茄过来,道:“不骗你,真挺好的,比这边环境好。”
刘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拿起酒杯要和他走一个,道:“行,这我最后一次提了,以后就不说了。谢了兄弟。”
付池无奈和他碰了碰,这人就这么实在,说是最后一次,下次碰见他准还得说。
去年总部调任的消息传下来以后,原定的是刘将,但他老婆孩子都在帝都,刚买的房子还没住热乎呢,想也知道不想两头跑,付池那会儿对这边的做派也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但恰好又听他师父说滨海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觉得是个挑战。他想,或许是该改变一下生活状态了,便提出了调任的申请,把刘将换下来了。
“唉,你到那边真是屈才了。唉。”这人一直觉得他是听了他的事才顶上去的,说多少遍都不信,付池也没办法。
“哎,你刚才说完,最后一次啊。”付池又碰了下杯子,“喝完就别提了。”
“成!”刘将看着他,举杯一饮而尽。
付池摇头笑笑,也干了。
“哎。”
这貌似最小的音量还有歪过来的脑袋,八卦标配。
付池:“……你说。”
“你和从夏,很熟啊?”刘将看了眼周围,道。
付池一脸疑惑:“没有啊?”怎么都这么问。
刘将闻言也挺纳闷:“那你们是真聊得来啊。”
聊什么了?付池回想了下,道:“话题不都是你们带的吗?”他只是个摸鱼的,随便搭两句怎么就“熟了”?
刘将眼神一变,像是在说他傻,两秒后感慨道:“还好你不在这儿,你要在这儿也爬不上去了。”
付池:“……怎么说。”
刘将看了眼距离,从夏就快过来了,他言简意赅,道:“你听不出来他在套你话?”
这还真没有,付池再次回想仅剩的记忆,摇头道:“挺正常的,你想多了吧。”
刘将无奈了,单听聊天内容没毛病,但是作为偶尔的旁听者,他有话要说:“你没觉着他一直在打听历总的事吗?”最后几个字简直要消声了。
心脏猛的一提的感觉又来了,付池笑了笑,道:“哦,你说这个啊。这边不是有传言吗,没准是真的呢。”
刘将呆了呆,恍然大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实锤般禁言了。
“付池,你真不再吃点吗,我刚看有柠檬小蛋糕了。”
付池暗自深吸一口气,道:“嗯,不用了。”
从夏笑了笑:“好吧。对了,你刚说你们新添了零食柜,那有没有蛋糕啊?”
付池摇头,随便说了几样,“就类似这种的吧,我也不常过去。”
“咦,”刘将歪头看他,“那挺好啊,都你爱吃的。”
付池:“……”目光看向刘将之前,他清楚的看到对面人的表情僵了一僵。
他道:“这不也是你爱吃的么。秘书每周都会换,有什么都随缘。”当然这几样是固定有的,他垂眸吃掉最后一块西瓜,冰凉但很甜。
从夏把托盘放到一边,水果盘推到了俩人中间,“看你挺喜欢小番茄的,这盘最多了。”
付池笑了笑,人家都说了,怎么也得吃一个,“谢啦。”
“没事。”
刘将看了看俩人,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道:“一会儿啥安排啊,下一场走起啊?”
从夏:“啊?我……”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付池回身从兜里拿出来,屏幕上的俩字让他想挂掉,但转念又一想,还是接了:“喂?……哦……行……知道了。”
刘将等他挂完电话,看他蹙着眉以为有什么事了,问:“咋了?有事啊?”
从夏也以眼神关心询问着。
付池扶额揉了揉眉心,笑道:“没什么,之前答应的一个局,我去一下,你们玩儿啊。”
刘将眨了眨眼,看他风风火火的拿衣服走人,想跟着去的话噎在喉咙里。他又看向从夏,想说两句过渡一下氛围,结果又被后者的神色劝退。
刘将:好吧,我吃我的。
从夏看着付池走到拐角消失不见,手指微动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对方好几分钟后才回,而回的内容如果是平时在他看来很正常,但在刚才的那个前提下,他不受控制的想歪。
刘将:“!怎、怎么了?”
从夏倏地起身后才觉得不妥,闻言道:“没事,刚想起来有个急事得去处理,你们继续啊,我就先撤了。”
刘将:“……”
过了片刻,王逢回来了,看就他一人在,便问:“他们呢?”
刘将:“走了。”
王逢皱了皱眉:“一起走的?说了去哪儿了吗?”
刘将拿眼角瞥他:“你够了。”
王逢不耐烦的去拿自己东西:“你自个儿慢慢吃吧。”
刘将:“……”他看了看一下子空出来的三个位子,又看了看面前三个满腾腾的盘子,最后看了看周围的几桌……算了,就在这吃吧,吃完他也走。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
打个招呼:下章要拼手速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