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温度很高,即使穿着半袖都不会冷。
周明明穿着一件白衬衣,手里拿着条深蓝色毛巾,边擦头发边走出来。昨天确实挺疯狂的,但是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果,所以他情绪不怎么高。
刚拐过转角就见落地窗前的那个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脸色比他还臭,他一下子顿住了,也就没听清童少叫他什么。
“……哥,您怎么来了。哦对,听傅恒说您在这儿工作呢啊,害,瞧我都不知道,要不怎么也得请您吃顿饭啊。”童绍杰发型凌乱,但口齿清晰,一点都没有宿醉该有的样子——他的盹儿早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就全醒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遵循这句话的,也就是个俗人吧。
付池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偏头瞥了他一眼,“没你事。”
童绍杰:“……”得,他还是老实待着吧。
周明明第一次见童少这么……狗腿的样子?虽然这个词可能有点不贴切,但是眼前这个童少和他平时认识的那个是真真大不一样。沙发上的那几个还都在睡,目前醒着的也就他们仨,哦不,四个,刚听到了对门淋浴的声音……
童绍杰把自己摔到沙发背上,抬手捏了捏晴明穴,心里已经为傅恒点了腊。
周明明顿在拐角处,见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他此时有点摸不准要不要露面。
那个人他没见过,但是瞧这个样子肯定不好惹,莫非是傅少的情人,今天就是来捉奸的?思及此,他决定还是回屋待着吧。
周明明慢慢停下了手,趁那人没看这边的时候赶紧转身走。
“!”一下子就怼到了人墙上边,他心都提起来了。
“干嘛?”傅恒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后退一步道。
他围着一条围巾,发梢还在滴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错过身从他身边走过,客厅的景象让他皱了皱眉,沙发上歪着躺着的都有,要不是另一间卧室还没布置,也不至于都挤到这儿。
“再买张床吧,人都没地儿睡。”
童绍杰闻言睁开眼,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心说这都什么情况了居然还想买床。刚想说话余光瞥到墙角还有个人,他清了清嗓子,抬起下巴点了点傅恒旁边的另一张空沙发,道:“你坐那儿吧。”
周明明看了眼窗户前无甚表情的那人,迟疑了两秒还是走过去坐下了,心说看傅少的态度,那人应该不是来捉奸的,不然也不会等他醒,早该掀开被子把他拎出来了。
付池低头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眼睛扫了一圈他们最后定在傅恒身上,冷声道:“给你一小时,搬走。”
周明明一愣,听意思这房子不是傅少的啊,那还敢这么折腾……他侧头看过去,却见傅恒蹭的站了起来。他的胳膊上还有昨晚他留下的抓痕,周明明从上至下的扫了一眼,略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心道傅少也太那什么了,好歹穿个裤衩吧,是真不拿他们当外人啊。
童绍杰看了眼付池,后者连个眼神都没变,他赶紧拍了拍旁边的其他几人,嚷道:“还睡什么睡,赶紧起来,走了!”
“这才几点……握草!”那几人皱着脸哼哼,离付池最近的那个一歪脸看到他吓了一跳,接着便察觉到客厅氛围不对,他也顾不上脑袋疼了赶紧帮着童绍杰把另外几个架起来。
周明明慢腾腾站起来,贴着沙发看着他们,童绍杰架着人路过时回答了他的疑惑也把正要开口的人堵了回去。
“走了走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能有什么事,这意思就是这里不能待了。周明明腹诽了句,回屋穿衣服的时候回头瞥了眼。那俩人表情都挺平静的,应该不会打起来吧,傅少的武力值前两天有幸见到过,但是那个陌生人……看起来应该是个alpha,就算打起来应该也不会吃亏……吧。
“打?呵。”童绍杰靠在电梯上,左手拖着右胳膊揉太阳穴,听他猜测楼上的事不禁嗤笑一声。
“啊对,话说那人谁啊,你这么着急撤?”张乐杉精神了不少,靠在另一侧皱眉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他。
童绍杰和他在门上对视一眼,垂眸叹道:“算是他哥吧。”
张乐杉翻了个白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个话磨磨唧唧的。”
“啧。”童绍杰偏头横他一眼,道:“我不方便说。”
“哦——”
“张乐杉你没喝够是不是?”
“那他妈念yue。”
周明明靠在电梯一角,狭小的空间都是alpha放肆的压迫感,他绷着下颚心里叫骂连天。日,就他妈不能收着点吗,alpha果然都是群自大的白痴。
童绍杰收回目光,无意瞥到电梯门上映出的周明明,咳了声道:“都收着点,还有omega呢。”
不知是谁嘟囔了句:“老子又不是s级,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童绍杰无语,正好电梯到了,周明明虽然着急出去,但也还是缓了脚步坠在他们身后。
前台姑娘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他们后挺惊讶的,心道刚才那位果然是家长吗。目送他们出门后便松了口气,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投诉出现了吧。住这儿的人非富即贵,她们物业夹在中间很难办的,这儿也说不过那儿也说不得,只好制定一些没用的流程出来,业主烦她们也烦,唉。
这一群人过来的时候开了三辆车,把还没醒的几人塞车里后张乐杉叫了代驾,下完单后立马就有人接了。
他关上车门看向没上车的俩人:“你不走?”
童绍杰摇了摇头:“我等他下来。”
张乐杉了然,又问:“那你呢。”
周明明看了眼童绍杰,道:“我和童少一起。”
童绍杰闻言垂眸用眼角看了眼他,嘴角勾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张乐杉再次了然,转身打开车门,笑道:“那我就不陪你们冻着了,代驾来了敲两下啊。”他屈指在车窗上敲了敲,做了个示范。
“傻逼。”童绍杰俩手插兜,理都没理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周明明:“乐少,您还是自己敲吧。”
张乐杉抽了抽嘴角,咬牙道:“那他妈念yue!”
周明明憋笑追上童绍杰,自打他认识他们以来,这个贱每人每次都会犯,不过他这还是第一次。
“你坐副驾。”童绍杰打开车锁,偏头道。
“啊?”
童绍杰无奈重复一遍,又道:“除非你想一路上都对着他那张臭脸。”
周明明果断绕到另一边。
“叮咚——叮咚叮咚——”
虽然智能锁有很多门铃选择,但付池还是喜欢最普通的这种。
应该是家政来了。付池看了眼时间,从刚才那些人出去后傅恒什么也没说就回屋了,先是吹头发,然后就摔上了门——他挺担心门的质量的,坏了还得换,他已经为这败家玩意儿花了不少,可不能再白搭了。
“您好,我是美好生活家政的,您是付先生吧?”
付池嗯了声,侧身给她让开路:“您需要多久?”
来人是个身穿绿色工作服的大姨,大姨带着口罩,闻言先探进身扒头环顾了一圈,看了惨不忍睹的客厅和厨房后哎哟一声,道:“大概一小时左右吧。”
“嗯,好,麻烦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
大姨刚把酒瓶子收进垃圾桶,傅恒出来了。
付池靠在餐厅的椅子上,看他就光背着一个书包从面前走过。
“等等。”
傅恒冷着脸偏头看他,不认识的怕是要被这表情吓到。
付池见他停住便打开手机调出了家政的订单页面,反手亮给他看,道:“优惠券我也就不给你算了,你直接给这个数就行。”
俩人距离不过几米,那个红色加大的字直接映到傅恒眼底,他咬着后牙目光移到手机后边的那张脸上,道:“你他妈……”
“你他妈什么你他妈,”付池皱眉,他还没发火了这二货狠给谁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了抬下巴,道:“你不说你周日去报道吗,去的哪儿,酒吧啊?还是会所?”
傅恒不再看他,接着往门口走,他就是懒得与他争辩刚才才没说话,当然现在也不会说。不给住就不给住,他还管不到他。
“砰!”
嘿我这暴脾气。付池险些气出内伤,不过好歹已经练出来了,深吸一口气就得。
“哎哟,孩子大了,不好管咯。”大姨换了个垃圾袋,走过来收垃圾的时候说了句,颇有些过来人了的意思,“还小孩脾气呢,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是成长不了的,你也甭太操心,等撞了南墙他自己就知道了。”
“呵呵,您说的对。”付池假笑两声让开地方,偏头又看了玄关一眼,心说他就是撞了南天门也用不着他来管。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不过几十分钟而已。
童绍杰让代驾闪了闪车灯,等人上车了才道:“师傅走吧。”
“好嘞,先去哪儿?”
童绍杰偏头问:“去我那儿将就一晚?”
傅恒没吭声。
周明明扭过头来,道:“要不……去落日之后?”
傅恒还是没吭声。
周明明等了等见他根本就不会搭理,这才看了眼童绍杰,耸了耸肩扭回身去了。
那算盘落空的表情太好笑了,童绍杰抬手抵着嘴角看向窗外,肩膀轻微抖动。
“啧。”傅恒微微偏头警告似的睨着他,童绍杰赶紧摆摆手不笑话他了。
“赶紧的,俩方向呢。”
“你那儿吧,离得还近点。”傅恒叹了口气,闭眼倚在了车座上,假寐。
童绍杰没懂他说的近点是离得哪儿,先跟代驾师傅说了句:“师傅,先去落日之后,新华路那个。”
“得嘞。”
付池婉拒了家政阿姨力推的清新剂,等人走后直接开窗户通风。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付池掏出手机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谁知响半天没人接。
他疑惑的挂了电话,在微信上留了言。
付池:吃饭没
然也石沉大海。
他叹了口气,这一天虽然什么也没干,但是总觉得好累。
等历格看到消息后已经是俩小时之后了。
“嗯?你还去公司?”邢助看了眼后视镜,语气挺惊讶的。
“嗯。”
邢助无奈:“好吧。”他大概是一辈子都不会理解工作狂的心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