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贤的住处很快便安排好了,是方府后花园的紫竹苑。
此苑位于花园后,穿过桃花园,再下石阶,绕过荷塘,便是片密竹,紫竹苑就坐落于竹林中。
清静,淡雅,有种隐居之感。
李尚贤想要的书籍里面应俱全,只是不能上京考试了。
摇了摇头,打消了赴京赶考的想法,如今他已是方家的人了,切莫再有杂念。
只是尚未与那方家二公子谋面,也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
又想起了方夫人的话。
磨合?怎地个磨合?
日久生情?
李尚贤抖了抖身子,掉下地鸡皮疙瘩。
若是个文人,便可每天下棋喝茶,弹琴画画,吟诗作赋,像朋友样,也不至于尴尬。
若是个武人,便可舞剑吹箫,羌管长笛。
李尚贤点点头,这也不错。
坐在案前,翻开本《山海经》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光是看书也有些无趣,李尚贤干脆在附近种起了花。
放下铲子,沾满碎泥的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留下道泥痕。
只小雀在竹枝上静静地打量此人,叫了几声,便飞走了。
李尚贤从池塘里舀来勺水,轻轻浇灌,如此精心照料,花定能茁壮成长。
闭上眼睛,李尚贤已经能想象到在花海中闲读的悠然景象了。
清晨,翠鸟鸣啼,绿竹幽舞。
风起,几片竹叶飘进,落在案前。
躺在床上的人,眉清目秀,俊逸清朗,片竹叶落在额前。
李尚贤睁开眼,拿掉竹叶,捏着叶柄转,看着它发呆。
连日以来,他的饭菜也都是小云送过来的,方夫人隔三差五便会来看望他。
他至今都没见过那方二公子眼,放下竹叶,坐起身来。
“也好。”
切顺其自然,他只管温他的书便是,该来的,迟早会来。
李尚贤还不知道,大堂中正发生着起大战。
原来是方泽太过于“刚直”,打死不同意与李尚贤成婚的事,与父亲争执了起来。
方老爷怒气冲冲地瞪着儿子,方夫人扶着他,帮顺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是要气死你爹才甘心呐!”
方泽身青色绣蛟锦衣,浑身冷气,目光坚毅。
“不娶!说了不娶,就是不娶!”
“你!”方老爷指着方泽,口气憋在喉咙里,急火攻心,脸红得似要背过气,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孝子!不孝子!滚!滚!死了活该!我不管了!”
“哼!”
方泽不屑,果真走了,连头也没回。
回廊中,方泽运着气,大步流星地前行,不料被石头拌住,个踉跄,摔了个倒栽葱,眼里出现了倒着的大哥。
“你不该如此。”
……
兄弟俩寻了所静处,坐下来,促膝长谈。
方泽怨气满满,拔弄着地上的花草,咕哝着。
“有哪家孩子的父亲是要让自己的儿子娶个男人的!这不是教天下人耻笑吗!我又无龙阳之好,爹这是昏了头。”
“爹也是为你好,那道长不是说,你若不娶那人,便会横祸而亡吗!”
“神棍的话你们也信?”
“那你说,那道长为的是什么?捉弄你?没人会那么闲。”
方泽气急,丢下花草,了起来。
“他就是那么闲!总之我是不会娶他的!坚决不会,父亲想娶,便让他娶好了,我不娶!”
撂下话,方泽转身,往自己寝室走去,拖了地火星子,仿佛还能听见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
方右劝不动,摇头,叹了口气,离开了。
李尚贤用过了早膳,心情颇好,拿了勺水,来到他种植花草的地方,顿时就呆了。
只见满地的残花败叶,凌乱堆积……
夜幕已至,方府今天出奇地宁静。
方泽把自己关了天,个人都没来问候,想刷点存在感,就跑去了那个人所居住的紫竹苑。
远远就看见了个身着青灰色儒衫的男子。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坐于案前,扼腕叹息。
和风起,竹叶簌簌响,漫天吹落的竹叶,纷纷扬扬落下。
方泽惊艳,竟看痴了。
很快他又回过神,摇了摇脑袋,拍了拍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没敲门就打开了苑门,李尚贤抬头,瞥,见到个年轻男子。
此人穿着不凡,礼数尚缺,面带愠色,怨气冲天,蓬头散发,狂傲不羁。
李尚贤起身,行礼。
“在下李尚贤,请问有何贵干?”
这下方泽有些尴尬了,但还是傲气凌神,昂首挺胸。
“我来就是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
李尚贤有些懵。
他刚刚在哀叹死去的花草,突然闯来个陌生男子,特地来告诉自己,他有意中人……
虽然不了解情况,但李尚贤还是没失礼数,温和地点头,眼角带着友好的笑意,拱手作礼。
“恭喜。”
方泽震惊,酝酿了肚子的台词,全咽了回去。
“你……就没别的要问了?”
李尚贤沉思片刻,目光落到方泽身上,礼貌笑。
“好好待她。”
方泽合上掉到地上的下巴,久久不语,却又无离开的意思。
李尚贤把他让进来。
“请坐。”
方泽鬼使神差地坐下,不经意间却看到了案上的花草。
好熟悉……
李尚贤笑了笑,眼神中却带着丝凄凉。
“兄台莫见笑,这原是我种植于附近的花草,只当闲时打发时间,却不料夜间全部败死,或许,天意如此吧。”
沏来壶茶,端到方泽面前。
“兄台,请用茶。”
方泽楞了楞,接过茶,愧疚感下子把怨气全压了下去。
什么天意,这明明是人为。
方泽现在只想捂脸找个缝钻进去。
李尚贤见方泽窘迫,善意地笑了笑。
“不打紧,以后我只管看书便是了,种花什么的,倒真不适合个读书人。”
方泽憋了老半天,终于开口。
“你……无聊的话可以出去走走。”
李尚贤听了这话,只笑,不语,收拾起了案上的花草,转移话题。
“方才听兄台说,有中意的女子,为何特地告之于我?”
方泽惊。
“哐啷!”声,茶杯掉
尚贤 作者:遗失白色的雪
在地上。
他起来,懊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急匆匆道了声“对不起。”便仓皇离开了。
李尚贤笑了笑,蹲下身,拾起那些碎片。